查看《滿分初戀》小說信息

第五章 每個人的心底事(第1頁,共2頁)

字體:

b1/b

猶如久旱逢甘霖,整個企劃部都在寧總監的帶領下,立刻投入了全馬力運作狀態。從午休結束起,高至裳就在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氛圍中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專案組討論會與部門碰頭會。

導致最後下班時,高至裳滿腦子都是那句廣告詞—好像身體被掏空,這回算是感同身受了。

「高專員,回學校嗎?」她正打著呵欠走下寫字樓前的臺階,一輛銀灰色賓士在跟前停下,半開的車窗後露出賀磊的笑臉,「我送你。」

高至裳微怔,很快搖頭婉拒:「啊,不麻煩賀總了。前面不遠就是公交車站。」

「不麻煩,a大和我家順路。」賀磊說著,探身為她將車門從內開啟,笑得別有深意,「在公司門口公然拒絕老闆的邀請可是很扎眼的哦。」

老闆都這麼說了,她一個小職員再拒絕豈非不給面子?高至裳只得笑笑,莫名心虛地左右四顧後,才迅速鑽進車裡。也是坐進副駕駛位後,她才發現賀磊已換下了辦公時的筆挺西裝,改做休閒的穿搭,時尚前衛,又不失成熟格調。

看著她繫好安全帶後,賀磊就默不作聲地重新啟動車子,掉頭往a大方向駛去。

從磊歐科技到a大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困時打個瞌睡還嫌不夠用,可與老闆同車又顯得太過漫長。高至裳拘束地將挎包抱在身前,暗暗琢磨到底是應該堅持全程看窗外風景,還是陪老闆聊天解悶?或者,她可以先表示一下感謝?

「糾結」兩個字就寫在高至裳的臉上。

賓士在第一個紅綠燈路口緩緩停下等待,賀磊瞥向她的目光了然中帶笑,主動開口道:「下班之後沒有老闆,只有學長,不用這麼侷促。」

「是,我只是習慣了在辦公室見面……」被看穿的高至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反而不知道下班後該怎麼相處。」

「我這個老闆吧,上班的時候好相處,下班後就更平易近人了。」賀磊談吐詼諧,同樣是自誇,他給人的感覺就與高顏直截然不同,「學妹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嗎?」

認真回答問題,是高至裳這種學霸的本能。只見她當即就一臉審慎地思索起來,直到紅燈轉了綠燈,才答道:「說實話,我還在考研與直接就業中猶豫。我很熱愛我的專業,但這段時間的工作更讓我體會到心理學在實際應用中才更顯魅力。一款app怎麼才能抓住使用者的心理,似乎是個讓我想不斷去追尋的答案。」

「如果你很快就找到這個答案呢?我覺得憑你的能力,那一天也許不會太遠,可能只需要短短幾年。那之後呢?」賀磊用眼角餘光捕捉到了她忽然變得明亮的眸子。

高至裳這次的反應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背出了高中政治知識,全程不打磕巴:「認識的反覆性和無限性表明,對真理的追求是一種波浪式前進或螺旋式上升的過程,真理總是在實踐中不斷發展。所以,既然追求真理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那麼我要尋找的這個答案也不可能被真正找到,它只會在我的追尋中變得更加完美而已!」

正在拐彎的賀磊微訝,隨即失笑:「我好像有點能理解阿直對你的評價了。」

「他對我的評價?」高至裳估計不是什麼好話。

「咳咳,也沒什麼。」賀磊乾咳著瞥她一眼,那細眉微蹙、腮幫子微鼓的模樣,竟讓他的視線忍不住想多停留片刻,「我倒覺得學妹這樣也很可愛。」

可……可愛?高至裳從小到大的人生字典裡還從沒出現過這個詞,當場蒙了。

彷彿也覺得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有些唐突,賀磊沉吟著,設法把話題與氣氛都拽回正軌:「嗯……所以我可以把你之前的回答理解為,高學妹對我們這行還是很有興趣的?那有沒有想過畢業後正式到磊歐工作?」

此話一齣,車玻璃上映出高至裳恍然大悟的一張笑臉。這下可以理解老闆為什麼要熱情主動地送她回校,甚至不惜昧著良心用「可愛」來形容她了,原來是想招攬她留在公司發展啊!在人情世故的某些方面缺根筋的高至裳不禁暗歎這些老闆的心思真是複雜,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和走三環高架橋似的不知拐了幾個彎。

「想過的啊。」高至裳於是點點頭,坦誠道,「但我在公司的工作也才剛上軌道,我究竟能不能勝任,又能把《cp讀書》這個專案做出什麼樣的成績,都還是未知數。所以這麼早就對賀總打包票,說我一定會留在磊歐,也不現實。」

「一個暑假的時間確實太短,所以你可以考慮大三實習期繼續留在磊歐,把《cp讀書》這個專案從頭到尾跟完,這會讓你更加了解公司,瞭解整個行業。或許你就會看到職業前景,有更充足的信心來選擇磊歐。當然了,其實企劃部的工作性質,在實習期結束後彈性坐班也不是不可以,我記得實習期過後課也很少了。而且你看阿直,這麼多年連個掛職都沒有,還是照樣間接參與了不少立項。」

時間就像被精確計算過似的,賀磊的話音剛落,a大校門也近在眼前了。高至裳深感剛才車子開過的路,都是老闆的套路……

車子停穩後,賀磊很紳士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高至裳拉開車門,還在她彎腰探出身子時抬手護在她的頭頂,輕笑:「下車時候想心事,腦袋可是要遭殃的。」

被這麼一齣聲提醒,反把略有些出神的高至裳給嚇了一跳,頭微仰,就聽到賀磊手背撞上車門框的悶響。

「對不起!對不起!」她有一瞬呆住,隨即也顧不上姿勢滑稽,慌慌張張地從他胳膊底下鑽出來,回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沒事吧?」

賀磊瞧著好笑,滿不在意地擺擺手:「輕輕撞了下而已,能有什麼事?」

雖然從小到大,因為腦袋瓜子好使,成績優秀,高至裳獲得的青睞並不少。但以暑假實習工的身份被老闆如此親切對待,她難免有些受寵若驚。說到底,《cp讀書》的立項彙報再精彩,也就是個未成型的專案……難道就因為她是a大的,是校友,所以被格外照顧了?

「學長,我有個問題……」高至裳躊躇片刻,還是咬唇問了出來,「如果對每個實習生你都這麼費心招攬,不會忙不過來嗎?」

看她一臉困惑又困擾的模樣,賀磊認為自己有必要解釋清楚,便稍稍斂了唇邊笑意:「一個商人的眼光很重要。鬨搶眾人皆知的商機,挖角業內成名已久的精英,都算不上有眼光。我更喜歡自己去發掘尚未被人們發現的商機,去培養還未顯山露水的人才。」

說到這兒,他又頓了頓,才繼續道:「你知道阿直是怎麼評價我的嗎?他說我慣會的,就是拉攏人。」

「用詞不當,拉攏是貶義詞!」習慣性挑高顏直的刺兒,才脫口而出,高至裳就察覺自己的重點偏了,「呃,學長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說起來,陳總監看起來精明幹練,又是公司元老,應該也是學長拉……嗯,也是被學長的誠意打動,才留在磊歐的吧?」

「陳茹和我可是同齡人,那時候我還是個傻愣愣的大學生,只知道一個人埋著頭,兢兢業業地幹活,哪裡懂得要把厲害的小姑娘騙來給自己打工?否則公司起步時也不會又艱難又缺人手了。」賀磊隨口消遣著自己,望一眼天色,烏雲悄無聲息地聚攏著,竟憶起了舊事,「記得是在一個雨天吧,我還用超市裡送的奶糖哄過一個在a大里哭得稀里嘩啦的高中小姑娘,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後來再也沒見過她了。」

「撲哧—」高至裳掩嘴笑出聲,狀態也放鬆不少,順勢打趣,「那這麼說,學長大學畢業以後就懂得怎麼‘騙’了?不知道我是學長‘騙’的第幾個小姑娘?」

「在成功騙到手之前,這是秘密。」賀磊傾身,將車門掩上,眼中笑意若隱若現,「回去休息吧。工作很重要,但也少熬夜,寧總監的發頂就是前車之鑑。」

和一個進退得宜、言辭風趣的老闆打交道,無疑是舒服的。高至裳當下也不再多想,欣然接受了這份來自賀總的「拉攏」,眉眼一彎:「我直覺學長這次能成功—」

「那就借你吉言了。」賀磊聞言一挑眉,坐回車裡,啟動引擎,「明天見。」

「路上小心。」高至裳揮揮手,含笑目送車子駛離,才轉身進校。

精神緊繃了一天,終於放鬆下來,她一心想的都是回宿舍衝個熱水澡,然後一覺睡到自然醒。如果半夜餓醒了,就叫份夜宵補充體力,那樣明天就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走過校門旁的石碑時,兜裡那朵紙花掉了出來,高至裳彎腰撿起,唇邊笑意更濃,邊將它放進包裡,邊步子輕快地朝宿舍區走去。

沉浸在「首戰告捷」的喜悅中,她沒能注意從石碑後扭頭離開的,正是神色不對的吳瀟瀟。

看著好友被自己的夢中人開車送回校園,還在校門前有說有笑,相互道別,就好像有一隻手緊緊揪住了吳瀟瀟的心臟,狠狠拉扯著,胸口發悶,心卻痛得尖銳。她自嘲一笑,漫無目的地低頭走著,天邊幾聲悶雷過後,暴雨傾瀉,周圍的人都開始跑起來,找地方躲雨,吳瀟瀟卻忽然和失了魂似的,反倒不動了。

高一那年的雨季,在吳瀟瀟的記憶中從沒有褪色,哪怕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耳畔都彷彿還能響起那日淅淅瀝瀝的雨聲。

沒進大學之前,她才不是什麼女神,人都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吳瀟瀟當年卻是個「長殘」的典型:滿臉的痘痘和雀斑,一隻標準的醜小鴨。而這隻醜小鴨也非常狗血老套地喜歡上了可謂雲泥之別的校草。

吳瀟瀟知道自己沒戲,可還是悄悄地往學校校草的抽屜裡塞情書,只要幻想著信紙曾在他手中展開,被那修長白皙的指撫摸過,就已是滿心歡喜。直到一天午後,她發現自己的情書原來從未被展開,甚至被當作賭注與笑話,丟進垃圾桶裡。

「她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樣。看到她的情書就會想起她那張坑坑窪窪的臉,半夜都會做噩夢好嗎?」

「你這話說得也太損了。不過今年那麼多漂亮的學妹,確實是怎麼也輪不到她……」

夢發在仲夏的夜裡,卻還等不到冬雪掩埋,就和葉一樣枯死在了初涼的秋風裡。

那天下午,吳瀟瀟沒有勇氣踏進班級,她逃課了。可溜出校門,她又不知道能去哪兒。酒吧?迪廳?儘管從沒被評上過三好學生,可操行等級從來都是優秀的吳瀟瀟對那些地方卻是陌生的。她只是想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好好哭一哭,所以走著走著,竟走到了學校附近的a大。

雨幕從天邊拉開,一眼望去,a大校園裡只有零星的兩三個大學生,神色匆匆地將書包頂在頭上,貓著腰小跑。

真是個和失戀很般配的天氣,她記得那時的自己是這麼想的。然後她走進a大,憑著眼緣挑了頂支在廣場邊的平頂帳篷,也沒看這攤子是賣什麼的,繞到背面,靠著帳篷的帆布面兒抱膝坐下,像是這樣做就把自己藏起來了一樣,開始埋頭痛哭。

雨聲越大,她的哭聲就越大,可才哭到酣暢淋漓之際,順著帳篷頂邊沿滴落在肩頭的雨突然沒了。

「這位同學,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頭頂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我這裡有傘,借你回去用。」

吳瀟瀟抬眼,一把純黑色的大傘撐在頭頂。於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搖頭說:「不是因為沒傘,謝謝你。」

「不是啊。那就是因為遇到什麼事情,所以心情不好吧?」年輕的男大學生笑吟吟地說著,將左手伸到她眼前,攤開,掌心裡頭是一顆大白兔奶糖,「心情不好的話,就試試吃顆糖吧。」

「謝謝,但我的問題也不是一顆糖就能解決的。」吳瀟瀟再次拒絕了他的好意。

「唔……」誰知他竟又從褲袋裡掏出一顆奶糖,但這次糖紙上沒有大白兔的logo(商標),變成了只可愛的金絲猴,「沒有什麼事情是一顆糖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兩顆試試。」

聽他說得輕巧,吳瀟瀟不禁皺眉,有些氣惱地揚起臉,大聲道:「我沒在開玩笑!而且你的這個冷笑話已經過時很久了—」

莫名被人衝著發脾氣,對方臉上依舊掛著笑,耐心地追問:「那到底是什麼問題呢?傾訴雖然也不能解決問題,卻能調整情緒,為解決問題做好心理建設。」

「我說你這人怎麼就那麼愛多管閒事啊?」吳瀟瀟心情煩躁,一點兒都沒有找個知心姐姐傾訴的想法,不由得怒道,「我就是想哭一哭而已,不用你管!」

「可你就坐在我的攤子後面,還哭這麼大聲,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得,占人家地盤了。吳瀟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接著騰地起身:「那我換個地方哭,總行了吧?」

「別啊。你這樣子換個地方我也不放心,還是就在這兒哭吧。」

手腕被他握住,她怎麼覺得自己連選擇在哪兒哭的權利都沒有了呢?吳瀟瀟頓感更加委屈,一把甩開他,重新埋臉蹲下,哭得自我放飛、歇斯底里。

不知道就這麼哭了多久,吳瀟瀟哭得累了,從胳膊間的縫隙往外看,踩在水窪裡的那雙白色球鞋還在跟前。

她抹一把臉,抬頭,嗓子沙啞:「你怎麼還沒走?」

「請人吃糖不能半途而廢。」二十歲左右的大男孩,笑容乾淨,眉目朗潤,就這樣為她撐了半天的傘,然後再次將手中的兩顆奶糖遞到她眼前。

吳瀟瀟的心絃好像被什麼撥動了一下,卻還是逞強地從校服口袋裡摸出兩個鋼鏰,一手交錢,一手拿糖,板著臉說:「我不白吃你的,算是照顧你生意了。」她以為他的攤子是賣糖的。

「我是不是長得很難看?」剝開糖紙,吳瀟瀟低頭恨恨地嚼著,嘴裡是甜了,心裡卻更酸了,小聲嘟囔,「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只喜歡漂亮女生啊?」

這麼大怨氣,沒有聽不明白的。對方當即瞭然一笑:「早知今日,何必早戀啊。」

「你才早戀呢!我長得醜,被人嫌棄,應該只能積極響應國家晚婚晚育的號召了。」現在回想,吳瀟瀟覺得高中時的自己就已經展露出牙尖嘴利的潛質了。

雨聲漸漸小了,糖還含在嘴裡,她聽到清潤沉穩的男聲徐徐地說著,字字清晰:「我們這一生會遇見很多人,有些人介懷你的每一個瑕疵,他們步履匆匆,不願駐足地去追尋下一次遇見。卻也總有人會因為愛,而無條件地接納一個不完美的你。從此他們會在你的生命中停留,成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摯愛。不必去為了那些過客傷心,笑著去等待願意為你停下腳步的人。那才是你該在意,該珍惜的。」

話音落下,黑色的大傘也隨之倒落一旁。

雨過天晴,霞光毫無預兆地在天穹堆疊,灼灼似錦,傾瀉而下。

吳瀟瀟的眼哭得痠痛,因為怕光而下意識抬手去擋,卻還是為指縫間透下的驚鴻一瞥窒了呼吸—逆光而立的男子沐一身燦然,眼中沉了道星河,勾唇與她相視而笑的剎那,春風過境,夢隨花開。

從此,眼前人變成了心上人。

b2/b

「瀟瀟—你站在雨裡做什麼?這麼大的雨快跟我避一避!」

霞光破碎,眼前還是灰濛濛的大雨。吳瀟瀟看到付夕然遠遠地朝自己跑來,撐的那把傘是記憶裡的純黑色,又分明不是。她還愣神間,就被他不容分說地拉著一路小跑,進了最近的一座教學樓。

一層門廳裡聚集了很多在等雨停的學生。付夕然帶著她擠進去,將傘一收,靠在電梯間旁,就忙不迭掏出包紙巾塞到她手裡:「快擦擦,好歹頂些用!等雨稍微小些,我們再回去,喝碗薑湯就沒事了。」

吳瀟瀟卻不動作,只是呆呆地回視他,彷彿每個字都聽到了,連起來又都沒聽明白。

「瀟瀟,你到底怎麼了?」付夕然皺眉,只能自個兒先替她把臉上的雨水拭去,至於那溼漉漉地貼在肩背上的長髮,除了盡力拍去水珠,卻也無可奈何,「如果不方便對我說,那我找小裳來?」

「不要!」吳瀟瀟抗拒地攔下他,總算是有了反應。

於是,付夕然收起手機,打量著她的神色,猜測道:「這是和小裳吵架了?心裡不舒服?」

吳瀟瀟再次沉默了,只是搖搖頭。她只道近水樓臺先得月,卻忘了那明月照樓臺,又何曾能映著躲在樓臺後的自己呢?誰都怪不了。

「既然你不願意說……」付夕然見狀低嘆一聲,隨即又牽了牽嘴角,伸手進兜,然後掌心一翻,「那還是老辦法,吃顆糖吧。」

吳瀟瀟與付夕然認識兩年,每一次難過,但凡他在她身邊,就會變戲法似的變出顆奶糖來哄她開心。第一回看到那大白兔奶糖時,她還納悶地想著,莫非自己看著很愛吃糖,才會讓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像串通過似的,都用這招來哄她?

「放心,沒淋著,能吃的。」看她像是又出神了,付夕然便握住她的手,倒扣過來,那糖就落進了她的掌心。

「不甜……」記憶重疊,吳瀟瀟怔怔地剝開糖衣,含進嘴裡,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滑落,喃喃低語,「和他的不一樣……」

付夕然眸光一暗,卻還是強撐笑臉,故作輕鬆:「不甜啊?這個好辦,我下次換個牌子的奶糖。你喜歡哪家的?金絲猴的,還是阿爾卑斯的?」

「付夕然,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整天嚷嚷著喜歡賀磊學長,很幼稚?」吳瀟瀟苦笑起來,問他,「在你們眼裡,我對他的喜歡和追星沒分別,從前沒機會的時候就默默崇拜著他,和千千萬的小粉絲一樣。直到忽然有一天發現,好朋友進了他的公司,這才不切實際地做起了粉絲追到明星的夢。所以這樣的我,這樣的一份喜歡,根本就談不上為此傷心難過吧?」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我也從沒這麼想過!」付夕然眼底閃過痛色,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沉聲道。

肩頭傳來的隱痛讓吳瀟瀟倏地一驚,她看進他的眼底,那裡蓄著她從未察覺到的複雜情緒,洶湧澎湃,她探不到底,也怕陷進去,只得別開了視線。

「可連我自己都快這麼想了……我甚至沒有能力像小裳一樣進公司,製造與他再產生交集的機會。」她不讓自己多想,繼續談論著賀磊。她知道自己這個「再」字或許會讓付夕然聽得莫名其妙,因為她從沒向人提起過自己曾在六年前的一個雨天裡吃過這世上最甜的糖,更不曾告訴過誰,那個請她吃糖的人,就是賀磊。

但吳瀟瀟還是這麼說了,彷彿僅僅是為了告訴自己,是她遇見賀磊在先,她與他是有緣分的。

一陣緘默過後,付夕然問她:「所以你想要放棄了?」

「你覺得我應該放棄嗎?」吳瀟瀟迷茫地反問。

「我不是你,不能用我的意願去影響你的決定。」他俯身與她平視,眼中暮靄沉沉,深深地將她鎖視,一字一句,「我只知道,無論你選擇堅持下去,還是轉身重來,我都希望你過得開心。」

最後,吳瀟瀟無力地垂下眼睫,選擇逃避:「我想回去休息了。」

「好……我送你。」

「嗡嗡嗡—」

女生宿舍裡,大功率電吹風正在嗡嗡作響。

「最近經常下雷陣雨,手機裡的墨跡天氣不是白裝的,出門前看一眼,記得帶把傘。」高至裳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攏著吳瀟瀟的長髮,語重心長地絮絮叨叨,「還好今天是碰見付夕然了。夏天再熱,這樣淋雨照樣會感冒的,知不知道?」

人被送回宿舍的時候,高至裳才剛剛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正摘下眼鏡準備入睡。但也沒辦法,付夕然一臉憂慮,欲言又止,吳瀟瀟又悶不吭聲,傻傻站在門外。她只得爬下床來替其張羅,開熱水器,準備乾淨衣服和毛巾,然後把人塞進淋浴間。

「嗯。」被教育的吳瀟瀟顯得心不在焉,從鏡中看著好友仔細地用熱風替自己烘吹著頭髮,百感交集,卻還是試探著開了口,「我今天,看見賀磊開車送你回來了。」

高至裳先是微訝,隨即笑著打趣道:「那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出來刷個存在感?」

「你桌上那朵紙玫瑰,挺好看的。」

吳瀟瀟沒有回答,話題跳躍之快,讓高至裳又是一愣,有些不明就裡地點了點頭,說:「是啊,我也沒想到高顏直還有這種手藝。」

「什麼?高顏直?」

「哎,你突然這麼激動地轉過來幹嗎?」高至裳趕忙按停吹風機,不滿地用力一拍吳瀟瀟的肩膀,「頭髮差點捲進去!」

把頭髮從好友手裡扯回來掃了眼沒事,吳瀟瀟就立刻追問:「不是,你是說,那花是高顏直疊了送你的?不是賀磊?」

「你想什麼呢,賀總哪有那閒工夫,也就高顏直會在公司開大會的時候做小動作。」高至裳好笑。

「那為什麼不是高顏直送你回來?」吳瀟瀟又問。

手背一探吳瀟瀟的額頭,不燙,高至裳就納悶了,說:「你這也沒發燒啊,怎麼每句話之間毫無邏輯?我都不懂得該怎麼回答了。憑什麼花是他送的,他就得送我回來啊?」

煩躁地揮開高至裳的手,吳瀟瀟索性整個人反坐過來,下巴抵在椅背上,死死盯住她,迫切地想把狀況弄清楚:「邏輯很簡單。送花和送你回家,都是一個異性想追求你的表現。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好像有點明白了。」高至裳眼珠轉了好幾圈,艱難地領悟著,半晌才緩緩點頭,神色古怪地打量她,「你的意思是,你覺得高顏直和賀磊都想追我?你就是為賀磊開車送我回來而不開心,所以也不躲雨就淋著?」

電視劇裡那些閨蜜為愛互撕、機鋒暗藏的較量到了高至裳這裡完全行不通,非得說這麼直白,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吳瀟瀟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承認說:「算是吧!」

「我的姑奶奶,你是真有想象力!」哭笑不得地扶額,高至裳把電吹風往邊上一擱,將自己桌前的椅子搬過來,一臉嚴肅地和她面對面坐下,「吳瀟瀟同學,我必須糾正一下你的三觀。第一,送花可以出於純粹的革命友誼,因為今天由我提案的立項在大會上通過了重點專案評估,高顏直作為企劃部的一員,與有榮焉。第二,送我回家也可以出於純粹的惜才之心,賀磊一路上就是在不斷套路我,希望我畢業後能留在磊歐給他打工。」

吳瀟瀟:「……」

「戀愛腦真是可怕。」高至裳看她無言以對的模樣,嘖嘖搖頭。

「真的什麼都沒有?他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他?」悲情女主沒做成,吳瀟瀟一臉生無可戀,感覺今天下午的雨都白淋了。

高至裳無奈地掏出手機,努努嘴說:「你推薦我的那個app系統還在選定我未來的一週專屬戀人呢,我可不是那種腳踏兩隻船的人。」

自覺懷疑閨蜜理虧,好在她這個閨蜜這方面的心思不敏感,也沒生氣的意思,吳瀟瀟就忙訕笑著順勢轉移話題:「也對哦。選多久了?還沒選出來嗎?」

「一直是‘選定倒計時中’,還沒正式滿一月嘛。」高至裳說著瞥了眼,倒計時還有六天。

吳瀟瀟撅著屁股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十分積極地給她介紹隱藏功能:「這個專屬戀人其實是可以自己選擇的!你看這兒……有手動選項,系統自動判定就是個參考嘛。如果雙方都提前選擇了對方,系統就會立刻開啟一週專屬戀人模式。你之前不是說對那個什麼‘顏值線上’有點意思嗎?」

「也還沒到那種意思啦。」高至裳低聲道。

「那種意思是哪種意思?」吳瀟瀟笑得不懷好意。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