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
程菲:臥槽???
程菲:什麼情況啊?這什麼情況啊?相親相愛卿卿我我地開始約會了?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不是!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唉,事情實在是太複雜了。今天我一下班,前臺就跟我說有個帥哥來找我,結果我走進停車場一看,你猜怎麼著?!
程菲:怎麼著?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大佬同志抱著一捧小白花出現了!
程菲:哈?
程菲:又來跟你告白嗎?!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嗯【發呆】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他說早上太匆忙,沒準備花,來補上【發呆】
程菲:媽耶!這麼浪漫!太會了吧!
程菲:不過,告白為什麼是「小白花」?不應該拿九十九朵玫瑰嗎?實在不行拿盒巧克力也行啊。
程菲:什麼小白花?拍張圖來看看?難道是現在最新潮的流行趨勢?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我在他車上,不方便拍照。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唉,突然想吃冰淇淋。
程菲:……
程菲:瓜皮啊你,跟你說大佬告白的事兒呢扯個屁冰淇淋!
程菲:那你知道那個小白花是什麼花嗎?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不知道。不過看著挺好看的,以前沒見過【大拇指】。
註定要暴富的小溫同學:我一會兒回家了上網查一下圖片。
溫舒唯抱著手機,幾根細細白白的手指在九宮格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手速飛快。正和八卦老程聊得不亦樂乎進入渾然忘我之境,邊兒上忽然響起一嗓子,嗓音清冷低沉,沒什麼語氣地說:「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溫舒唯被嚇得一個激靈,想都沒想地就「啪嗒」一聲摁下鎖屏鍵。抬起頭,腦袋不可思議地轉過九十度。
某大佬高大身軀面朝她的方向,坐姿懶洋洋的,屈起一隻手肘支撐在兩個座椅間的置物臺上,單手托腮,一雙挑花眼眨也不眨,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溫舒唯驚了驚,扭過腦袋往車窗外一打望,這才發現沈寂不知何時把車停在了馬路邊上。周圍街景陌生,附近沒有任何十層以上的建築物,遠遠望去,整片街區開闊無垠一馬平川,大約五十米外豎著一個牌子:
軍事管理區
嚴禁攝像拍照
她一愣,「這是哪兒?」
「院子附近。」沈寂說,「回來拿個東西。」
「哦。」溫舒唯點點頭,靜默片刻,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再說話時,儘量讓自己顯得淡定而處變不驚。
她微笑:「你偷看我手機?」
沈寂臉色冷淡而平靜,「沒有。」
溫舒唯:「……那你怎麼知道我和我朋友在聊什麼?」
沈寂託著下巴瞧著她,回答:「我想看你,結果你在看手機,我就跟著你一起瞄了眼你手機。就正大光明地瞄見了。」
「……」溫舒唯抽了抽嘴角,「瞄一眼,就記住了?」
「我可以在一分二十七秒之內地記住一張野外戰區地形圖,精準到點,並完全沒有任何誤差地彎成手繪複製。」沈寂挑了下眉,漫不經心地說,「視力和記性,將個爛就吧。」
溫舒唯:「……」
溫舒唯沉默了整整五秒鐘,才回之以乾巴巴一笑,「您老人家謙虛了。」
沈寂盯著身旁的姑娘看了會兒,忽然眸子裡浮起幾絲若有似無的興味,傾身靠她更近幾分,淡淡地說:「鷺鷥。」
溫舒唯沒反應過來,疑惑不解:「什麼?」
「不是不認識這種花兒麼。」沈寂抬抬下巴,視線下移,往她懷裡的白色花束掃了眼,「這種花,叫鷺鷥。」
「鷺鷥?」溫舒唯感到有些驚奇,脫口而出,「為什麼要送我這種花?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他語氣很淡:「這花兒有個花語。」
她好奇:「是什麼?」
沈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幾秒後,沉聲,一字一句地答道:「鷺鷥花的花語,是‘我連在夢裡,都思念著你’。」
聞言,溫舒唯懷抱花束,坐在原位幾乎石化,只是有點兒呆呆地看著沈寂。
沈寂也沒有等這丫頭回話的意思。他臉色很平靜,解釋完鷺鷥花的花語,便抬起右手,微屈食指自然而然地颳了刮她翹嘟嘟的鼻頭,淡聲道,「乖,在這兒等我幾分鐘。」
「……」溫舒唯大腦卡機,連躲都忘了,只是機械化地點頭,「哦。」
沈寂嘴角勾了勾,下車。
腳步聲在夜色中遠去。
溫舒唯留在車裡,默默目送那道高高大大的背影走人行道過街。看見馬路對面是一個軍區大院,大門宏偉肅穆,門前水泥地上畫著黃色警戒線,豎尖刺警戒欄,大門左右兩側各站一名哨兵,皆神色冷峻器宇軒昂。
沈寂徑直走向供人通過的人行門,近後,面無表情站定,過約零點三秒,人行門便「滴」一聲自動開啟放行。
那道人影進了院子,很快便沒入夜色與之融為一體。
溫舒唯眯了眯眼睛,遠遠瞧見大院辦公樓正前方的空地上,是一面高高飄揚的國旗。鮮豔的五星紅旗在夜色中翻飛起舞,與軍區大門口那枚醒目的「八一」標誌遙相輝映,十分的醒目。
她忽然有剎那怔忡。
腦子裡莫名升起來一個感慨——人類的成長,果然是宇宙中最神奇的一件事。
去年夏天的時候,溫舒唯高中班上舉行了一次同學會,因時間定在週末,聚會地點又在雲城市區內,畢業後留在本地工作的同學幾乎全都報名參加。
溫舒唯也去了。
席間,溫舒唯剛好和她們班當年的班花坐在一桌。
少年時代的班花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成績優異。性格文靜,再加上一副清純美麗的外貌,被年級上的許多男生奉為初戀女神。
那次相見,班花的美貌尤勝當年,穿一身chanel,拎一個愛馬仕,妝容精緻,珠光寶氣。只是那曾經清純秀麗的眉宇間卻多了幾分風塵氣,說話的聲音嗲嗲的,連笑容都透出一種刻意的媚態。
這個曾經文靜內向,跟男生說句話都會臉紅的女孩兒,主動加了班上很多男同學的微信。
而那些被班花加微信的男生,要麼家底殷實,要麼事業有成。
同學會結束,溫舒唯無意間和程菲聊起了班花的變化,感嘆班花性格開朗了許多。
彼時,好友聽完,先是沒想起這號人物,等反應過來,眼神里頓時滿是輕蔑,嗤笑道:「一個外圍,要還是和以前一樣內向,怎麼討金主歡心?」
……
溫舒唯坐在車裡百無聊賴思緒亂飛,閒著也是閒著,索性開啟微信刷朋友圈。巧的是,刷出來的第一條就是班花發的。
一張海邊的自拍照。陽光沙灘下,比基尼美女盡情展現著自己的長腿細腰好身材,充滿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配字是「最近好無聊,想去濟州島,有人陪嗎【調皮】?」
美人很美,就是有點辣眼睛。
溫舒唯抬了抬眉,默默看了這張自拍圖幾秒鐘,切出,點開班花的頭像主頁,遮蔽了她的朋友圈。操作完一抬頭,透過車窗,剛好看見沈寂從軍區大門裡出來。
夜色下,那人眉目冷淡身姿筆挺,踏月而來,映襯著背後醒目赤紅的「八一」標誌和招展紅旗,這一幕,宛如一幅工筆畫。
溫舒唯單手托腮,望著正在過馬路的沈寂發起了呆。
成長真是神奇。隨著歲月的推移和流逝,好的人會變壞,不好的人會變好。
這位大佬可以說是正面教材的典型,很勵志了。
正胡思亂想地琢磨著,駕駛室一側門被拉開。沈寂上了車。
「等得很無聊?」他邊系安全帶邊隨口問了句。
「沒有。」溫舒唯搖搖頭,把撐臉的那隻手放下去,調整了一下坐姿,「也沒等多久。」
話剛說完,某個不明物體猝不及防闖入視野。溫舒唯一愣,定睛一看——這是一個可愛多,巧克力口味兒。
溫舒唯狐疑地抬起腦袋,「唔?」
「不是想吃冰淇淋麼。」沈寂說,「剛才看你跟你朋友發微信。」
「……」
又來了。
那種心跳加速、兩邊臉蛋兒明顯熱熱的、連帶著手掌心都有點出汗的感覺又來了。
溫舒唯就這樣頂著一張飄著兩片小紅雲的臉,遲疑了下,伸手把冰淇淋接了過來。靜默片刻,終於沒忍住,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其實吧……」
沈寂聞聲,側過頭來看她,發動引擎的動作頓住。
他面無表情地問:「其實什麼。」
「……」
其實什麼?
你特麼倒是往下說啊!
怎麼讓人瞅一眼就慫了?虧你還是個威武不屈的新聞工作者!
溫舒唯在心裡唾棄了自己一秒鐘,然後,深吸一口氣吐出來,說:「其實你不用對我說的話這麼上心,我跟朋友發的微信,只是隨口一說,你不用這麼在意我,也不用對我這麼好。畢竟不是每份付出,都會有回報。」
話音落地,整個車廂裡有幾秒鐘的安靜。
沈寂盯著她,不語。街燈流光下,那雙淺棕色的瞳眸色不清,唇抿著,輪廓線條透著一絲絲冷。
溫舒唯也看著他,眼神真誠明亮。
過了大約四五秒鐘,沈寂先把視線收了回去,把住方向盤踩下油門,把車開上了馬路。他撩眼皮,隨口問了句:「一會兒有什麼事沒。」
「今天工作比較多,有點兒累,準備回家洗洗睡覺。」溫舒唯說著,還非常應景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角沁出來的淚珠子,「你還有其他事嗎?」
沈寂點頭:「吃了飯我送你回去。」
「那你本來打算的是?」
「本打算找個地方和你好好聊一聊,」前面路口剛好是紅燈,他把車停下,扭頭看她,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方向盤上,眯了眯眼睛,「不過你累,我也可以長話短說。」
「?」
「我也想剋制自己。不去看你,不去在意你,不去想方設法讓你開心。」沈寂說,調子不緊不慢四平八穩,側過頭來,盯著她,「我試過,但是忍不住。」
「……?」
「我就是會整天整天想著你。連夢的都是你。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