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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眷(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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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黑色越野在馬路上行駛著。

整座城市仍處於下班晚高峰時期,放眼整條大路,六車道上全是排起長龍的私家車,車燈連成片,將夜空都照亮了幾分。

沈寂和溫舒唯都還沒吃晚飯,本打算回家途中去超市買點菜,自己動手做,一看這塞車的陣仗,等到家不知道得猴年馬月。遂改變行程,把車拐進旁邊小路,隨便找了家西北面館吃晚飯,準備等錯開晚高峰再往回走。

兩人在麵館裡落座。

抄著一口西北腔普通話的店老闆笑眯眯地走過來,詢問兩人要吃什麼。

沈寂要了一份牛肉燴麵片,溫舒唯則要了一份西紅柿炒蛋拌麵。

老闆進廚房忙去了。不多時,兩份食物上桌,溫舒唯一看擺在自個兒面前的拌麵,眼珠子都瞪大了。

「哇。」她望著滿滿一大盤面條,十分震驚,抬眸看坐在對面的沈寂,「分量這麼多的嗎?」

沈寂拿起幾根筷子,豎著往桌面上一頓,挑出長短近似的兩根併成一雙,遞給面前的姑娘,隨口道:「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給我。」

「好的。」溫舒唯笑眯眯,乖乖點頭,接過筷子開始吃麵條。

這丫頭吃東西的樣子斯文又可愛。麵條有些燙,她挑起一筷子,送到唇邊小口吹涼氣兒,呼啊呼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然後放進嘴裡咀嚼,腮幫子也一鼓一鼓,跟只剛偷吃完松果的小松鼠似的。

沈寂盯著她看了會兒,勾了勾嘴角,垂眸進餐。

耗到現在才吃晚飯,兩個人都餓了,一時間沒人說話。

過了會兒,溫舒唯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飽了。便把自己面前還剩一半多的麵條推到了沈寂跟前,說:「喏,都是你的了,你混著一起吃吧,一會兒涼了。」

沈寂抬眸看了眼,微皺眉,「你把雞蛋吃完。」

溫舒唯搖頭,「我吃不下了。」

「一點兒雞蛋漲不了你肚子。」沈寂語氣很淡,邊說邊夾起一筷子雞蛋喂到溫舒唯嘴邊,「吃了。」

「我吃不下。」溫舒唯擺擺手,很堅持。

沈寂盯著她看了會兒,一側眉峰微挑起來,慢條斯理地說,「你這小身板兒,不吃點蛋和肉補充補充體力,夜裡又得半道就暈過去。」

溫舒唯:「……」

溫舒唯萬萬沒想到這位大爺會在吃飯的時候、在一家麵館裡忽然說這種事,一下懵了。幾秒後,她回過神,臉瞬間紅到耳朵和脖子,緊張兮兮地小聲道:「喂,在外面,邊兒上還有人在呢,你亂說什麼,誰暈了?」

沈寂似笑非笑地瞧著她,「誰昨兒晚上暈了,你不知道?」

「……」

溫舒唯臉都燙得沒知覺了,咬咬唇,做賊心虛似的四下張望一眼,見沒人注意他們才稍稍放心。默,最終還是乖乖張嘴,把他餵過來的雞蛋給吃了。

沈寂滿意了,捏捏她臉,語氣寵溺:「我小寶貝兒真乖。」

「切。」

溫舒唯紅著臉小聲嘀咕了句,嚼完雞蛋嚥下,喝了口茶,忽然又想起什麼。一頓,抬起眸子看向對面,道:「對了,今天梁主編找我說了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寂吃著面「嗯」了聲,語氣很淡,「我也有事兒跟你說。」

溫舒唯微訝,點點頭,「那你先說。」

「於小蝶的案子牽出了不少事,我得儘快回亞城,那邊辦事方便。」沈寂說著,抬起眼皮,視線落在溫舒唯臉上,「唯唯,你雜誌社的工作可能得暫時停一段時間。你留在雲城,誰保你我都不放心,我得帶你一起走。」

誰知,溫舒唯聽完卻一愣,「亞城?」

沈寂點頭。

「那真是巧了。」溫舒唯詫異地笑起來,「今天我們主編找我,說是亞城那邊成立了一個分社,想讓我出個長差過去待幾個月,帶帶那邊的新人,等一切工作步入正軌再回來。她讓我回來考慮,後天給她答覆。」

沈寂動作頓片刻,垂著眸,臉色冷靜,若有所思。

溫舒唯沒有察覺到他神色間細微的變化,笑著說,「既然這樣,那我就跟梁姐說我願意出這個長差。」

沈寂很淡地笑了下,「好。」

「那我一會兒得打個電話跟姥姥和媽媽她們說一聲。」溫舒唯自言自語地念叨著,又問:「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天。或者,最晚後天。」

「好。」她對他說,「那咱們爭取明晚就啟程。」

沈寂聞聲,忽然輕嗤了聲,抬手在姑娘挺翹的小鼻尖上輕輕一刮,「答應得這麼爽快,連半點兒猶豫都沒有?」

溫舒唯豎起根食指,擺擺,正色道:「一切當然要以大局為重。」

沈寂挑眉梢,「你知道什麼是‘大局’?」

「當然知道。」溫舒唯神色嚴肅而認真,說:「你在做的事,就是‘大局’,我的大局就是你呀。」

話音落地,沈寂眯了下眼睛,坐在對面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不言不語,也沒有任何動作。

幾秒後,就在溫舒唯以為自己的臉蛋兒要在他的注視下開出一朵花來時,對面軍裝筆挺的沈大爺微動身,筷子一撂,起身結賬。

溫舒唯:?

溫舒唯一頭霧水地跟著他離開了小麵館,前後上車。

溫舒唯坐進副駕駛室,邊系安全帶邊狐疑地問:「為什麼突然不吃了?你吃飽了麼?」

沈寂發動引擎,臉色很冷靜,「沒有。」

「?」

溫舒唯更費解了,兩道眉毛皺起來,「那你幹嘛這麼火急火燎地往回走?」

沈寂非常冷靜,「回去吃你。」

溫舒唯:「???」

「讓你撩了一晚上,老子褲子都他媽要崩開了。」沈寂側目,視線直勾勾落在溫舒唯臉蛋兒上,壓低嗓,「小溫同志,你故意的?鐵了心明兒不想下床?」

溫舒唯:「…………」

我是誰我在哪兒。

我做啥了我?

城市另一端,市三醫院某病房。

警衛員戰士手持鋼槍,神色冷峻面無表情,立於病房門口。須臾,一個身著陸軍常服的年輕女軍官從電梯口出來,向警衛員出示軍官證。

戰士開門放行。

病房內,沈建國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正閉目養神。

「政委。」郭芸笑了下,「主治醫生說,您的傷口已基本癒合,下週應該就可以出院。」

「這點兒傷居然都養了這麼長時間。」沈建國眼也不抬地嗤了聲,語氣淡淡的,「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郭芸語調輕鬆,「政委別這麼說,您老當益壯,等養好了身子,還能去給新兵蛋子練體能呢。」

「老了,不中用了。」沈建國說著,緩慢掀開眼簾,靜了靜,問:「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

「已經給您在新聞總局的老戰友打過電話了。」郭芸道,「那個女孩兒應該很快就會得到訊息。」

沈建國點點頭。

郭芸在原地沉默了會兒,沒忍住,終於說道:「政委,這段日子,國安局和咱們都在追查那份軍密硬碟。您在和丁琦接觸中,一面瞭解案件進展,一面通過他了解沈寂的動向。」說著,年輕女軍官頓了下,皺眉,「您分明很關心沈寂,為什麼不讓他知道呢。」

沈建國目光穿過窗外,看向遠處的夜景,沒有說話。

郭芸嘆了口氣,不知還能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半晌,忽的叮叮一聲,放在床邊的手機接收到一條簡訊。

沈建國皺眉,沒輸液的那隻左手伸出去,拿起手機,戴上老花鏡,點開收件箱。

收件人那一欄是一串陌生號碼。

內容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謝謝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沈建國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兩個字看了會兒,閉眼,熄滅手機屏,並未回覆。

沈寂食髓知味,不知節制,這天晚上,溫舒唯剛進門就被他給摁在了鞋櫃上。

最終,果然如某大佬金口玉言預料的那樣,她又一次在半道上暈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溫舒唯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過來,只覺腰痠背痛腿抽筋,全身像被重型卡車重重碾壓過一次,好像被掏空,連動一下都極其艱難。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對此,溫舒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迷茫地望著天花板,迷迷糊糊地又陷入了一番沉思。

事實證明,她家沈寂同志不僅人高臉帥身材好,身手一流,頭腦一流,作戰能力一流,就連體力都非人哉,野|性十足。她嚴重懷疑,照這樣發展下去,自己年紀輕輕就需要靠吃腎寶來補身體。

溫舒唯腦子裡胡七八糟地思索著。

就在這時,臥室門開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聽見這聲響,溫舒唯嚇了一跳,擔心某人有晨起運動的習慣,立馬就閉上了眼睛,腦袋往被子裡一捂,開始裝睡。

為了增強逼真度,她甚至還輕輕地打起了呼嚕。

腳步聲近了,停在了床邊。

幾秒後,溫舒唯明顯感覺到床沿一側壓上來一股沉甸甸的力道,塌陷下去。她不受控制,裹成小粽子的身子順著下榻的弧度直接往那人滑去。

「再不起床得遲到了。」被子外傳來低沉沉的嗓音,難得的好耐性,哄道,「乖,我給你做了早飯。」

聞言,被子裡一小團默了默,下一瞬,緩慢露出一雙晶亮晶亮的大眼。眨巴兩下,望著坐在床沿上的人。

沈寂彎腰貼近她,拿鼻尖拱了拱她的臉蛋兒,「別發呆,一會兒粥涼了。」

溫舒唯臉蛋皺巴成一顆小包子,可憐巴巴,跟他軟聲撒嬌:「可是我手痠,腿痠,全身都酸。怕是癱瘓了,連碗都端不起來。」

沈寂臉色淡淡的,親她的嘴角,低聲說:「癱瘓了我抱你,端不起碗我餵你。」

溫舒唯噗的一聲抿嘴笑,不鬧他了,兩隻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抱住他脖子湊過去親親他的臉,說:「我跟你去了亞城,我住哪兒呀?」

沈寂雙臂攬住她,把姑娘從被窩裡提溜出來,抱腿上,隨手拿起散落在旁邊的衣物給她穿,隨口說:「住我單位。」

「……」溫舒唯一聽,愣了,「直接住你們大院兒?你難道不怕惹人非議?」

「怕啊。」沈寂漫不經心,說著,挑起眉,食指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一勾,懶洋洋地說,「要不。住進去之前,你先跟我領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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