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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鏡頭之後,舞臺之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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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時,我們一行人就趕往麗江與節目組會合,繼續接下來的拍攝。

只不過在麗江已經待到第二天了,我還處在震驚的餘波中。

自從得知路子盛的真實情感之後,我大概經歷了心態上的三次轉變。

先是震驚,再是猶豫,最後,接受現實。

我開始有意地與他保持距離。

試鏡的結果即將出來,如何選擇,我還沒有想好。

或許是這個距離保持得有些過於遙遠了,連一向對別人家的八卦半點興趣都沒有的陳寧都看出來了。

「吵架了?」拍攝間隙,我正躲在化妝棚的一個角落裡啃蘋果,陳寧路過我身邊,關心地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

她正喝著林少勳給她榨的蔬菜汁,見我搖頭,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哦,原來是合約期啊。」

我嚇得手裡的蘋果差點飛出去,趕緊打圓場:「你想多了。」

結果陳寧笑了一聲,極其坦然地看著我。

「我可是過來人。」

在洞察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偽裝都無處遁形。

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無比尷尬,只得訕訕地看著她:「寧姐……」

她把手指比在唇中間:「放心,禮尚往來,我會幫你保密。」

我無奈一笑。

真不愧是影后啊,洞察人心……

見我預設了,陳寧臉上的笑容也真摯了許多。

於是,再出口的話就真了幾分,頗帶了些惺惺相惜的交心。

「言歸正傳,雖然是合約,但是路總對你應該是真心的。不出意外的話,結婚是他提出來的吧?費了這麼大勁搞假結婚這一招,大概是想找藉口把你留在身邊吧?」她說。

我搖了搖頭:「這你可就猜錯了,假結婚是我提的。」

她一時有些驚訝:「啊?但是他這樣什麼好處也得不到啊,他圖什麼呢?」

「我們是對賭,他培養我,一邊可以穩固自己的形象,一邊我也要拼命往上爬替他賺錢,關鍵我沒背景、聽話、變數少,這確實是安全且雙贏的事情。」

我想起當年和路子盛談判,他答應我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然而陳寧卻搖了搖頭。

「不對,這和我瞭解到的s&t娛樂的專案構造完全不一樣。」

據陳寧所說,路子盛的s&t娛樂其實在兩年前和好萊塢的特效團隊簽下合約之後,就有徹底向曾經的米高梅等純製造公司轉型的趨勢。

路子盛想將s&t打造成本土的好萊塢流水工廠,製作部門也必須注入大量經費進行完善。所以為了節省開支,公司必然會砍掉一些與發展關聯較小的部分。

換句話說,公司理想化的發展模式和國內傳統的靠人氣藝人抱團反哺的模式是完全相反的。

也就是說,照著公司內部製作團隊逐漸專業化和擴張化的趨勢發展,扔掉藝人部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既然路子盛兩年前就有徹底扔掉公司藝人部的想法了,那麼他和我的對賭協議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存在,對他公司的未來發展,沒有任何的幫助。

我越想就越是心驚肉跳,但是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能透露給陳寧,只能悶在心裡。

「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呢?」我對著她聳了聳肩,「你也知道,男人對漂亮女人的請求總是毫無反抗力。」

陳寧微笑著,也不反駁我,反而順著我的話繼續往下圓場:「是啊,就像現在這樣,也有可能只是在一起扮演假夫妻太入戲,一時出不來了。」

我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她對著我笑,我也對著她笑。她向我舉起杯子,我拿起手裡的半個蘋果,和她碰杯。

雖然我們倆都挺有心機的,但我覺得她應該挺欣賞我,就像我也挺尊敬她。

「晚上少勳要以我的名義請大家一起去古城的酒吧裡喝酒,你要一起來嗎?」她偏頭看著我笑。

「寧姐請客,我怎麼可能不給面子呢?」

晚上拍攝結束,麗江古城臨水的一家清吧。

「我嫌酒吧人多眼雜太吵,就把這兒給包了。大家就純當劇組聚餐,隨便聊會兒天,我就先乾為敬了。」

陳寧不愧是前輩,在眾人面前端起杯子就直接一乾而盡,保持了一個組織者該有的大氣風範。

路子盛坐在我身邊,有些不安地揉著自己的眉心,似乎是在緩解壓力。

我知道,他本來是不想來的。

但是林少勳說不想和肖成澤單獨喝酒,說是肖成澤酒量太好,他太吃虧,就強拉了路子盛來墊背。

路子盛躲了一天,最後還是在房間門口被這兩人給堵到了。他推託不得,強行被架了過來。

然而我知道,路子盛很少喝酒,酒量也差得令人髮指。

除開情緒極度糟糕的時候,他對所有的酒精產品都是敬謝不敏。

按照這傢伙一貫的精英思維,酒精攝入多了會麻痺神經,導致智商下降。平日裡要麼靠秘書替他擋,要麼乾脆沒人敢下手灌他。

像這種日常聚會的場合,路總才不會輕易捨棄他高貴的大腦,拿去祭酒。

「路總,來一杯?」林少勳衝著我們這邊微笑著舉了舉杯子。

路子盛抬起頭向那邊笑了一下,手沒動,張口估計是想拒絕了:「我不……」

「我替他喝吧。」

拒絕的話被掐斷在了喉嚨裡,他驚訝地轉頭看著身邊的我。

但我只是對著他笑了一下,然後拿起放在他面前的玻璃杯:「我當他的黑玫瑰。」

黑玫瑰的意思就是,我作為他的擋酒人,該他喝下去的酒,全由我代勞。

肖成澤帶頭吹了一聲長口哨:「bravo!(棒!)說真的,黑騎士我見了不少,黑玫瑰的話……卓爾姐,你還是第一個。」

「是嗎?」我邊說邊喝光了杯子裡的酒,像陳寧那樣亮了亮杯底。

對面又是一陣起鬨的歡呼。

「路總,有人給你當黑玫瑰的話,被幫的人事後可得答應女士一個要求呢。」

路子盛當眾問我:「那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呢?」

蘇凌插嘴道:「當然是要你永遠愛她啦!」

路子盛看著我,淡淡一笑:「這個不用她說,我也會做到的。」

我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他問道:「那別的要求是什麼呢?」

「先欠著吧,我還沒想好。」我回答。

路子盛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大家一杯接著一杯的酒往嘴裡灌著,除了路子盛,幾個演藝圈出身的人全都喝大了。

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爆著平時在記者面前絕對不敢瞎說的話。

首先是陳寧。

這位影后對自己的人生現狀倒是沒什麼不滿意的,全部的苦水都在她老公林少勳的身上。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說少勳靠臉吃軟飯的人心裡是怎麼想的,腦子裡晃盪的水到底有多少年沒清過了?」

蘇凌在一旁拍著她的背:「寧姐,淡定,淡定。」

陳寧說,她第一次見林少勳是在一個衛視跨年晚會的彩排現場。林少勳是人氣小生,她是重量級嘉賓,節目想營造收視熱度,就請他們兩個人合作一齣歌舞秀。

她本來以為這種事情就是站位踩點對著臺下表演就好了。

但直到面對現場十幾臺隨機切換機位的攝像機時,她才發現自己完全被搞暈了。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讓自己的視線跟上攝影機,導播回放畫面時現場效果非常差,她看上去就像是在全場慌亂地神遊。

但是,和她同臺的林少勳就完全不一樣了。

作為國內的人氣小生,他在這個舞臺上充分展現了自己作為偶像的實力,那就是眼神隨時跟上攝影機的機位切換,每一次都能剛好和鏡頭對上。

鏡頭前的林少勳,顯得那麼帥氣迷人。

拍了一輩子戲的陳寧第一次對鏡頭感這件事產生了迷茫。

她那會兒也對這個年輕的小鮮肉抱著大眾固有的偏見:他其實就是個靠臉吃飯的花瓶吧?

但事實證明,花瓶都比她有鏡頭感。

林少勳看出了陳寧的迷茫,原來大銀幕上氣場全開的女王也有手足無措的一天。

他耐心地開始向陳寧傳授這些年他在無數次實戰中積累下來的舞臺經驗。後來,演出很成功,影后總算是險險地沒在全國觀眾面前丟臉。於是,作為感謝,她提出請林少勳吃飯……

「所以,一來二去,你們就在一起了?」蘇凌抱著杯子,好奇地問。

陳寧點了點頭:「嗯,少勳大概是我見過的,最溫柔、最努力的人了。所以,我很不喜歡外界對他的那些無端指責,他們根本不理解偶像有多難當。」

林少勳將手貼在她的手背上,對著她溫柔一笑:「我沒關係的。」

蘇凌和肖成澤連連點頭,同為偶像出身的人,他們對這些自然是深有同感。

肖成澤吐槽道:「練習生的時候不光要訓練舞蹈和形體,最可怕的就是鏡頭感了。一個臺上十幾臺攝影機的紅光都是隨機亮的,看到紅光,視線就必須跟過去,練出足夠的反應力之前,我幾乎全是靠直覺盲猜。」

蘇凌更是一臉苦大仇深:「關鍵不給吃的!我和成澤從十五歲開始當練習生,一直到二十二歲出道,整整七年,主食全斷!每天吃得比老鼠都少,我發誓我當年練舞的時候,餓暈的次數絕對比累暈的多!」

我深以為然。

大眾總是覺得我們這些做明星做偶像的名利雙收,但沒人知道我們或許比別人付出了更多的東西。

任何一個行業都是一樣的:有的人是在舞臺上付出,有的人是在交際上付出,有的人是在演技上付出。

也許那個在眾人眼裡演技很爛的偶像,他在舞臺訓練中落下了很嚴重的腰傷,每天都在偏癱的邊緣反覆試探。

也許那個一直炒著少女人設走著清純路線的花瓶女演員,她在人群交際中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精力,能夠倒背出眼前酒會上所有參與成員的人際關係網。

也許那個被吐槽整容過頭的女演員,只是想擴充一下自己一直被限制的戲路。畢竟,寡淡的面容總是不如明豔的面容來的機會多。這種行為就像你去二次進修,再為自己的學歷鍍一層金一樣,無可指責。

你有所付出,必會有所得;他人有所得,必然比你付出的多。

「卓爾姐,你呢?」蘇凌他們都吐槽完,話題該丟到我這兒來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我嘛……」我對眾人笑道,「我這兩年被噴得還少嗎?」

陳寧頗為同情地點了點頭:「網路上你的吐槽貼最高點贊量應該有幾十萬吧?」

我喝了口酒,點著頭:「對啊,最高讚的那個回答還說我是路子盛家養的洗腳婢。」

周圍一陣哈哈大笑,朋友之間互相爆對方的黑料,就跟玩笑一樣,沒人會在意的。

倒是路子盛十分尷尬地咳嗽了好幾聲,好像被噎得不行:「咳,卓爾,哪兒的帖子,我找人去刪了。」

蘇凌起鬨:「護妻狂魔,拉黑他吧。」

肖成澤附和道:「建議開除群聊。」

屋內的溫度在漸漸上升,我摸了一下自己發燙的臉頰,感覺自己今天喝得有些過多了。

一隻手奪過了我面前的杯子,放到一邊。

「你行不行啊?」路子盛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我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要是這點扛酒的能力都沒有,三百年前就被人灌趴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我都知道。這些年,你辛苦了。」

我裝作不在意道:「所以,之後的路可得麻煩路總多擔待著點。這樣,我也能少受不少罪。」

「如果,」他低聲道,「如果我能早一點出現保護你,你是不是就不用受這麼多罪了?」

我忽地又想起人生中第一次參加試鏡的時候,作為老闆的路子盛一句:「臉上心機太重,野心太重,我認為她的臉不適合出演女主角。」

他是那部戲的製片人,他隨口一句話,就足夠讓我在當時那個小公司裡混不下去。

我在那個公司的藝人部被雪藏了,經濟來源斷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搬去了那個令我留下了心理陰影的車庫。

不過,這些事都過去了。

我或許怪過他,卻從未怨恨過他。

刷掉不適合角色的演員,本來就是一個製片人應該履行的責任。從這一點來講,路子盛什麼都沒做錯。

我對著他笑道:「你不用保護我啊,因為我會保護我自己。」

他大概是聽出了我話語中的拒絕。我在拒絕他的告白與示好。

他沒有吭聲。

可能是想起過往了心情不好,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最後收場的時候,雖然不至於爛醉,但也確實是有些走不動路了。

路總是對的,酒精會麻痺人的神經。

我顫著一雙發麻的手去包裡找手機,想打電話叫嶽林來接我。然而手有些抖,連按了幾下都沒把他名字搜出來。

路子盛一把奪過了我的手機。

「你幹嗎?」我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埋怨道。

「我沒喝酒,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我半眯著醉醺醺的眼,扯了扯嘴角:「路總你搞笑呢!你……你都說了,對我有意思,我現在喝得爛醉……行動能力都沒有……你想乘人之危也別這麼光明正大吧?」

路子盛有些慍怒:「我心懷不軌,你以為嶽林就坦坦蕩蕩嗎?你是白痴嗎?」說著,他不顧我的掙扎,直接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耳邊傳來蘇凌的一聲驚呼。

「哇!」

我嗤了一聲,這小丫頭以為自己在圍觀什麼大型偶像劇現場嗎?

「你放我下來!」我把頭靠在他耳邊,小聲嘟囔道。

「聽話,別動,」他捉住了我的手,往懷裡又緊了緊,「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次日,清晨。

我望著天花板,正在懷疑人生。

路子盛大概是給我下了什麼蠱,所以我才會第二次在他懷裡睡死過去。這次都沒撐到回酒店。

我只記得他抱著我上了助理的車子,等到我再次清醒的時候,就已經是今天早上了。

房間是他的房間,但是現在這裡面只有我一個人。

我掀開被子,檢查了一下自己。衣服還是昨晚那件,完好無損。看來,那傢伙遵守了自己的諾言,什麼都沒做。

赤著腳走下床,我回頭望著潔白的被單發呆。現在就算是在沒有睡袋保護的情況下,我也不會半夜驚醒了嗎?

房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我開啟門,果然是路子盛。

他提著幾個紙袋,交到了我的手上:「去洗個澡吧,給你買了換洗的衣服。」

我拉開袋子瞥了一眼,眼尖地看到了一樣有些尷尬的東西。

我乾咳了一聲,尷尬道:「你、你怎麼連那個都買了?」

他笑了一聲,明知故問道:「什麼?」

我拿眼睛幹瞪著他,半天沒把那個羞恥的名詞說出來。

我單手擋著自己的臉,根本沒眼看他,惡狠狠道:「說!尺碼哪兒來的!」

他戲謔一笑,握住我擋臉的手想往下拉。

「管好你的豬蹄!」我怒道。

路子盛聞聲收了手,輕咳一聲道:「我目測的。」

我額角暴出一絲青筋。

這傢伙在騙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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