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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默,我喜歡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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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晨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從耳邊移下來,安全起見她還是不要見周默的好,轉念又想,她都一週多沒見他了。

從心底鑽出的思念鬧得她難以忍耐。

想到讓她想見又不能見周默的罪魁禍首,她將在周默那兒受的氣一股腦地撒到了對方身上。

賀子聰瞅著沈一晨臉上明豔的笑容,以為沈一晨就這樣饒了他。

下一秒,腳背傳來一陣椎心刺痛。

他垂眼,就瞧見這女人穿著高跟鞋用力在他腳背上碾。

沈一晨衝他笑得有多甜,腳下就有多狠。

賀子聰本來差點兒被周默揍到殘廢,現在又捱了這麼一碾,頓時,毫無形象地在大廳叫起來。

大廳經理聽見這邊動靜,過來詢問情況。賀子聰一個手勢,將他打發走了。

見大廳經理頻頻望向這邊,沈一晨表面上假裝親暱地幫賀子聰整理衣領,底下卻屈腿用力向他小腹頂去。

臨走,她撂下狠話:「這是昨晚你陷害我的懲罰。」

賀子聰彎腰捂住腹部,抬眼看著沈一晨走向遠方衣角飄起,走路帶風的樣子,竟笑了出來。

沈一晨有個毛病,心裡不痛快的時候就愛折騰人。

私人管家送來的午飯不知道換了多少回,都被退了回去,管家內心叫苦連連。而始作俑者雙腿搭在茶几上,抱著電腦,啃著蘋果看檔案。

管家拎著第六份外賣苦著臉走出來時,看到賀子聰登門到訪,立刻像見到救世主,趕緊把他請進了門。

沈一晨以為私人管家去而復返,眉宇一皺,不耐煩地抬眼,看到立在跟前的人是賀子聰時,又將視線轉回電腦上:「你來幹什麼,沒被修理夠嗎?」

賀子聰討好的意味十足,說昨晚的事他真的沒想到那男人膽兒那麼大,敢當著他的面使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還生氣呢,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他往沈一晨身邊一坐,捻起果盤裡一顆葡萄,剛要塞進嘴裡,葡萄被沈一晨一把搶走扔回了果盤裡。

賀子聰「嘿嘿」乾笑兩聲,用肩膀頂了她一下:「別生氣了,你瞧,因為我的疏忽,周默不是替你收拾了我一頓嗎?我們這樣扯平了好不好?」

沈一晨瞪他。

「怎麼,還沒哄好他?」

說到這個,沈一晨更來氣了,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賀子聰身上砸。

賀子聰嬉笑著躲開,抓過抱枕扔在一邊,討好地說:「彆氣,彆氣,我幫你想主意還不行嗎?」

沈一晨半信半疑。

她也是沒辦法了,早晨從賀子聰住的酒店回來就去找周默了,他卻避而不見,打電話怎麼討好他,他都不陰不陽的。她在電話裡套半天話,也沒套出周默住在哪裡,回來這才胡亂撒氣。

賀子聰看她臉色微緩,不再像只小怪獸般攻擊他,討好地說:「你知道我們男人最吃哪一套嗎?苦肉計。我跟你說這最容易讓男人心軟。」

沈一晨懶得理他,他當週默是一般人嗎?

見她不說話,賀子聰伸長手臂把她拉過來:「別擔心,我跟你說,就沒有我搞不定的人。我的辦法保證能把人給你弄過來。」

「什麼辦法?」

賀子聰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沈一晨瞅他,在他得意的目光下搖頭:「這不是個好辦法,周默有多聰明你是沒見過……」

「我不信你脫了衣服他還能掀開被子檢查,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嗎……」

半個小時後,周默接到賀子聰用沈一晨手機打來的電話。

門鈴響的時候,沈一晨正像只孵蛋的母雞,用暖水袋捂著身體,用熱毛巾敷著腦門。

聽到門鈴聲,她噌地扔下熱毛巾,又把暖水袋往底下藏了藏。

賀子聰幫她掖好被角,又檢查下放在熱毛巾裡焐到39c的體溫表,將體溫計給她讓她夾在腋下。

準備得萬無一失了,他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去開門。

沈一晨憋在被子裡,豎著耳朵聽著門外動靜,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連忙拉緊被子把自己裹嚴實了。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沈一晨用力夾了夾腋下的體溫表,閉著眼痛苦地呻吟著。

可她在床上痛苦地滾了半晌,也沒聽到動靜,心下不由得一緊。

難道她演得不夠逼真,為什麼預想的探額頭,關心的話語,一樣都沒有?

似乎有一道熱辣辣的視線膠著在她身上。

周默的確不信昨晚還活蹦亂跳的人會忽然感冒發燒了,而且沈一晨從小就鬼點子多,難保她不是在耍苦肉計。

頂著頭頂如炬的目光,加上身下暖水袋的溫度,沈一晨感覺自己快被烤化了。臉頰都被染上一層暈色,她假裝咳嗽兩聲,藉著從被子裡伸出胳膊的動作給賀子聰打手勢。

賀子聰領會,立馬湊近床邊:「哦,我讓她夾了一支體溫計,時間到了。」說著,他就要伸手掀開沈一晨的被子。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碰到被角,就被周默一把攥住。

賀子聰眼神一閃,扭頭。

周默說:「我記得今天早晨警告過你不要靠近她,希望你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度,滾。」

氣氛頓時陷入冷凝。

沈一晨感覺周身的空氣溫度正在急劇下降,眼睛偷眯條縫觀察他們。可她是睡著的病人啊,什麼都不能做。

別說兩個男人只是在對峙了,就是打起來了她也不能蹦起來……

然而,她預想的瞬間大打出手的戲碼沒有上演。

賀子聰本就沒有久留的意思,正好順著臺階開溜了。

房間一下子只剩她和周默兩個人。

沈一晨閉著眼,神經繃到了極致,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一會兒,被子被人輕輕拉開,那人取走她腋下的體溫計—

一隻冰涼乾燥的手掌貼上她額頭。

看來他是看到體溫計的溫度了。她又時不時地咳嗽幾聲……

相信了嗎?

沈一晨縮在被子裡就差為自己的演技拍手叫好了,聽著腳步聲遠去,她才敢換個姿勢。

賀子聰為了讓她迅速升溫,往暖水袋裡灌了幾乎100c的水,這會兒,她感覺肚皮都快燙禿嚕皮了。

然而姿勢還沒換好,眼角餘光就瞥見周默端著一盆水,拿著毛巾進來了,她連忙一動不動地閉上眼。

幾秒後,身側的床墊塌陷下來,接著額頭傳來一陣冰涼的舒適感。

再這麼下去,她要中暑了。

周默替她物理降溫後,又伸手試了下她額頭溫度,隨即皺了下眉,定定地盯著空調被裡的人。

沈一晨下意識地心裡一緊,眼皮先是跳動一下,假裝被吵醒地睜開眼……

她迷濛著眼,先是看了下天花板,裝作一副才發現周默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

「不是你要賀子聰打電話要我來的嗎?」

沈一晨盯著他的表情琢磨一秒,立馬明白他是在詐她。

她的手搭在額頭上,痛苦地咳嗽兩聲:「我都臥床不起了,哪還有精神讓他打電話呀?」

「是嗎?」周默盯著沈一晨頻繁眨眼的小動作,嘴角無聲地抽搐。

迎上週默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沈一晨有點心虛,又有點後悔聽了賀子聰的餿主意,她感覺這招騙不過周默。

果然,下一秒,周默一把將她的被子掀開,一眼就看到她身上放著三四個暖水袋。

「我錯了。」沈一晨見事蹟敗露,趕緊承認錯誤,她一手攥住周默衣袖,一邊解釋,「我是真的有點發燒,前兩天打疫苗好像有點不適應。」

誰信!

周默漠然地扯回袖子,扭身就走。

下一秒,腰身被一雙手臂箍住,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拱了上來。

沈一晨緊了緊抱著周默腰身的手臂,主動承認錯誤:「我錯了,我錯了,主動向你承認錯誤,我不該去那種混亂場所……」

見周默不作聲,沈一晨繼續說:「但我心裡實在煩悶,跟伊蓓的合同黃了,銀行的貸款又沒貸下來,我就想找個地方發洩一下。」

「繼續編。」

「我沒編,除了剛剛和賀子聰合夥把你騙來……」沈一晨越說聲音越低。

周默掙開她手臂,一臉陰沉地轉過身,目露兇光地看著她。

沈一晨嚇得不輕,本能地退後,退到安全距離。

他那麼生氣幹嗎?

—真被氣著了?

兩人目光對峙了片刻,沈一晨慢慢蹭到周默身側,見他沒那麼兇了,才傻笑著轉移話題:「花花生的小狗真可愛,你給它們辦滿月嗎?」

周默不理她。

沈一晨繼續找話說:「你來香港了,誰照顧它們呢?是張阿姨嗎?」

周默還是不理她。

「我有點頭暈,想吐……」

沈一晨討好裝可憐的話說了一籮筐也沒讓周默消氣,沒轍了,她不耐煩地「唰」地掀開被子,一條腿跪在床上,一隻腳踩在床上撐著自己,與周默對峙:「我就問你,怎樣你才肯消氣吧?」

周默瞪她,自己不對,還有理了?

然而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沈一晨摟住脖子強吻了。

溫熱柔軟的唇瓣一觸就走。

沈一晨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攫住他,臉上的神情再認真不過:「周默,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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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衝動親了周默後,周默還沒找她算賬,沈一晨自己反倒先躲著他了,本來說要去看三隻新出生的小傢伙,也一直沒敢去看。

樂清接過沈一晨手邊的行李。

沈一晨只將手中的行李箱遞過去,自己拎著手裡的禮盒,邊走邊東張西望。

像是在找人,表情悶悶的。

出了機場大廳,沈一晨被迎面撲來的熱浪撲得倒吸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快步走到車旁,隨手把禮物扔進後備廂,上了車靠在椅背上就冷著一張臉。

前座的司機和樂清大氣都不敢出。

樂清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沈一晨好幾眼,最後一次偷瞄被沈一晨逮個正著。

沈一晨懶洋洋地遞給她一個有屁快放的眼神。

樂清左手換右手用力捏了下,再轉過頭來,見沈一晨低頭瞧手機,好像忘了剛剛那茬,甜笑著討好:「沈總,我覺得你愈加意氣風發了。」

沈一晨視線都沒離開手機:「再給你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否則我扣獎金了啊。」

「別、別、別……」樂清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說,「還不是花溪化妝品假貨過敏那件事,明明我們已經做過賠償了,大多數顧客也同意了咱們的賠償,但有一位厲女士,她死咬著咱們賣假貨,嚷嚷著要去消協告咱們。光今天一天,她就打了十幾通電話。還有一位鄒女士,也是一直不和解,她覺得她委屈,我還覺得咱們冤枉呢,明明該找花溪擔責任,卻咬著咱們不放。」

這種事對方這麼死揪著不放,無非是想要多撈些錢。

樂清開始也以為對方這麼難纏是為了錢,但現在……她小心翼翼地說:「她們態度這麼堅決,我瞧著不是為了錢。」

沈一晨眉一蹙,沉思了會兒說:「把她們的號碼給我,我來瞧瞧她們到底意圖為何。」

當天晚上忙完工作後,沈一晨分別約了兩位女士見面。兩位女士態度堅決,無論沈一晨好說歹說,就是不答應和解。沈一晨那個氣呀,表面上她笑意盈盈,內心恨不得脫了鞋拍在對方臉上。

不管沈一晨怎麼旁敲側擊,對方都滑不溜秋的。

幸好她明智,來的時候請了一位律師朋友同來。

沈一晨見沒有和解的可能,便朝那位朋友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公事公辦地羅列出多條法律條款,至此,鄒、厲二人才面有駭色。

這件事並沒有完,她可以跟對方協商和解,但她也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在網上發表不利於一晨電商的言論。

這件事之所以鬧到現在,起因就是鄒女士將檢查報告貼上評論區,引來眾人圍觀討論。一時間,一晨電商的網路風評變差。

夏漫白第一時間找對方和解,卻沒成功。於是,她簡單粗暴地刪評論,並封了對方的賬號,同時下架了花溪化妝品的所有產品。

沒想到,第二天對方註冊了很多小號貼檢查報告,還將他們封號的事散播出來。

一下子,事情就鬧大了。

一晨電商的其他化妝品也受到了影響。

樂清見沈一晨寒著臉上車,也不敢多話。沈一晨往後倚著椅背,藉著昏黃的路燈看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

車子緩緩駛進小區。

沈一晨腦子裡盤算著工作計劃,忽然手機鈴聲驟響,嚇了她一跳。

她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神情意外。

是她姑姑,沈歡。

接通電話,沈一晨沒說話,而是等沈歡先開口。

沈歡不負所望,見她這邊玩神秘,直接說:「小兔崽子,連你姑的電話都不接了。」

沈一晨本來一肚子的鬱氣沒地方發洩,這會兒被她姑那句「小兔崽子」逗樂了。她都多大了還叫她小兔崽子。

不過,沈歡也沒比沈一晨大幾歲。沈一晨出生的時候,沈歡七歲。

姑侄倆平常也是沒大沒小慣了。

沈一晨無辜道:「冤枉啊,姑。我前幾天出差太忙才漏接了你電話,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沈大記者?」

「前天出差剛回來,正在休假。出來我們倆吃個飯?」

「不會是什麼鴻門宴吧?」不怪沈一晨多心,她現在對沈家任何人都不信任。

沈歡失笑:「我不摻和你和你爸之間的事,我們倆就聊聊天吃頓飯。」

「你請客,我就去。」

沈歡出聲笑罵句「去」,便掛了電話。

沈歡在樓上餐廳足足等了半小時,沈一晨才姍姍來遲。

上了樓,沈一晨沒想到姑夫也在。

沈一晨禮貌地喊了聲「姑父」,等他們夫妻二人膩味完,沈一晨才注意到沈歡穿著孕婦裝。

怪不得她姑姑這名戰地記者會捨得從敘利亞回來,原來是懷孕了,再一問,今日出來吃頓飯,姑父都是車接車送的,如膠似漆得很。

當年家裡是極力反對他們結婚的,加上沈歡堅持自己的職業追求,這對聚少離多的情侶險些分手。

沈一晨心裡感慨著,現在他們算是苦盡甘來了。

菜一來,姑父立刻夾了一筷子清蒸魚到沈歡碗裡,才起身告辭去辦事了。

沈一晨坐在一旁,喝著冰鎮啤酒。

沈歡見她鬱鬱寡歡的,便出言關心。

沈一晨只說是工作上的事。

沈歡猶豫片刻,斟酌著說:「我昨天晚上回了趟家,正巧遇到賀家的孩子,聽說你們在交往?」

沈一晨笑了一下:「姑,你今天約我不是為了給我爸當說客的吧?」

「怎麼可能?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一聽你爸他們在商量你們訂婚的事,立馬來向你求證了。」

「訂婚?」沈一晨放下啤酒罐,摸了下口袋裡的煙,又收了手問,「我爸和賀子聰揹著我商量訂婚的事?」

又是這種揹著她替她做決定的戲碼。

當年出國也是這樣,沈一晨高三上得好好的,忽然就被沈立山送到國外。

在做這些決定前,沒有人徵求過她的意見。

若不是沈歡也在美利堅進修,不僅照顧她,還幫她報了個英語速成班。沈一晨在那個陌生的國度,夾雜在異色皮膚、講著不同的語言的人群中……那種格格不入感,幾乎把她逼瘋。

也是那時候,沈一晨和這個只大她七歲的姑姑建立起了深厚情誼。

沈歡見她臉色不濟,試探地說:「其實吧,我覺得賀子聰是個不錯的人選,昨天在飯桌上他承諾會照顧你一輩子,並且說話做事都是站在你這邊的。為了你,昨晚他就駁了你爸兩次,你沒看到當時你爸那臉色……」沈歡頓了頓,「如果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沈一晨被她看得內心一緊,別開視線說:「怎麼可能。」

然而,沈一晨這視線一轉,就瞧見從旋轉玻璃門裡走進來一對男女,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沈一晨定睛一看,那個身姿卓越、風度翩翩的男人,不是周默還能是誰?

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沈一晨的視線追著這對登對的男女落座,透過綠植縫隙,她發現周默不經意地望向她們這一桌。

沈一晨猛地回頭,用手戳著後腦勺,假裝瞧著別處,就聽到沈歡說:「不要因為跟你爸作對,錯過好的男人。」

周默只瞧見一個怪異的女人拿後腦勺對著他,便低頭繼續向女伴介紹這家餐廳的特色菜。

沈一晨見沒被發現,才敢大些聲音問:「你說賀子聰不錯?」

「一晨,你懂我的意思。」沈歡無奈地笑,「於我的立場,我不想摻和你和你爸之間的爭鬥,但你不能一直活在鬥爭與仇恨中,你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包括認真談場戀愛,組建自己的家庭,你看這幾年你把自己累成什麼樣了?」

沈一晨知道她還有後話,便沒有出聲,聽她把話說完。

「當年所有人都反對我跟你姑父結婚,也都反對我追求自己的理想,只有你鼓勵我做真實的自己,我還是覺得那時候的你活得勇敢、真實。」

沈一晨莞爾一笑。

「姑,你錯了。我那時是沒有能力追求自己所想所要,所以才會鼓勵你堅持。我鼓勵你跟家裡對著幹,其實還有一方面原因—」她斟酌片刻,緩慢道,「但凡我爸反對的事我都要堅持,包括你跟姑父的戀愛,勸你堅持的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要氣氣他。」

沈歡訝異,盯著她看了片刻,最後無奈道:「你這個皮孩子,就不能讓我以為你當年真的是為我好嗎?」

後來,兩人又閒聊了一些家常。

其間,沈一晨不停透過綠植縫隙偷瞄周默那一桌。

沈歡離開前鄭重其事地說:「晨晨,如果你不喜歡你爸介紹的男朋友,就不要委屈自己,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在這件事上姑永遠支援你。你不喜歡賀子聰,週六就不要去參加家裡辦的家宴。」

沈歡離開後,沈一晨坐在原位緩緩眯眼,鬱悶地看著周默那一桌。好不容易等到周默起身朝洗手間走去,她悄然起身,朝著他們那一桌走去。

她的突然出現,嚇了周默女伴一跳。

沈一晨並不覺得自己出現得突兀,假裝鎮定地落座,自我介紹著:「你好,我是周默的前女友。」

對方神情一凜,心裡對周默起了各種猜測。

見對方上鉤,沈一晨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假裝溫柔地說:「我想你剛跟周預設識吧,你別看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我跟你說,他有家暴的惡習,我就是因為受不了他的暴力前兩天跟他分的。」

見對方不作聲,沈一晨問:「你不信?」

「我跟周預設識半年了,他並不像是你描述的樣子。」

沈一晨偷瞄了眼衛生間方向,見周默沒回來,隨口胡謅:「那是你沒跟他生活過。」

說著,她擼起闊腿褲,露出前兩天因為醉酒磕浴缸上還沒消腫的膝蓋給對方看:「你看,這就是前幾天他回家揍我的證據。」

為了讓對方信服,她握住對方的雙手,語氣懇切地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裡的安嘉和知道吧,周默就是現實生活中的安嘉和,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

忽然眼尾掃到周默回來的身影,沈一晨急急起身,忙用手遮住臉頰,半彎著身,像只兔子急急竄走。

做賊心虛地躲到餐廳外,沈一晨倚著欄杆,越想越覺得憋屈,也不知道她剛剛像個神經病似的跑到那女人面前亂說一通,人家信不信她。

想到周默可能有了女友,沈一晨煩躁地往嘴裡叼了一根菸,摸出打火機點火,一手攏住火緩緩點燃。

她還沒抽兩口,嘴裡的煙忽然被人粗魯地搶走。

沈一晨擰著眉斜眼橫過去,到口的橫話還沒說出口,就瞧見來人竟然是周默。

周默把從她嘴裡抽出來的煙掰折了,扔進了垃圾桶裡。

「看來跟賀子聰學了不少東西啊,學會抽菸了啊?」

這話一聽就是嘲諷。

沈一晨心中有氣,又被周默瞧見自己狼狽的一面,竟還回了句:「謝謝誇獎。」

周默連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冷著聲音問:「以為我在誇你呢?」

沈一晨攏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另一隻手摸了下衣兜裡的煙。其實她煙癮並不大,只有在工作壓力大,心情不好的時候特別想抽。

但周默在,煙是抽不成了。她伸手在兜裡翻了半天,也只翻出根牙籤,拆了包裝,叼在嘴裡。

周默看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擰著眉,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

沈一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剔牙你也管嗎?」

語氣裡的不正經懟得周默無言以對。

兩人就這樣無言以對了幾秒,沈一晨掏出車鑰匙套進食指,邊轉著邊往前走:「拜拜!」

沒走兩步,她的胳膊猛然被周默一把攥住,她都來不及反應,就被他轉半圈拽到跟前。

周默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喝酒了還敢開車,你是想被刑拘是嗎?」

沈一晨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站在周默車旁的女人,存心逼近他,整個人都貼上他胸膛,還朝他頑皮地哈了口氣:「不然呢,你送我回去嗎?」

說這話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周默迎上她那雙黑沉明亮的眼睛,卻從那雙吊兒郎當的黑瞳深處看到某種純粹而乾淨的東西。

片刻後,周默逼自己轉開視線,轉身離開。

沈一晨眼前恍惚了一下,靠著車身自嘲地笑了笑。

她再次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緩緩點上,卻並沒有吸,眼睛盯著某處定定出神。

週六家裡辦的家宴……

嗤,怕是給她辦的訂婚宴吧。

她是一定不能出席的,但怎樣能躲過去又能把她老子氣得夠嗆呢……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沈一晨並沒有發現有人靠近,直到嘴裡的煙,第二次被人粗暴地奪下。

沈一晨猛地抬頭,看到去而復返的人忽然站在眼前,有些反應不過來。

片刻後,她衝他咧嘴一笑:「我走,我走,不打擾你……」

下一秒,手裡的車鑰匙被人一把奪走,沈一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車鑰匙被周默揣進褲兜裡,傻眼。

她傻站在原地琢磨了會兒,抬腳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跟在周默屁股後面。

沈一晨腹誹著,是你讓我跟的啊,到時候看我怎麼給你使絆子。

然而走到周默的車旁,看著周默上了車,沈一晨還在出神。副駕駛的玻璃窗忽然開啟,周默不耐煩地說:「你是準備在這裡站一晚嗎?」

沈一晨聞言,賊眉鼠眼地往車裡面瞄……

那女人竟然沒在?

車子沉默地駛在馬路上,沈一晨偷瞄了眼周默不苟言笑的臉,不想去猜他為什麼忽然撇下女伴送她回家?

她心裡有事,並沒有像平常那樣討好周默。

「默哥,去泰安的高鐵我訂後天早晨八點的怎麼樣?你覺得沒什麼問題我就下單了。」

有人給周默發來語音。

沈一晨回過神來。

「我這邊沒什麼問題,你問她們女同事有沒有什麼特殊需求的,沒什麼問題就訂下來吧。」

「好嘞,回頭把賬單發給你,您老給報個銷。」

周默挑了下眉,沒說什麼。

新訊息進來,看到助理發來的賬單截圖,周默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把錢轉了過去。沈一晨偷瞄了眼他手機上的賬單,腹誹,遇到周默這樣的老闆,還真是好命。

然而,沈一晨腹誹的嘴臉還沒來得及收攏,就被周默逮個正著。她心底一虛,諂笑著問:「健身會所組織旅遊啊,你對手底下的員工還真不錯。」

周默沒有回答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沈一晨沒明白,直到他說「下車」時,才發現車子到了她的公寓樓下,而她再見到他指不定又要到什麼時候。

她心裡很亂,只知道不能就這麼放他走了。

周默見她沒有動作,又用那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攫住她。

沈一晨被他盯得不知所措,急急找個藉口:「我突然想起毛球還在寵物寄養中心,能不能送我過去接毛球回來?」

然而找再多的藉口,車子總有開回終點的時候。

周默把車鑰匙還給沈一晨。

沈一晨接住鑰匙,又把毛球放回籠子裡,糾結了半天,猛地抬頭,一字一頓地說:「周默,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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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認真的。」

「嗯,我知道。」

沈一晨哽住—

他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沈一晨是那種有什麼說什麼的直爽性格,周默是那種把別人胃口吊到老高折磨人的性格。看著周默一臉的淡漠,沈一晨覺得自己沒戲。

從小到大,沈一晨都以征服周默為目標,雖然她從來沒有成功過。

但她還是不能放棄。

於是,她拿以前的陳芝麻爛穀子說事:「你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嗎,如果我考上y大,就會讓我追你。」

周默臉上的神情變得很微妙。

見他不認賬,沈一晨理直氣壯地說:「雖然我當年沒有考上y大,但我出國拿到了名牌大學的畢業證,還有了自己的公司,這不比考上y大厲害很多嗎?而且我沒去y大,不也讓你有個清靜的大學嗎?」

周默差點兒被她的歪理感動了:「我當年也只是說會考慮。再說了,當年的事你真的確定要跟我掰扯清楚嗎?」

沈一晨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立馬換了個語氣說:「我這麼優秀,難道都不能在你這兒有優先考慮權嗎?」

周默握拳放在唇邊虛咳,尷尬過後說了句「我會認真考慮下的」,就把她趕下車了。

一上午,沈一晨上班都挺鬱悶的。

沈立山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沈一晨正在跟營銷部的同事們開會。她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示意下夏漫白,起身走出會議室,回到自己辦公室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沈一晨畢恭畢敬地說:「沈董,找我什麼事?」

沈立山愣了片刻,似是沒想到沈一晨會這麼痛快地接他電話,但他依舊繃著聲音說:「我們父女非要以這種方式相處下去嗎?」

「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您能讓我媽起死回生還是您能跟你老婆離婚?」

「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姑姑回來了,週末回家一起吃個飯。」

「行啊,吃飯是吧?中午還是晚上?」

「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一晨雙腳往辦公桌上一搭:「我爸都快把我的公司整垮了,您希望我什麼態度?」

「……」

即使隔那麼遠,沈一晨都能聽出沈立山被噎得不輕,她嘴角輕輕上揚,嘴裡卻不情願地說:「您要是不說,週末的家宴我就不去了。」

「你敢。」

沈一晨心說你看我敢不敢。

「後天中午十一點半開飯,到時候你姑他們會去接你。」似是不想多說一個字,沈立山說完就掛了電話。

樂清拎著吃的進來,就見沈一晨癱在皮椅上,雙腿大大咧咧地往辦公桌上一放,手裡把玩著一支筆,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芒。

看到她來了,沈一晨招了招手。

樂清被沈一晨的樣子嚇得一哆嗦,但礙於她的年終獎掌握在沈一晨手裡,只好拎著吃的走過去,笑得那叫一個諂媚:「沈總,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炸雞,還熱乎著呢,你嚐嚐?」

沈一晨看都沒看香噴噴的午飯一眼,問她:「你追過男生嗎?」

「啊?」樂清愣了下,把自己從學生時代到初入社會的戀愛經歷想了下,搖頭,「沒成功過。」

「那就是追過了?」

樂清點頭:「有一個差一點兒就追上了。」

沈一晨示意她說下去。

樂清也清楚沈一晨並不想聽她的戀愛經歷,便挑重點說:「也沒什麼特別的方法,就有事沒事老在他面前晃悠……」

有事沒事老在他面前晃悠,沈一晨記下了。

「還有呢?」

「在心儀的男生面前表現得賢惠點,比如男生打球的時候幫忙拿衣服,或者自己做些拿手美食送給他,主動跟他套近乎……再然後就假裝下雨的時候沒帶傘什麼的,多給自己製造點麻煩,如果那個男生喜歡你的話一定會幫忙,這樣一來二往相處的機會不就多了嗎?」

沈一晨點頭表示受教了。

但做好吃的就算了,周默的廚藝在她之上,這個根本就行不通,不過……製造麻煩,她倒是挺擅長的。

像是茅塞頓開,沈一晨收起雙腳,起身就走,經過一臉呆萌的助理跟前時說:「我出去一下,外賣你吃吧。」

她記得周默今天下午兩點上班,有兩節課。沈一晨邊往外走邊看了一眼腕錶,直接下樓,朝保安室走去。

剛剛吃過午飯的保安正窩在保安室裡偷懶打遊戲,聽到有人敲玻璃,一個甩眼橫過去,待看清站在門外的人是沈一晨後,本能地要把手機藏到背後,轉念一想都被發現了,便開啟門尷尬地喊人:「沈總。」

沈一晨看了眼他手裡的手機,眯著眼假笑:「給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願不願意?」

保安清楚沈一晨眯著眼狐狸笑,肯定沒好事,但也知道今天這事若是追究起來,被罰兩百塊錢是跑不了的。

為了兩百塊錢,保安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拿上你的電動車鑰匙跟我走。」

保安載著沈一晨,一開始還炫了下車技,得意揚揚地說:「沈總,不是我跟您吹,開車我不如您,但騎電動車就沒幾個人比我車技好的。早晨咱們那條街多堵哇,我照樣能穩穩地穿梭在機動車之間,咱這車技,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保證比您坐寶馬車還穩當。」

他說這話,原本是想讓沈一晨對他刮目相看。

不料,後車座上的那位祖宗卻感興趣地說:「今日這話我可當真了啊,待會兒考驗你的時候別犯啊。」

保安嚇了一跳,回答時差點兒結巴:「那、那當然了,我的本事不讓沈總見識下,我這不是打自己臉嗎。」

沈一晨眼睛一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安心裡「咯噔」了一下,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

半小時後,他們到達周默工作的健身會所。

當保安知道沈一晨要他幫忙製造一個車禍現場時,立馬苦著一張臉,結巴道:「沈總,我、我剛剛跟您說著玩的,您、您怎麼就……當真了呢?」

沈一晨彈去落在衣袖上的飛蟲,從衣兜裡掏出一盒煙,遞給保安。

保安搖頭拒絕:「沈總,您這是讓我拿生命去冒險,到時候我要是真的剎不住車,您這小身板還不得被我碾了。」

沈一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片刻,嘆息著說:「誰要你真騎車撞人了,演戲知道不?製造一種我被你撞傷的假象。」

「噢!」保安一聽是假的,立馬接過沈一晨遞來的煙,並掏出打火機給沈一晨點上,「這個我擅長,到時候您就往我車軲轆前一坐,我就假裝死不認賬,還跟您橫,是這樣嗎?」

沈一晨頭疼地扶了扶額,就他這樣的還敢跟她橫,等會兒周默來了沒兩句就會被套出實話來。

她想了片刻說:「一會兒你看著車牌號是7734的suv過來,就假裝騎車過來,等看到他要下車你騎車跑就行了。」

「這樣真的沒事嗎?你朋友會不會調監控找警察抓我?」

「有我在,他調個屁呀。一會兒你照著做就行了。」

一點四十五分,周默的車子出現了。保安見到後老遠朝沈一晨打招呼,騎著電動車飛速向沈一晨駛去。本來保安騎到沈一晨跟前就應該立馬停下來的,可不知怎的,他一緊張,就忘了剎車。儘管沈一晨機警地向旁邊閃身躲開,但電動車把還是把她胳膊刮傷了,她整個人栽進花壇裡。

保安頓時嚇破了膽,張嘴剛喊出一個「沈」字。

沈一晨一個眼神威脅過去,嘴裡還誇張地痛苦呻吟一聲,接著罵:「你怎麼騎車的,我走的是直線吧!」

保安被沈一晨罵得忘了臺詞,看到周默下車徑直朝著他們這邊走來。這一刻保安死心眼兒地想,就這樣被周默逮到吧,大不了他賠醫藥費。

沈一晨可沒想到平時油嘴滑舌的保安,關鍵時刻還挺有責任心的,眼看周默還有一小段距離就走到他們跟前了,便使勁朝保安擠眉弄眼。

保安脖子一梗,對沈一晨說:「沈總,我、我送你去醫院吧,醫藥費我賠。」

沈一晨捂住胳膊上的傷口,急了:「你再不走開除你。」

保安這才匆匆跨上車,擰開車鑰匙啟動車子走了。

然而,周默理都沒理畏罪潛逃的人,徑直朝著栽進花壇裡的沈一晨走去。

他不知道沈一晨傷得重不重,因此並不急著追究罪魁禍首,回頭去保安室調個監控,什麼都查出來了。

健身會所裡,學員陸陸續續來了,換好衣服後,就圍著前臺小姑娘聊天。

電動門開啟,一夥人看到周默抱著一位姑娘進來,頓時睜著八卦的眼睛看著。

周默進了門直接把沈一晨放在就近的沙發上。

有人打趣道:「默哥,這是誰呀,不介紹下?」

沈一晨抬頭。

幾名剛剛下課的男老師正朝這邊走來,個個肌肉結實,身材凹凸有型。她的目光不由得轉向周默,瞧瞧他的手臂,又瞧瞧他的胸肌……嗯,總之身材不會太差就是了。

忽略沈一晨猥瑣的目光,周默招呼前臺幫忙拿急救箱。

沈一晨仿若受傷的不是自己,見幾位老師走近,才捨得從周默身上移開視線,大方地自我介紹:「嗨,大家好,一晨電商的沈一晨,倉促前來,沒有打擾大家吧。」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惹毛周默,刻意不提兩人關係,但這種朦朧的解釋更容易讓人想歪。

但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她正在那兒偷偷嘚瑟,就接到周默沉默無言的目光。

所幸幾位老師都不是八卦的人,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當今電子商務的發展趨勢上去了。周默一會兒有課,沒有加入他們的聊天,確定沈一晨沒傷著要害後,拜託前臺小姑娘幫忙照顧一下沈一晨,就去上課了。

等聊熟了,這幾個人什麼脾氣秉性沈一晨已經摸了個大概。

其中一位名叫小柯的男老師跟沈一晨聊得投機,問她:「原來你們平臺主要是做電子產品、化妝品和服裝的?我想買臺電腦,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給我推薦幾個價效比高的牌子唄。」

「你想要什麼價位的,主要用來打遊戲還是辦公?」

「你怎麼這麼瞭解我,當然是打遊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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