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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僵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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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沈一晨不是花拳繡腿,雖然她的動作生疏僵硬,但不難看出她曾經學過跆拳道,級別至少綠帶以上,雖然力道不夠,但對付一般男人,自保的能力足夠了。

就在他分神的時候,她抬腿直擊他腰側。周默機敏地側身躲開,伸手握住她腳踝。

沈一晨驚覺壞了,下一秒她就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沈一晨著地之前,周默抬腿墊住了她後腰。

否則這一摔,她腰部肯定得摔骨折了。

然而周默的好心也到此為止,下一秒他扔下她徑自離開。

沈一晨拍拍屁股起身,追出門。

他正對小凡說:「把會費退給她,從今天起我們不接受她任何形式約的課程。」

她眼睜睜地看著周默去了休息室,想要追過去。

小凡把她攔下來,一臉為難地說:「晨姐,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默哥的脾氣你是瞭解的,別讓我們為難。」

沈一晨往休息區深處張望了一會兒,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只得離開。

騎樓寂靜的角落裡,擔心被周默發現她的行蹤,沈一晨特意換了輛摩托車作為代步工具。平時沈一晨為維持女強人的威嚴形象,開車上下班,私下裡,她壓力過大,會在深夜騎車狂飆。

她靠著摩托車,靜靜地望著天空。

有多久沒有看到過漫天的繁星了,城市的夜晚如人心般虛偽,隔著一層又一層,總讓人看不清它本來的面貌。

這會兒的沈一晨有一點兒厭世,一個人默默地抽著煙,一根接一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看到一輛suv駛出地下停車場,拐上馬路。

她碾滅菸頭,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

周默剛將車開上馬路,就敏銳地發現自己被一輛摩托車跟蹤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發現騎手還是個女的……

他車速不慢,那女的速度更猛。

摩托車瞬間超過他的suv,車頭猛地一拐,車身一橫,就擋住了他的去路,生生把他逼停了。

周默坐在車內望著單腳撐地,摘下頭盔的女人,淡漠的表情瞬間風起雲湧。

他拔掉車鑰匙,用力甩上車門。

巨大的關門聲足以證明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憤怒。

他幾步走到沈一晨跟前,一把將她拉下車。

沈一晨被他扯著手腕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走到一處角落,周默才惡狠狠地甩開她的手。

沈一晨望著他冷若冰霜的臉,說:「我不同意你以這種冷暴力分手,即便要分手,你也應該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再決定要不要分手。」

解釋?

周默陰寒的目光慢慢對上她的眼睛,怒極反笑:「賀太太,你還知不知道廉恥?」

沈一晨不接他這話茬,執著地問:「你解釋清楚,憑什麼稱呼我賀太太?」

周默略帶諷刺地看著她,緊迫的目光咄咄逼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賀太太已經結婚了,而你似乎想紅杏出牆。不過,沈一晨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對你的遊戲不感興趣……」

他停住沒往下說,但沈一晨知道他想說什麼,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因為她和賀子聰之間的確有婚約,雖然這段關係一直不被她認可,可她不能否認,在與他交往之前她隱瞞了這件事情。

難堪之際,她只能為自己辯解:「我承認跟他有段婚約,但這是我爸爸他們決定的,我並沒有同意。周默我是真的喜歡你,對你也是真心實意,我沒必要花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追求一個並不喜歡的人。」

「誰知道呢。」他冷冷諷刺,「也許追求我是你挑戰自我的遊戲,更或者……」要他做她見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他的話說得難聽至極,但他的質疑是有證據的。那日賀子聰拿著和她的結婚證在他面前炫耀,那上面某婚姻登記所的鋼章還有假?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沈一晨到底懷著什麼樣的心理接近他,就因為他是她愛而不得的人,所以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憑什麼?

沈一晨卻是一臉迷茫地問他:「我什麼時候結婚了?周默你不要誣陷我。」

「不要告訴我那天出現在我眼前的結婚證是假的?」周默忍無可忍地打斷她,「你不要以為用點苦肉計我就會心軟。我警告你,你再敢來招惹我,別指望我會手下留情。」

望著周默冷然的背影遠去,沈一晨站在原地愣了會兒,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她和賀子聰根本就沒有結婚,他為什麼那麼肯定她已經結婚了?

是她被帶走那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站在原地想了會兒,掏出手機,撥通賀子聰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接通,田姐辦公室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一晨皺眉,還是按了接聽鍵,對方卻不說話。

她又撥回去,辦公室的電話無人接聽,她只好撥通田姐的私人手機。

對於沈一晨的疑問,田姐看了眼身後,沒發現她的身影,連忙說:「沒有啊,沈總,我沒給您打電話,我……我都快到家了。」

「好吧,那你休息吧。」

「沈總。」在沈一晨掛電話之前,田姐急急喊住她,「你要不然回公司看一眼,萬一財務部其他人在找您呢?」

田姐的話怪怪的,沈一晨不想回去,卻不得不騎著摩托車回了趟公司,直接去了財務部。

七樓財務部,果然有人在。

沈一晨輕手輕腳直奔有光的辦公室,猛地推開門。

裡面的人顯然被沈一晨的突然到來嚇了一跳。

看到是她,孫總監一慌,手裡的檔案瞬間散落一地。

沒想到夏漫白也在裡面,沈一晨愣了愣,蹲下身撿檔案。

手指還沒碰到檔案,孫總監就快她一步撿起地上紙張,一邊快速收拾好,一邊說:「沈總我來吧,您怎麼忽然來了,您不是已經下班了嗎?」

「回來取點東西。」沈一晨坐在她電腦桌前,看著電腦上正在傳送的檔案,隨口問,「這麼晚了,在傳什麼?」

孫總監順手關掉正在傳送的檔案視窗,不自然地笑:「沒什麼,沈總。」

她看著慌里慌張的財務總監,又抬頭看看夏漫白,半開玩笑地問:「還不讓我看,是不是做什麼壞事了?」

夏漫白看著她,半真半假地說:「還真被你猜對了。」

「沒有,沒有,沈總,我和夏總在做專案預算,剛剛對方公司要看咱們公司的專案資料,我這才給傳過去。」孫總監急忙解釋著,神情緊張,生怕沈一晨起疑心。

沈一晨也沒心情追究太多,臨走時只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忙,我先回去了。」

等沈一晨離開,孫總監繼續傳送機要檔案。夏漫白坐在一旁思考今晚沈一晨突然造訪的目的,等孫總監把拷好檔案的u盤交給她。

「叮」的一聲,孫總監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提醒,賬戶上收到十萬塊錢。

夏漫白收起手機,忽然說:「財務部的田姐不能留了,你去處理一下。」

「我想了一下,沈一晨的突然出現不是沒有原因的。」離開前,她涼薄地說,「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事成後給你升職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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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晨離開公司後,去了附近酒吧喝酒。經常接待她的酒保看她心情不好,特意給她上了只有幾度的果酒。沈一晨喝第一口就發現了,懶得說話,只把果酒當飲料喝。

她想安靜喝個酒都有人打擾。賀子聰坐到她身旁的時候,沈一晨眼皮都沒動一下,某人死皮賴臉地向酒保要了杯酒。

沈一晨喝光杯裡的酒,起身就走。

賀子聰撂下還沒喝上一口的酒,起身追上她:「我送你。」

沈一晨沒搭理他。

賀子聰以為她喝多了,抄手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子。

一上車,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不說話。賀子聰真當她喝多了,送她到家,拉開她這邊車門,正要扶她下車,沈一晨卻驀地睜開眼。

那雙清澈的眼裡沒有半分醉意,他在她眼底看到了仇恨與憤怒,來不及反應,下一秒下腹就捱了一腳。

沈一晨那一腳,踢得他差點兒斷子絕孫,不由得伸手捂住小腹。

她利落下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說吧,結婚證是怎麼回事?」

賀子聰:「……」

「賀子聰你真夠卑鄙的,你明知道周默對我有多重要,你竟用這種下三爛手段陷害我。算我沈一晨瞎了眼,之前還把你當朋友對待。」

面對她的冷嘲熱諷,賀子聰除了受著別無他法。等她發洩夠了,賀子聰緩過致命的那陣疼痛,慢慢直起腰:「我承認這麼做對你非常不仗義,也知道‘對不起’三個字並不能彌補對你的傷害……」

沈一晨翻個白眼,懶得反駁。

賀子聰問:「我讓你查公司賬目的事,你有沒有查出問題?」

「關你什麼事,難道你害我一次還不夠還想害我第二次嗎?」

賀子聰解釋不清,知道她現在心心念念想著怎麼跟周默和好,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離開前,他也只是說:「我不求你原諒我,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行。周默的事,我會幫你的。」

沈一晨心說,你要真的幫我,當初為什麼陷害我?

賀子聰卻沒說下去了,只再次提醒她公司財務的賬目問題。

沈一晨雖然恨著賀子聰,但也清楚他提醒得不無道理。

上次收到的財務報表,從賬目上看的確沒有任何問題,可賬面做得太完美了,讓她產生了懷疑。

於是,她私下裡聯絡了一家偵查公司,秘密地調查幾筆流向不明的賬目,雖然已有了目標人物,但在沒有抓到實質證據前,她不願意相信。

半個月後,在她忙著處理堆積的工作時,夏漫白忽然一臉嚴肅地走進她的辦公室。

沈一晨看她臉色不濟,放下手裡工作問:「發生什麼事了?」

夏漫白沉默地向她呈上一份檔案。沈一晨翻開,一頁一頁認真檢視,看到最後,她眉頭皺得死緊,仍不願意相信:「田姐會不會是被冤枉的?她是公司的元老,享受著最高階別的待遇,她沒有理由做這些啊!」

夏漫白露出跟她同樣的神情:「我也不願意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我們不得不相信。我聽小孫說,田姐老公得了不好治的病,需要很多錢,可能她知法犯法跟這個有一定關係吧,但我們不能因為這些事情就姑息田姐對公司造成的損失。」

夏漫白把利害關係擺在她面前,問她:「你想好怎麼處理了嗎?」

沈一晨搖搖頭,最近不知道怎麼了,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發生,並且一件比一件難處理,讓她不由得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是水逆了?

「我的建議是不能婦人之仁,交給警察處理。」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先把田姐找來當面問一下,即使她有錯在先,我們也應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還有什麼可冤枉她的?」夏漫白頓了頓,說,「你要狠不下心來做這個惡人,我替你做。」

夏漫白掏出手機,按下警方電話。

沈一晨一把搶過她的手機。

夏漫白看著她,兩個人對峙間,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來人焦急到甚至連禮貌都顧不上了。

「沈總,我是冤枉的。」田姐看到夏漫白也在,眼神暗了暗,「沈總,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到的?如果是為了你卡上多出一百萬的事,就不用解釋了,現在人證物證都擺在眼前,就是沈總也不能原諒你。沈總必須對董事會,對公司上下有所交代。」夏漫白怒道。

「我沒有,這份檔案不是我籤的字。」

「財務部的印章不是一直由你保管著,你怎麼解釋這上面的印戳?」

田姐被問住。

「好了,你們都不要吵了。」坐在一旁一直仔細觀察的沈一晨說話了,她遞給夏漫白一個眼神。夏漫白看了眼田姐,轉身離開。

沈一晨請這位元老級的功勳坐下,無論如何,她始終銘記田姐曾有恩於她。

創業初期田姐就來到了她的公司,加上夏漫白,她們三人一起撐起了這個公司。那會兒沈一晨和夏漫白經常通宵趕方案,家住公司附近的田姐接完孩子回家,做好晚飯就給她們倆送來……

沈一晨一直很尊重她,剛剛聽說田姐的老公生病需要錢,也挺震驚的。按理說,公司知道後應該對員工家屬進行幫助,是這段時間她因為私事疏忽了對員工生活方面的關心。

她遞給田姐一瓶礦泉水,坐下後心平氣和地說:「田姐,非常抱歉,是我疏忽了你家裡的困難,要不是漫白剛剛說你老公生病需要錢,我還不知道你家發生的變故。不過你也不要急,這件事沒調查清楚之前,你依然是一晨的員工。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在沒調查清楚前,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等有了結果,我們會公平處理這件事的。」

「沈總,我用我的人格保證我絕對沒有做這件事。即使再窮,我也不會打公司主意,這件事……」

說到這裡,田姐轉頭透過百葉窗看看外面,見外面沒人,才放低聲音說:「我是被冤枉的。財務部的小孫,我幾次發現她跟夏總下班後鬼鬼祟祟地在一起。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沈總,你待我不薄,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倒是小孫,她曾經遞給我幾份專案並不明確的檔案去劃賬,那些檔案都是夏總經手的,上面並沒有你的名字……」

「行了,田姐,我知道了。」沈一晨打斷田姐的話,不想看到她把自己的過錯推到別人身上,一臉嚴肅地說,「夏總的為人我是知道的,有些權力是我授予她的,這點你不用質疑。」

「沈總,夏總她跟以前不一樣了……」田姐還想往下說。

沈一晨沉著臉打斷了:「田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送走形象全無的田姐,沈一晨扶額把這件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

午飯的時候,夏漫白找沈一晨來吃飯,問她對這件事是怎麼想的。

沈一晨嘆息著說:「你說人犯了錯,是不是都想拖個人下水?」

「此話怎講?」她這話問得小心又試探。

「我沒想到田姐竟想把你扯進來,說小孫給她的檔案上面只有你的簽名,懷疑是你這裡出了問題。」

「呵……」夏漫白眼底閃過一絲狠絕,心想著提早把這個眼中釘拔掉是對的。她擼了把頭髮,若無其事的樣子,「嘿,她還真能賴我,你說我一個公司總監犯得著陷害她嗎?要我說,直接交給公安機關處理,省得費事,你還嫌這段時間自己事不夠多。」

沈一晨煩躁地嘆息一聲,想了一下說:「這件事縱然田姐有錯在先,但我還是覺得我們不能做得太絕,所以……」

沈一晨看了夏漫白一眼說:「我想我們把這筆錢追回來得了,然後公司內部給個辭退永不再用的處分,她家裡情況都那樣了,我們不能趕盡殺絕。」

「不行。」

沈一晨看著夏漫白。

「必須交給公安機關處理。」

沈一晨看著好友眼中的狠絕,一瞬間竟覺得夏漫白有些陌生。她一直知道夏漫白做事比她乾脆利索,比她狠,但夏漫白對身邊的人不是這樣的,怎麼對田姐突然這麼狠了呢?

兩人視線在空中無聲交流著,最後還是沈一晨先收回視線,搬出總經理的威嚴說:「這件事,我是總經理,我說了算。」

那一刻,她在夏漫白眼底看到了惱怒。

很快,夏漫白點點頭說:「行,什麼事都是你說了算,畢竟公司你最大,公司都是你的。不過,將來你別後悔。」

「漫白,我……」沈一晨想說,自己沒有不尊重她意見的意思,她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沒有必要因為一個外人鬧僵。

回應沈一晨的是「砰」的一聲摔門聲。

夏漫白就這樣走人了。

沈一晨:「……」

她沒有不信任她。

週一總公司例會上,沈立山的一些親信高層又提出公司總經理人選問題,建議公司修改制度,改為總經理人選一年一選舉,以股權和能力作為評選標準,總經理的位置不能永遠只讓一個人來坐,公司所有人實行考核制,包括沈一晨這名總經理。

沈一晨沒意見,反正目前她依然持股最多,再者,她的能力在座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於是她痛快地簽下了公司制度改革檔案。

快下班的時候,賀子聰給她發來訊息。她氣還沒有消,想都沒想直接將手機翻過去。

資訊仍不斷傳來,沈一晨煩了,開啟手機,看到他一連給她發來好幾套高階住宅的地址。她皺眉想,這人瘋了吧?

她又不買房,給她發這些房源資訊幹嗎?

「你給我發這麼多房產幹嗎,是你金屋藏嬌的地方嗎?」

賀子聰看到她回覆的資訊,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難得有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敲完,傳送過去。

沈一晨看到手機上的回覆,煩躁的眼底有一絲亮光閃過,隨後又滅了,怏怏地回過去:「即使知道他住哪兒又如何,他又不會原諒我。」

賀子聰想想也是,望著辦公桌上的檔案想了會兒,問沈一晨:「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一晨電商,自己出來獨立門戶?」

沈一晨沉思了會兒,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只是回了句:「沒興趣。」

賀子聰:「……」

看來這姑娘還不準備離開這個泥潭。

週末休息,陪客戶吃過飯唱完歌,沈一晨最終按照賀子聰給的地址去了周默昨天住的那套房子。

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她坐在車裡,一坐就是三個小時,從下午坐到了夜幕降臨。

暮色沉沉,沈一晨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抬頭望望萬家燈火。

也不知道周默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下午她上樓敲門,周默的鄰居說他在這裡住了將近一個月了,今晚肯定會回來的。她還聽到了花花在家裡的聲音。於是,她越發肯定,周默晚上會回來。

那位熱心的鄰居打量著她,問她有什麼事,需不需要代傳。

沈一晨害怕地縮縮頭,謝過對方後就離開了。

她又在車裡等了會兒,終於聽到後方有動靜。

一道強光直射過來,熟悉的車子從眼前經過,停在斜前方停車格里。

沈一晨推開車門,剛要跳下車,又生生縮了回來—

周默下車的同時,副駕駛的車門也被人推開了。周默走到副駕駛邊上,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崴了腳的女人走下車。

沈一晨眼睜睜看著他們一起上樓。

不一會兒,805房間的燈亮了起來。

沈一晨傻愣愣地靠坐在駕駛座上,待了半個小時,沒等到那個女人下樓,卻等來了小區保安。

有人舉報她鬼鬼祟祟、圖謀不軌。

保安客客氣氣地將她請了出去。

賀子聰沒想到像沈一晨這麼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會栽在周默這種性情寡淡的男人手裡。

沈一晨每天只敢默默地跟蹤人家,卻什麼都不敢做。

於是,他決定刺激刺激這位鴕鳥姑娘。

週末,沈一晨才剛到上班的地方,就收到賀子聰發來的一張照片,看著像是訂婚現場,照片裡,周默西裝筆挺地跟準新娘相談甚歡。

沈一晨腦子一熱,就跟賀子聰要了飯店地址,來不及放下手裡二十釐米長的桌布刀,就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她手上還戴著周默五十塊錢給她買的銀戒指。

飯店二樓宴會廳內,氣氛濃烈,女方父親手持話筒,招待賓客吃好喝好,正要宣佈宴會開席—

沈一晨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我反對。」

沉浸在喜慶氣氛裡的眾人頓時都轉過頭來。

女方父親也是個大度的人,見有人鬧場子,還特別詼諧地問:「小姑娘你進錯宴會廳了吧,我們這裡正舉行訂婚典禮,不是審判庭。」

沈一晨一臉肯定地說沒有。

女方父親又問:「那請你羅列出反對的理由。」

「首先男方對待感情不夠認真,剛剛分手就訂婚,您真的放心將女兒交給這樣的人嗎?第二,男方是個健身教練,胸大無腦,您不覺得為女兒找個溫柔體貼的人更適合嗎?第三……」

第三條還沒羅列出來,身後一道寒冷的聲音打斷她:「誰說我胸大無腦的。」

沈一晨猛地回頭,動作大得差點兒咬掉自己舌頭。

一對相互挽著的男女和周默從她跟前經過。

她可沒想到背後詆譭人,會被抓個正著。

此時,女方父親問:「你再仔細看看,我女婿是不是你說的人?如果他真像你說的如此忘恩負義,那我可要認真考慮了。你剛剛說的都可以當作呈堂證供。」

現場的人聽到老教授幽默詼諧的提問,頓時一陣鬨堂大笑。

有人開玩笑道:「張法官,這裡不是審判庭。」

沈一晨窘得都不敢抬頭看周默。

男方揪著她不放:「小姐,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讓你如此詆譭我的形象?」

這一刻,沈一晨才懊惱地發現今日要訂婚的不是周默。她看看周默,又看看面色不善的新郎,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糗大了,糗大了。

這條罪,她一定要給賀子聰記上,竟然給她假傳訊息。

男方看了眼周默,半開玩笑道:「我胸肌真沒你說的那麼大,不過我朋友是健身教練,他胸肌大不大我沒摸過,但是智商是一直線上的。」

沈一晨哪裡還有剛進門那會兒的氣勢,在看到周默像冰碴子一下一下扎著她的目光時,她大腦停頓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她得說些什麼把被她攪亂的現場圓過去。

頂著巨大的尷尬,她換上笑容:「張法官,非常抱歉,我攪亂了現場氣氛,在此我向即將成為夫妻的新人說聲對不起,也祝你們訂婚快樂。為了表示祝賀,我這裡也有份紅包,還請你們收下。」

男方和女方家人也不是沒有氣度的人,招呼服務員在周默身旁添了一副碗筷,正式宣佈宴席開始。

沈一晨被安排在周默身邊,但她哪敢坐呀,光是站著都被他凍到了。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舉起酒杯說了些祝福的話,想著喝杯喜酒就撤。

她酒杯還沒捱到唇邊,就被周默阻止了。

周默拉著她就走:「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張法官和男方自然知道話是對著他們說的,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兩個人離開。

這一對老丈人和女婿,一個是周默大學老師,一個是周默大學的同窗好友,都是出了名幽默詼諧的人。

出了飯店,周默狠狠甩掉她的手,惡狠狠地問:「沈一晨,你到底想幹什麼?竟然鬧到別人訂婚典禮上了。」

「我以為是你的訂婚典禮,沒有多想就……」

「那關你什麼事?」

「我還沒有同意分手呢,當然跟我有關係。」

周默定住身形,挺闊的身姿在這一刻看起來格外威嚴。

沈一晨無所畏懼,堅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身旁不停移動的車輛、人群彷彿成了背景。她不在乎路人或好奇或停滯的目光,周默卻不能不理會路人的圍觀,拉她上了車,一腳踩下油門。

車內兩人沉默無語,她不問他要去哪兒,不懼超速行駛的車子。

十幾分鍾後,車子在周默家門前停下。

周默拉著沈一晨上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他粗魯地將沈一晨壓在門上,捏著下巴,狠狠吻下去。

他帶著火氣的唇齒在她唇上啃咬著,只要她稍微有一點兒反抗,他就加深這個吻,彷彿要把壓抑的滿腔怒火發洩到她身上。

他的吻有多用力,加註在她唇上的恨就有多深。

她被他的舉動嚇到,他就用更瘋狂炙熱的吻將她吞噬。

沈一晨剛有一點兒清醒,又很快被他帶入旋渦中。她都不知道怎麼地,就跟他跌跌撞撞進了主臥。

被壓到他身下的時候,沈一晨氣息不穩地叫:「周默。」

他減緩手上動作,手指還停在她腰側摩挲,一點點緩慢地游移。

沈一晨嚇得握住他手腕。

不是她的心不屬於周默,而是她不允許在現在的情況下把自己交出去。

「害怕了?」他聲音宛若極寒之地的寒冰,沉冷堅硬,那雙看向她的眼眸裡哪有半分情慾,「你想要的不就是和我上床嗎?既然你那麼想,現在我就滿足你。」

沈一晨望著他眼底的冷諷,第一次發現言語可以將人傷得體無完膚。她閉了閉眼,感覺眼眶有溫熱的東西涌出來,不消片刻就沿著眼眶溢位來。

周默看著不輕易在人前落淚的沈一晨:「夠了。」

他翻身下來:「死纏爛打的人是你,裝可憐的人也是你。沈一晨,你到底要什麼,你告訴我,我一次滿足你,從此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她睜著一雙婆娑淚眼,哽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我……我跟賀子聰沒有關係,我要你當我男朋友,我要你愛我,我愛你。」

被她摟住脖子的一瞬間,周默僵住身子,心情複雜得無法用言語表達。

耳邊是她抽抽噎噎無限委屈的哭泣聲,刺得他腦仁一陣一陣犯疼,無法分析她話語裡的真假—

突兀的門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僵持。

「周默,我是媽媽,快來開門。」

周……周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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