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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戀愛這門功課上,沈一晨像個青澀懵懂的小學生。
除了高中時代那麼執著地追過周默,後來的幾年裡,她將所有精力都花在與沈立山的鉤心鬥角上,從來沒認真考慮過感情問題。
現在兩個人關係忽然改變了,沈一晨反倒不知道該如何跟周默獨處了。
由於沈一晨和周默訂的酒店就在市中心,午飯過後,周默按照同事發來的定位去大明湖找他們會合。
大家夥兒正在愜意地划船遊湖,有幾個人坐在岸邊的涼亭裡吃雪糕和烤腸。見到周默和沈一晨一起過來,小柯老師熱情地遞給沈一晨一瓶飲料,等他們坐下後,說:「上次多謝你推薦的顧問,讓我少花了不少錢。」
沈一晨接過飲料,視線從湖面上收回來,衝小柯老師微微一笑:「那你這算是賄賂我了。我要是不喝,都不給你面子。」
對方微微一愣,看到沈一晨一臉的打趣,這才跟著笑了。
沈一晨無意跟他深聊,手裡的飲料也一直沒碰。等大家夥兒划船回來,船體靠岸,沈一晨用手肘輕撞下週默手臂,把飲料遞給周默擰開。
周默雖不解沈一晨的花花腸子,但也知道她不會嬌弱到連瓶蓋都擰不開,將飲料還給她時打量她一眼。也就是這時,趕上大夥從船上下來,然後—
那個名叫小鴿子的女老師手裡的飲料就「吧嗒」一聲掉了,之後整個下午,她都不在狀態。
宣誓完主權的沈一晨也懶得再針對她,拉著周默在濟南寬厚裡逛了逛,停在一家店前買雞爪。此時周默手上已經拿著一堆沈一晨買來的吃的,聽她的意思買完了雞爪還要買烤腦花,卻沒想到前一刻還興沖沖的人,下一秒卻皺著眉擠出了人群。
周默看著從人群中擠出來,空手而歸的人,問:「怎麼了?」
沈一晨趕緊把手機揣進兜裡:「沒事,突然不想吃了。」
她忽然沒了胃口,是因為剛剛賀子聰給她發了條微信,內容很簡單:「沈一晨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行,挺好。」
沈一晨猜不出賀子聰發這條微信是什麼心情,生氣或者無所謂?但以她對賀子聰的瞭解,他的動機並不單純。
然而事情還沒捋出個頭緒,周默的同事烏泱泱從另一條街拐過來,大家夥兒嬉笑著一打岔,這件事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晚飯依然是周默這位老闆請客,這幾天沈一晨跟著周默的團隊蹭吃蹭住,現在兩人剛剛確定關係,周默更不會跟她計較這些小事。飯後,大家夥兒在周默的總統套間打牌到深夜才離去。
沈一晨等人都走後才起身,臨走時扒著門框,戀戀不捨道:「男朋友,臨別時不該有個吻嗎?」
周默垂眸看她,看著她眼眸深處的小頑皮,嘴角輕輕一扯:「沈小姐,你戲太多了。」
「這難道不是我身為實習女朋友該有的權利嗎?」她揚著下巴,不滿地吊著丹鳳眼看他,「你這是剝奪我的權利。」
周默目光鎖住她,高大的身子靠近。
沈一晨呼吸一滯,屬於男人的陽剛氣息混著沐浴液的味道直接撲過來。
她頭皮一陣發麻,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開始她以為周默是故意嚇她,直到腰部被他手臂環住。用力一帶,周默不費任何力氣就把她帶進懷裡。沈一晨耳尖地聽到房門落鎖的聲音。
下一秒,她被周默抵在了牆上。
眼看著他的俊臉慢慢在眼前放大,沈一晨慌得急忙閉上眼。
「撲通……」
「撲通……」
「撲通……」
她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格外清晰地敲著耳膜。
這一刻的不知所措,沈一晨才知道那些書上的卿卿我我都是紙上談兵,一點兒都不適合此刻她的處境。
她甚至不知道該睜開眼與他對視,還是閉著眼安靜等著周默親上來。
周默似是有意逗她玩,按照正常情況他不是該親上她了嗎?可他呼吸在她鼻端停留了片刻,忽然轉到她脖頸敏感處。接著,她感受到周默的手掌摸上了她耳朵,指尖輕輕揉捻著她耳垂。
沈一晨呼吸一緊,忍不住顫抖一下,聽到周默貼著她耳朵低聲說:「是不是我也得行使點男朋友的權利。」說完,另一隻手粗魯地扯了下她的衣服。
沈一晨猛地睜開眼,大喊一聲:「不行!」
她管不了那麼多了,緊張到結巴:「我……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從親吻開始,剩下的等以後再說。」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有怕的時候,周默垂眸看她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終於笑了。他退開一步,雙手卻從她腰側移到上面,手掌捧住她臉頰,慢慢靠近。
沈一晨以為他又要親她了,趕緊閉上眼。
然而他的吻卻沒有如期落到她唇上,只是很輕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沈一晨渾身酥了一下。
他貼著她耳朵說:「你的晚安吻,試用期女朋友。」
然後,她就這樣被周默推著,趕出來了。
直到被人關在了門外,沈一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她被周默耍了!
從濟南迴去,沈一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周默坐在一起。高鐵上無聊,沈一晨處理完郵件戴著耳機看網劇,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周默看著睡得東倒西歪的人,輕輕幫她摘下耳機,扶住她腦袋靠在他肩上睡。
三四個小時過得也快,下高鐵時被周默叫醒,沈一晨整個人還是蒙的,還沒睡醒。
周默替她收拾行李,下了高鐵,一手牽著她,一手拉著行李箱往前走。沈一晨看著被他握緊的自己的手以及他修長骨感的手指,抿唇羞笑的樣子像個初戀的小女生。
出了站廳,周默的同事們準備直接回家,沈一晨和周默在出站口跟大家告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到了沒人的地方,沈一晨遞給周默一個東西:「送給你的。」
周默低頭瞧見她手心躺著的小豬鑰匙扣。
銅黃色小豬,銀白色鑰匙扣,樣子醜醜的,看得周默直皺眉。
「老闆說這個是一對,我就買了。我這裡也有一個。」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掛在車鑰匙上的鑰匙扣,在他眼前晃晃。
周默無奈,只好掏出車鑰匙讓她把鑰匙扣掛上,放到口袋裡。
火車站附近停車費很貴,沈一晨大前天來的時候把車停在了附近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車場裡。周默計劃著先陪她去取車,明天再來取自己的車。電梯門在地下一層開啟,光線暗淡的停車場裡安靜得有些嚇人。
沈一晨有些心神不寧,邊走邊打量著四周。
本來夜裡有一兩個人經過也沒什麼,她卻覺得那兩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
不是她多心,那兩人經過她跟周默身邊後就撥通了電話,好像在跟人報備什麼。對方聲音很低,她聽不清,一路不安地走向她停車的地方,眼看再斜穿過一排車子就到了,她目光卻瞧見了停車格里停靠著的熟悉車子以及扎眼的車牌號。
下一秒,沈一晨抓住周默的手,猛地一緊,抓牢周默轉身就跑。周默不瞭解情況,但他心思縝密,看到沈一晨如此緊張,不用多想,這夥人肯定是衝著沈一晨來的。
如此危急時刻,沈一晨還能分析出不能往電梯方向跑,沈立山既然料準了她今晚會回來,肯定早就把最便捷的路堵死了。
於是,她拉著周默往離他們最遠的出口跑,眼看還有一段距離就能出去了,一道堵住去路的車燈一閃,耀眼的白光刺得沈一晨抬手擋了下眼睛。
待看清有四個人從車上跑下來,同時還有人從他們背後包抄過來時,她極速轉身。
那幾人卻到了眼前,抬手直接攻擊沈一晨。沈一晨機靈地閃開,周默也隔開了另一個人對沈一晨的偷襲,把她往身後一推,牢牢地把她護在身後。
看著牢牢護住她,身手敏捷以一對二的周默,沈一晨來不及感動,另外四個人從側方趕來了。
沈一晨猛地轉身,一臉駭色。
她是真的感覺到危機了。以周默的身手,對付兩三個人是不在話下,但對面現在有六個人,沈一晨真的沒把握。
現實容不得她想太多。躲開兩個男人的襲擊,沈一晨旋腿就給了其中一個男人一腳。男人愣了一下,顯然察覺自己低估了沈一晨的能耐,把沈一晨當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看來還是個不容小覷的女人。
這夥人跟周默只是周旋,他們目的明確,是沈一晨。但周默太厲害了,收拾完眼前的人又轉過身來擊退圍攻沈一晨的男人。
但兩個人要對付六個人,並且對付六個訓練有素的練家子,還是太難了。
先有四個人把周默和沈一晨隔開,後兩個人單獨對付沈一晨。
不消片刻,沈一晨就被人擒住了,對方架著沈一晨的雙臂就走。
沈一晨蹬著雙腿,扯著嗓子喊:「周默,救我!」
周默分神回望,就看到一個人緩緩從車上下來。那人朝這邊揮了揮手,圍在周默身邊的人立馬收了手。
沈立山看了眼保鏢手裡拎著的猶如小雞崽撲騰的沈一晨,無聲笑了下:「離家出走好玩嗎?」
他目光轉向周默,客氣地說:「明日小女訂婚,還要感謝周先生一路護送小女回來。雖說你們是青梅竹馬的交情……」
「你閉嘴。」沈一晨打斷沈立山的胡說八道,抬頭看向周默,只見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立山不管她,繼續說:「我知道你從小任性,就愛跟我作對,但你和子聰是從小訂下的婚約,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該如何處理朋友間的關係,我想你心裡應該有個尺度吧。」
最後一句話,沈立山是看著周默說的。
眼下的情形周默還是分得清的,他看向沈一晨說:「你來說。」
「你別聽他放屁,我跟賀子聰根本就沒有男女之情,我們……」
「晨晨,你說這個就太傷我心了。」
賀子聰人未到聲音先到,引得眾人不得不看向他那邊。風度翩翩的賀子聰一身西裝筆挺手捧鮮花地來到沈一晨面前,他讓人鬆開沈一晨後,伸手扣緊沈一晨肩膀,看向她的目光莫測。
賀子聰強迫她硬靠在他懷裡,看著周默笑得優雅紳士:「晨晨還沒跟你說吧,明天是我們的訂婚典禮,不知道周先生肯不肯賞臉,明天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典禮。」
那個瞬間,沈一晨恍然大悟,為什麼這幾天會過得如此風平浪靜,原來沈立山連沈歡都騙了,故意放出假訊息引沈一晨上鉤。
呼嘯而來的窒息感像層密密麻麻的蠶絲網,細緻堅韌地勒住她,讓她反抗不得。
被人算計的滋味並不好受,但再多的質問也是徒勞,她只希望周默能相信她,可她卻找不到有力的證據證明自己跟賀子聰的清白。
實際上也容不得她再多說幾句話,她被沈立山帶來的人強押上車。周默想攔,卻被賀子聰擋住,他笑容可掬地說:「可能我跟晨晨的訂婚來得有些突然,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周先生還警告我離她遠點,我想現在這句話應該原封不動地還給周先生。」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本本子遞到周默眼前,翻開讓周默看。
由於距離有些遠,透過墨色玻璃車窗,沈一晨只看到賀子聰給周默看了一樣東西,然後周默整個臉色都變了,看向她這邊的目光陰鷙寒徹。
那道目光惡狠狠的,若是沈一晨在他眼前,周默怕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無能為力地看著押著她的黑色車子從周默身邊呼嘯而過,直到周默的身影被狠狠拋在身後,沈一晨閉了閉眼,絕望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她用整個青春換來的愛情,還等不及開花,就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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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晨被人鬆開手腳,她轉過身來,秀氣的眉毛擰成一團。
賀子聰這麼做顯然把她惹惱了,她氣勢洶洶地問:「你為什麼這麼做?你也不是非我不可的人,為什麼要陷害我?」
賀子聰揮手讓人出去,看向她的目光裡歉疚一閃而過:「抱歉,我認為這是對我們最好的選擇。」
「什麼叫最好的選擇,不過是為了利益罷了,你和沈立山想合作那是你們的事,為什麼要把我拉進來,以為我不敢翻臉是嗎?」
賀子聰抓抓頭,有些煩躁,話猶豫了幾個來回,才婉轉地出口:「你有沒有想過,你要真的豁出去了……你強扭來的愛情,最後也會離你而去,到頭來可能會失去一切?」
「都已經翻臉了,我豁出去了結果還能壞到哪兒去?」
賀子聰煩躁地在屋裡走了幾圈,才看著她說:「晨晨……」
「不要叫我晨晨,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賀子聰無奈道:「我知道你現在討厭我,但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在你豁出去之前,你想想自己有多少資本可以跟你爸抗衡,看看公司裡屬於你的資產還有多少?」
沈一晨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賀子聰。
賀子聰無辜道:「不是我,我並沒有對你的公司做什麼。」
沈一晨現在懶得跟他多說一個字,抓起屬於自己的東西離開,說:「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出席明天的訂婚宴。」
「晨晨,別反抗了,這次你根本就逃不了。」
沈一晨看著他冷笑:「但我知道你有辦法。」
賀子聰默了片刻:「我不會幫你的。」
沈一晨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瞬間逼近,出拳。
拳頭帶著凌厲的勁道襲來,賀子聰雙手格擋。沈一晨換了個方向,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賀子聰神情一緊,閃到老遠,不敢相信地道:「你玩真的?」
然而他閃身躲開後,才發現沈一晨的目標不是他。
她抄起一把水果刀直逼自己脖子,額上青筋隱隱鼓起,雙眼通紅地看著他。
「賀子聰,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今晚我一定要離開,不然我就死在這裡。你自己選吧。」
「小晨晨,我說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別鬧了,等過了明天,有什麼事我們好商量。」說著,賀子聰一步一步靠近她,企圖奪走她手上的刀具。
沈一晨閃身一躲,刀尖直往皮膚上用力推了推,她頸部白皙的皮膚上瞬間多了一道血痕。可以想象如果她再用力一點兒,血液將會噴湧而出。
她嘴角竟還噙著笑,舉著手機說:「我剛剛給我的律師發了一封郵件,如果今天我走不出這個屋子,到時候他會接手這個案子,並向媒體曝光。你想,出了這樣的醜聞,我手裡的一號地……呵呵……」
守在門外的沈立山的保鏢,聽到屋裡動靜,訓練有素地推開門,瞧見屋內情況,跟賀子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正要動作—
沈一晨說:「我記得脖子的動脈在這裡吧,想看看是我的動作快還是你的動作快嗎?」
「……」
「賀子聰,你應該瞭解我,死,我從來不畏懼,更不在乎魚死網破。」
氣氛一時膠著到了極點,賀子聰無法眼睜睜看著鬧出人命。
她的今日之舉,在他看來不知道算是一種傻氣還是執著。
「讓她走。」
保鏢隊長猶豫了,真把沈一晨放走,他沒有辦法向沈立山交代。
賀子聰神情疲憊地說:「有什麼事,我擔著。一會兒我會親自跟沈總說明這件事的。」
看著沈一晨離開的倔強身影,有一瞬間,他有點同情她的處境了,好心提醒:「回去後查查你們公司的財務狀況。」別被身邊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呢。
這個殘酷的社會,除了自己,誰都信不過。
出了酒店,沈一晨風風火火打車去周默的住處。一路上,她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發了無數條微信,他都沒有回。
到了地方,她才發現他並沒有回來。
坐在周默家門前的大理石臺階上,沈一晨隱隱覺得,周默這次生氣,她是哄不好了。
回到自己家裡,找來酒精棉籤處理脖子上的傷口。酒精沾到皮膚,她才感覺到刺疼。
幾乎失眠了一整晚,沈一晨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看周默有沒有回她訊息。
看著空白的訊息欄,答案是沒有。
拖著失眠後痠疼的身子起床,沈一晨發現她眼睛周圍都是浮腫的。臨出門前,她化了淡妝,找了件高領上衣遮住傷口。
回到公司開了一上午會,好不容易打發幾位高管離開,沈一晨撥打財務電話,要財務總監把這個月的財務支出報表送過來。
孫總監語氣明顯有些慌,應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她要的明明是一份簡單的財務報表,可沈一晨等到了中午,也沒拿到。
午休時,她決定親自去一趟財務部。
讓她意外的是,夏漫白也在。
對她的忽然到來,夏漫白巧妙地掩去臉上因她突然出現而閃現的慌亂,巧笑著打趣:「沈總這麼想我,都等不及我回去,親自來找我吃飯?」
「不是,我找小孫。」沈一晨目光轉向孫總監電腦螢幕上的檔案。
這時,夏漫白說:「是我一直在耽誤小孫的時間,讓她幫我算個專案預算,急用。你要的資料只能下午給你送過去了。」
孫總監也連連點頭:「沈總,我忙完這個專案立馬把報表給您送去。最遲下午兩點。」她邊說,邊噼裡啪啦精算著一組資料。
沈一晨在邊上幫不上忙,又要等夏漫白一起去吃飯,便出了財務總監辦公室,隨意地在財務部閒逛。田主管抱著一袋檔案拉開獨立辦公室的門,邊看著時間,邊快步往外走,猛然見到沈一晨,驚嚇過度的表情好像見了鬼。
隨後,她微笑著說:「沈總,我下午一點要去稅務局交一份報表,就先走了。」
沈一晨微微一笑:「田姐辛苦了。」
看著田姐急走的背影,沈一晨微微皺眉。她今天有這麼兇嗎,田姐看向她的目光為何顯得如此驚嚇?
來不及想明白田姐的怪異行為,夏漫白抱著檔案走出來,來到她身邊,半開玩笑地問:「怎麼忽然要查賬啊,搞突襲呀?」
「沒有。」沈一晨多留個心眼兒,「我要開源節流,對公司的支出重新做個規劃。」
「減少消耗的辦法我沒想到,但開源的專案倒是談了一個,剛剛我跟小孫做的預算,就是為了那個專案。」夏漫白邊說邊推著沈一晨往外走,「我發現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鱔魚館,我們邊吃邊聊。」
「既然你忙完了,那我讓小孫把報表打出來,順便一起帶走……」她話沒說完,就被夏漫白強轉過身子。
夏漫白提醒地指指腕錶:「喂,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不好多佔用人家休息時間吧。」說著,她向小孫眨了下眼睛,「小孫,一定要在上班前把報表送到你們沈總辦公室,記住了嗎?」
小孫連連點頭:「是、是、是,沈總放心吧。」
看著沈一晨的身影終於離開,小孫鬆了口氣的同時鬆開掌心,看到一手心的虛汗。
鱔魚館內,看著滿桌愛吃的菜色,沈一晨一點兒食慾都沒有。
可能是她表現得太明顯了,夏漫白敲敲她跟前的碗,玩笑著說:「讓我猜猜讓我們沈總茶不思飯不想的是公事還是私事呢?」
沈一晨扭頭看她,不愧是自己的知交朋友,一個表情她都能看出端倪。
這下,沈一晨連裝裝樣子都懶得裝了。
她整個人半癱著,往椅背上一靠,擼了把頭髮:「昨晚我才知道上週六的訂婚是假訊息,昨晚我跟周默回來,賀子聰竟然聯合我爸派人在停車場堵我。」
「然後呢?」
然後……
想到昨晚周默離開前凜冽如寒冰的眼神,沈一晨整個人都黯淡了:「周默誤會了這件事,很生氣。
「漫白,我該怎麼辦?我感覺這次哄不好他了。」
夏漫白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沈一晨聲音低低地說:「那是我用了整個青春追逐的人……」
「不是我打擊你,你和周默吧……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但像周默那樣的人吧……」
「周默怎麼了?」
「你們的確不匹配。一晨你要知道,不是所有感情都有結果的,你要看開些。」
沈一晨傻住,沒想到就連夏漫白都勸他們就這樣結束,讓她不要再糾纏,可週默才開始對她好,他才開始喜歡她……
她放不開手。
傍晚下班,沈一晨直接去了周默的健身會所,得到的卻是周默一天沒來上班的訊息。她開始還不信,打周默手機卻得到「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的回覆。
小凡在旁邊看著沈一晨做無謂的掙扎,小聲問她:「你跟默哥怎麼了?」
沈一晨一聽她這話,立即問:「是他讓你這麼說的?」
「不是,不是,默哥真沒在,他這幾天有事情要處理,都不會來店裡了。」
那不就是赤裸裸地躲著她嗎?
她站在原地想了下,跟小凡借了手機,撥打周默電話。
果然,周默的聯絡方式只對她設了防。
等待接通的幾十秒,沈一晨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漫長等待。
這期間,沈一晨咬著唇,不知道待會兒要怎麼跟周默解釋,又或者,他聽出是她的聲音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怎麼辦?
這種心理上的煎熬猶如螞蟻在啃咬著她的心靈。
幸好沒響多久,周默就接通了,聲音啞啞的:「小凡,不是跟你說了有什麼事找方總嗎?」
「是我。」沈一晨用力攥緊手機,害怕周默會掛她電話,急忙說,「我跟賀子聰真的沒關係,我能不能跟你見一面……」
「不必了。賀太太,那是你跟他之間的事,沒必要向我解釋。」說完後,周默果斷地掛了電話。
那聲「賀太太」縈繞在耳畔,久久不散。
手機一振,周默給小凡發來微信。
「把沈一晨列入會所黑名單,她再來,不必對她客氣。」
定定地盯著螢幕上簡單的幾個字,沈一晨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難堪,她把手機還給小凡。
小姑娘盯著她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因為剛剛她電腦的微信上同步收到了周默發來的微信,看著沈一晨一臉蒼白,她欲言又止。
沈一晨並沒有為難她,落寞地離開健身會所。回家的途中,沈一晨接到寵物店打來的電話。
對方告訴她說周默前幾天把毛球接到了家裡,今天委託他們把毛球送回家,問她在不在家。
放下手機,望著天際邊西下的殘陽,沈一晨苦澀一笑。
他當真要對她那麼絕情嗎?
客廳裡,沈一晨抱著幾天不見的小傢伙窩在沙發裡,難過地說:「毛球,周默不要我們了,怎麼辦?」
毛球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落寞,難得安靜地窩在她懷裡任她抱著,睜著一雙圓眼睛靜靜地盯著她。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沈一晨的聲音低低的,滿是傷感,「如果有選擇,誰願意這樣鉤心鬥角地生活,連愛一個人都不能光明正大……」
細細的如小動物嗚咽的聲音,壓抑地溢位喉嚨,在寂靜的黑夜裡,在安靜的客廳響起。
沈一晨緊了緊懷裡摟抱著的毛球,對它說:「我只有你了,毛球你不會離開我吧?」
毛球嗚咽一聲,伸出舌頭舔舔沈一晨臉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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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沒有死去,第二天依然得勇敢地活著。頂著公司各方面的壓力,沈一晨依然沒有放棄向周默解釋那晚的事,這期間她去了健身會所兩次,都被小凡委婉地趕了出來。
後來,沈一晨不再守株待兔了,她用助理的身份證在周默開的健身會所辦了張vip金卡,點名要周默當她的私教老師。但她沒想到周默的課這麼難約,這一耽擱,又過去了一週。
這天下午,樂清捧著手機衝進她辦公室,興沖沖地告訴她約上了周默的課,沈一晨整個下午就處在一種既亢奮又憂心的煎熬中。
就這樣熬到了晚間七點,沈一晨準時出現在了健身會所。
小凡看到她的到來,笑得一臉為難。
沈一晨把兜裡的金卡往櫃檯上一拍:「我是你們會所的高階會員,你們沒有理由把會員拒之門外吧。」
「……」
「你們收了我的錢,如果把我拒之門外,我就打消協電話,再打市長熱線,告你們欺騙消費者。」
就這樣,小凡在她的半哄騙半威脅下放她進了訓練室。
透過半開的門板,沈一晨看到周默正坐在臺階上低頭看手機,低垂的眉眼掩不住他身上的儒雅氣質。
今天的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訓練服,v型領口露出性感的鎖骨,黑色的褲子襯得他的雙腿修長筆直。
這麼多天沒見,沈一晨視線膠著在他身上就無法移開。
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過火熱,周默猛地抬頭,不期然視線和她對上……
他收了手機,慢慢起身。
沈一晨推門進去,見他皺眉,不聲不響地脫掉外套,套上訓練服。
這期間,周默一直沉默地看著她。
沈一晨換好衣服站起來,看著他扯唇一笑:「我們來打一場吧,如果我贏了,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說完,沒有給周默說話的機會,她就出手了。
有疾風從耳邊經過,周默側身躲過。沈一晨旋即抬腿,周默後退兩步,敏捷地再次閃躲開。
沈一晨見沒有襲擊到他,再次進攻,然而幾個來回,她竟然連周默汗毛都沒碰到,氣惱得什麼也顧不上了,為了逼他出手,直往他小腹處攻擊。
周默險險躲過她直擊他下腹的腳,擰眉,主動迎上她的攻勢,輕而易舉地截住了她的拳頭,手腕用力,將沈一晨輕鬆制伏。他陰沉地問她:「鬧夠了嗎?鬧夠了就離開。」
「沒有。」
周默瞪她。
沈一晨忽然揪住他衣襟,踮腳湊近他嘴唇。
周默神情一凜,眼看著她的唇要親上來,急忙鬆開鉗制住她的雙手。她趁此出拳,一拳擊中周默胸口。
那一下,饒是周默這個大男人,也被打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