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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起名叫「歐尚」,成立當天只有周默陪沈一晨一起慶祝。兩個人依舊不緊不慢地處著,沈一晨也不清楚他們這算是和好了,還是周默在履行外婆對他的囑託,幫她渡過難關。
說是店慶,不過是打著廣告讓更多人知道有家小公司新生了,白天的時候賀子聰帶著合同作為賀禮前來祝賀,雙方籤的合同產品是他旗下名叫樂透的淨水器,是公司新研發的一款淨水器。
沈一晨將了賀子聰一軍,他怎麼也得找個機會「禮尚往來」。
因此,樂透淨水器的合同他只同意籤四個月,並要求他們必須保證一個季度創下一千臺的收益。如此,豐泰才會繼續跟他們合作。
合同一落實,沈一晨立馬召集銷售部研究銷售方案,推广部研究宣傳方案,早已過了下班時間的公司仍是一片燈火通明。有人建議請三線演員做宣傳,學其他網站買微博開屏廣告。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沈一晨也很贊同。問題在於同樣的方法,消費者未必會買單,要想將這款淨水器推出去,不僅在宣傳上要做到新穎吸引人,還要讓人看到樂透淨水器的功能優勢。
這可難倒大家了,整間會議室處在沉重的氣氛中,沈一晨皺了皺眉,口渴了,一招手:「樂清,給我泡杯咖啡,老樣子。」
沒人理她。
沈一晨頭也沒抬,不耐煩道:「我說話你沒聽到,扣獎金。」
依舊沒人回應—
沈一晨不得不抬頭。
新來的小秘書唯唯諾諾地說:「沈總,公司沒有咖啡。」
沈一晨一愣,微微一笑:「那就幫我接一杯水吧,謝謝。」
可秘書去了半天也沒回來。
好不容易等來了水,她仰頭就喝了一大口。
別說這小秘書還挺體貼,水溫剛好—
不過對方怎麼了解她個人喜好的?她嘴急,即使是冬天也喜歡喝偏涼一點兒的水。
然而,會議室的員工也怪,莫名其妙地全都看向她身後。
沈一晨疑惑地扭頭,直接愣住。
給她遞水的不是秘書—
而是周默。
周默來過公司幾次,大夥對他並不陌生,只是好奇這位周先生跟他們沈總是什麼關係。
沈一晨好歹做了幾年老闆,她輕輕咳了一聲,扭頭跟他說:「你先去我辦公室等我,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接著,她把注意力轉到會議上。
各部門主管想了半天,提的方案沒有一點兒建設性意義。
沈一晨臉色一沉。
周默在邊上看了兩眼,附在沈一晨耳邊低語:「時間不早了,不如先下班。」
沈一晨一聽他這話,知道他有話要說,回過頭來對眾人說:「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回去後好好休息。」
眾人如蒙大赦,魚貫走出會議室。
等人離開後,沈一晨一改剛才的一本正經,轉動椅子面對他:「你有什麼話要說?」
周默並沒直接回答她,而是微微彎腰,一手撐住桌沿一手握住滑鼠,這樣的姿勢,正好將她圈在懷裡。
沈一晨被他逼得不得不仰頭看他,卻見他若無其事地下拉頁面,認真地看著她的方案。
彷彿並不覺得這樣的姿勢有多撩人,她見過聊騷撩妹的,見過霸道總裁範兒撩妹的,就沒見過這麼心懷坦蕩……一本正經撩妹的。
這人穿著運動褲和灰色休閒毛衣,往上看就是光滑的下巴,堅挺的鼻子以及那雙聚精會神睿智的眼睛。他清淺的呼吸一下一下呼在她臉上,如果他的下巴再低一點兒,就能頂到她頭頂了—
沈一晨困難地嚥了口唾沫,不得不打斷一本正經聚精會神看方案的人:「你晚上沒有課嗎,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周默視線仍盯著電腦,顯然沒有被她的話帶跑,直到從頭到尾看完了方案,才扔下滑鼠,改成雙臂撐在桌沿,挑了一下眉:「再忙也要接女朋友下班哪。」
沈一晨被他壓迫的氣息逼得不得不往後靠了靠,一手抵住他不住向她靠近的胸膛,微笑著提醒:「你這樣很容易讓我犯罪。」
「是嗎?」某人聽了一臉無辜,高大的身軀壓迫性地向下彎了彎,「又想對我上下其手還是強吻?」
沈一晨皺眉,為什麼用「又」字?沈小姐可不記得自己醉酒時有多豪放。不過美色當前,親上去才是要緊事。
當即,她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啵了一口。
周默因這明目張膽的偷襲笑了。
她卻推開他,一邊踢踏著腳步跑遠,一邊喊:「我回辦公室收拾一下就下班,你去停車場等我。」
周默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身影,拇指摩挲著被她親過的嘴唇。
回到車上,他耐心地等著做好心理建設、磨蹭十分鐘才出現的沈小姐。沈小姐上了車後見周默默不作聲,正好此時肚子咕嚕叫了兩聲,尷尬地說:「我還沒吃飯。」
「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你做的紅燒帶魚和皮蛋粥。」
「你確定?」
見周默笑得一臉別有深意,沈一晨用力點頭。
周默惋惜地說:「那就可惜了,我本來為你準備了大餐和電影票。」
沈一晨不為所動:「那我也想吃紅燒帶魚。」
「好吧,不過要先去超市。」
「可是我開了一天會,不想逛超市。」
周默沉默地開車。沈一晨以為他會自己進超市採購食材,那樣她既可以在車上休息會兒,又能吃到周大廚做的菜,簡直完美。
誰知到了超市,周默直接拉她下了車:「你都坐一天了,該運動運動了,要勞逸結合。」
沈一晨被他牽著往前走,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她的左手牢牢地嵌在他掌心裡,是那樣的溫暖。
沈一晨盯著他溫和的側顏,忽然聽到某人說:「去推輛購物車。」心裡湧起的溫暖瞬間湮滅。
兩人隨著人群走走停停,選食材閒聊,平常得很。
但就是這麼平凡的小事,讓她體會到了幸福。
「帶魚要兩條夠不夠?」
「夠了。」
「我還想要點牛肉和土豆。」
「買、買、買,想吃什麼自己選。」
這麼好說話?沈一晨不由得抬頭看他:「我說的是你做。」
周默聽了略一挑眉:「可以。但我需要一個幫手。」
一聽這話某人立馬不幹了:「那還是少做點吧,就我們兩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
兩人又買了些水果,便去收銀臺結賬。
飯後,沈一晨拉著周默這位軍師討論工作上的事。
周默給出的建議是兩頭忽悠。
沈同學果然一點就通:「你的意思是讓我拿豐泰去忽悠黃立行,再反過來拿黃立行忽悠其他合作商。」
「有何不可。」
「那他們如何會相信?」
「那就要看你怎麼去運作,做出的方案漂不漂亮了。畢竟最終大家看的是實力。」周老師點到為止,催促還在思考的某人,「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呀?」
沈一晨剝了一個橘子遞給他:「你辛苦了,吃個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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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沈一晨和周默真的去濟南拜訪了黃立行,不巧的是黃總陪父母出國度假去了,是保姆前來應的門。
沈一晨和周默相視一眼,沈一晨想這次不能白跑一趟啊,於是問:「那盧珊小姐在嗎?」
保姆還沒來得及拒絕,一個聲音就傳來:「誰找我啊?」
「我,我是歐尚電商的沈一晨,泰山那次救過盧小姐,你可還有印象?」
盧珊放下手中筆記型電腦,站起身說:「進來吧。」
保姆請二人入座後,去準備茶水點心。
沈一晨不動聲色打量著這套房子的裝潢和眼前高挑清麗的姑娘。不得不說,第二次見到盧珊,沈一晨湧入腦海的第一想法是,這姑娘很適合做網紅主播。
很漂亮,也很有氣質,不像現如今的網紅,大部分靠化妝。
她打量一眼長形沙發上放著的電腦螢幕,感興趣地問:「盧小姐在找工作?你學的什麼專業,對什麼行業感興趣?」
「我學金融的,想當一名模特。」
模特。沈一晨瞭解地點點頭:「我倒是認識一名服裝設計師,不過,據她說這個行業也是越來越不景氣,你要是想做模特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她。」
「這樣啊……」盧珊聽她這麼一說,高漲的氣焰減退了不少。她最大的夢想是證明給這個家看,證明給她哥看,她不靠任何人也能養活自己。
一時間,她在夢想與現實當中猶豫了。
沈一晨看著小姑娘迷茫的眼神,提出建議:「以盧小姐的條件,我覺得做名網路主播也是可以的,現在網紅也是個……」
周默一聽沈一晨說,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很輕地衝她搖搖頭。
沈一晨眼尾掃到周默的動作,稍稍調轉視線假裝沒看到,繼續說:「比如美妝、服裝,都需要一些比較火的網路主播做宣傳,就像去年我們公司網路主播一個季度為我們推出去幾萬套化妝品,我們一次性給她結了二十萬,再加上網友給她的打賞,每個月下來,她最少也能拿到六七萬收入。當然了,這些對於盧小姐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對我們平常小老百姓來說足夠生活得很好了。」
盧珊眼睛一亮,隨後又一暗,說:「我考慮一下。」
沈一晨略一點頭,起身從身上掏出一張名片:「如果盧小姐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絡我。或者我們互相加個微信,多個朋友多條路,也沒什麼損失。」
兩人交換完微信,臨走時,沈一晨問:「不知道黃總什麼時候度假回來,盧小姐清楚嗎?」
盧珊嘴巴一噘:「他的事,我才不關心呢。」
沈一晨點頭:「那我再聯絡黃總吧,再見!」
從黃立行家出來,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距離。
沈一晨沾沾自喜:「我是不是很聰明,如果能把盧珊簽下來,還怕黃總不上趕著找我合作?我這一箭雙鵰射得好不好?」
「並不好。」
「怎麼不好了?」
「捧一個燙手山芋你說好不好?你不是沒調查過黃立行的家世背景,還敢打盧珊的注意,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錯,恰恰相反。你沒看到小姑娘眼底燃燒著那股執著與激情,她眼底的激情讓我想起了我和夏漫白畢業那會兒的幹勁。那時候我們窮,創業初期屢屢被人拒絕在門外,夏漫白膽大,就用空手套白狼的方法去忽悠對方,沒想到還真套到一個大客戶。那一年我們賺到了第一桶金—五十萬,雖然不多,但我們成功了。盧珊這裡,我相信只要她肯堅持,黃總那麼愛她,應該也會妥協吧。」
「你在賭。」
沈一晨很認真地看著他,肯定回答:「對。之前我也賭過很多次,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對的。」
周默看著她眼底重燃的熾熱激情,不知道她到底哪裡來的自信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只好安慰地拍拍她肩膀:「那就祝你好運了。」
樂透淨水器這邊,沈一晨找了體育界一位在國際上獲過獎牌的跳水運動員代言,一是其為國爭光,大家都比較認可;二是他的代言費比演員的少很多,能節省不少經費。
第二天要去z省採景拍宣傳片。
飯後,沈一晨準備好出差要帶的行李,早早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七點,吃過早餐,秘書接她去火車站跟同事會合,光高鐵就要坐五個小時。到了z市,他們租了一輛麵包車,等到達景區的時候都下午了。拍攝安排在抵達z市的第二天上午,大家安頓好行李後去附近的古鎮閒逛。
沈一晨坐在電腦前修改樂透淨水器的代言詞,一個淨水器的廣告詞愣是被她吹到了五百字,又開始刪減。
她一邊修改一邊在心裡抱怨,要是樂清在就好了,往常這些小事哪需要她親自做呀,她只需要在檔案上稽核,通過後簽字就可以了。
今時不比往日,很多崗位正在招聘,很多事都需要她親力親為。
遙想當年樂清也是211大學中文系一名學生,畢業後是要留校任教的,被沈一晨發現後挖了過來,協助她工作之餘還要照顧她的生活起居,說起來也算屈才了。
翻出樂清的微信,沈一晨猶豫著要不要請樂清幫忙修改下廣告臺詞,淨水器專案是他們接的第一個合作,對公司發展起著至關作用,只許成功。
萬般無奈下,她終於敲下一句話:「在忙什麼?」然後盯著電腦螢幕。
等了一會兒對方回過來:「剛加班回來。沈總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是有點。」沈一晨琢磨著怎麼跟她說需要她幫忙的事。
樂清先她一步發來訊息:「我也有事跟你說,不知道你還缺不缺助理,聽說你新開了一家公司。」
沒有猶豫,沈一晨直接打電話過去:「歡迎,歡迎,只要你不嫌棄,歐尚隨時歡迎你。」
樂清剛想客氣兩句,就聽到沈一晨說:「客氣話我就不跟你說了,眼下有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幫忙。」
「你說。」
「樂透淨水器的廣告詞我寫了一份,想請你幫忙修改下,如果你想也可以重寫一份,我把資料發給你,我這邊從今天起給你算薪資報酬。」
「好,我最遲明早給你。」
「非常感謝。」沈一晨猶豫了下,接著說,「新公司剛成立,我能給你的條件並不優渥,前期工作量可能會比之前大,也會比之前累很多,你還願意投奔我嗎?」
「你這是在懷疑我的忠誠度,我是見錢眼開的人嗎……」
「得嘞,那咱們閒話少說,先做好重要的事。」
讓沈一晨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午九點,樂清不止改好了代言詞,她本人還親自來了。
沈一晨感動得都快哭了。
這時,樓下拍攝組已經準備好了行李,派人上來說出發時間到了。
她跟樂清都沒有時間多聊兩句,立馬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有樂清在,沈一晨明顯輕鬆很多,很多事情不用她交代,樂清就替她安排好了。
相較遊客的愜意,沈一晨他們就沒這麼悠閒了,本來找好了一處適合拍宣傳片的地方,但遊客又多又吵,根本就沒辦法取景,一組人就這麼在山澗一路走,一路找僻靜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好地方,給代言人化妝,擺道具,一切準備到位,總算開始拍攝了。
等拍完宣傳片,終於大功告成,大家四散著在附近遊玩,說好晚上回去後沈一晨請客吃飯。
沈一晨賴在一塊大石頭上,即使休息,她也不忘挖牆腳。
那日見了盧珊之後,她並沒閒著,隔上幾天就會跟這姑娘聊兩句,希望能把這姑娘簽下來……
要是攀上黃立行這根高枝,以後她的機會肯定會越來越多。
畢竟黃立行手裡的資源是她不能比的。
她正跟盧珊聊著天,樂清遞給她一瓶水。
沈一晨頭也沒抬,跟樂清說:「我想聘請個主播,做美妝這塊。」
「沈總有合適人選了?」
通常沈一晨這麼說,心裡肯定有了主意。
果然,沈一晨點頭,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給樂清看:「你說我要能把這姑娘簽下來,還怕產品滯銷?恐怕那些大姑娘帥小夥會爭相給她打賞。」
樂清認可地點頭,下一秒,抬頭問她:「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這……
沈一晨沒說細節,只說爬泰山的時候認識的。
由於他們宣傳到位,包裝漂亮,經過一個月的努力,樂透淨水器的銷量還挺可觀,一致受到網友好評。與此同時,也有幾家小型品牌公司找他們合作,這無形中增加了沈一晨跟黃立行的談判籌碼。
但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再次踏進黃石集團,當看到身穿職業裝的盧珊從黃立行辦公室出來,沈一晨除了惋惜還是惋惜。
畢竟盧珊外在條件不錯,縹緲氣質也很是難得。她甚至都想好了,把盧珊簽過來後,先動用資源打造盧珊的形象穩固粉絲資源,再利用盧珊的氣質宣傳一個品牌的化妝品。
她都計劃好了,也以為簽下盧珊萬無一失,看到這種結果,她一時難以接受,以至於她見到盧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地露出微笑:「盧小姐我們又見面了,恭喜你找到新工作。」
對方淺淡一笑:「謝謝。」
會議室裡,盧珊以黃立行秘書的身份出席,其實也沒什麼重要工作交給她做,就是做做記錄,送個檔案,主要工作還是助理協助黃立行完成的。沈一晨發現黃立行會時不時注意盧珊這邊的動靜。看得出,他安排盧珊進黃石集團工作,並不需要她真的能做得有多好,只要時時能看到她就好。
說白了就是花瓶,這樣的工作,盧珊能接受?沈一晨不大認同。
大概是她的眼神膠著在兩人身上太久,毫無徵兆地就迎上了黃立行犀利的眸光。對方看向她的目光裡帶著警告的意味,稍稍推下鼻樑上方的無框眼鏡,他淡笑著說:「沈總,希望我們合作的性質單純些。我這個人最討厭工於心計的算計,雖然我現在把這個專案給你做了,但也可以隨時終止跟你的合作,希望你能讓我看到你們的實力。」
意思就是叫她不要打盧珊的主意,並且他已經看出她心底的彎彎繞繞了。
沈一晨稍稍凝神,把視線放到專案文書上,再抬起頭來時變得一本正經,侃侃而談。她甚至感覺跟在黃立行身側的高管對她讚賞的眼神,心裡竊喜著周老師調教得好。
晚上回到y市,周默接上她。
到了車上,沈一晨一臉的沮喪加惋惜。
周默分神看了她一眼,忽然說:「合同不是都拿到手了嗎,怎麼這種表情?」
沈一晨打量著周默一副萬事都在他掌握中的模樣,嘆息著說:「是我太自負了,本來以為這次能一併把盧珊簽過來,可她選擇在黃立行身邊當花瓶,是我看錯人了嗎?」
沈一晨陷入沉思中。
「很正常。」
「我以為她會跟我一樣為了理想而活,以為她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
「黃立行跟盧珊斷絕兄妹關係了。」
周默突然爆出這麼一句。沈一晨一臉訝異地看向他,忽然轉過彎兒來:「她之所以待在黃立行身邊,是—為了報復?」
聽聞此話,周默鬱猝得不想說話。
沈一晨發現周默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個心智不全的小孩,皺著眉摸著頭,最終她的思路被周默帶偏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周默問她。
滿腦子只想著賺錢籤新人的沈總掰著手指算了下,今天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法定節假日,更不是還貸的日子。她只好說:「今天星期三呀。」
周默無語:「再想。」
「不知道。」
周默抿唇,嘴角本來有一點的弧線慢慢拉平,皺眉。
恰巧車子路過某大型商場,商場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情人節廣告,沈一晨恍然大悟:「今天是情人節?!」
怪不得中午的時候黃立行推掉飯局單獨帶著盧珊出去了,原來是過二人世界去了。
當時盧珊還滿臉的不情願,後來不知道黃立行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這姑娘立馬就乖了。
透過車窗,街上盡是濃情蜜意的情侶,而周默開車走的街道也不是回家的路。她眼前一亮,看向周默的小眼神里一簇一簇地閃著光:「我們去哪兒啊?你要給我什麼驚喜?」
周默衝她神秘一笑。
車子熟練地拐個彎,又開了五六分鐘,道路越來越窄,而電動車和行人越來越多,他們不得不把車子停在附近,下了車走過去。
直到沈一晨被他帶著走進人聲沸鼎的夜市,坐在一處小攤的板凳上。
沈一晨不得不皺眉,懷疑地問他:「今天是情人節,你就帶我來吃這個?你也太會省錢了吧?」
周老師聽了,眼睛微眯,竟連半點羞恥心都沒有。
「是你請客。」
「憑什麼是我請?」
「上次我幫你出謀劃策,你說要請我吃飯,一直沒請。正好今天有時間,我就擅自做主了。」
沈一晨無語地看他。
周默說:「看在你新公司剛成立的份上,我就委屈下自己的胃,替你省點錢吧。」
呵呵!
沈一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我謝謝你哦。」
就沒見過這麼摳門的人,蹭飯就算了,理由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看著眼前一盤盤烤得金黃、味道鮮美的烤串,沈一晨賭氣地愣是一口沒吃,再看看坐在桌子對面,猶如坐在高階餐廳,舉止優雅,吃著餐盤裡一串串烤雞翅的周默,沈一晨皺皺眉。
肚子忽然不爭氣地「咕嚕」一聲。
沈一晨猛地抬頭—
恰巧迎上週默看過來的眼神。
她不動聲色地捂住肚子,視線還掃向旁桌食客,用眼神告訴周默是其他顧客發出的聲音。
周默看著她微笑一下,低頭繼續吃東西。
偏在此時,肚子又發出「咕嚕咕嚕」聲,而且聲音巨響。
這下沈一晨就是想賴賬,想必周默也不信了。
她臉頰尷尬地微紅,這種感覺,猶如在喜歡的人面前放了個屁。
她心裡微微懊惱。
以為會被周默嘲笑,她一臉兇悍地抬頭,剛想說「就是我怎麼了」,卻見他專心吃著眼前美食,彷彿並沒發現她這邊的窘狀。
沈一晨也想開了,既然是她花的錢,她幹嗎跟自己的胃過不去?
她一把搶走周默手裡剝好的蝦,放到嘴裡,吧唧兩下,幸災樂禍地說:「哎呀,今天的蝦真好吃。」
面對某人幼稚的行為,周默無奈一笑。
賭氣吃飯的下場就是,一個沒節制吃多了,離開的時候,沈一晨皺著一張臉,難受極了。
周默詭異地沒往車邊走,反而沿著路邊人行道緩緩往前,說:「今晚夜色不錯,散散步。」
沈一晨先是一愣,看到他向她伸出的手掌,沉默地將手交到了他掌心裡。
他衝她溫柔一笑,將她伸過來的手完全包裹住。
大概是夜晚降溫的原因,他的指尖也是涼涼的並不溫暖,但給她的安全感讓她可以抵抗這座城市帶給她的所有寒冷。
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全然放鬆漫步在人群中的心情了?
這裡離市中心購物廣場很近,散步的人很多,有濃情蜜意的情侶,有推著嬰兒車的一家三口,都看起來很幸福。
此刻,沈一晨也體會出幸福的定義,大概就是柴米油鹽,鍋碗瓢盆,無論多晚歸來家裡總有人等著。
兩人並肩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影視城。
周默停下來,問她:「看場電影再走吧?」
「好。」
兩人像其他情侶一樣,買了可樂爆米花,等著電影開場隨著人群入了場。
兩人的座位在中間靠前的位置,螢幕上放的是一部文藝電影。
電影開場了,男女主角相遇,場景也很浪漫,戀情也很唯美,只是演著演著,突然開始上演限制級戲碼。有幾對情侶忍耐不住,在座位上蹭來蹭去的。坐在沈一晨前排的一對情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打起了啵。
親就親吧,幹嗎發出那麼大聲音?
沈一晨看不下去,咳嗽一聲,那一對情侶稍稍收斂了點。沒想到,隨著戲碼的進一步發展,那兩人又抱在了一起。
還明晃晃地擋住她的視線—
她是來看電影還是來看少兒不宜的現場表演?
沈一晨不動聲色地悄悄掃了周默一眼。
人家比她淡定多了,眼前有障礙物就偏著頭繼續看電影,那副淡定的樣子,彷彿眼前兩人不存在般。
沈一晨後靠在椅背上,反正她對看電影也不感興趣,不如閉上眼休息會兒。
舟車勞頓回來直接約會,沈一晨閉上眼就真的睡著了,最後被周默叫醒。
她矇矓地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電影院。她揉著眼跟周默起身,發現竟有人紅著眼眶從身邊經過,紅著眼睛的這撥人裡甚至還有男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扯了周默一下,她在他耳邊問:「電影有那麼感人嗎?」
周默看著一臉無知的人,微微嘆息。
大概全場就屬她最心無波瀾了,人家感動,懷念的是一種情懷。
從影院出來十點多了,周默看著她疲憊不堪的樣子,建議道:「要不然去我那裡住一晚,我那兒離這兒近。」
「好哇。」
周默看著她無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