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沒了笑容,他長得高,就這樣站在她面前,唐眠還不及他肩膀。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人,三番四次的拒絕他。
他又下意識舔了尖牙,每當張起惱火時都會下意識做這個動作,尖牙刮過舌尖,冷聲強硬道:「要喝。」
唐眠不知道張起什麼時候會做這個動作,但她敏銳察覺到了張起的改變,他沒了表情,最為嚇人的是平時對她笑的晶亮的眼在這刻直接暗下,宛如死潭。
忽然注意到唐眠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色產生了變動,有些難看。
張起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嚇到她了,他調整幾下表情,語氣還是那樣強硬:「要喝,不可以再倒。」
唐眠垂下眼瞼,聽見張起又問了一句:「聽見沒?」
許久,唐眠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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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果然,推開門後又見張起握著那個玻璃杯。
這回唐眠老實接過,早餐也沒有買豆漿了。
她看起來的確是聽話了,張起看得心花怒放。
唐眠已經吃完了餃子舒婷才進到班上,她拿過油條,發現少了什麼:「嗯?今天沒豆漿嗎?」
唐眠有些猶豫,舒婷已經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那個玻璃杯,淺白色磨砂,她沒見過的。
「眠眠你新買的啊?」
唐眠看舒婷伸手過來拿過,她盯了會杯子:「這個杯子長得好像你啊。」
舒婷忽然笑了。
見唐眠有些懵,她又趕緊說:「不是不是,我沒說你水桶腰,我是說都感覺白白嫩嫩的。」
聞聲,唐眠下意識嚥了口水,心裡一陣異樣。
在舒婷打算把杯子放回來的時候,她猶豫的開口,聲音有些不易察覺到的奇怪,像是擠出來的聲音:「你喝吧。」
「啊?」舒婷只愣了一下,下秒反應過來,欣然答應了:「好啊。」
她直接開啟杯子喝了一口,咂咂嘴:「挺好喝啊,甜甜的。」
甜?
唐眠霎那懵了。
張起怎麼也沒想到他走到高二七班時看見的是這樣一幕,唐眠不但沒喝,還把杯子給了舒婷。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他也知道。
唐眠表現的的確很乖,只是乖過頭了,所以想了想後他決定來看看。
也是這時他才反應過來,昨天唐眠因焦急而下意識吐出的話,豆漿是給舒婷的,可她今天早上沒買。
實在沒料到啊,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虧他還怕她不喜歡無糖的加了一些葡萄糖。
對他就這麼不屑嗎?
張起大步走進班級,注意到的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氣——
他神色暗沉,邁開的步子直奔主題,猶如地獄撒旦。
砰——
玻璃瓶,碎了。
玻璃碎片四濺,不知怎麼的劃破了張起的手背,劃開小小一道口,血液爭先恐後冒出。
尖叫聲哽在了喉頭,舒婷僵著身子不敢動彈,玻璃碎開的聲音響徹耳廓。
心臟像是被張起用手狠狠掐住,倏然收緊。
唐眠僵硬的抬頭去看張起,他的神情讓她恐懼,下秒,手被張起攥住拉扯著離開了教室。
張起隨便拉開一扇門,門被他甩上後直直把唐眠抵在門上。
從未有過的近距離,唐眠直直盯著自己的足尖,垂在兩邊的手徒然握緊毫無作用。
髮旋正對著他,又聞見了那股熟悉的牛奶味道,淺淺的。
「抬頭。」
他出聲,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的語氣太過狠戾,唐眠不敢抬頭又只能抬頭,望進他眼裡時,唐眠好像看到了很多情緒,濃到化不開,佈滿了那雙眼。
張起低下頭,一口咬在了她的右臉頰,本想狠狠咬下去,感受到這觸感時又很窩囊的收了力度,最後只能故作發狠的用尖牙在臉頰上碾了兩下,還是沒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身下的人猛地一顫,餘光瞥見她緊閉的眼。
這麼害怕,還敢把他的水杯給別人喝?對唐眠,張起真的是百味交雜,明明是想好好呵護,卻被逼得一次又一次的發狂。
「唐眠。」他的小學姐。
溫熱的掌心貼上臉頰,唐眠睜眼就見張起的臉貼的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