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重新貼近耳邊:「沒事我掛了,還要寫作業。」
「有啊。」他又應,在那頭還有模有樣的點了頭。
「什麼事?」
「我想和你說話,剛才都沒怎麼說。」
聽到此言,唐眠蹙眉想了想,這才悠悠明白過來剛才路上張起忽然安靜的原因。
下秒,果斷摁了電話。
張起:「……」
**
嗡——
手機的震動聲在最近對唐眠來說,已經變成了非常敏感的一個聲音。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掛掉。
見著唐眠這看也不看就迅速伸過去的動作,張起看的十分有意思,原來唐眠就是這麼掛他電話的。
真可愛。
手觸上手機時唐眠反應過來,現在在學校,張起就坐在他旁邊,所以不是他打的。
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放下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往外邊走。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張起也起身跟上,出了門,唐眠已經接起。
「喂?」
這一聲讓張起愣了半響。
唐眠帶了那麼一些親暱味道的語氣是他沒聽過的。
只一秒他的腦海裡就被一句話瘋狂佔據——是誰,是誰給她打的電話?
唐眠聽著那邊的話,慢慢回著:「還沒下雪,天氣預報說在這陣子。」
張起在一旁聽著,唐眠說的不是普通話,應該是方言,尾音軟膩,那邊十有八九是很親近的人。
他靠在門旁邊,眼直勾勾的盯著唐眠的後腦勺,她一結束通話電話張起倏地起身上前把她攬到懷裡。
手環著她脖子,低頭看去:「誰給你打的?你都不接我的電話。」
「……」
唐眠無言一陣。
從她把號碼給他後,每個晚上不定時的她都能接到一個電話。
唐眠不接張起就一直打,剛開始唐眠還會順從的接起,發現他都是說些沒營養的話後便不再接,最後直接靜音塞到被窩裡。
更何況,他怎麼和唐母比。
唐眠掙了掙,張起不依不撓,想到之前舒婷和她說的學校貼吧裡有很多張起和她的照片。唐眠有些急躁:「放開!」
她語氣裡的惱怒終究是讓張起鬆了手,從那次後張起就開始懂得收斂了,不再那麼肆意的在她面前乖張自己的情緒。
但不能抱著,還不給拉著麼?
手順著她雙臂滑落下去,勾著她的手指,輕輕捏著:「別生氣啊,我就問問,誰給你打得電話?」
唐眠也是懂了,張起現在就是慫。
「我媽。」
唐眠抽了抽手。
張起懂了,更用力拽緊她的手:「就拉一下。那你剛才說的是方言嗎?」
「算吧。」唐眠松下身子,懶得和他去掙了:「白話方言。」
「白話?」
雅安當地是說普通話的,張起是本地人,還沒聽過這個詞。
一會,他又問:「那用白話說睡覺怎麼說?」
唐眠抬眸看了看他,有些不明白他這麼問的原因:「困告。」
「困告?」張起重複一遍,問她:「對嗎?」
唐眠又糾正了一次,只是兩個字還是很好學的。
「那睡覺嗎怎麼說?」
「困告咩。」尾音很自然的拉長些許,一點不維和,很自然的發聲。
綿綿軟軟。
這下張起知道唐眠剛才通話時為何說話時尾音總會拖長了,拖得他心癢癢。
張起唸了幾遍,見唐眠點頭後握緊了她的手,笑著問她:「小學姐,困告咩?」
**
天越來越冷,早上唐眠下樓的時候天才矇矇亮。
已經十二月尾了,不過天氣預報裡說了好久的初雪,一直沒下。
唐眠覺得今年應該是不會下了。
才下樓,臉上還殘留的溫熱就被冰冷的空氣無情吞噬,她哆嗦一下身子。
張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面前,把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手攏住她的臉頰。
瞬間,臉頰開始貪婪的吸取他掌心的溫度。
在唐眠印象裡,張起的手一直都很溫熱。
明明是一個對人冷漠的人,怎麼有這麼溫熱的手。
鼻息呼在空氣中,形成一縷又一縷淺白的霧氣,在唐眠的視野裡微微阻擋,連張起的臉都蒙在了薄薄的霧氣後邊。
唐眠扭著頭掙開他的手,話裡藏話:「天要亮了。」
再耗下去天都要亮了。
張起乖順的跟在後面,問她:「今晚跨年。」
「啊?哦。」
這是什麼回答?
張起走近一些,繼續問:「我們出去玩一下?」
唐眠把圍巾又拉上一些,只露出半張臉,期間搖了頭。
「為什麼?」
「冷。」
圍巾把聲音擋去一半,說話間的熱氣被打回薰染了她的口鼻。
不管張起怎麼說唐眠都沒要去的打算。
下午有元旦晚會,舉辦完後就放假。
每個年級都按部就班的入場,路上能看到很多隔壁藝校的女學生裹著大衣跑進禮堂,期間,唐眠瞥見一個很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