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阿蟬甚感欣慰,「咱們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借客棧的廚房給無陰公子煮個粥什麼的,你覺得怎麼樣?」
紅扶便乖乖地點頭:「嗯,煮粥。」
「好,那現在就去睡覺,這樣明天才能早早地起床,悄悄地煮粥。」
紅扶腦袋簡單,經阿蟬這麼一鬨,馬上就上道,歡歡快快地上床,蓋上被子打了個哈欠就睡著了。
阿蟬搖了搖頭,心想自家這小姐只怕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學會取悅風無陰了。
紅扶三魂不全七魄缺失,腦子裡沒有真我,自然不可能成為聰慧之人。但也因為她心思簡單,想不了複雜的事,所以一旦認準了什麼就會一根筋到底。
天光還沒亮的時候,風無陰只感覺懷裡一空,平日裡紅扶睡覺就不老實,喜歡滾來滾去,昨天他與止月商量尋找青冥鏡的計策到深夜,這時太困也就沒睜眼,隨她去了。
而當窗外隱約能聽到車馬人聲時,他才發現床上早就沒了紅扶的影子。
他驚坐而起,慌張得連鞋都顧不上穿,門口遇到剛起床來找紅扶的阿蟬,問了句:「你家小姐呢?」
阿蟬睏意未消,打著哈欠:「小姐?小姐不是……」
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哄她上床時說的那些話,阿蟬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話都不說了扭身下樓。
很有年代的木質樓梯七拐八拐地走不到盡頭,樓下堂內人聲陣陣,其中略渾厚的那個特別突出:「看你長得還不錯,賣到送仙樓興許還能補回一點損失。」
有人笑:「算了吧劉掌櫃的,你看她這痴樣,哪會取悅人啊。」
聽到「取悅」,紅扶就不管不顧地又要往廚房衝,被店小二一把揪住衣領,猛地往地上一扔,「咣噹」一聲給磕到了八仙桌腿上。額頭原本已經被打起腫塊的地方這下子又拉出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白皙的臉流進脖子,在潔白的裡衣領子處泅成一攤。
眼瞅著劉掌櫃一腳就要踹上去,紅扶也不躲讓,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劉掌櫃背後黑著一張臉的風無陰,咧嘴一笑,喊道:「相公。」
這邊劉掌櫃剛一扭頭,就被風無陰掐住了脖子,平日裡那雙絕塵冷冽的眼睛,只一瞬就充滿了殺伐和暴戾,另一隻勁長手臂往空中一揮,憑身體本能張手,做出了喚無至的動作。
儘管作為凡人的他喚不出無至,可那已然將自己切換到殺戮模式的狀態還是讓站在人群之外的止月覺得心驚肉跳——他居然,為了這麼個傻女人,露出了那樣果決殘忍的表情。
劉掌櫃瞪著即將爆裂出來的眼睛,面無血色地撲騰著。店小二見勢不對,趕緊上前,道:「小公子一場誤會,有話好說啊。」
阿蟬怕鬧出人命,也跟著說:「無陰公子,小姐要緊。」
風無陰手指一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火似乎是發過頭了。那一瞬間滅頂一般的怒意來得氣勢洶洶,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若換成逐聞,只怕面前這個人早就沒了性命。
手裡鬆了力道,那掌櫃「撲通」一聲倒地,風無陰越過人群走到紅扶面前。
紅扶略有驚悸地抓住他,指著廚房,道:「煮粥給相公。」
風無陰看著她滿臉的菸灰和血跡,還有手上切傷明顯的痕跡,扭過頭去,一眨不眨地盯著阿蟬。
阿蟬一慌,哭了起來:「無陰公子都是我不好,是我教小姐早起給您做早飯的,可我沒想到,小姐真的會起來。」
店小二也跟著訴苦:「這位公子,我們掌櫃也是這十里八村鼎鼎有名的大善人了。可你家小姐今早天不亮就把咱家廚房給燒了個精光,咱們以後怎麼做生意啊。我家掌櫃不過是略略懲罰了……」
風無陰偏過頭,目光陰狠:「略略懲罰?」
店小二剛見識了他的兇暴,不由得吞嚥起了口水:「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其……」
風無陰打斷:「阿蟬,賠他們一百兩。」見店小二和掌櫃的並沒有什麼表情,接著說,「黃金。」
劉掌櫃聽到「黃金」就兩眼放光,恨不得讓紅扶把他整個客棧都燒了,剛想說兩句諂媚的話,就聽到那風無陰接著說:「但是,誰打了我家娘子,打了哪裡,都得給我打回去。」
眾人聞聲,心肝一揪。
止月冷哼一聲,心道,風無陰,你果然有債必償、有仇必報。
可是,看到那傻乎乎的紅扶,她突然覺得,接下來的行程,會變得很有趣。
b(六)/b
日上正空,天淡風清。
紅扶睡了一覺醒來,發現風無陰不在身邊,便起身去找。
曲折的迴廊裡,掛滿了白色的紗幔,柳枝在迴廊兩旁搖曳。早已不是初春時模糊的鵝黃,庭院裡是奼紫嫣紅的一片繁盛景象。
迴廊盡頭的亭子裡傳來了笑聲。
隔著一段不算遠的距離,紅扶撥開紗幔,看到那亭子中央的兩人正在逗弄一隻狐狸。
穿煙青色衣衫的女人說:「白倉山上的雪狐,果然是千年一遇,有靈性不說,還漂亮成這個樣子。難怪當初問種歸要,他死活不願意。」
風無陰伸出手順了順那雪狐的皮毛:「給別人不願意,給你不見得吧。」
止月抿嘴一笑:「你說這話可是冤枉我了,他送我這雪狐的時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風無陰勾嘴笑著,手邊琉璃壺裡的千年雪梅釀還剩了一半。瀲灩光華透過紗幔照進去,灑在他側臉上,紅扶覺得這樣的相公看起來真是太好看了,比當初在江牧第一次看到他時還好看。
止月抱著那雪狐,餘光瞟到了紗幔後面人的身上,於是藉口起身離開。
紅扶正四處尋那隻可愛的動物,止月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在找我嗎?」
紅扶的眼睛落在雪狐身上,想伸手摸摸,止月便將雪狐遞過去,問:「喜歡嗎?」
紅扶點點頭。
止月說:「我也喜歡呢。不過,你相公就不喜歡。」
「相公喜歡。」紅扶搖頭,否了止月的話。
止月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因為它不乖,咬了你相公,可疼了。」
「疼,相公疼。」
「對啊,可疼了,還流了好多血。那紅扶要怎麼做呢?」
於是,抱著雪狐的那雙手開始慢慢收緊。止月手一揮,在那雪狐掙扎嘶叫之前封了它的喉。
阿嬋在做好午膳送上來的時候,止月正掩面哭泣,風無陰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只聽那止月說:「我不知道我這雪狐是哪裡惹到紅扶姑娘了,要是紅扶姑娘看我不順眼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大不了我在你需要的時候再出現便是。」
阿嬋低頭看了一眼那慘死的雪狐,面目猙獰不說,本來柔順雪白的皮毛上被淋淋鮮血沾滿,簡直不忍直視。
再看自家那痴傻的小姐似乎一點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指著那雪狐嬉笑著對風無陰說:「死了。」
阿嬋放下手中東西,趕緊跑過去解釋:「不會的,我家小姐很善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看著那梨花帶雨的止月,小泉的心都碎了,胳膊肘也就拐了出去,指責道:「小姐手中還有帶血的雪狐毛呢。」
「所以呢?」阿嬋厲聲問。
小泉閉上了嘴。
風無陰開口:「紅扶,是你做的嗎?」
大家都吊著一口氣,紅扶卻邀功一般點著頭:「死了。」
「為什麼?」風無陰問。
「它,討厭。」
止月哭得更兇了:「我看,不然我還是走好了,免得惹紅扶姑娘不高興。」
小泉正義感爆棚:「怎麼能讓你走呢,明明就是我家小姐的錯。姑爺,你倒是說句話啊。」
阿嬋氣得恨不得上去給小泉一腳,但她也知道這事不管是不是自家小姐做的,紅扶都不可能解釋清楚,而風無陰的立場又很微妙,只好自己硬著頭皮出來解釋:「我家小姐腦子的確不好使,如果這真的是她做的,我代我家小姐跟止月姑娘道歉。」說完就領著紅扶準備走。
風無陰推開阿嬋,怒聲道:「你代表?你有什麼立場代表?你知不知道這雪狐是什麼來歷?」
阿嬋不服,卻不能明目張膽地辯駁,只好低下頭。
風無陰扭身安撫止月:「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然後對紅扶說,「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懲罰,雪狐是一條命,你殺了不能一句道歉就完事。我知道你聽不懂,但它是白倉山的精靈,不同於一般畜生,修煉百年是可以成仙的。所以,你要為它祭靈七日。」
止月擦了擦淚:「會不會不好?紅扶也不是有心的,為精靈祭靈可是要……」
風無陰打斷:「你帶她去吧。」
白倉山萬年冰封的雪地裡,紅梅妍妍,紅扶一跪就是凡間七天的時間,每過一天,身上就會多一道冰錐的刺傷,滿夠七日,血流夠了方才休止。
痛楚的夢寐中,也是緋紅成片迎風招搖的模樣。
一場盛大華麗的宴會中,她貼著一人溫暖的皮膚,影像裡看到了那鎏金燙光的案桌上堆滿了瓊漿玉露,絲竹聲聲迎風飄揚的雲衫廣袖。
痛,很痛,被天雷劈在身上的時候,她只聽到了碎裂和剝離的聲音,接著她便沒了意識。
就如現在這般沒有意識,她睜開眼,儘管流了一臉的淚,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流淚,是難受嗎?可是相公說了,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誰都一樣。
寒冰入骨,四周是漫長無盡的黑夜,還有發著綠光隨時會衝過來將她吞噬的野獸。
她害怕,想喊相公救她,可她發現自己叫不出來,只有那碎不成片的夢一陣一陣地侵襲著她。
一片繚繞無形的煙霧繞著她,向她承諾:「最多三年,三年內我定會回來,到那時就算風無陰記起來,也傷不得你了。」
定遠郊外,憑空起的一座府邸,迴廊盡頭,止月掩面:「可我總覺得她不像你說的那樣傻,你沒看到她掐死雪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多可怕。」
風無陰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拳頭:「你一個神仙,難道阻止不了她?」
「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再說她是你娘子,我能對她做什麼。你那般維護她,我……」
「你這是在怪我?」
「我沒有。但是逐聞,你愛她嗎?」
那整整七日的分離,漫長黑夜裡無盡的輾轉如果不代表愛的話,那應該就是不愛,可是不代表嗎?
他不知道。
於是,止月便替他說了:「她不過是你在人間娶的一個姑娘,你娶了她,對她好是自然的。」
對於這個說法,風無陰預設了。
止月清豔的臉上浮出些笑意:「何況,那只是一個傻子。不值得你花費那麼多心思。」
「這和她是傻子沒關係。」
「有關係。」止月道,「誰對她好,她就會管誰叫相公,她甚至,根本不知道相公是什麼意思吧?逐聞,你處處維護她,不過是覺得她純良無害,又乖巧可人,甚至你覺得她對你的喜歡是一心一意的。但真的是這樣嗎?」
「你管多了。」
風無陰起身,剛走到院子,種歸便帶著祭完靈回來的紅扶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了他,卻不像往日那樣笑著撲到他身上,她站在那裡,眼睛裡映著他,她的目光叫他覺得陌生。
還有那雪白的流雲素裙上血跡斑斑,好像經歷了一場惡鬥的模樣讓風無陰渾身一顫,他抓住種歸便質問:「人怎麼成這樣了?」
種歸拂開他的手:「我才想問你,你這娘子是個什麼怪物,把我白倉山上一半雪梅都毀了,我不過是放了幾隻靈獸嚇唬嚇唬她,她居然大開殺戒。」
風無陰眉頭一皺,搖了搖紅扶:「紅扶,你看看我,我是相公啊。」
紅扶這才回神,蒼白的臉回暖,眼睛裡又有了光彩:「相公?」
語音未變,可風無陰總覺得意思不一樣了,他將她拉進懷裡,安撫:「沒事了。」
風中紗幔裡的止月,眉眼一彎,緩緩搖動著羽扇,一個凡人對白倉山的靈獸大開殺戒而不死?
說不過去吧。
b(七)/b
近來,紅扶經常重複在白倉山祭靈時做的那個夢,甚至,越來越清晰。
她能看到,楓火荻花滿山搖曳,也能看到金碧輝煌的某處大殿後坐落在一片紅楓當中的小殿。
夜風不止的時候,有人在院中舞劍,那人經常穿著一襲雪白雲錦緞袍,漆黑如墨的頭髮用金色的髮帶束在腦後。她看不清他的樣子,卻很喜歡靜靜地看著他。
就像現在,她一睜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相公,避塵出世、風華無雙的樣子。
感覺枕邊人不安地亂動,風無陰睜開眼,抵著她的額頭:「怎麼了?」
「喜歡。」
「喜歡我?」
「喜歡。」
風無陰捏了捏她的臉,又拿自己鼻尖去蹭她:「那就乖乖地跟著我,好不好?」
「好。」
「好乖。」風無陰問,「你不會恨相公吧?那止月到底是神仙,雪狐是種歸的靈獸,你殺了它,不讓她出口氣,我怕今後她還會變著法為難你。算了,跟你說這些,你又聽不懂。」
紅扶便重複:「聽不懂。」
風無陰呵呵一笑,將人摟得更緊了。
西廂裡,銀月如瀑流瀉在地上,房頂上的兩人,對酒言說。
種歸搖了搖頭:「風無陰不會是動了凡心吧。」
止月冷哼一聲:「他現在只是不記得自己是誰,忘記了當一個上神的感覺,有凡心也不奇怪,只是,對著一個傻子……」
「傻子?」種歸搖了搖頭,「我看啊,她不可能是普通的傻子。」
「可是,我看不到她身上有絲毫的靈根。」止月道。
種歸搖了搖頭:「我也看不到,不過我覺得江牧肯定有問題。哎,你既閒來無事,跟在他身邊還不如去打探打探。」
止月說:「我也正有此意。」
翌日。
在去往晉中的最後一段路上。
紅扶被風無陰哄著和阿嬋坐在馬車裡,但阿嬋因為一路過於疲勞染了風寒,又不能讓小泉去照顧她。所以在止月說自己可以跟紅扶同車時,風無陰沒有選擇,只好同意。
路過晉水,月上樹梢,馬車在十字路上滾過,發出吱呀響聲。沉默久了,止月便開口問:「紅扶姑娘前些日子在客棧可是想給你相公做早飯?」
紅扶點頭如搗蒜,並想到了阿嬋告訴她,那樣是為了取悅風無陰,於是就不羞不臊地來了句:「取悅相公,相公高興。」
止月聞聲乾咳了兩聲,那傻子一點事沒有,自己倒是先紅了臉:「取悅?呵,你個傻子居然知道這個。那你跟我說說,你還知道些什麼?」
紅扶搖頭。
止月來了注意:「那姐姐教你,你要不要學?」
紅扶瞪大了眼睛。
止月說:「這取悅男子,可不像你想的那麼容易,不是做做飯、洗洗衣服就可以的。再說你相公乃九天戰神,根本不需要你做這些,你需要做的,是別的。你要是想學,就告訴我,你想學。你想學嗎?」
「想學。」
止月沒想到一個傻子還這麼執著,不過既然是她自己想學的,那可就不關她的事了。
兩天後。
時隔一月有餘,風無陰帶著紅景天的商隊終於來到了晉中。
這晉中乃是中原腹地,離京城又近,當真是除了江南以外最為風光繁華的地方了。
晉水穿城而過,城中街道熙熙攘攘,建築鱗次櫛比,還有那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商鋪,世風也異常開化,皆不是雲夢江牧能比的。
喬離和紅景天也是很多年的商友了,見他們不辭勞苦來一趟晉中,早早備下偏府給他們。
這邊風無陰帶著茶葉去喬離茶莊交貨的時候,那邊止月便帶著紅扶去了晉中街市上有名的青倌小樓,找了個看起來模樣不錯的男子,交代:「我這妹妹想學侍夫之道,傻是傻了點,但好好教,也是能教會的,」說著給了他鼓鼓一袋銀子,「帶到喬家茶莊旁邊的客棧,記住,要說是她看你長得好,主動找你的,明白嗎?」
那小倌拿了銀子自然是唯命是聽。
止月心情大好,轉身便去和風無陰告辭,說有事要離開幾天,並且有意無意地告訴他,紅扶出門了,阿嬋沒跟著。
看著風無陰相貌堂堂、舉止得體,並且對紅扶關心有加的樣子,喬離笑著說:「紅老闆這個人有福氣啊,娶不到老婆就撿個女兒。女兒傻成那樣,還能找到你這樣的姑爺。」
風無陰道:「喬老闆過獎了。紅扶很好。」
「哈哈,是是。這邊貨物大概要清點幾天,你們一路也辛苦了,不如你先去街上找紅扶,帶她好好逛逛,日後再來清點,不急這一時。」
風無陰謝過喬離後,便轉身出門。
五月晉中,海棠花開得繁盛,街頭賣藝的江湖兒女們敲鑼打鼓喧聲奪勢,還有那打著花傘羞羞答答走在街頭的深閨小姐們,被丫頭擁著,如同易碎品一樣不給人看。
這晉中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找人談何容易,不知道那阿嬋是做什麼吃的,竟然不跟著。
風無陰心裡有氣,但眼下找到紅扶才是最重要的事,也就不想過多計較,知道自己是逐聞,便用玉珠喚出了晉中土地。
再說紅扶跟著小倌去了客棧後,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別人讓她幹嗎她就幹嗎。
小倌瞧她乖巧可愛,便生了愛意,原本只是想在言語上教教她怎麼履行夫妻之道,但沒過多久就開始動手動腳。
一開始也覺得自己乘人之危有些不厚道,但想到止月給他銀子時說得那些曖昧模糊的話,心想應該是可以的吧,不然也不會放心把一個傻子交到他手上。
於是,他哄著紅扶上了床。
初衷是想既教會她夫妻之道,又佔一下她的便宜,可等伸手撫摸到了人光滑細膩的臉頰後,初衷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甚至失去了一路以來的溫柔,粗魯地伸手去解她的衣衫。
紅扶反應慢,還沒開始反抗和閃躲就被剝了小罩衫,褪了中衣,露出了小巧的肩膀。
那小倌兩眼都直了,正欲撲上去。客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接著有人便以雷霆之勢移到了他面前,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一把將他從床上撈起。
小倌想到止月交代的話,便急著解釋:「是她看我長得好看,硬要拉我來……」
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身體一懸空,接著那黑著臉的男人就那麼把他舉著從視窗扔了出去。
小倌兩眼一花,都還來不及喊叫,「撲通」一聲便落在了樓下賣豆腐的攤子上。
只聽樓下哇啦哇啦一片喧譁,風無陰「嘭」的一聲將窗子關上,回頭看到紅扶居然衣衫不整就那麼光著腳走過來,指著窗子說:「相公,高興。」
風無陰氣火攻心:「你覺得你這麼做,是為了讓我高興?」
紅扶點了點頭。
「所以,」風無陰馬上就明白了過來,「是在讓別人教你,怎麼取悅我?」
紅扶眼睛一亮,點頭如搗蒜。
本來已經被褪到肩膀的衣服,經她那麼一撲騰現在全部滑落,只剩了一件薄薄的裡衣,關了窗,光線昏暗的房間裡,能透過那層衣服看到她身體的大概曲線,大體來說符合男人審美。
風無陰走上前去,將她摟在懷裡,本來也沒打算做什麼,她卻突然哭了起來。
她黝黑的瞳孔一縮,水汪汪的眼睛都兜不住眼淚,滾過臉頰落在殷紅的嘴唇上,一抽一抽的。
「怎麼了?」
「紅扶,笨。」
「誰說的?」
「相公,不高興。」
風無陰心被燙了一下,低頭將她臉上的眼淚親掉,一路從眼皮親到了嘴唇。
那裡觸感柔軟溫暖,不知不覺就動了情,上一次吻她還是在半醉的狀態下。可眼下,他是清醒的,清醒地感受著自己心跳加快,呼吸變重,清醒著想要她。
紅扶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軟軟地任他抱給他親。
行至迷醉,風無陰纏著她,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這種事,只能讓相公來做,只能由相公來教,知道嗎?」
紅扶意識凌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風無陰更是初嘗人事,食髓知味,紅紗暖帳內把人要了一遍又一遍。
而紅扶眼角的淚,從始至終,沒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