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臺裡通過了《近鄰》的拍攝計劃,黃元寶給江北北報喜:「定了,下週開始,先拍你四哥。」
江北北激動:「恭喜!」
黃元寶業務繁忙,走哪都拿著手機,江北北一轉眼,瞄見她手機一角:「元寶!你屏保是什麼?」
「是你哥哥也就算了,狗你也認得出來?」黃元寶笑了起來,「厲害。」
「這是宋大喵啊!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江北北愣了下,「為什麼你手機裡有宋大喵!」
「我上次去拍的,它特別有鏡頭感。」黃元寶興致滿滿,找出幾張給江北北看,「二哈名不虛傳,都是逗比,特別萌!」
「上次?上次是哪次?你是說,你除了聊工作的事,又去我四哥店裡……拍了他的狗?」
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四哥現在去哪都想帶著狗了。
「大喵這狗特別逗,我說要走,它就咬著我的褲腿不放,宋朗就說,大喵,那褲子特別貴,咬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大喵一聽,立刻松嘴,小眼神特別委屈……」
她滔滔不絕的講起了狗,江北北目瞪口呆:「沒想到你是真的相中了狗。」
回家時,江北北在樓道口碰到了買菜回來的秦元媽。
秦元媽問:「北北,好久沒見你了,到家裡吃飯吧,今天做紅燒肉!」
憑良心講,秦元媽做飯很好吃,江北北又是個饞貓,但她懶,實在不想為了一口吃的在秦元家尷尬的表演勤勞體貼又識人臉色的好孩子。
江北北正想拒絕,楚媽開了門:「北北,來家裡,你伯伯做了好吃的!」
「誒?姚阿姨你們回來了?」
秦元媽:「啊……」想起來了,現在江北北是楚家的人。
「那你去他家吃吧!」秦元媽提著袋子,笑眯眯上樓去了。
她一走,留下江北北原地尷尬,小聲道:「阿姨,奶奶做飯了……」
自從跟楚堯戀愛後,還沒正面跟楚爸楚媽說過,現在碰上,江北北心裡有種偷了人家兒子,還不讓他們知道自己是‘真兇’的奇怪感覺。
「來來。」姚蘭招手,「你來,給你樣好東西。」
聽見楚媽這麼說,江北北先打了個顫,話說之前秦元媽給她介紹物件時,說的話跟楚媽這句差不多——北北,給你說件好事。
一瞬間,江北北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混沌中,腦內有個聲音提醒道:「你跟堯哥好了,他爸媽同意嗎?你又不是很招人喜歡的小姑娘,又懶又饞,看在你爸媽的份上,人家夫妻倆照顧你,但要當兒媳婦,他們願意嗎?」
楚媽把江北北拉進門,塞給了她一盒點心:「堯堯外婆給你的,過年了,拿去吃。」
江北北立刻把腦袋裡的胡思亂想拋開,雙手接過點心盒,捧在懷裡:「哇!」
「還有這個!」楚媽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封厚厚的紅包。
「外婆給的,壓歲錢,也拿上!」
尚處在開心中的江北北愣住,傻傻看著楚媽把紅包放在點心盒上。
楚媽說:「還有,外婆還給了這個。」
她從屋裡取出一個帶金鎖的項圈,放在紅包上。
江北北已經說不出話了。
「這……怎麼……」
「順順氣,別激動,這都是外婆給的,給孫女的。」楚媽笑著撫了撫江北北的背,「外婆說了,北北這個姑娘長大了,送個項圈最好,以後看中哪個小夥子了,就把項圈往他脖子上一套……」
「不要教亂七八糟的。」楚爸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兩個方盒子,「別忘了這個。」
楚媽一拍腦袋:「啊!差點忘了,這是我跟你伯伯給你準備的。」
她把這兩個沉甸甸的盒子摞到一堆東西上,說道:「本來是嫁妝,現在想想,當過年禮送你,好好拿著。新年快樂,閨女,就當爸媽給的。」
江北北蒙圈了,驚到舌頭伸不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只木呆呆看著懷裡的一摞東西,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展開。
「我跟你伯伯的紅包過年再給,小將們來拜年了一起發。」楚媽說,「讓我想想還有什麼……」
「阿姨……」江北北終於捋直了舌頭,找回了發音功能,「不不不……不能要……」
「哎,有什麼不能要的,其實就是長輩們趁著新年給你這小輩的祝福!」楚媽眨眼,「祝福不要不吉利,給你的就接住,高高興興接住,來,笑一個。」
「那個……」江北北大腦還處在混亂階段,左右兩邊基本癱瘓,想也不想,來了一句,「阿姨,可是,我跟堯哥……在一起……」
「管你跟誰。」楚媽一揮手,大氣道,「拿去,這是今年送給閨女的禮物,你今年本命年,多給點。過完年再給你置辦嫁妝。你跟堯兒……等你倆以後跟我說要來真的,比真金還真的時候,我們再商量閨女女婿的事。」
「女婿?」
不是兒媳嗎?阿姨,堯哥是你兒子啊!
「拿著吧。」楚媽推著她,「沒剩幾天了,新年快樂。」
江北北這次是全身都熟透了,像一隻猝不及防被扔進開水裡的蝦,彎著腰,滿臉緋紅,昏頭昏腦抱著這堆‘新年禮’,回了家。
一開門,見到劉奶奶又來了,清醒了一半。
兩個老太太在客廳看電視擇菜,回頭見她抱著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奶奶問她:「又買的什麼?」
江北北艱難拾起理智,結結巴巴說:「奶奶,姚阿姨跟楚伯伯……給我的……新年紅包……還有堯堯外婆……」
她想起楚媽說的,就當是爸爸媽媽給的新年禮物,視線慢慢模糊,鼻尖也發酸。
江北北心中暗暗罵自己,這麼沒出息,又要哭!
奶奶愣了一愣,小步走來,看到東西,一巴掌拍她身上:「這你也敢接!」
劉奶奶半張著口,回過神來也道:「這姑娘怎麼迷迷糊糊的,是什麼你就敢拿?哎呀,老李,這紅包給的不小啊……」
江北北也覺得自己傻了,竟然就這樣拿著東西回家了。
劉奶奶開啟盒子,看見裡頭的玉鐲子,呆了一會兒,忽然低聲問道:「北北,你是跟她家兒子處物件嗎?」
江北北點了點頭:「奶奶還沒跟你說嗎?」
劉奶奶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和江北北奶奶對視一眼,嘆了口氣:「你這妮子,她這是讓你過門啊!」
「啊?」
「嘖嘖,真是人精……知道自己兒子難找媳婦,先給你定下,這小算盤打的……」劉奶奶拍著大腿,「北北,你這姑娘怎麼這麼笨啊!」
奶奶一直沒說話,似乎在考慮怎麼把東西退回去。
「可……姚阿姨說這是新年禮……」
「笨姑娘,你見誰家過年還給金給玉的!」劉奶奶拿起紅包,抽出來一看,舉到江北北鼻子底下,「你看看,這紅包,少說也得上萬,萬里挑一,這可不就是給新媳婦的!」
「可是……」江北北呆呆搖頭,「可是,我又沒結婚……」
「所以說你傻!」劉奶奶說,「她家兒子幹那種工作,能找到媳婦那是祖墳冒青煙,你要跟她兒子處朋友,她家肯定得感恩戴德的趕緊把這事給定了,你這是被她家給套住了!快快老李,把東西退了,可不敢這樣。」
她又來說北北:「北北,你瀟瀟大姨要給你介紹個華僑,老家是本市的,知根知底的,掙得也多,一個月好幾萬美金,你瀟瀟大姨都說了,要是這門親事成了,你也不用工作了,跟著他移民美國當太太去!」
奶奶沒能攔住,劉奶奶一口氣說完,空氣都凝固了,抬眼一看,江北北臉徹底黑了。
江北北火氣直衝腦袋頂,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先因為哪句話發火。
是劉奶奶用這種她看不上的婚配觀玷汙了楚堯而生氣,還是劉奶奶那句把不用工作當太太當做至高幸福玷汙了她而生氣。
一行淚滑下來,江北北瞪著眼,渾身都在抖。
但她又不能衝劉奶奶發火,她看到了劉奶奶詫異的眼神,又心酸不已。
她捏緊手中的東西,說道:「我還就收了這禮,阿姨跟伯伯說了,這是替我爸媽送的,那我就收下!」
她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擦了臉上的淚。
奶奶小聲對劉奶奶說:「老劉算了,她脾氣像她爸,犟得很……」
劉奶奶也著急:「這姑娘可怎麼辦啊!誰又不是為她好,再過幾年結了婚,她就知道什麼是好的了,到時候後悔都沒路!」
敲門聲輕輕響起。
劉奶奶順手開了門,看見門口一身黑的楚堯,先是愣了一下。
楚堯:「北北迴來了嗎?」
奶奶還沒來得及叫,就見江北北從屋裡出來,依然陰著臉。
奶奶把劉奶奶拽走,搖搖手讓她甭管這事,江北北背倚著門,抬頭看著楚堯,也不說話,嘴角耷拉著,眼角紅紅的,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憐模樣。
楚堯:「為什麼不開心?」
江北北抱住他,狠狠吸了口氣,漸漸平靜下來。
「還要親嗎?」楚堯低聲問。
江北北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輕輕碰了碰她嘴唇,再睜開眼,額頭上涼涼的,小金鎖垂在眉心。
江北北帶著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項圈太小了,可能是楚堯外婆給小孩兒準備的,看來那句用項圈套心上人只是楚媽胡說的用法。
「這是什麼?」
「我的。」江北北看著他,咬著牙,狠狠道,「楚堯,你是我的!」
「要不要咬一口?」楚堯輕輕笑著,「咬一口,讓你放心。」
「回家去,這個不要摘!」江北北推開楚堯,「回家跟你爸媽說……謝謝爸媽。」
「嗯?」楚堯鮮有聽不懂她意思的時候。
「謝謝爸媽,我一定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從今年開始,一定會!」
江北北目送楚堯回家,五秒之後,她聽到了楚媽的笑聲。
「哈哈哈哈……混小子!這你外婆給北北的,讓你又給拿回來了!」
「誒?沒防備,那我再送回去。」
「站住不許動,就這樣吧!傻兒子!哈哈哈哈……」
楚堯生日這天還要工作。
洗漱完,他噙著麵包片,單手系領帶,路過門口時,掃了一眼,發現了門縫裡塞進來的信封,紅色的,很喜慶。
楚堯彎腰撿起信封,見信封上寫著一行字。
「二十八歲快樂,事業愛情雙豐收,拆信有禮——你知道誰送的祝福。」
都說字如其人,但江北北的字,跟她的形象不太一樣。江北北是典型的小女生長相,小臉大眼睛,嘴角微微翹著,不笑都甜,跟可愛甜美與萌這些詞搭上邊後,就與英姿颯爽,御姐總攻這些無緣了。但江北北的字,卻寫的飄逸瀟灑,力透紙背,立得住,放得開,氣勢雄渾,活脫脫像個瀟灑英俊的總攻漢子才能寫出的字,剛強得很。因為這手字,當年學校過節時,她還被拉去當過筆替,冒充帥哥給班裡女生寫安慰情書。
楚堯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和音樂劇的票,展開信,發現裡面還藏著一張銀行卡。
「寫給堯哥的信。感謝堯哥多年陪伴和照顧,千言萬語,提筆忘詞。堯哥已經給了我有生以來最夢幻的一天,答應了我的表白,小女子感激不盡,思來想去,無以為報,只有攜家帶口,上交工資卡,以身相許。」
楚堯愣了一下,拿起卡翻來覆去看了,確定這就是她的工資卡,呆了半晌,無奈笑道:「……真傻。」
經過一年多的觀察,楚堯斷定江北北只有一張工資卡和兩張信用卡。
她竟然把進賬的工資卡給交了。
「另外,今晚可否抽出三個小時時間,讓我為你慶生?地點國劇院,具體時間和位置見票。再次祝我親愛的,帥氣的,獨一無二的,最好的堯哥生日快樂——愛你的江北北。」
楚堯抬頭看了表,抽出鋼筆和信紙,匆匆寫了一句話,想了想,笑了一下,從錢包裡又抽出一張卡,連同江北北那張,一起塞進信封。
江北北起來後,看到門口塞進來的新信封,驚喜的不得了。
堯哥收到了她的信,而且還給她回了信!
江北北跪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拿起信封,信封上只有四個字:給江北北。
與江北北這種天生字好的人不同,楚堯的字是年復一年練出來的,清秀雋雅,一筆不苟,像人一樣內斂溫柔。
江北北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時,裡頭掉出來兩張銀行卡。
「誒?」
她昨晚鬼鬼祟祟塞進去的工資卡,他又給還了回來,不僅如此,還補了一張卡。
「二十八歲這年,進入新的階段,家中財務都交給你,這張理財卡也給你,密碼你生日,錢一定要用,不要拿著不用,你的消費,是我賺錢的動力。不要給我工資卡,養好你自己。」
「誒?!」江北北叫出了聲。
屋裡,那隻還沒走的貓慢悠悠喵嗚了一聲,樓下,宋大喵嗷嗚了一聲。
不能這樣!看起來就像她在套路楚堯一樣!可她是真心實意交工資卡的!
江北北跳起來開啟門,衝到對面拍門:「堯哥!!」
應該還沒出門吧?
她一用力,對面門自己開了。
對了,聽奶奶說,楚家只要有人在家,白天是不鎖門的。
江北北小心翼翼探進去腦袋,看見刷牙的楚爸,尷尬道:「伯伯……早上好。」
楚爸眼尖,瞄見她手裡的卡,漱了口,問道:「楚堯把工資卡交了?」
江北北騰地紅了臉,老老實實點了頭又搖了頭:「這個不是……堯哥很早之前就交了工資卡,這是……另外一張。」
楚爸眼睛亮了,他走過來,伸手,江北北乖乖交了這張卡,解釋道:「我其實是想給堯哥……發張卡……」
楚爸面無表情,盯著卡看了半晌,呵呵一笑,扭頭衝屋裡的楚媽喊道:「我猜對了!這小子跟兔子一樣,我就知道他不會只挖一個坑!給錢!願賭服輸!」
「呵!兔崽子,狡兔三窟啊!」楚媽披著外套走出來,氣勢非常大佬。
江北北眨了眨眼,不太懂現在又是什麼展開。
楚媽接過銀行卡,問江北北:「密碼多少?」
江北北正要說,忽然想起楚堯交待了,密碼是她生日,這就張不開嘴了,支支吾吾道:「可能是……生日吧……」
老刑警楚媽哼笑一聲,破案:「瞭解,你生日。」
江北北:「阿姨,可能堯哥太激動……」
「北北,加把勁。」楚媽卻道,「把這小子的卡都套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幾張卡!」
「上次給我們那張是什麼來著?」楚爸穿好外套,臨出門前,問道,「創新技術獎?」
「對。」
「這張應該是去年秋天拿的那個國家獎。」楚爸說,「我就說他肯定不會把錢都放在一張卡上,你還不信,他起碼還有七張卡。」
江北北魂兒都要驚飛了。
原來堯哥也是銀行卡狂魔!她再也不笑話三哥了!
「拿著。」楚媽又把卡遞給江北北,「替他管著,就當他送你的生日禮。」
江北北不敢伸手接:「可是今天……」
楚媽把卡塞進她懷裡,說道:「你拿著他高興,他高興就是最好的禮物,這禮物只有你能送給他,重任就交給你了,閨女。」
江北北稀裡糊塗收了卡回了家。
楚爸繫著釦子,一撇嘴,說道:「數額最多的應該是國家獎這張吧?」
「不知道。」楚媽酸道,「這誰知道呢,爸媽都不給看,只給小媳婦看,呵。」
江北北好奇,午休時在單位大廳的atm機上查了這張卡的數額,黃元寶以為她查年終獎,在旁邊喝奶茶等她。
過了一會兒,聽見江北北嗷了一聲,對著螢幕打起嗝來。
「發了多少?」
江北北又數了一遍零,猛然醒神,退了卡,登入官網搜楚堯的名字。
「你怎麼了?」黃元寶湊過來,「喲,搜你家那位的名字啊……」
江北北說:「我被嚇到了,我一直以為優秀員工什麼創新獎就是發個獎狀表彰一下……」
「什麼玩意?」
「國家獎金……」江北北聲音都變了,異常低沉,「我太孤陋寡聞了,收入明細裡來源是國家獎金,我一直以為堯哥是靠工資過生活的人……」
黃元寶絲毫不驚奇:「我以為你知道,殯儀館那期我們做過調研,館長也介紹過,你家那位不僅工作能力強,還是學術性人才,去年拿了個國家獎,還有個叫什麼汙染控制的論文也很出名,到國外參加研討會代表國家得了獎,去年還有個課題取得了重大突破,這都是帶動整個行業進步的,國家肯定要獎勵了,國家獎完省裡獎,接著市裡區裡都要表示,你以為獎勵是跟咱一樣,弄個一二三等獎發個手機行動硬碟什麼的讓你開心啊?肯定有錢唄。」
黃元寶說完,看到江北北一臉怔愣,鬼笑著用胳膊肘頂她了一下:「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撿了大便宜?」
江北北卻神色恍惚,不一會兒,淚唰拉流了出來,捏著袖子,可憐巴巴的哭著。
「臥槽……你怎麼了?!」黃元寶嚇了一跳。
她怎麼哭了?!
「喂,江北北?哎呀,你哭什麼啊!你說啊,急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是直男思維啊!」黃元寶急躁起來。
「我對不起他……」江北北抽抽搭搭,掉著眼淚打著嗝說道,「我一點都……嗝不瞭解他,我就只知道……喜歡他……他這些努力……什麼時候什麼獎……我都不知道……我一點都不合格……我還說喜歡他,我根本就不重視他……」
他默默關注著自己,默默照料著她的生活細節,而她,直到現在才算知道他的一點點成就。
江北北悲從中來,抱住黃元寶,一邊哭一邊譴責自己不稱職,太淺薄,根本和他的付出不對等。
黃元寶愣了半天,只剩一句:「臥槽……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以為你是激動哭的,擦嘞……你太崇高了,趕緊撒手,你這樣我以後都不敢跟你講黃段子了……」
楚堯下班後洗了個澡,換上江北北給買的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笑了一下。
同事問道:「笑什麼?」
楚堯問:「我這身衣服看起來怎麼樣?」
「……挺好的啊。」
「女朋友買的。」楚堯說。
「可以啊,往年都是妹妹買,今年換女友買了,有福氣。」
「都一樣。」楚堯拍了拍同事的肩膀,「走了啊,辛苦你了。」
楚堯開啟手機,剛要給江北北打電話,一推開門,見江北北就站在門口。
「北北?你怎麼來了?」
江北北抬起頭,看著楚堯。他穿著她買的黑色長款風衣,修長筆直,黑亮的頭髮和衣服在風中飄著,和她做過無數的少女夢重疊,漂亮的眉目漸漸清晰,漸漸成熟。
她的哥哥,她愛慕的物件,最無助最不安的少女時期,唯一讓她悸動又安心的人,現在就在她面前。
江北北沒說話,她跑過來,一把抱住楚堯,把臉埋進他胸口,像只貓一樣,在他懷中蹭了好久,深深吸了口氣:「堯哥,好香啊……」
「剛洗完澡。」楚堯聽到她這句話,笑出聲來,「是等不及了嗎?餓嗎?」
「堯哥……」
「嗯。」
「生日快樂。」
「有你,很快樂。」
江北北在他衣服上蹭掉淚花,抬起頭,看向楚堯,他眉眼分明,不變的乾淨沉靜,滿含笑意的烏黑眼睛也正回望著她。
「楚堯……我對不起你。」
「怎麼了?」
江北北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衣服裡,悶聲說:「我對你一點都不瞭解,一個人傻傻的說喜歡你,但連你的生活事業都不關注,我還說自己支援你……根本就是嘴上說說……」
「……為什麼委屈?」楚堯彎下腰,捧起她的臉,發現她睫毛上掛著淚,微微驚了驚,溫和笑了起來。
「北北,不是你不關注我,你是對我太溫柔了,我理解的……我理解的,北北。」
他拉起江北北的手,放在唇上輕吻著。
我知道你一直關注著我,卻又遠離著我,這不是你的錯,而是感情的惡作劇。
明明想靠近,卻又遠離,明明想關心,卻要忍耐。
不僅是你,我也是。
「不要傷心。」楚堯笑著說,「北北,我可以在生日這天,對你提個要求嗎?」
江北北點了點頭。
「我要你從現在起,注視著我。」他吻著她睫毛上的淚珠,低下頭,看著她,輕輕說道,「用你的眼睛,就這樣看著我,走進我的生活。」
「請送我這樣的禮物……」楚堯說,「能伴隨我一生的。北北,可以嗎?」
「……好。」江北北握緊拳頭,「堯哥,我……我會真的愛你,再不是嘴上說說那樣!」
楚堯輕聲笑了起來,低語道:「可愛。」
新年將近。
「要放假了……」黃元寶轉了轉脖子,骨頭咔咔響,她長舒一口氣,拿起筆戳了戳江北北,「你過年有安排嗎?」
「有啊……」江北北最近像個高三學生,只要不工作,就是捧著各種各樣的資料在看,黃元寶瞄過一眼,發現她在看和殯葬相關的知識介紹。
黃元寶問:「跟哥哥們一起?」
「嗯……」江北北心不在焉,點了點頭,記號筆在紙上畫了個星,才抬頭說道,「從年三十開始,寫對聯,貼對聯,晚上就把各家包的餃子炸的零嘴拿一點,到二哥家看春晚吃東西守歲,等到十二點就放兩排鞭炮,如果三哥他家還不想睡的話,我們就會去三哥家搓麻將,一直到大年初一,去附近的廟裡燒香,拜拜各路神仙……」
「之後就宅在家不出門嗎?」
「往常就各回各家走親戚,或者上班,但今年運氣好,哥哥們都有空閒,大哥二哥也都不用值班了,所以打算出去玩,我們定的溫泉,初二去……你要去嗎?」
「不去。」黃元寶說,「好不容易放假,我恨不得天天躺床上。」
黃元寶說完,忽然笑了起來,把江北北嚇得不輕:「神經病啊,怎麼突然笑了?這句話哪裡有笑點?變態嗎!」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狗,沒忍住。」
「狗?莫名其妙,真是有病。」江北北嫌棄道。
然而回到家,得知宋朗把宋大喵送到黃元寶家寄養後,江北北忽然懂了黃元寶的笑。
啊,好得意的女人。
宋朗解釋說:「我爸媽剛出發,年裡咱們出門在外,不能讓大喵一個人……一隻狗在家。」
江北北站在宋家門口,小聲嘟囔:「送哪裡不行?咱們出去玩,爸媽們可都在家……」
宋朗轉移話題:「啊!對了對了,三兒的貓還在你家賴著沒走的吧?」
何止賴著不走,簡直像大爺,一個吃不好就吐。
江北北嘆了口氣,問道:「四哥,伯伯阿姨有什麼要讓我帶的嗎?我明天去掃墓。」
「有的。」宋朗回屋,拿了兩瓶酒,「老樣子,給你爸媽。」
江北北收了,敲對門唐西周家。
唐西周單手開了門,倚在門框上,給她表演了一個花式嘆息。
,「我爸媽催婚沒成功,不理我了。」唐西周說,「我調點小冷盤,你明天捎去給叔叔阿姨。」
「……二哥你要緊嗎?」
「少來,偶像劇臺詞也不嫌酸。」唐西周道,「我一點事沒,反正過年有你們陪著。」
「明天去廟裡燒燒香。」江北北握住唐西周的手,幹部慰問群眾一般說道,「不是迷信,就是求個好運氣。二哥,你運氣太衰了。」
「小丫頭片子,趕緊上去吧,問問老三老大有沒有東西讓你帶。」
「知道了。」
江北北到三樓敲門。
秦元開啟門,舉著筷子,一副笑臉,還沒等江北北說話,先朝她嘴裡塞了塊肉:「好吃嗎?每年的壓軸硬菜,老秦親自下廚。」
秦元爸在廚房熱火朝天忙活著,江北北抽了抽鼻子,辨別著門縫裡飄出來的味道,應該是紅燒肉。
江北北吞了肉,滿嘴油,豪邁地拿袖子一抹,先道:「三哥,你那隻貓在我家蹭吃蹭喝許久了,還不拿走?」
「你不是喜歡貓嗎?」秦元衝她拋媚眼,「怎麼,只是跟風喜歡,嘴上說說?」
「喜歡也得看怎麼喜歡……哎呀,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你這是強買強賣!再喜歡也要分貓吧,我要養自己就養了,不能這樣。」
秦元也不知道明白了沒,笑眯眯道:「知道了,明天上午去掃墓?我問問我爸有什麼要給叔叔阿姨帶的沒。」
秦元對著廚房方向大喊:「爸!北北明天去看叔叔阿姨,你有什麼要讓她帶的嗎?」
「肉!紅燒肉,等會兒讓北北裝點!還有你媽買的那身衣服給北北。」秦元爸大聲回道,「閨女你今年本命年,穿漂亮點,跟他倆說,今年這是徹底養成人了,讓他們好好瞧瞧啊!」
秦元眨眼:「拿著吧,明天還有紅包呢!」
對門嚴清明聽見聲音,也開了門:「我也有東西,我爸昨天翻出來的子彈殼,什麼來歷我也沒聽,讓帶給你爸,我買了點水果,帶去。」
「好!」
江北北收完東西,飄回二樓,敲了敲楚堯家的門。
楚爸直接讓她進屋:「快好了。」
桌子上堆滿了紙疊的花,楚堯叼著一根筷子,騰出雙手正在趕工。
楚媽見江北北來了,起身把筷子從楚堯嘴裡抽出來,楚堯騰出嘴說道:「我炸的油餅,在廚房放著,剛出鍋的,現在還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