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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的六月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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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在她之前,沒有比她好的人;/i

i在她之後,也再遇不到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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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隱舟說:「蘇茶,你約晏南去泡溫泉怎麼樣?」

蘇茶正打著字,聽到這句話,臉上不由得浮上一抹八卦的笑,她蹬掉腳上的拖鞋,盤腿靠在沙發上:「聽說你上次醉得挺嚴重的,都好了?」

自從裴隱舟上次喝醉之後,他好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她們眼前了,連她都以為他就要放棄了。

「嗯,好了。」裴隱舟笑,「記得約她。」

蘇茶掛了電話,對裴隱舟還是很看好的。年少成名,一畢業就開了trytolove,每年光營業額就是同班所有同學年薪總和的數十倍,更別說那些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了。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喜歡這件事上仍舊純粹認真,喜歡就去靠近,難受就躲起來發洩,膽小又執著,越挫越勇,不知後退。

蘇茶蹲在沙發上,朝樓上喊了一聲:「親愛的,我們出去逛街。」

她一這麼喊,樓上的晏南就心裡發慌,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之後,迅速換了衣服下樓:「現在?」

蘇茶想到她藉著身體不舒服為由在床上躺了一上午,暗暗腹誹,果然,逛街才是治癒女人最好的良藥。

換好衣服下樓,晏南已經又端著杯紅酒喝了。

「怎麼又喝上了?」蘇茶一臉無奈,匆匆上前奪了她手上的酒杯,拖著她就往外走,「我們去買衣服。」

蘇茶並不熱衷於買衣服,突然這麼說,讓同行的晏南有些驚訝。

「你這是……打算上壘了?」晏南挑著眼睛,對蘇茶的心思明明白白。

蘇茶也不反駁,順口一接:「是啊,所以需要漂亮衣服。」

晏南笑:「第一次見你這麼認真,還真有點不習慣。」

「那……看在我這麼認真的份上,你就出點血,送件衣服給我。」

晏南瞧著她,女人之間沒有真正的友誼,這是真的,這丫頭就是看上了自己的錢。

巧了,她最多的就是錢。

「沒問題,瞧上哪件,送你。」

兩人這麼一說一鬧,已經走到了小區大門,還沒等蘇茶說出去泡溫泉的事,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之前都能進去的,現在怎麼就不能了?」於桃穿著粉色棒球外套,戴著帽子和墨鏡,只露出一小張臉,隱約看得出不悅。

保安沒認出她,擺擺手:「說什麼都不給進,之前才出了事兒,你要進去,出事誰負責?不行不行。」

於桃哪被人這麼攔過,一時更生氣了:「我解釋過了,我是來找我師姐的,不然你給她打電話,她叫……」她這時有點後悔,當時為什麼嫌那個名字太礙眼,衝動刪了號碼。

「管她叫什麼,我只是個守門的,沒電話,你要有能耐,自己打電話。」

保安四五十歲,不追星,就算知道面前站的是影后繼承人於桃,也是一樣的態度。

於桃氣得想跺腳。

「桃桃。」晏南看於桃被堵得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小姑娘脾氣該起來了。

於桃反嘴就是一句:「都說了不要叫我桃桃!」她轉過頭,看見站在晏南身邊的蘇茶,一怔,「你怎麼……」

「有事?」晏南走過去,看了看默默走到一邊的蘇茶和一直盯著蘇茶的於桃,笑了一聲。

這一聲把於桃拉了回來。

她臉上有怒氣,本來就是來找麻煩的,又碰上保安這麼一攔,肺都要氣炸了。

「安導的那部新戲,聽說是要找你當主角,你為什麼不去?」

晏南瞭然,原來是這事。

她抱著手臂,輕輕地笑:「他現在不是讓你當主角了嗎?你想讓我去?」

「他選我是因為我比你更適合角色。倒是你,既然已經退出娛樂圈,就安安分分地做個普通人,不要再摻和娛樂圈的這些事,」於桃雙手環抱在胸前,挑著下巴,諷刺地冷笑,「不要再陰魂不散。」

晏南不以為意,故意氣她:「那是我的事,不勞師妹你操心。」

於桃這姑娘,有天賦又努力,就是不太自信,敏感又多疑。晏南都幫她磨了好多年,還是沒磨得掉。

遲早要吃虧。

「怎麼?你現在又有心思重新進娛樂圈了?是不是最近的炒作讓你發現,你已經離不開以前那種萬眾矚目高高在上的生活了?你就不怕某天摔下來摔得太狠嗎?」於桃抓了一把頭髮,繼續冷笑,「或者,前段時間的炒作,也都是你的計劃?要真是這樣,你應該先告訴我一聲,我畢竟是你的師妹,你有需要,我也會毫不吝嗇地把手裡的照片交給各位記者的。」

晏南看著她,然後就笑了。小姑娘果然還是單純,又沒人知道她拍了照,怎麼自己先承認了?

「她沒那閒工夫。」

正發洩著,背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隨即一個人影走過來,將晏南拉到了身後,一副防備的樣子看著她。

於桃說:「誰知道呢?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她就是一個心機……」

「那是為你好。」晏亓沉聲打斷,「雖然你瞎,但我姐好像對你不錯,在你說錯話之前,最好閉上你的嘴。」

「你才瞎!你全家都瞎!」

晏南和蘇茶憋笑憋得肚子疼。

原來晏亓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潛藏段子手。

晏南拉著蘇茶離開:「交給小亓吧,我們繼續去逛街。」

蘇茶這才彎起嘴角:「看你一點也不意外,以前經常這樣?」

「何止,我以前還見過他把一個一米八的壯漢說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那時候他才八歲。」

蘇茶咂咂嘴:「那要是哭了怎麼辦?」

「讓他哄唄。」

蘇茶抱著拳頭,朝她一躬:「實力坑弟。」

商場不遠,人也不多,兩個人慢悠悠地一家店一家店地轉,一點也不覺得累。

兩個小時後,蘇茶選到了喜歡的裙子,將裙子拿去付款的時候,她按住拿著卡要遞過去的晏南的手。

「其實今天出來,是打算約你去青川泡溫泉。」

晏南頓了頓,抖開她的手,將信用卡遞到售貨小姐手中:「裴隱舟讓你約的?」蘇茶以前懶得從二樓下來取個快遞都不願意,說週末是用來休息的,哪能沒事約她泡溫泉。

蘇茶點頭:「當然,我也有私心。」

晏南佯裝生氣地把包好的衣服丟給她:「知道,不就是對面的小鮮肉嗎?」

女人的感情,有時候也敗在重色輕友。

「所以你去嗎?」

晏南抬手推開那顆期待又興奮的腦袋,沒好氣地說:「去。」

為什麼不去?

有些事情,躲不開。

既然裴隱舟想,她就去斷個明白。

知道蘇茶順利地邀請了晏南,作為交換,裴隱舟也去邀請了陸予森,他卻跟塊木頭一樣,怎麼也勸不動,說要去隔壁省的村子裡做考察。

裴隱舟抱歉又心虛地將訊息告訴蘇茶,後者卻一點也沒悶悶不樂,甚至還在早晨陸予森出發之前跟他揮了揮手,說一路平安。

裴隱舟感激涕零,拍了一把她的肩膀。

好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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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茶那天大大方方送他走了,陸予森卻覺得,蘇茶那小姑娘,有點生氣了。

從她強吻他的那天晚上開始,他就開始躲著蘇茶,不為別的,他需要想清楚自己的心思。

別人都看他光鮮亮麗、高高在上,認為他不跟人說話是因為看不起人。誰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怕跟人相處。

陸柏原是商人,聽說是因為跟陸爺爺賭氣,故意進了陸爺爺最不喜歡的商圈,後來又為了賭氣,跟他媽媽有了商業聯姻,生下了他。換句話說,他只是商業聯姻裡的一場意外。婚後,陸柏原藉著工作,長時間不回家,久了,他媽媽覺得沒面子,一氣之下將他交給爺爺奶奶。

打從那之後,那座小山成了他的家,他再沒能見過陸柏原和媽媽。

山上偶爾有小孩子,有路過的,也有迷路闖進來的,他會興高采烈地跟他們玩,玩過之後再送他們下山,第二天又去山下等他們。但他們都沒再回去過。

後來,他遇到一個男孩子,第一次弄髒了他的新衣服,第二次咬了他,第三次將他推下了小山丘。他從那之後就有了陰影。

但真正的陰影,是因為陸柏原。他五歲的時候,媽媽過世了,陸柏原來接他。他在家裡住了一個星期之後,陸柏原特地帶他去商場的兒童樂園散心,想讓他跟其中一個小男生做朋友。他年紀小,又從來沒有朋友,只顧著高興了。

後來他才知道,陸柏原只是利用他拉近跟對方家裡的關係,然後吞併對方爸爸的公司。小男生的爸爸後來自殺了,他焦急地跟著爸爸去慰問,卻被拒之門外。

陸柏原永遠記得小男生和他媽媽的眼神,像在看十惡不赦的罪人。

起初他只是難過避著人,後來卻漸漸習慣了,再加上懂事之後見到的同學之間無形的爭鬥和決裂,越發覺得情感脆弱。

他將自己封閉起來,不願意輕易把心交給別人,想著大不了一輩子就跟這些植物一起過。

卻有一個人張揚地闖入他的生活。

他愕然發現,自己的眼神竟然移不開了。

……

他以為,這次出來是想清楚的好時機,卻不知道為什麼,想起離開之前她那句含笑的「一路平安」,他怎麼也靜不下來,一有時間就抱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等誰的訊息。

「老韓,我怎麼覺得師兄最近……吃錯藥了?」貝貝疑惑不解。

換作是以前,陸予森的手機都是放在他身上的,有時候結束了都不見得會找他拿回去,這次卻壓根沒給他。

韓遠信一巴掌拍上他的腦袋:「胡說什麼!你不是說有姑娘喜歡你師兄嗎?我看啊,你師兄是有心思了……再說了,就算你師兄吃錯藥,那也比你靠譜!」

貝貝卒。

偏心師兄的不是隻有他,還有身邊這個韓老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遠之後迅速被幾個小姑娘圍住的陸予森,嘆息了一聲。

「哎哎哎,姑娘們,別都在我師兄旁邊轉了,他是有主的人,要轉來我這裡轉。」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可謂是很大公無私燃燒自我了。

姑娘們失望而歸,路過貝貝的時候瞪了他兩眼。

貝貝也不介意,張嘴就唱起了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小曲:「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個女朋友,親親嘴啊拉拉手,今晚生個小朋友……」

他什麼時候也可以有個小女朋友?

陸予森自顧自地往有訊號的地方走。

裴隱舟在進駐他家的第一天,就十分強勢地往他手機上輸了自己的號碼,並順手幫他申請了微信,加了彼此為好友。

他點開朋友圈去看了兩眼,裴隱舟貼的都是晏南和他的圖,只有一張,氤氳的霧氣中,小姑娘背對著鏡頭,回眸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藏著看不透的情緒,和紛繁的大千世界。

陸予森覺得自己真瘋了。

他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過別人的生活?

正想著,韓遠信提著兩瓶水過來了,往他身邊一坐,八卦兮兮地看著他。

陸予森被他看得瘮得慌,手一滑,按了點贊,他也沒想取消,收起手機,接過水擰開,往喉嚨裡灌了幾大口,才側過頭問盯著他的韓遠信:「老師有事要問?」

八卦之火燃了起來,韓遠信眼睛比燈泡還亮:「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什麼情況,那個追你的小姑娘,叫什麼來著……」

「……蘇茶。」

「對,就是小蘇,你倆怎麼樣了?能成不?」韓遠信追問著,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肩膀,「你也是,不要老這麼端著,我看你對人家姑娘也有點意思,沒事多給她發發資訊,促進促進感情,別分開幾天又生分了。」

陸予森好像聽進去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聽進去,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樹。

發資訊?

她除了那一次醉酒,好像都沒怎麼跟他發過資訊吧。

別的小姑娘追一個人,手機都像長在身上,連洗澡都要帶進去,她卻不一樣,只想著偶爾來佔他的便宜。

真是個難懂的小姑娘。

想著不能拔苗助長,韓遠信站起身,走了兩步又轉頭說:「要是成了的話,記得第一時間帶來給我看,讓我也高興高興。」

陸予森沒太認真聽,只聽到「給我看」,以為是讓自己發現什麼的話要給他看,想也不想地應了聲「好」。

韓遠信一驚,右腳絆住左腳,差點摔了。

這小子,真有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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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茶因為陸予森的一個點贊,稍微開心了一點,但很快收到貝貝的微信,說師兄可能要被拐走了,下面還有一張照片,陸予森被一群姑娘眾星捧月一樣圍在中間。

她覺得某人太惹眼了。

怎麼有種想拿鏈子把他給鎖起來的衝動?

蘇茶捂著臉,覺得自己的想法太羞恥。這一舉動被正要來找她的晏南看見,對方嚇得不輕,捂著自己因發燒而昏昏沉沉的腦袋,轉身就要回房間。

裴隱舟在她後面跟著,也因為蘇茶的動作愣了一下。

這一靜一動,晏南栽進了裴隱舟的懷裡,幾乎是下意識地,裴隱舟抬手想要回抱她,然而手舉到一半,他又放棄了。

蘇茶遺憾地嘆了一聲,這榆木腦袋,平常隨隨便便投個幾百萬都不見眨眼的人,怎麼老是在關鍵時刻犯呢?

蘇茶走出旅館大堂,想出去曬曬太陽,才走沒兩步,有人叫住了她。

「canace?」跟上來的是個金髮小卷毛的男人,二十三四歲,膚色白皙、五官精緻,尤其一雙碧藍色的眼睛,襯得整個人像童話裡走出來的精靈。

蘇茶並沒見過這張臉,對他喊出的名字更是震驚。那是她高中畢業時參加一個攝影比賽時留的名字,當時作品獲了獎,她沒去領,照理說不該有人認出她。

「你好,我是霍文,跟你一起參加了極星杯,拿了銀獎。」霍文對能在這裡遇見蘇茶意外又驚喜。那年,蘇茶以黑馬之姿獲得了金獎卻缺席了頒獎典禮,他失望之餘求了爸爸很久才從組委會那兒得到了蘇茶的聯絡方式,並來中國找了她。不過當時她已經搬了家,他只能通過從她高中同學那兒得到的畢業照認識她。

「我來找過你,想看看贏過我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可惜沒見到你。」雖然如此,畢業照上十八歲的蘇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蘇茶微微一笑,禮貌地稱讚:「你的中文不錯。」

「我在京大讀了三年的中文。」霍文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個小梨窩,「你為什麼沒去領獎?」

「沒錢。」

「哦,」霍文察覺她有不想說的話,卻還是問了一句,「那你現在還玩攝影嗎?」

蘇茶沒有應答。

後來的聊天裡,蘇茶知道霍文是法國人,爸爸是攝影圈的名人,他來中國學中文的那三年,一直在打聽有沒有一個叫canace的人。

這麼久的時間,能有人記住她,尋找她,她很感激。

霍文說:「要是有新的作品,還請給我看看,我是真的很欣賞你的才能。」

蘇茶點頭:「嗯。」

霍文又說:「對了,你現在有……」

蘇茶說:「有,我有男朋友。」

她坦坦蕩蕩,倒叫霍文不好意思起來:「你都看出來了……」

蘇茶笑了起來。

喜歡一個人的目光太過明顯,灼熱又忐忑、迫切又退縮,都只圍著那一個人轉。

別人看不見,只是因為不想看見。

兩個人坐在樹下,聊得挺開心,抬頭看見晏南跟裴隱舟並肩走出來,大熱的天,晏南穿著件長到小腿的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

「原來你在這兒。」裴隱舟盯著霍文,意有所指。

蘇茶坦然自若:「嗯,他叫霍文,剛認識的朋友。」

一個慢熱的人,這才分開十分鐘不到,就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兩人還聊得這麼火熱?

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

裴隱舟說:「既然是朋友,不如先留影一張。」說完蹲了下來,認真找了個角度,拍了一張兩人的合照。蘇茶十分配合,甚至在霍文大方將手搭在她肩上的時候也沒躲開。

裴隱舟拍完之後立刻發了朋友圈,附文曰:「莫名覺得很相配。」

霍文放下手,小聲地笑:「剛才那照片是要發給你男朋友的吧,你們吵架了?因為他沒來陪你?」

蘇茶說:「他把工作當女朋友。」

霍文「哈哈」笑了兩聲:「我下午就走了,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見。」

「嗯。」

裴隱舟看熱鬧不嫌事多,想著要在下面@陸予森,剛找到名字,就聽見旁邊的晏南說:「茶茶,你陪我去醫院。」

得,又虧了。

他決定打電話去氣陸予森,電話剛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喂,你女人有外遇了!」

電話那頭貝貝正拿著小刀在處理製作樣方架的木條,聽到這聲大喊,手一歪,差點削掉大拇指的一塊肉,氣得吼回去:「又不是你女人有外遇了,你急什麼急!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沒有女人!要騙去騙別人!」

話音一落,韓遠信朝著他的膝彎踢了一腳:「臭小子,說了要淡定要淡定,你一天咋咋呼呼幹什麼!」

貝貝抱著手機跳開:「還不是有人亂打電話!」

眼神一晃,他看見自己手上的手機,呆了兩秒——咦,怎麼是師兄的?

這麼說……

「師兄,不好了,小薄荷有新歡了!」他決定換種說法。

韓教授又是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貝貝的後腦勺上,拍得他整個人都站不穩,耳裡一陣轟鳴,等扶住樹站穩之後,他氣不過回頭吼了句:「老韓,你再打你孫子就被你打死了!」

韓教授撿了根長樹枝揮過去,一下不中又是一下,追著貝貝繞:「你個臭小子,整天胡說!你再說一個死字,我打斷你的腿!別跑!」

混亂中,陸予森接過貝貝丟來的手機,點開朋友圈看了眼。

笑靨如花的姑娘被金髮美男單手摟著,文靜又溫婉。

「確實……配得很。」

五百多公里外的青川,裴隱舟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氣——嘶,要變天了嗎?

蘇茶不知道這一切,她陪晏南看完病之後,被對方拖著在屋裡看了一下午的美劇,晚上十一點才放她睡覺。

睡到半夜,她聽到一聲雷鳴,下意識地往被子裡一縮,差點弄醒懷裡圓滾滾的小傢伙。

蘇茶睜開眼,輕輕拍著楚楚的背,後者雙手緊緊拽著她的衣領,小臉皺著,像在忍著哭。

晏南說,楚楚的爸爸就是因為雨夜裡的車禍過世的。

「不怕,我們都在。」她一遍一遍地安慰著楚楚,甚至忘了自己也是個怕打雷的人,上次在陸予森家,她就是被一道雷聲嚇得摔到地上的。

等到雷聲漸停,楚楚臉上的表情才終於放緩,蘇茶鬆了一口氣,背後都是一層冷汗。

之後她再沒睡好。

六點一刻,蘇茶睜開眼,終於不掙扎了,替楚楚掖好被角,披著衣服走到外面打電話。

她以前常笑陸予森的生物鐘像老人的作息時間,無論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六點準時醒,沒想到現在倒很慶幸,他醒得比常人早,所以她能早那麼一點,找到他。

蘇茶吹著涼風,看著窗外慢慢轉亮的世界,昨晚一場雨後,天色更加澄澈。

「喂,陸——」

「不好了,小薄荷,師兄掉下山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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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村。五點四十。

村子裡的人仍舊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才五點,家家戶戶都已經下田開始耕作,炊煙從石頭砌的煙囪裡冒出去,隨著風飄遠。

陸予森這日醒得早,打算出門轉轉,門剛開啟,撞見了這戶人家的女兒,十二三歲,黑髮紮在腦後,露出張白白淨淨的小臉。

他看出女孩換了條頭繩,黑色的繩子上有幾個紅得發亮的小果子。

「陸哥哥。」阿蘿靦腆地垂下頭,耳朵已經紅了。

她手裡端著壺洛梨金花茶,是用曬得半乾的洛神花和金花,輔以雪蓮果和薄荷葉煮過三道才好的,茶剛煮好不久,香氣和氤氳的熱氣一起從壺口飄出來。

「陸哥哥是要出門嗎?」

陸予森點頭,不太習慣地扯了一下嘴角:「想去山上看看。」

阿蘿抬起頭,臉蛋被熱氣燻得發紅:「陸哥哥要不要先喝杯茶,很好喝的,喝完我陪你上山。阿媽說山上有山鬼,一個人進山會有危險的。」

畢竟是阿蘿一家熱情收留了他們,陸予森沒拒絕,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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