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用我的晴朗換用你的笑意》小說信息

第5章 你的六月天(第2頁,共2頁)

字體:

出雲村四周環山,村子處在最低的盆地,平常在村子裡也沒訊號,他原本是想上山發簡訊的。

「陸哥哥是要給人打電話嗎?」阿蘿將茶遞給他,瞟了一眼他包裡露出來的手機,「我跟你上山會不會打擾到你?」

陸予森說:「順手帶了。」

阿蘿笑著伸手,從他口袋裡拿出手機:「那我幫你放回去吧。」她模樣純真,讓人生不出厭。

陸予森點頭,隨她去了。

喝完茶,兩個人一起去了最近的一座山。

山裡還有霧,但不影響視野,相反,山林因此染上一層神秘又獨特的美。

阿蘿在前面小跑著,天真可愛,一條小辮在後腦勺一晃一晃的,她穿著手工縫製的衣褲,寬大的綠色褲腳上繡著兩朵大紅花。

也只有小姑娘能把這樣豔俗的顏色穿出美好的樣子。

陸予森不自覺地在腦海裡想象蘇茶穿上這身衣服的模樣,輕輕笑了笑。

「陸哥哥,你在笑什麼哩?」阿蘿摘了兩朵黃色的野花跑過來,看見陸予森在笑,驚訝又欣喜。

她從小生活在這個小村子裡,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人?

美好得像這山裡的神仙。

陸予森抿了抿唇:「沒什麼。」

阿蘿有些失落,明明他就有想事情,為什麼不告訴她呢?難道在想他城裡那個女朋友?

「陸哥哥在想喜歡的人嗎?」

陸予森看著她,目光平靜,看清了所有。

小姑娘最初是笑著,然後便咬著唇,淚花在眼睛裡打轉。

「陸哥哥,你要走了嗎?」

他們在這裡停留了三天,什麼都沒有發現,之前以為的新品種只是因為當地土質特殊而產生的變異品種。

阿蘿在門外聽見,韓遠信跟他們說,今天中午就走。

「阿蘿。」陸予森喊。

他蹲下身,儘量溫柔地看著阿蘿。

她還只是個孩子,比當初那個咬他的孩子要柔弱很多,他不能板著一張臉跟她說話,會嚇到她。

「阿蘿,你還小,以後會遇到更多的人。」你會忘記我,你現在覺得難過,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經歷過告別,只有經歷並習慣接受告別,你才會長大。

當然,後面這些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但是他相信阿蘿會懂。

阿蘿聽不懂,她難過地把剛才想要送給他的花丟在了他臉上:「你為什麼要走?你是不是不喜歡阿蘿?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他們村子裡不是沒來過外人,那些人說著會回來,後來都沒有回來。

阿蘿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言而無信。

陸予森皺了皺眉,看著跑開的阿蘿——在山裡這麼亂跑會不安全,她都忘了嗎?

他抬腳跟上去,很快追上阿蘿,蹲下身,耐心地按住她抽動的肩膀:「會回來。」他目光澄澈,帶著篤定和安慰的力量。

他喜歡這個村子,不僅因為它的名字,也因為這裡純粹自由的村民們。

「不僅我會回來,我還會帶著我喜歡的人一起來。」陸予森說。

小姑娘聽到這裡,也忘了哭,睜著大大的眼睛問他:「陸哥哥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人?」

「她呀,就是個嘴硬的小姑娘,看起來膽大得很,其實還怕打雷……」陸予森自己都沒發現,說起蘇茶的時候,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不容易阿蘿不哭了,他拍著她的肩膀,準備帶她下山,誰知道轉身的時候兩人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他想也不想地將阿蘿推了上去……

貝貝去找陸予森,走到半路看見一個小姑娘旋風一樣朝他撞過來,他來不及躲避,就生生受了她那一撞。

阿蘿跑得太快,腦袋有點缺氧,暈暈乎乎的,看見個人就撲了過去,誰知道是個沒什麼力氣的人,兩個人一塊滾到了地上。

過了一陣兒之後,貝貝揉了揉被樹枝硌到的腰:「哎喲,小姑娘,你這一撞可不得了……」

話音還沒落,小姑娘滿臉是淚地往他懷裡撲:「陸哥哥,陸哥哥,掉下去了——」

阿蘿又一陣喘,沒聽見對方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貝貝呆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阿蘿一咬牙,抬起手揮了過去:「去救人啊,陸哥哥掉下去了!」

實實在在的一巴掌,貝貝被打得七葷八素,直到聽到手機振動的聲音,瞟見從阿蘿包裡滾出來的熟悉的手機。

上面寫著來電人——蘇茶。

貝貝抓起手機,跳起來就往山上跑:「不好了,小薄荷,師兄掉下山崖了!」

青川。

蘇茶只覺得喉嚨像被一顆螺絲釘擊中,張嘴,發不出一個音,腦子也一陣眩暈,耳朵裡都是風聲,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看不見。

之前想跟陸予森說的話現在一個字也記不得了,再打電話過去,電話已經無法連線。她轉身就往裴隱舟住的2207房間跑,差點沒把他的房門給拍碎。

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來開門的裴隱舟被瞪著雙眼鬼一樣的蘇茶嚇得尖叫。

蘇茶一把拽著他的袖子,平靜地問:「他們去了哪個村子?」

裴隱舟卻覺得她像是要吃了他。把陸予森的去向告訴她之後又好一陣安撫,他才瞭解了情況,安慰她:「別緊張,他沒那麼容易出事,在山裡待了這麼多年,指不定山神都認識他了。」

蘇茶想要翻個白眼,卻沒成功。

同房間的晏亓端了杯溫水過來,看了他一眼:「不好笑。」

晏亓坐在蘇茶旁邊,照著她說的地方,先在網上查了票。那地方有點偏,這個時間點只有火車票,坐過去之後轉一趟汽車就能到。

「開車會快一點吧,我讓我朋友把車送過來。」裴隱舟已經拾掇好,積極地在想辦法。

「不行,路不熟,又是山路,容易出事。」儘管心裡慌亂,蘇茶的腦袋還是清醒的,她雙手抓著剛買的新裙子,上面留了很深的褶皺,「還是坐車去,幫我訂最快的票。」

頭上突然被人戴了副耳機,溫溫熱熱的,裡面傳出柔和的女聲,淺唱低吟,柔而婉轉。

晏亓說:「先休息一下,我叫了車,等我收拾好就去車站。」

兩個人到車站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蘇茶覺得每一秒都很煎熬,耳裡的音樂聲也救不了她。

晏亓將她安置到座位上,囑咐她不要動,隨即自己一個人拿著兩人的身份證去取票,取完票之後又返回來,帶著她去檢票。

進了候車廳之後,他買了牛奶和麵包,通通塞到她手上:「等會兒要坐十個小時的火車,先墊著,餓了我們再在火車上買。」

他怕她覺得不舒服,俯下身又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

越是被別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著,她越是拼命忍著眼淚,越是忍著,越容易爆發。

蘇茶將指尖死死地掐進肉裡。

其實這些年,她因為做新聞,見證了很多事故、死亡,她永遠平靜,像是從來不知道害怕一樣。

但其實在她的心裡,永遠記得那一年的夜裡,爸爸從施工的樓梯上摔下去,血流了滿地,沒等來一個人。

她沒有見過那一幕,卻像身臨其境一般,記憶根深蒂固。

晏亓蹲在她面前,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背,儘管她始終低著頭,他也能猜到,那張臉上充滿了難過和害怕。

在他的眼裡,她從來不是強悍的女戰士,她只是一個握著刀忍著淚的小姑娘。

一直到上了車,蘇茶還是一句話不說,只一個勁地打電話,陸予森的、貝貝的,反反覆覆地打。

聽到的都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cannotbeconnectedforthemoment,pleaserediallater……」

晏亓也不勸她,只安靜地坐在旁邊,隔一會兒遞給她水,隔一會兒又遞給她一個三明治。後來她累了,睡著了,睡得很不安穩,他便將她的腦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拿過手機關了靜音,隔兩分鐘看一眼。

蘇茶閉著眼睛,她時常驚醒,卻不睜開眼睛,晏亓拿走電話的時候她也是有感覺的,但是她沒有睜眼。

她不想讓晏亓為她擔心。

原本這一趟,她是想一個人去的,卻不想晏亓還是跟來了,也好,她不用一路這麼害怕了。

雖然身體止不住地抖,但是心裡總是有那麼點暖的。

至於陸予森——

誰讓你要工作不要美人了,現在出事高興了?

不過,你最好還是沒事吧。

不然我找誰報復回來。

到達出雲村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了,天色漸晚,夕陽染得雲朵通紅。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之後走得很快,額上都被熱出了汗,黏糊糊的,連撥出的氣似乎都像燒著了一樣。

晏亓遞了張面紙給她。

遠遠已經看得見出雲村的村落了,走過的山路上有車軲轆的轍,深深淺淺,有幾道是新的,翻出的泥裡還帶著點溼氣。

她低頭看著鞋上的泥,瞟見手裡的手機亮了一下。還不等她接起,晏亓的電話也響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晏南,開口就說:「讓那傻女人接電話!」

晏亓把手機放到蘇茶耳邊,後者正低著頭,看著通話記錄裡的「陸予森」三個字,手一抖,回到了待機屏。

晏南的聲音從貼在耳朵上的話筒裡傳來,一半恨鐵不成鋼,一半卻又由衷地羨慕,她笑了一聲:「你們是在演偶像劇嗎?」

聽見最令人欣喜的訊息,是什麼感覺?

整個人飄在雲端,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夢,恍恍惚惚醒不過來。

整顆心被人捏著,捏了一路,突然被鬆開,喘一口氣,連呼吸都是抽痛的。

蘇茶捂著胃蹲下去,緊緊地抱住自己,背上全是鬆懈之後猛然沁出來的冷汗,風吹在身上,像要結冰。

新裙子拖在泥濘的小路上,她看也不看,一雙眼睛盯著不知道什麼地方,呆呆的,像只被丟棄的小狗。

她鎮定又小心地問:「你是說……他沒事?」

晏南乾脆將電話遞給了陸予森,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有點虛:「我回家了,你在哪兒?」趕回來之後,晏南也只顧著笑,沒來得及跟他說明情況。

但他大致也猜得到。

蘇茶哭喪著臉:「馬上就到出雲村。」

陸予森說:「我去接你。」

蘇茶看了眼自己的樣子,嘴唇被咬破了,裙子和鞋上都是泥,再一看天色,已經越來越暗。

她站起身,拉了拉旁邊的晏亓。

「不了,你剛回去,好好休息。我也累了,歇一晚,明天回。」

既然陰錯陽差來了他來過的地方,她也想看看他看過的風景,走走他走過的路。

b5./b

「十月神無月,俗以神集出雲雲。惟出雲謂之神有月。」

日本民間認為八百萬天神於十月在出雲集會,除出雲以外,日本各地都是沒有神靈的,因此出雲稱十月為「神有月」,其他的地方叫「神無月」。

明鄭舜功《日本一鑑》裡的這句話,是出雲村的名字來源。

出雲村老村支書的祖先好讀書,常常走很久的山路去外面借書回來看,村民請他取名的時候他剛好讀到這兒,隨口一說定了這個名字。雖然跟日本出雲重名,但也表達了老村支書祖先對村子的祝福,希望這裡有神眷顧,有神護佑。

「姐姐,你相信有神明嗎?」阿蘿坐在蘇茶旁邊,雙手抓著木質的長凳,藕色的小腿在空中交錯著晃啊晃,頭微低著,一雙眼睛不知道在地上找什麼。

蘇茶大概知道,小姑娘看見她就想起陸予森,想起陸予森就覺得又難過又抱歉。

她一路問著人過來,只想住在他待過的地方,到了才知道他是為了救阿蘿才遭遇了危險,阿蘿的阿媽阿爹拉著她的手又感謝了一番之後,格外熱情地給他們準備了熱茶和零嘴,轉身就進了廚房做晚餐。她說她和晏亓都不挑食,簡單一點就好,但這都一個半小時過去了,想必是一頓大餐。

阿蘿最初躲在門後面看她,猜到她就是陸哥哥的心上人,小眼睛裡滾著淚花。

蘇茶沒有理會,拉了張凳子坐在院子裡,看晏亓默默地幫他們劈柴,好一會兒之後,阿蘿才走過來,跟她並排坐在一起,說起了出雲村的來處。

「我相信啊。」

等不到蘇茶的回應,阿蘿乾脆自己答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像是終於準備好了,抬起頭看向旁邊的蘇茶,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年少的純真和信仰。

「我相信有神明,所以哥哥會遇到姐姐,我會遇到哥哥,姐姐會遇到我。」

蘇茶覺得阿蘿這番話有點意思,像小姑娘才會說的話,卻又好像真的有那麼點哲理。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阿蘿輕輕地笑了起來,小小的臉蛋染上一層紅霞,眼睛也跟著眯成一條縫:「陸哥哥說,他以前不愛說話、也不知道怎麼對別人好,要是早一點遇見我,可能也不會搭理我,但是在遇到我之前,他先遇到了姐姐。是姐姐改變了他。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以前的樣子,但是我相信他說的話,他說起姐姐的時候,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蘇茶不自覺地抬手拍了拍阿蘿的腦袋,小姑娘不害怕之後,倒是挺可愛的。

不過,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會說話嗎?

陸予森為什麼要跟小孩子說這些?

對她說多好……

蘇茶腦補了一下陸予森一本正經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她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嚴肅又兇巴巴的,笑起來倒是讓人覺得很親切。

阿蘿乾脆出賣了陸予森,把該講不該講的話都說了:「姐姐,你怕打雷嗎?陸哥哥說你在他家的時候被雷聲給嚇得滾下了沙發……」

嗯?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姐姐平時看著挺不認真的,喜歡同時做好多事,但轉頭又會默默地花心思,每件事都做得很不錯……」

這個人,平時不見說她一句好話,都囤到現在說了嗎?

「還有呢?」

阿蘿彎下腰,雙手放在膝蓋上,撐著腦袋想了想:「哥哥說,他最開始挺討厭姐姐的,覺得吵……但是後來,沒有姐姐在身邊吵他,他都覺得沒意思。」

「……」

「對了,還有還有……」

那是他離開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哥哥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姐姐談,多一秒都等不得。」

那天晚上,兩個長輩一個勁地往蘇茶的碗裡夾菜,連阿蘿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他們當然也看得出來,熱情地想要回報陸予森的救命之恩。

蘇茶高興,吃得胃都快撐爆了。

晏亓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兩粒健胃消食片,塞進了她嘴裡。她稍微好受了點,笑他原來是她的哆啦a夢。

其實他哪裡是哆啦a夢,早在出發去溫泉之前,他就把所有可能會用到的藥都買齊了,感冒的、發燒的、胃痛的,甚至連紅糖薑茶都準備好了。

晏亓買了第二天最早的車票,兩個人好說歹說才讓阿蘿一家斷了要送他們去車站的念頭,一番告別後,頂著風去了人煙稀少的汽車站。

還沒進站,蘇茶先看見了站在一輛黑色轎車前的陸予森,帶著滿身寒霜,在等她。

他應該開了一整夜的車,怕她看不見,又站在風裡等了一陣,隔得遠遠的,都能感受得到他因為風塵僕僕而染上的疲憊。

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再一次在腦海裡打轉。

兩個人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之後,陸予森才抬手,朝她招了招,在她朝他奔去的時候,他也沒有站在原地等,而是朝著她的方向走。

在他們的故事中,她已經主動了很久,女孩子本不該如此辛苦的。

那麼這一次,就換他擁抱她吧。

陸予森張開雙手,輕輕地擁住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終於有一天,他的笑是因為有她的存在。

「好了。」陸予森拍了拍蘇茶的腦袋,「回去再抱。」

蘇茶鬆開手,這才看見他被包紮起來的右手:「你哪兒受傷了?我看看!」

陸予森按住她的肩膀:「沒事,都是小傷。」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茶身後戴著耳機扭開頭的晏亓,在他經過的時候說了一聲謝謝,十足的家屬姿態。晏亓也不知道聽沒聽見,腳步不頓,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蘇茶看了一眼陸予森,她跟晏亓都沒駕照,想幫忙也幫不上。而他帶著傷開了一晚上的車,現在還要開回去,想想,還是有點心疼。

但她很快就沒再想了,前天翻來覆去睡不好,昨天又興奮得沒怎麼睡著,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他在身邊的緣故,上車沒一會兒,她就靠著窗睡著了。晏亓找來車上的一個小靠枕,塞到她的腦袋和窗戶之間,一舉就是一路。

陸予森看了一眼,什麼都知道,卻也什麼都沒說。

到家已經是下午,陸予森停好車,為蘇茶解開了安全帶,在晏亓識趣地下車之後,含著笑問她:「上去睡?」

蘇茶一張臉被暖氣吹得紅撲撲的,目光閃爍了幾下,故作瀟灑地笑:「還是回家睡吧,你也要好好休息不是?」

話一說完,她看見陸予森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容易被誤會的話,恨不得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但話都出口了,解釋等於越描越黑,收也收不回來,她平時撩他也撩了那麼多次,索性咬著牙補了一句:「改天去睡。」

說完,小姑娘昂首挺胸地進了門,剩下陸予森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而一關上門就飛速跑回房間將自己鎖起來的蘇茶,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大床上,害羞地用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在你面前的那個我,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她那麼喜歡你,喜歡到不自覺就說了那麼多傻話,做了那麼多蠢事。

陸予森,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喜歡你,但從遇見你開始,我就只看得見你。

我猜,這一定是我們的緣分。

這一覺並沒有睡很久,蘇茶醒來的時候天剛黑,晏亓剛從廚房忙完,打算放好飯菜之後就去叫她。

晏南坐在餐桌前,面前總算沒有了紅酒,她嘲笑蘇茶:「你這是聞著飯菜香醒過來的?」

「沒醒我也會去叫你的,睡覺歸睡覺,飯還是要吃的。」晏亓獨自將準備好的飯菜都端出來,沒有大魚大肉,都是些好消化的。

晏南趁機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肉:「傻小子,胳膊肘往哪邊拐呢?」

一頓飯,就著晏南不斷的探聽和打趣吃下去,就連楚楚小公主也跟著摻和,讓她早點把對面的哥哥娶進門,給自己當保公。

「什麼是保公?」蘇茶一時有些當機。

楚楚瞥了她一眼,一副你怎麼這麼無知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解釋:「女人叫保姆,男人自然叫保公啊。」

「……您說得真有道理。」

飯後,蘇茶一臉平靜地在晏家母女如出一轍的八卦眼神中,出了門。

她忍不了,才回來的時候怕是夢,現在平靜下來,覺得是夢也好,她也要問個清楚。

還不等她按門鈴,陸予森先從花園的視線死角里走出來:「來了。」雲淡風輕得像是兩人提前約好了的一樣。

蘇茶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一高一矮,隱隱有依偎的姿態。

「你的傷真的不嚴重嗎?」蘇茶找了句自覺很不錯的開場白。

陸予森笑了一聲,難道真要跟她說他傷得嚴重她才肯罷休?他抬腳,已經避開了蘇茶要伸過來檢查的手。

他確實受了一點傷,腰撞在尖銳的石頭上,紮了個小洞,被貝貝求著醫生多包紮了兩圈,大傷只有這一處,小傷卻有點多,除了包起來的右手掌之外,手臂和雙腳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和劃傷。

但這些都不痛不癢。

「聽說你有追求者了?」

兩人沿著街道散步。

不悶熱的晚上,路燈在他們身上染了色,風吹得薔薇顫著,好像被它嘴裡那些好玩的悄悄話給逗笑了。

蘇茶抬頭,得意地眨著眼,光都落入她眼裡:「你是在嫉妒嗎?」

「你說呢?」

「你一定是在嫉妒。」

「怎麼說?」

「反正你就是在嫉妒。」

兩個人一來一回,幼稚得像十七八歲剛剛嚐到愛情滋味的少年。陸予森嘴角有笑,覺得偶爾這樣幼稚一下也挺好的。

這樣想著,他已經將她困在了牆壁和他的胸膛之間,手臂往她腰上一探,輕輕鬆鬆將她提了起來。

她很輕,像院子裡脆弱的玫瑰。

「太自信,容易受挫。」陸予森低著頭朝她笑。

他想起那天他掛在山崖上,腦海裡全是她的臉,得意的、挑逗的、溫柔的、淡然的……每一張臉都在看他,在對他說,等你。

「我不怕。」蘇茶仰著頭,聞見花香醉人。

陸予森又笑了一聲,在她等不及之前,俯身湊近,溫柔又準確地找到她的唇,吻下去。

「聽著,說了愛我之後,就不能愛別人了。」

那天,風很柔,花很香,她很甜。

陸予森說,蘇茶,我們試試。

他想,在她之前,沒有比她好的人;在她之後,也再遇不到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