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事,鵬遠醫院那邊,想請您吃頓飯,說要給您換主治醫師。」
「換主治醫師跟吃飯有什麼關係?」莫易珩聲音提高了半度,臉色卻灰了一度。
「那我推掉?還是跟以前一樣,我代您去?」唐冰試探著問道。
「不,」莫易珩聲音低下來,黑眸盯著虛空,靜默片刻,微皺的眉心瞬時舒展開來,沉聲道:
「我自己去。」
「好,我去安排。」唐冰轉身了離開辦公室。
明辰這一天都在忙,除了日常工作,還得抽出時間配合曾曉倩瞭解莫易珩的情況。一直忙到下午,才從曾曉倩辦公室出來。
她前腳出來,後腳曾曉倩就跟上來了,說要請她喝咖啡,感謝她細緻耐心的配合。
於是,她又被拽到了昨天來過的休息亭。
明辰接過曾曉倩買來的熱咖啡,這個似曾相識的動作,讓她想起昨天和車前子喝奶茶的情形,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曾曉倩端著紙杯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點白色牛奶,她給自己買的是熱牛奶。
「笑師姐你成了花臉貓啊。」明辰笑著打趣道,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指了指她右邊嘴角。
曾曉倩接過紙巾,放下牛奶,不只擦掉牛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像鉛筆盒一樣的長條狀小包,裡面是常用的化妝工具,她翻出口紅,粉餅,補妝。
她五官其實很普通,中短身材,但是個極其講究形象的人,身上的衣服是剛上市的當季新款,一看就知道是價格不菲的高階品牌。
曾曉倩和車前子一樣,都來自東北,性格直爽,嘴巴也甜,人緣很好,醫院上下,從領導到掃地阿姨都喜歡。
「我知道你笑什麼。」曾曉倩補完妝,把東西收拾好,重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這次很小心,沒有把牛奶沾在唇上。
「你在笑,我和車前子真是天生的一對,嘴上天天掛著感謝,我呢,動不動就去找師傅救火,車前子更是恨不得把你綁在身上。是吧?」
「……」明辰喝了一大口咖啡,視線移到別處。
花壇裡的勒杜鵑,一簇簇,一叢叢,像燃燒的火球,新豔奪目。
勒杜鵑是深圳的市花,在街頭、綠化帶、公園、小區院落、住戶陽臺等,隨處可見。一年四季都開花,開起來就是一大片,只要有給點陽光和水,就能永開不敗。
這種花其實並不芳香,也不嬌美動人,可不知道為什麼,明辰很喜歡。
「偏偏我們這樣兩個人,搶了你們的好事。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曾曉倩直言不諱。
「一開始是的,現在不了。」明辰坦白承認。
上午剛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心裡確實憤憤不平,覺得很不公平。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以後發現,這其實是順理成章的事。
涉及大腦有關的問題,非常複雜,醫院領導不是不懂這個道理。梁心悅的醫術在鵬遠腦科不是最好的,也能排前三。
但有些問題,不是醫術好就能解決的。
華御集團要撤銷明康療養院,這是他們企業內部的商業決策,對外一直保密。最有可能提前知道這個訊息的外人,自然應該是梁心悅和明辰,因為她們有機會接觸莫易珩。
如果她們能提前向醫院領導透漏一點風聲,院方肯定會提早做點什麼,即使不能阻止,也至少不會這麼被動。
現在,明康療養院被撤已成定局,裡面大多數醫護人員編制屬於鵬遠醫院,需要安置,對醫院來說無疑是個難題。
而與之關聯的阿爾茨海默症研究專案會不會叫停,也是個未知數。
「領導的意思,哪是讓我們去給莫先生治什麼失憶症,不過是想我們多和他們企業的人互動互動,打理一些關係,爭取華御贊助給我們的專案基金,一年幾百萬,不是個小數目。這種事,師傅她肯定不屑於去做,只能我和老張厚著臉皮去做。」
「我知道的,師姐你不用再解釋。梁醫生有資格不做,我不同,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你直接跟我說。」
明辰想起《你和我的兩地書》那本書,簡單跟她提了一下,如果她需要的話,她從家裡帶過來給她。
「書就不用了,那種辦法,也只有梁醫生和你有耐心去弄,我覺得沒什麼用。如果你真想幫我們,星期六老張請華御的人吃飯。據說那個莫先生很喜歡打牌,我記得你牌技不錯,腦子也靈活,要不就跟我們一起過去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請動莫先生,如果他沒來,你就早點回去。」
明辰想了想,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