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週六,明辰一如既往在公司加班。
許是公司中央空調太冷,她又來例假,她坐在電腦前打字,坐了一上午,腰痠背痛得厲害,中午沒出去吃飯,開啟摺疊椅,打算躺一會兒。剛睡著,迷迷糊糊中聽到車前子叫她。
「辰辰姐,哥哥又來啦。又給你送吃的呢。」車前子壓低聲音,她一直改不了口,在人前叫她明總監或老大,人後還是和以前一樣。
「你下去幫我拿上來,我再躺會兒。」明辰躺著不想動。
「他不讓我拿,說一定要你下去,你不下去,他就自己上來。誰讓你老是忘記吃他做的東西?好幾次都浪費了,怎麼提上來又怎麼提回去,現在他變聰明啦。」
「……」明辰不知道是車前子在使詐,還是真有這麼回事。
最終,她還是強撐著起來,拿了手機和鑰匙下樓,辦公室實在太冷,外面太陽那麼暖,她出去曬一曬也好。
明辰到了一樓大廳,走到門口,一眼望見馬路對面,紅色木棉花下那個瘦高的身影。
白色衛衣,藍色牛仔褲,白色波鞋,他身上那種熟悉的少年氣息,她隔著一條馬路都能感覺到。
明澈也看到了她,穿過馬路,朝她跑過來。
她腦海裡閃電一樣掠過一個身影,也是這麼朝她跑過來,手裡提著什麼東西,可閃得實在太快,她分辨不出,腦海裡那個身影和眼前這個身影是不是同一個人。
「發什麼呆?臉色那麼蒼白,下午跟我回去休息。」明澈抓著她的手,「手也是冷的。」
「我們去旁邊坐會兒。」在公司門口這樣拉拉扯扯,明辰有點放不開,反過來拽著他,快步走到大樓側面的石階梯上坐下來,笑問他,「你給我送什麼好吃的呀?」
她把明澈手中的保溫瓶端過來,開啟一看,熱氣騰騰的湯裡面,紅的黑的灰的都有,烏雞、枸杞、紅棗……她驚訝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昨天幫你買那個什麼,你忘了?」明澈臉也有點紅,聲音低低的。
他接過她手中的保溫杯,把湯倒進中間隔層的碗裡,他還提了個大袋子,從裡面拿出調羹,用溼紙巾擦了一下,遞給她。
「趁熱快喝。」
「哦。」明辰一手端湯,一手拿著調羹,開始喝湯。
想起昨天突然來例假,被困在廁所裡,讓明澈去房間給她拿東西,他找了半天沒找到,最後跑到小區小賣部去買了,她忍不住笑。
明辰發育晚,十五歲才初潮,第一次也是類似這樣的情形,她差點嚇得哭,幸虧有明澈在,幫她穩住了,當時的情況用兵荒馬亂來形容也不為過。
她一邊想過去的事,一邊喝湯,見她只喝湯水,明澈盯著她,要求她把那些雞肉啊紅棗什麼的都吃下去,揚言不吃就喂。
她只能乖乖地埋頭又嚼又喝的,直到保溫杯見了底。
「撐死我了。晚飯不用吃了。」明辰笑著感嘆了一句。
「晚飯我來之前就做好了。晚上你自己回去吃,我就不過去了。」明辰把保溫杯收起來,「你把袋子提上去。」
「是什麼啊?」明辰拉開袋子拉鏈一看,裡面是一床呢料披毯,厚薄適中,既可以當披風,也可以當被子蓋,之前她上淘寶看過,想買一床,覺得太貴就沒買。
她捏著軟軟絨絨的布料,手心一下就熱了,轉眼熱到了心裡,眼眶好像也是熱的。
「我走了,公司還有點事。你也上去吧。明天你要是加班,我就不去你那邊,直接從我那邊做了湯送過來……」
「明澈,」明辰手撐地,迅速爬起來,正對著他,「明天我們去看油菜花吧。」
「……」明澈眉宇微皺,「傻丫頭,有沒有一點時間概念?這個季節,油菜花早就掉光了。明天你不忙的話,就呆在家裡好好休息。」
「明天我不加班,也不休息。我就要去看油菜花。花掉光了杆總還在吧。對啦,我們就去看油菜杆。」
明澈笑了,笑得很燦爛,從眉眼到嘴角都盪漾著笑容,她很久沒有看到他這麼笑了。
「你再等我一段時間,等我做出一款能立竿見影取得經濟效益的產品來,我們就換個房子,搬到離我們兩個公司都近一點的地方。好不好?」
明澈臉上的笑容瞬時凝住,燦爛的笑變成閃亮的光,照進他的眼底,那雙澄澈清亮的黑眸,彷彿夏夜星辰滿天,璀璨奪目。
「好。」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不急,等多久都可以。」
「我急。」明辰知道,沒有人會永遠不求回報地對一個人好,尤其在這樣繁華忙碌的大都市。
在感情上,她是個謹小慎微的人,用宋亦姍的話,理智得過度。
她知道,她如果再止步不前,一定會失去他。
明澈沒再說什麼,把她送到樓下,轉身離開了。
明辰目送他背影消失,才進入寫字樓,回到辦公室,把披毯拿出來,披在身上,像進入暖氣房了一樣,頓時就不冷了。
喝了熱湯,人精神也好了很多,她開啟電腦,繼續工作。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垂落之際,她敲下回車鍵,把這一週的工作總結和下一週的工作計劃發到莫易珩的郵箱,這一週的最後一項工作算是完成了。
這一個月,莫易珩都在美國出差,但她還是把每週的總結和計劃發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