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易珩正在電梯口等電梯，明辰快步追上去。
「莫總，能不能請教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電梯剛好到了，門開啟，她也沒看是上行還是下行，跟著他進入電梯內。
「為什麼要讓他們把doctor.小王改得土一點，醜一點那些呢？誰會喜歡又土又醜的機器人？那些機器人女友之類的產品，不是都把機器人做得很漂亮？」
莫易珩轉頭看了她一眼，反問她：
「機器人女友的受眾是哪些人？用途是什麼？」
「男人啊，年輕的，比較宅的。用途是那個……性伴侶什麼的。」明辰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哼，臉微微有些熱。
「doctor.小王的受眾又是什麼人？用途是什麼？」
明辰思慮半晌，清了清嗓子。
「我覺得，應該都是一些上了一定年紀的人。或者，一些中青年公司高管，因為長年工作壓力大，心臟出現問題，又沒有時間去醫院定期診斷，甚至連吃藥都需要人提醒，應該也是男性居多。doctor.小王作為私人醫生的用途就是解決他們這些問題。」
「一個有妻子的中年男人，會用一個外觀漂亮的私人醫生？」
「他們應該也想，但妻子肯定不願意。還是放個醜一點，名字土一點的比較放心，如果萌一點，能逗人笑一笑，緩解一下工作壓力，那就更完美了。」
「技術研發要有產品思維，清晰瞭解受眾的需求。」
「……」明辰恍然大悟，順著他引導的思路，自然而然就明白了他說的這個結論。
莫易珩沒再等她的說什麼，伸手去按電梯上的數字鍵，30。
明辰這才發現，電梯一直在下行，已經快到三十樓。
「人工智慧時代，大多數人對機器人懷有恐懼，未來人機協作的社會，機器人越像人，這種恐懼感會越放大。人歸人，機器人歸機器人，這種思路才是出路。當然，人工智慧不等於機器人。」
「……」明辰點頭，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她今天被叫去參加路梔瑤團隊的會議，一開始不明白她去有什麼用。現在看來，莫易珩應該是讓她去觀摩學習的。
電梯已經到了三十樓，明辰想再說點什麼，最終只擠出「謝謝」兩個字，快步走出電梯。
回到辦公室，明辰想起一件事，一休和尚打了個內線電話。
人才儲備中心歸屬行政部門，也在三十樓，不到五分鐘，一休和尚頂著他標誌性的雞窩頭出現在她辦公室。
「我的媽呀，我一公司閒人，竟然面試出一個總監，這也是沒誰了。」
一休和尚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拉了個椅子坐下來，在她面前他顯然不會拘謹，還能開玩笑。
「明總監找我啥事？」
「昨天你跟我說的一休和尚，你現在還在做嗎？」
「做是在做，但沒什麼進展。不然我一個搞技術的，也不會淪落到行政部去啊。怎麼就混成這個樣子了呢？」
一休和尚一臉喪氣，歪著頭，眼鏡盯著虛空，自問自答：
「不想被人管，又管不好別人，帶不了團隊，做的東西賺不到錢，不出一年的時間就會變成我這樣。明總監，你要引以為戒啊。」
「好，你說的我也知道。你先別打岔，你是不是一直想把一休和尚做得像人一樣聰明？」
「是啊。腦神經和人工智慧神經有很多相似之處，我相信我能做出跟人腦一樣聰明、具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慧神經。」
「我們先不管誰聰明。」明辰拿出一張白紙，在紙上畫了兩個圈，人，二休和尚，中間畫了個不等號，推到他面前。
「什麼意思？」龔思維坐直脊背，拿起白紙，眉頭越皺越緊。
「人到底有多聰明，事實上沒有一個定論。再說，聰明人一般活得都很累，這一點想必你也認同。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不做一休和尚，做二休和尚，把它做得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