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這一日，明辰照例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簡短的晨會，總結頭天的工作情況，分配好新的任務，眾人便出發了。
一個叫李小苑的女孩子，剛入職不久的一名程式設計師，去而復返，到她辦公室找她，遞交了一份辭職書，說不想幹了。
明辰很震驚，招聘面試的時候，李小苑說她是通過一休和尚做的二休和尚知道他們的，表示很喜歡，也表達了強烈的願望想加入她這個團隊。
結果才來一個星期就要走。
「能告訴我原因嗎？」明辰讓她坐下來，打算和她再談談。
「要我說實話嗎？行，反正要走了，那就開誠佈公吧。」李小苑坐下來，「我覺得，明總監可能根本不懂產品研發是怎麼回事，你還是適合做醫生。」
「……」明辰雖然知道李小苑這個人有才，也有點冷傲，但還是被她這麼直接的論斷打擊到了，雖然難以接受，但還是決定耐心聽聽她的想法：
「可以說說，具體是哪些事，讓你這樣想？」
「當然可以，」李小苑清了清嗓子，「二休和尚這個產品我就不說了，你也說了是龔思維做的，你只是給了一些意見。阿爾茨海默症早期診斷器，這個專案涉及腦科專業，剛好就是明總監學的專業，又有莫總親自參與，能拉到3000萬的投資，我覺得理所當然。但以後呢？我覺得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者，你沒有讓我們看到清晰的方向。說心裡話，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安排，讓大家去翻垃圾，這對我們做產品研發到底有什麼幫助？」
「怎麼沒有幫助呢？可以大概知道競爭對手在做什麼產品，也可以瞭解我們的目標客戶群的生活方式，喜好，需求。這兩方面對我們後面的研發都有幫助。」
李小苑搖了搖頭，兩邊嘴角一邊上揚，一邊微微下垂，一臉鄙夷的表情。
「明總監，你好像生活在上個世紀。你是不是不知道，大資料是個什麼東西？上個世紀就已經進入網際網路時代，到今天，你想要知道使用者的喜好、需求，完全可以從大資料中獲取。誰還會用翻垃圾這種古老的方法？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我不覺得。大資料我當然也知道，」明辰指了指桌上一疊厚厚的資料，「這種資料，是機器推薦給使用者的，雖然匹配了使用者的興趣，但某種程度上，使用者會被機器引導。舉個例子，有人在網上購買了一副柺杖，機器向他推薦可能感興趣的產品，輪椅，心臟起搏器，老花鏡，降壓藥……這些就是我們能獲得的大資料，是不是很容易推斷出，柺杖的使用者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然後研發相應的老年人用的產品？」
「對啊，不排除這種可能。這有什麼問題嗎？」李小苑依然表示不解。
「但事實上，這位使用者是個很年輕的健身教練，他健身的時候腳受傷了。機器給他推薦的東西，他根本就用不上，也沒興趣。」
「……」李小苑張了張嘴，卻沒再說什麼。
「我希望用一種方式，直接瞭解使用者的想法、習慣、興趣愛好，中間不隔著機器這一層。最理想的方法當然是直接進入他們的生活空間，如果能接觸一段時間，那就再好不過了。但事實上不可能，大多數人都不會願意讓一個陌生人闖入自己的私人空間。通過持續觀察一段時間他們的生活垃圾，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笨是笨了點，但我覺得直接、有效。如果你實在無法接受我這種做事的方式，沒關係，你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明辰說的口乾舌燥，解釋了那麼多，原以為能說服李小苑留下。
遺憾的是，她最終還是堅持要離開，手頭要交接的工作不多，當天上午就辦好了離職手續走人了。
明辰心情多少受了點影響，在辦公室沒坐多久就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張本市地圖，原本李小苑要蹲守的那幾個點，她決定自己親自搞定。
她離開沒多久，留守辦公室的車前子接到一個電話，被叫去四十八樓莫易珩的辦公室。
車前子嚇得氣都不敢出一聲，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和臨窗休息區的沙發有一段距離。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莫易珩背對著門的方向坐著，路梔瑤坐旁邊沙發上，兩人在談論工作上的事。
「如果能落實住房問題，再有我們華御這樣的平臺，有一部分人還是願意回國發展的。至少我認識的那些人，我有信心說服他們回來，莫總和幾個重要的市領導親自去拜訪邀請，他們很感動。至於那部分已經拿到美國綠卡的，可能要費一定心思。」
「這部分人，後面讓唐冰去跟進。你先專注手頭的工作。」
「行，我會盡快重啟心臟起搏器後面的研發。」路梔瑤起身的時候，看到了車前子，問她，「你們明總監今天沒來嗎？我還想今天請她吃飯，上次材料的事一直沒來得及感謝她。」
「辰辰姐……不不不，明總監來了的，可她出去撿垃圾了……」車前子用力捂住嘴，像是要把說出來的話重新塞回去：
「明總監出去辦事了，等她回來我轉告她。」
「不用，我直接給她打電話。」路梔瑤走了一步，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看向沙發上的人：
「莫總，您晚上有空嗎？我昨天聽明總監說，她也想請你吃飯。要不您和我們一起？」
「晚上再說。」
「好。那我再給你電話。」路梔瑤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莫易珩起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來，讓車前子說說李小苑離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