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西下。
柔和的暮色，把鵬城半邊天都染上了霞光，彷彿時尚的都市麗人在嬌俏美麗的臉上，上了層淡淡的脂粉。
明辰正蹲在垃圾堆裡，雙手舉著手機，對焦地上放著的一些垃圾拍照，這是一個cbd區的垃圾中轉賬，周圍到處是半人高的垃圾桶。
一休和尚在旁邊扒拉著，嘴裡嘀咕道：「老大，這應該是最後一處了。弄完了我們去吃點東西？」
「我就不陪去你了，你來之前，路總監監給我打過電話，約好一起吃飯。」明辰調整了一下手機鏡頭的角度：
「你餓了嗎？餓了那你趕緊去吃吧，你的任務早就完成了，這些本來不是你的事。」
「那也不是你的事啊。這李小苑，朝三暮四，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跑了，什麼人啊？」一休和尚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來，看起來很生氣。
「她那不叫朝三暮四，她有自由選擇權，」明辰舉著的手機放下來，看向他，「一休和尚，跟著我這種半路出家的頭，你們是不是很沒方向感？」
「沒啊，」一休和尚鼻翼聳了聳，習慣性把滑下來的黑框眼鏡往上推了一點點，「你沒來之前，我還真沒方向感，現在我只知道，跟著你走就對了。」
「為什麼這麼信任我？」明辰今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她有什麼資格，讓跟著她的人信服她？
不得不承認，李小苑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
「我想想啊，」一休和尚撓了撓雞窩頭，「就說翻垃圾這事吧。其實你不是第一個讓我們這麼做的。我記得莫總剛創業的時候，那時候還在以前的科技公司，也就我們十幾個人。他總喜歡去翻競爭公司的垃圾，尤其同行那些大公司。他說觀察競爭對手的垃圾桶，能瞭解他們經營的方方面面。」
「真的？他還做了其他什麼嗎？」明辰饒有興趣地追問。
「有啊，莫總有個癖好，你一定想不到，他喜歡看電視購物節目，如果電視節目上的東西引起了他的購物衝動，他就會買下來，拆解，組裝，反反覆覆研究。他還想辦法住到目標消費者的家裡去呢，讓他們看電視購物節目，什麼東西能讓他們有購買的衝動。」
「他還真能折騰。」
明辰也想到過這一點，但覺得太麻煩人家，翻翻垃圾倒沒問題，反正對別人沒什麼影響。最多被清潔工阿姨鄙視懷疑的目光蹂躪幾下。
「才能、機遇只是我們上升梯子的兩側，徹底的投入、持續的熱忱、誠懇的真功夫，才是構成梯子的橫級，讓我們一步一步踏上頂端。」
明辰眼睛一亮，一休和尚擺手，笑著解釋：
「這不是我說的，是莫總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我見過的人裡面，能做到這樣的人不多，莫總是一個，老大你是第二個，反正我自己沒做到。」
明辰手機響了，是路梔瑤打過來的，說開車來接她，已經到了附近，讓她現在過去。
一休和尚讓她趕緊走人，剩下的事他會搞定，末了又給她加了若干公斤的油：
「老大，你千萬別因為李小苑那種投機主義者影響自己的判斷。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李小苑如果不學會踏實，老是跳來跳去，她在這個行業不會有什麼成就。到時候她一定會後悔她今天離開。總之，我們留下來的，都是認可你的。你只管帶著我們往前衝，你衝哪，我們就跟到哪，不管結果怎麼樣。」
「……」明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這番寬慰。
心裡脹脹的，眼眶也微熱，她怕自己失態，叮囑他弄完早點回去，便起身離開了。
明辰走到一棟高階寫字樓前，上了路梔瑤的車。
坐上車以後才意識到，她身上髒兮兮的，和車廂內質量考究的裝置很不相稱，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有方面便的味道，應該是翻垃圾的時候留下的。
「不好意思啊路總監，我還是打的過去吧，你把地址告訴我就行。我先回家換身衣服再過去。」
「恐怕來不及了啊，我們總不能讓莫總等我們吧？」路梔瑤快速打轉方向盤，把車繞到了馬路上。
「莫總也來啊？」明辰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只請她一個。
「是啊，莫總說要請我，我要請你，你又要請莫總。我就想咱們三個乾脆湊一桌得了。」路梔瑤手握方向盤，矮了矮身，眼睛搜尋街道兩邊：
「要不，我陪你去買商場買身新衣服，直接換上？」
「那還是算了。」明辰當然不敢讓領導等她。
她把外面的風衣外套脫掉，裝進包裡，身上只穿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這樣泡麵的氣味淡了很多。
去餐廳的路上，路梔瑤講起他們這次去美國出差，參觀了很多人工智慧領域的研發中心。
她回中國之前，在美國呆了很多年，這次引薦了不少人，莫易珩說要感謝她，所以請她吃飯。
路梔瑤輕嘆了口氣，「他這麼見外，我其實有點難過。」
「你們……」明辰想問他們是什麼關係，又覺得冒昧，「那今天就我請你倆吧，下次你再請我。」
「行啊。」路梔瑤笑了笑，笑容很快淡去，聲音也低了下來，「明辰，你知道嗎？我離開中國之前，和他原本都要結婚了。結果因為我的任性，一走了之。我現在特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