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明澈,還是個少年。如今成熟了,卻沒有機會了。
明辰往前走了兩步,能清楚地看到草坪上躺著的人。
莫易珩穿的很運動休閒,估計是去球場打完球沒來得及回家換衣服就來這邊了。
頭髮沒有像平常那樣整得一絲不苟,甚至有點凌亂,睫毛合上,英俊的臉褪去了平日裡的嚴肅,難得帶有一點少年氣。
她快速瞄了一眼,像偷偷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心慌得很,匆忙轉身,準備回到小路上去。
結果,因為轉得太快,她被自己踩住的草絆倒了,摔了個狗啃泥。
「誰?」身後的人顯然被驚醒了。
「沒,沒人,你繼續睡你的吧。」明辰趴在地上,雙臂枕著頭,悶悶地說道。
她心裡又忍不住暗暗祈禱,大地母親啊,快裂一條小小的縫吧,讓他掉進去。縫要是太小,他掉不進去,她掉進去也行。
莫易珩已經坐了起來,側頭看了看趴在草坪上的女人,嘴角彎了彎,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你請便,我再睡會兒。」
「……」明辰赫然回頭,看到的是男人的背影,屈膝坐著,遠眺前方,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她迅速坐起來,理了理衣服和頭髮,裝作看風景的樣子,就當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明辰自我心理暗示,她沒什麼好丟臉的,要覺得丟臉應該是他,光天化日下睡覺,讓她看到了,她得讓他知道這一點。
「在這種地方睡覺,萬一被過路的人撞見了,不覺得難為情嗎?」
莫易珩回頭看了她一眼,身體微不可察地往側面移了一點,這樣兩個人不是面對面,面朝著的方西大概呈九十度角的樣子。
「路在哪?」
「在……」明辰四處張望,才發現,她從小路上走過來,需要穿過一些片樹林,一片花叢,不然是不會發現這裡躺著個人的。
「這裡,」她指了指自己,有些強詞奪理,「我也是路人啊,我剛剛就看到了。」
「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你不能告訴別人,你看到我摔倒了,不然我就告訴別人,你在這裡睡覺……」
不對,明辰越想越覺得這樣不行,同一片草地,他躺著,她趴著,人家會怎麼想?
「還是算了吧。放心好了,我不會對別人說的,」明辰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聲音低低的,起身準備離開:
「我去找他們,不打擾你睡覺了。」
「別去,讓他們再拍一會兒。」
明辰想想也是,起身到一半,又坐下來。她去了,莫易驍肯定要分一些精力給她拍,老太太要吃醋了。
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笑一個,牙齒呢?」這是小攝影師莫易驍的聲音。
「不笑,牙齒不好看。用我的無敵剪刀手。」顏書奇近似撒嬌的聲音。
「好吧,你高興就好。我要拍了啊,一、二、三!」
「耶!」
「……」
明辰想象他們拍照的情形,一個對準鏡頭,一個擺出各種pose,餘光瞥見坐在離她兩三米開外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莫易珩看著她,眉頭微皺,清雋的臉扯出疑問的表情,顯然在問她又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為什麼你姥姥這麼不待見你?你是不是以前做了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
莫易珩沒接她的話,只看了她一眼,轉了個身,背對著她,又躺了下來。
明辰:「……」
她是不是戳到他的痛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