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麼做的？」莫易珩手中的筷子懸在半空，黑眸緊盯著她。
「跟我們一樣啊，對著菜譜做，但做出來以後，被你們家的阿姨當成‘土豆泥’，還差點倒掉了。不過還好，最後都被你吃掉了。」
明辰說到興頭上，一下沒剎住車，一口氣把書裡的情節都說出來了，連男女主在廚房接吻20分鐘也沒落下。
說完以後，她自己先愣住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廚房不算小，明辰卻莫名感覺空間逼仄，她有些透不過氣來，空氣彷彿凝滯了。
「唉，你看我又犯以前的職業病了，忘了自己已經不是你的醫生。」明辰機智地給自己圓場：
「不過，我說了那麼多，有沒有讓你想起以前和你女朋友做千層麵的事情？」
「你希望我想起她？」他反問她，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但不冷，甚至像煮沸的水，透著一絲絲熱氣，蒸得人渾身燥熱。
明辰很意外地看著他，一時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按照字面意思，他話裡包含了答案，他好像覺得她應該不希望他想起他女朋友。
他是在向她暗示什麼嗎？
這個認知，讓她功能正常的心臟陡然漏跳了一拍，呼吸也停滯了幾秒。
她更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麼沒有直接回答，是，她希望他想起，這說明她作為醫生的努力沒有白費。
兩人的視線膠著了好幾秒才斷開。
「千層麵真的挺好吃，你再不吃，要被我吃光了。」明辰搪塞過去，埋頭吃東西，狼吞虎嚥地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起身準備離開：
「我吃飽了，剩下的給你吃。白天出了很多汗，我先回房間去洗澡。」
「嗯。」他黑眸盯著千層麵，又像是盯著虛空，什麼也沒看，在想其他什麼事情。
明辰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不敢再停留，匆匆逃離現場，穿過客廳，上樓梯，一路跑回二樓她睡的房間。
她洗完澡，把頭髮吹乾，穿著睡衣坐在床沿，尋思著，她是直接上床睡覺，還是換件正式點的衣服去書房？
她當然沒忘記，他們在廚房做千層麵的時候，他說讓她晚上去書房，給她看樣東西，她當然沒忘。
但她總覺得這樣太危險了。
不是對他的人品不放心，而是她對她自己的自控力，沒那麼有信心了。
明辰拿手機看了下時間，才八點多，九點都不到，這個時候睡覺實在太早了。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莫易珩不同意舒沁上市的原因，最終還是按捺不住，開啟行李箱找衣服穿。
翻了半天，她發現沒有一件合適的衣服。
只有一條白色裙子勉強入眼，新買的，一次都沒穿過，因為怕容易髒，顏色也太亮眼，上班場合穿不合適，下班以後……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穿。
明辰脫下睡衣，套上連衣裙，對著穿衣鏡轉了一圈，寬擺窄腰的x型連衣裙，有點復古的感覺，只是，無袖和v字領的設計，她覺得太露。
幸好她帶了一條圍巾，可以當披肩用，把手臂和胸口都能遮住。
明辰換好衣服，理了一下頭髮，擔心會讓人覺得太刻意，就沒換和裙子搭配的高跟鞋，直接穿著拖鞋去書房了。
她走到書房門口，發現門是虛掩著的，房間裡面的燈光從門縫射出來。
明辰把披肩裹緊，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沒人應，裡面好像沒人。
廊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她正準備跺跺腳發出點聲響，燈又亮了。
「怎麼不進去？」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一隻手隨之伸到她面前，把門推開。
「我以為你沒在裡面，敲門沒聽到聲音，打算先回房間，一會兒再來。」明辰往旁邊移了一點，想讓他先進去。
他卻站在旁邊沒動，也沒接她的話。
她抬頭看向他，與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莫易珩推開門以後，原本是想收回手，往旁邊移一點，讓她先進去，見她沒動，意識到她是想他先進去，正要邁步往裡跨，她抬頭看向他。
眼前這雙比夏天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還要明亮的眼睛，像無形的繩索，把他邁出去一半的腳綁住了。
女人的眼睛很亮，很美，眼角尖尖的，眼尾微微有點上翹，睫毛纖長濃密，眨眼的時候像某種動物薄薄的翅羽在扇動。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這雙眼睛總讓他想起楊萬里的這句詩，尖尖的角彷彿刺破了他的胸腔，蜻蜓飛入，扇動的翅膀拍打在他心坎上。
……
明辰感覺他此刻的目光有些灼人，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低頭往前走。
「事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莫易珩邁了一半的腳已經收不回來，重心往她這一邊倒，為了保持平衡，抽出右手，手掌撐在另一邊門框上。
明辰腳往裡走，身體前傾，一下撞在他的手臂上，不偏不歧，她身前最豐軟的部分挨著他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