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你是不是累了?放我下來吧。」明辰不好意思讓他一直這麼抱著,她應該不會那麼倒霉,再遇到蛇。
「這葡萄園裡有很多種蛇。」
「啊?你怎麼知道?」明辰雙臂下意識地抱緊了,「想起來了,你以前帶你姥姥來過歐洲,不會就是在這一塊吧?」
「是。」
「那你認識梵妮和安東尼嗎?」明辰還覺得奇怪,他們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在這裡碰上,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算認識。」他的回答有些模稜兩可。
「這樣啊。」明辰想想覺得正常,都在這一塊,見過面,甚至還能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沒有深交。
「還會不會唱別的歌?」莫易珩沒有放她下來,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會啊,《小星星》、《吻你》、《almostlover》、《星星點燈》,很多呢。」明辰不等他問,直接告訴他,「都是從小黃書裡看來的。」
男人臉部肌肉在動,表情有些許變化,應該是在笑。
明辰想象他笑的樣子,莫名覺得開心,忍不住也笑了,笑完以後,開始輪著唱這幾首歌。
她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直到他們走出葡萄園,走到河邊一座小木屋前,才停下來,他把她放下來。
「原來你知道路怎麼走啊?」明辰回頭看了看,「早知道就讓你帶路了。」
「葡萄園以前是老太太管著,後來她又不喜歡這裡,嫌太安靜,不願意留下來。我來過幾次,大概的方向知道。」
莫易珩指了指旁邊的木屋。
「這地方她以前住過,說葡萄園有小偷,晚上要守著。」
「……」明辰忍不住笑,這確實很符合顏書奇清奇的腦回路。
她抬頭看了看黑藍的天空,環視四周一圈。
周圍漆黑一片,她已經完全沒方向感了,更不知道怎麼走回梵妮的別墅,打算先進去看看,跟著他走進小木屋。
裡面空間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床、桌椅、書櫃、沙發等基本的生活設施都有,還有一個簡易的吧檯,最重要的是乾淨整潔,東西多卻不凌亂。
明辰繞著小木屋轉了一圈,看到角落裡堆著一些畫具,甚至還有一幅未完成的畫,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背影,身材高挑,瘦削,穿著齊踝的紅色連衣裙,赤著雙腳。
她細細審視著畫上的背影,想象著她的正面是什麼樣子,她感覺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女朋友,傳說中的小星星。
可見她確實來過這裡。
「那幅畫是姥姥畫的嗎?」明辰回到靠牆的沙發上坐下來。
「她剛來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油畫。」莫易珩從門口落地櫃裡面拿出幾瓶葡萄酒,兩個高酒杯,量筒之類的。
明辰這段時間和法國人接觸,也對葡萄酒多了一些瞭解,知道他在調雞尾酒。
他把君度和香檳交融,加了草莓力嬌酒,調成一種雞尾酒。
香榭麗舍。
一種喝起來讓人感覺彷彿在縱情巴黎的雞尾酒。
他把調好的酒倒進兩個高酒杯,端過來,給她一杯,自己留了一杯,沒有坐她旁邊的沙發,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明辰莫名感覺,他做這一切都那麼自然,不需要解釋什麼,就好像他們已經是那種很親密的關係。
但言談舉止間,他對她又很紳士,顯然並沒有什麼企圖。
這種可近可遠的關係,讓她心情頗為複雜。
一方面她覺得很安全,完全不用擔心,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一方面又感覺澀澀的,他一定是習慣性地把她當成另一個人了。
明辰喝了一口香榭麗舍,口感香醇,濃烈而溫和,清涼卻溫暖,苦澀中又帶點甘甜。
多麼像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
她忍不住笑了笑,仰頭,一口氣把整杯酒灌下去。
「喝那麼快做什麼?」莫易珩伸手要去阻止,她已經喝完了。
他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手中的酒,只啜飲了一小口,把杯酒放下。
「我有點困,在沙發上躺會兒。」明辰把空酒杯放到桌上,直接往沙發上一躺,沙發是雙座的,有點短,她只能蜷縮著腿。
莫易珩給她拿了條毛毯,蓋在她身上,回到旁邊書桌前坐下來,就著桌上的檯燈看書。
「我們今天晚上在葡萄園迷路,在小木屋裡喝酒,你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明辰自問自答,「這些事情,以前你和你女朋友都經歷過的。」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沒回答,讓她早點睡,繼續看書。
明辰眯眸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心尖有點癢,匆忙移開視線。
她想起《你和我的兩地書》裡面,女主去法國北部,遇到暴風雪,被困在林中的一座小木屋裡,和眼前的景象也有點相似。
秉著醫者仁心,明辰把書裡面的過程詳細講給他聽。講完以後,習慣性地問他,有沒有想起什麼。
他說沒有。
奇怪的是,明辰沒有像以前一樣感到遺憾,甚至鬆了口氣。
她感覺很困,卻又不想睡,東拉西扯地講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大多數時候都是她說,他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
後來她實在扛不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