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天氣突然轉冷,寒風呼嘯,撕扯著樹木、屋頂。
明辰是被摻雜著雪粒的雨砸在窗玻璃上的聲音吵醒的,身上蓋了床棉被,但還是感覺冷。
木屋裡面沒有生火,冷得像個冰窖,和屋外的區別大概是,裡面沒有風,也沒有雨雪,卻同樣的冷。
房間裡面只有她一個人,書桌上的檯燈是亮的。
門突然被推開,明辰迅速把眼睛閉上,繼續裝睡,眼睛卻微微睜開。
莫易珩抱著一堆木柴進來,用腳把門關上。
房間裡有簡易的火爐,他開始生火。許是木柴是有點溼,他折騰了半天,都沒有把柴火點燃,卻弄了很多煙。
許是擔心煙會燻到她,把爐子搬到木屋外面去了。過了好一會兒,端著火爐重新進來,木柴終於點燃,已經沒什麼煙了。
他把一些溼的木柴放在火爐邊烘烤,烤乾了以後,再放入火爐裡面,加了不少柴以後,爐火越燒越旺,房間裡變得溫暖起來。
他又提了個燒水壺,裝滿水放在爐火上燒,等水燒熱以後,灌了一個熱水袋,走到沙發旁,蹲下來。
明辰迅速緊閉雙眼,被窩掀開了一道口子,他把熱水袋放在了她小腹上,把她的兩隻手放在熱水袋上。
他的手沒有立刻拿開,覆在她手背上。
但他的手只停留了一會兒,就抽走了,剛才灼熱得像火爐一樣的被窩,瞬間冷了很多。
明辰緊閉的眼睛又微微睜開了些,看著他上了靠著對面牆壁的木板床,蓋上了那床她睡覺的時候蓋過的薄毯。
她以為他是要睡覺了,可沒多久,他又起身下來,把火爐搬到床邊,又走到沙發旁,把她連人帶被子抱起來,抱到他躺過的床上。
明辰緊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心裡像被什麼堵塞了一樣,窒悶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莫易珩的手被她和被子壓著,沒有抽出來。
她自己並不知道,人如果沒睡著,即使閉著眼睛,眼睫毛會不受控制地動,紮在他脖子上,他自然就會知道,她是在裝睡。
他突然轉頭看向她,炙熱的唇,在她冰涼的唇上滑過。
明辰下意識地開啟眼睛,看著男人近在呎尺的英俊的臉,他撥出來的絲絲縷縷的熱氣,噴灑在她臉上。
她感覺像掉進了一個蒸汽爐,渾身每一個細胞都被燙得無法安寧。
這一刻,莫易珩同樣有些煎熬,因為聞到了她身上月季花的香味,法國人喜歡的一種白色月季,叫雪山女神。
這種香味其實很淡,可這一刻,被兩個人交纏的呼吸燻烤後,變得異常濃郁,像烈酒一樣,把他的意志力灼碎,變成一股強烈的熱流在他體內亂竄,卷著他往前。
兩個人原本已經靠得很近的唇,幾乎已經挨在了一起。無論誰再往前移動一點,只是那麼一丁點距離,後面的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
燃燒的木柴嗶啵作響,突然一聲響稍大一點,揚起一片灰燼。
「好癢,我眼睛裡好像有灰塵。」明辰眼睛裡沒有進灰塵,卻用手使勁地揉著,竟然把眼淚給揉出來了。
「你別揉,我給你吹一下。」莫易珩把手從她背下抽出來,推開她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小心翼翼地撥開眼瞼,對著她的眼睛輕輕地吹著。
明辰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涼風進入她的眼睛,這種涼意剛剛好,把某種隱約能見到星子的火苗澆滅了。
「好了,不癢了,謝謝你啊。」明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矇住臉,「好睏,我先睡了。」
「嗯。」
莫易珩把她身上的被子理了理,拿著薄毯,回到沙發上。
他人高,沙發又短,只能半躺著。
明辰意識到這一點,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睡床吧,我睡沙發挺好的。」
「我要處理一點事,白天再睡。」他把桌上的手提電腦放到腳上,開啟,長指在鍵盤上飛舞。
「……哦。」明辰沒再強求,閉上眼睛繼續睡。
被子底下的手悄悄地移到胸口,按住,剛才她心臟跳得有點快,現在都還沒恢復正常,深呼吸了幾次,才平靜下來。
後半夜,她睡睡醒醒,偶爾醒來,看到男人新增木柴。
溫馨的小木屋,外面又是雨又是雪,房間裡面卻很溫暖,很熱鬧,相愛的男女圍著火爐,還有他們的孩子。
這是她幻想過最幸福的生活畫面。
窗外的天空由黑變藍,淡藍,漸漸接近了白色。
天快亮了,畫面也消失了。
莫易珩放下電腦,又燒了壺熱水,衝了杯熱牛奶,把冰箱裡的法式麵包也拿出來,全都放在桌面上,他人出去了。
明辰:「……」
他知道她已經醒了?擔心她會尷尬,所以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