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聽懂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嘟嘟噥噥不知道在說什麼。
「好吧，你先睡覺，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明辰掛了電話，放下手機，轉身看向正在開車的男人。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針對失去手或腳的人，研發一款產品，來彌補他們這個缺陷。不是那種裝在他們身上的義肢，那種仍然是身外之物，不是他們自己的手或腳。」
「用他們自己的大腦控制的生物義肢。」莫易珩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順著她的話脫口而出。
「對。」
明辰突然談興很濃，把她關於天使之翼的構思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等她說完，車子已經到達目的地，進入研發中心的園區，在一棟玻璃大樓前停了下來。
莫易珩背靠著座椅後背，左手手肘撐在車窗上，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側著身子，注視著她。
明辰不知道他這個坐姿保持了多長時間，這意味著他觀察了她多長時間。
她說話期間，同樣一直側著身子，面對著她。在他看來，她是不是一直在注視著他？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不安，坐直身體，準備下車。
莫易珩突然問她，「喜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喜歡啊。」明辰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呢？」
莫易珩沒有回答直接她，推開車門下車，等她下車後，指著其中一棟玻璃外牆的球形建築，「那棟樓，叫太陽樓，研究太陽能和人工智慧。」
研發中心佔地面積很大，但樓層都不高，樓與樓之間相隔也比較遠，中間有充足的空間作為綠化帶。
他一一介紹每一棟樓，從太陽樓，到金星樓、木星樓、水星樓、火星樓、土星樓等等，用了很多中國元素，甚至院內的區域規劃也參考了二十八星宿這樣的概念。
明辰聽他介紹完，有一種在浩瀚宇宙中遨遊了一圈的感覺，笑著感嘆：「設計規劃這座產業園的設計師一定是個中國通吧？」
「不是。」莫易珩看向遠方。
「不懂中國，他怎麼能把中國元素運用得這麼嫻熟？難道，」明辰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赫然看向他，「是你設計的？」
「是。」他眼神篤定而自信，轉身，沿著園區公路往前走。
「……」明辰看著前面頎長英挺的背影，不知道說什麼了。
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嗎？
她快步追上去，跟著他一棟樓一棟樓參觀，最後進入太陽樓，三層樓高的正面主牆，從上到下全都是玻璃設計。
莫易珩領著她上三樓，進入一間很大的辦公室。
諾大一間辦公室，設計依然是簡約風格，黑白色調，但很多時尚元素點綴其中，所以並不單調。
一問，這些頗有趣味的裝飾品，大多是他和顏書奇遊歐洲的時候從各地淘來的。
莫易珩在沙發上坐下來，面對著落地窗，目視遠方，「這個房間，可以最長時間地看到最多的星星。」
明辰正在把玩那些有趣的小玩意，聽他這麼一說，放下手中的玩意兒，在他旁邊的雙人沙發上坐下來。
她很好奇，什麼叫可以最長時間地看到最多的星星。
此刻，夜幕低垂，天色漸漸暗下來。
深藍色天幕上，還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勾淡淡的纖月。
不久，天色越來越暗，天空像深不可測的大海，一顆一顆的星星從水底浮出水面，閃閃發光。
「華御恆星ai醫療研創基地，為什麼要加恆星兩個字？」明辰心裡有這個疑問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有人想做恆星，自己發光發熱。」莫易珩說這話的時候，看向她，眸底閃出一絲期許，像是期待她說什麼。
明辰不知道是不是她解讀過頭了，想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把頭轉向窗外，隨口問了一句：
「這個人喜歡恆星，是因為恆星是永恆的嗎？」
「恆星並不永恆。在生命某一段時期，恆星會在核心進行氫融合成氦的核聚變反應，從恆星的內部將能量向外傳輸，經過漫長的路徑，然後從表面輻射到外太空。一旦核心的氫消耗殆盡，恆星的生命就即將結束。」
「聽起來跟人一樣，有生有死。」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面臨的人生課題，最大可能地攻克各種疾病難關，才有可能做到，讓每個人有尊嚴地活著，體面地老去。」
「……」明辰聽到這句熟悉的話，腦袋像被電擊了一下，麻麻的，也似乎能理解，他要以「恆星」命名研創基地的緣由了。
「這就是你把ai醫療作為華御科技主要業務的原因？」
他沒說話，有好一會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這算不算違規？說好了只談工作，不談別的……可這些好像也不算別的。
明辰當他是預設，也不再追問，避開他的視線，繼續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