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明辰很少見到莫易珩。上午上完課,他竟然來學校接她了。
一齣校門,她就看到了他的車,他人沒出來,應該正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想起了《你和我的兩地書》開篇最經典的那一幕,木棉花下,男主坐在車裡面,看馬路對面撕裙子的女主。
明辰心裡有點酸酸的,沒有朝他的車走過去,轉身直接走了,沿著那路邊的水泥人行道,慢慢走著,餘光瞥見,莫易珩的車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
走了很遠,想到他最近公司遇上的那些事,她又心疼,都是成年了,又不是十八歲的少男少女,她跟他較什麼勁?
明辰停住了腳步,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車子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她上了車,並且鬼使神差地上了副駕座。
她一上車,莫易珩腳踩油門,車速一下提了上去,風一樣飈走了。
明辰本想跟他說說上午薛箏找她的事,可一想到那個什麼「景小姐」,她又沒興趣提了。
「想吃什麼?」莫易珩一手握著方向盤,騰出一隻手,抓住她的手。
「這樣不安全。」明辰把手抽出來,把包抱在懷裡,「隨你,我不是很餓。吃完飯,你回公司,我坐公交車去明康療養院。」
莫易珩側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我不能去?」
「……」明辰轉頭看向他,心想,公司發生那麼大事,你不是應該時時刻刻守在公司?
顏書奇星期天一般吃飯都很晚,因為會等他們,兩個人都想到了這一點,沒再提吃飯的事,到了那邊剛好陪著老太太一起隨便吃一點。
明辰想問他公司的事什麼情況,但憑她對他的瞭解,為了不讓她擔心,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他肯定不願意跟她講那些糟心事,也就沒問了。
一路上,車廂裡很安靜。
明辰心情有點沮喪,靠在椅背上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療養院門口,遠遠看到舒沁和莫易驍母子倆正從療養院裡走出來。
他們顯然看到了莫易珩的車子,莫易驍剛要揮手,被舒沁按住,強行拽到了另一輛車上,車子很快開走。
「明辰。」莫易珩視線盯著前方,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嗯?」
「事情我會解決,你不要胡思亂想。」他轉頭注視著她,「只要我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明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她這一刻的心情。
一方面,他的自信和篤定,給她一種踏實和安全感;
可另一方面,她感覺他不需要她,她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可有可無,讓她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沼,進而懷疑他們之間到底適不適合。
「好。」她及時收住思緒,推開車門下車。
和以往不一樣,這次顏書奇看到他們兩個同時出現,很不高興,又把她拉到一邊,悄悄地問,她是不是和小莫談戀愛了。
明辰嚇了一跳,這老太太到底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她只能好言好語解釋,絕對沒有的事,他們只是路上碰到了。安慰了一番,顏書奇才放下心來。安靜沒幾秒鐘,又變得愁眉苦臉了。
「小星星,莫易珩那個大騙子,他要把沁沁的公司搬到很遠的山村裡去,那裡面可偏僻了,聽說還有狼呢。多危險啊。你說他怎麼能這麼做呢?」
「沒有的事,真的沒有。」明辰莫名有些氣,那個舒沁,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怎麼總是喜歡讓老人瞎操心?
可她不知道怎麼向老太太解釋,工廠搬遷是經濟形勢所逼,也是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
顏書奇不願意跟莫易珩說話,不管是眼前這個真的,還是電話裡那個假的。
他們離開之前,顏書奇還冷冷地警告他,下次不要再來了,更不能和她一起來。
明辰心裡很難受,莫易珩倒是和往常一樣,淡定,冷靜,不急也不燥。
從療養院出來,上車以後,她才想起,他什麼也沒吃,顏書奇似乎很怕他靠近她,連飯桌都不願意讓他上,她們吃飯的時候,他坐在一旁看書。
明辰想起包裡有一個水煮蛋,早餐吃剩下的,忙拿出來,剝了殼,遞給旁邊專注著開車的男人。
「先吃個雞蛋吧,回家你再吃點別的。」
「早餐又沒吃完?」莫易珩微微皺眉,目視前方,騰出一隻手,把她拿著雞蛋的手直接推到她嘴邊,示意她自己吃掉。
「我在姥姥那吃了東西。雞蛋剛剝的,沒沾我的口水,你幹嘛不吃?」明辰感覺他肯定是嫌棄,心情憋悶,「你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她咬了一大口,雞蛋被她咬去三分之一,吞嚥得太快,結果,把自己噎得半死,雞蛋滯留在嗓口與胃之間的通道,怎麼也下不去,臉漲得通紅,使勁地用手拍自己的胸口。
莫易珩迅速打轉方向盤,靠邊停車,擰開一瓶喝了有一大半的礦泉水,遞給她,視線掃了一眼她手中剩下的三分之二個雞蛋,把她的手拽過來,張嘴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