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周圍一片雪白,腦海裡閃過幾個畫面:
她和莫易珩站在梧桐山頂,鳥瞰鵬城,周圍煙霧繚繞,宛如仙境。
天色鴉青,他們走在下山的路上,她腳踩向一塊山石,山石松了,她一腳踩空,滑落下去,慌亂中,抓住了樹藤。
莫易珩很快把她拉上來,揹著她繞到盤山路,遇到一輛車,車子把他們送進了醫院。
好像就是這麼個過程,但她總覺得好像遺落了一些細節。
門被敲響,宋亦姍推開門跑進來,問她怎麼樣了?
康許然和莫易珩依次跟在後面走進來。
康許然拉了張椅子坐在宋亦姍旁邊,莫易珩站在床尾,雙手拽在褲兜裡,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沒睡好,眼睛裡有血絲。
「我沒事啊,就摔破了一點皮。」明辰這會兒感覺手臂摔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大腦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遺落的關鍵環節來了。
她左手手臂摔破了皮,當時莫易珩在上面拉著她的手臂,她在下面,她分明看到,他看著她手臂摔破的地方,眼神滿是驚恐。
她依稀記得,他從她手臂破了地方撕掉了一小塊薄薄東西。
明辰雙手握拳,把兩隻臂都移到眼前,想對比觀察一下,可左手破了的地方纏了很多紗布。
她想解開,被宋亦姍按住,「你幹嘛?小心感染。」
宋亦姍拽住她的兩隻手,不讓她動。
「剛才你叔叔已經跟我們說了,你摔下去的時候,有樹枝刺到你肉裡,上面的樹葉看起來像人的皮膚一樣,太可怕了,比我寫的驚悚小說還恐怖。」
「……樹葉?樹葉的顏色怎麼會那麼接近皮膚的顏色?」明辰越發清晰地想起,當時莫易珩從她手上撕掉的那一塊東西,像皮膚。
「為什麼不會?春天還沒來,黃色樹葉多的是。」宋亦姍把她的手按下去,「反正你別碰傷口,在醫院多住兩天。」
「我就摔破了點皮,為什麼要住院?明天還得上班呢。」明辰急了,堅決不肯住院,看向站在床尾的莫易珩:
「多大點事,你怎麼把他們叫過了呢?這不是打擾他們……」
「相親。」
「相親。」
她沒好意思說出口的話,宋亦姍和康許然異口同聲幫她說出了口,兩個人回答響亮,像是提前統一了口徑一樣。
明辰想笑,極力忍住,心想,這兩個人這麼有默契,絕對有戲。
「相親該乾的事,我們都幹了,後面沒你的事了,我們自己搞定。你在醫院好好住著。」宋亦姍這話一齣口,旁邊康許然把頭往旁邊一偏,偷偷地笑。
他們昨晚都幹了什麼啊?不就是各睡各的,湊合了一晚?
「對,後面的事,就剩下領證、辦喜酒、生娃了。」康許然趁火打劫,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明辰和宋亦姍同時看向他,表情各不相同,一個是驚訝中帶點欣喜,一個是極力掩藏的盛怒中帶點疑問。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宋亦姍笑著附和道,「對啊,所以,你就別瞎操心了。」
康許然嘴角抽了抽,什麼話也沒說,看向莫易珩,「莫總,不好意思,不能陪你孤獨終老,要跟你告別組織了。」
「恭喜,你早就被清除出隊伍。」莫易珩順著他的話下了結論。
他們兩個意有所指,明辰當然聽出來了,也很好奇,康許然真的會為了宋亦姍,打破不婚主義的宣言嗎?
如果他能做到,莫易珩呢?
這個話題,被急匆匆趕來的梁心悅打斷,「辰辰……」
梁心悅看起來嚇得不輕,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明辰,眼淚嘩啦啦地像開閘的水一樣往下滾,根本沒意識到有外人在。
康許然起身,拉著宋亦姍離開。
他們走到門口,梁心悅給他們讓路,才走進來,快步走到病床邊,在床沿坐下來,拉著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媽,我沒事。」明辰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不敢吱聲了。
這會兒真有點後悔,昨天爬山為什麼不走盤山大道,卻要走山澗小路。
「沒事就好,」梁心悅從包裡拿出一個首飾盒,開啟,裡面是一個銀手鐲,套在明辰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