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兩天兩夜,一直到第三天才停下來。
機場交通管制第四天會結束,四個人已經訂好回去的機票。明辰有點迫不及待地想回深圳,那個不下雪的城市。
滯留的這三天裡,明辰沒有見到明宇泉,南芳倒是見到過兩次。
來的那一天請她吃過一頓飯,得知她明天要走,昨天又請她吃了一頓飯,提前給她踐行。
南芳昨天言語間又一次表露了她的一個意願,希望她走之前,能和明澈見一面,勸說他不要再頹廢下去。
明辰對此很猶豫,不知道見了他能說什麼,也不明白南芳為什麼認為明澈會聽她的勸說。
而她自己也有事在煩。
她旁敲側擊地問了莫易珩,他是不是不喜歡寶寶,他反問她,他們兩個這樣不是挺好?言下之意,他既不會跟她結婚,也不會跟她生小孩。
明辰聽了很難受。
後來兩天,她和宋亦姍住一間房,讓他們兩個男人住一間房。
這一日,雪剛停就開始出太陽,陽光照在雪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地上已經有雪開始融化。
下午,宋亦姍把她拉到一個湖邊,據說風景很美,有「小西湖」之稱。
她來之前忍不住說她腦子被驢踢了,這麼冷的天遊一個假西湖?來了以後才發現,確實很有西湖的韻味,四周一片銀裝素裹。
比起西湖,沒有太多的遊人,內斂而沉靜,顯得更有質感,讓人覺得篤定而真切。就像……某個男人。
西湖美則美矣,只是太甜膩了,也讓人覺得輕飄飄的,一點都不踏實。
宋亦姍饒有興致地要和她打雪戰。
「明辰,你怎麼又走神了?看招!」明辰神思恍惚之際,迎面砸過來一團雪。
雪團砸在了她的胸前,瞬間碎裂開,像白糖一樣細小的雪粒,四濺開來,濺她一臉。
明辰晃了晃頭。
宋亦姍砸中了她,笑得前俯後仰。
「你別高興得太早。」明辰在地上攢了一大團的雪,雙手捧著雪球,追著宋亦姍跑,「別跑,再跑你就是小人。」
「不跑是笨蛋。」宋亦姍回了她一句,轉身,拔腿就跑。
宋亦姍跑上了一座拱橋,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明辰一驚,這女人會變嗎?怎麼就不見了?她大步追上去,剛上橋,立刻看到一個黑色的點,像是一個人的頭。
明辰以為是宋亦姍,立刻把手中的雪球拋了出去。
雪球剛好砸在了迎面走過來的人身上。
「爽不爽?要不要再來一個?」明辰繼續往橋上走,一邊拍著雙手,一邊笑道。
只是,等她看清被她砸中的人是誰,她笑不出來了。
站在橋上的人,同樣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卻簡單回了一句:
「不需要。」聲音比灌入肺裡的空氣還要冰冷。
明澈拍掉身上的雪,重新把手拽進大衣口袋,繼續往前走,眼睛看向白茫茫的湖面,沒有再看她一眼。
明辰站在原地,呆愣著沒動,視線盯著虛空。當他從橋上走下來,經過她的時候,她好像有種錯覺,他停了下來,看向她。
等她回過神來,視線範圍內,已經空無一人。
她想轉身回頭看一眼,卻始終沒有動。
良久,明辰繼續往橋上走,走到橋的最高點,看到橋的這一面,雪已經化了。
她想起西湖的斷橋殘雪。
「在發什麼愣呢?」宋亦姍不知道又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向她走過來,她旁邊還跟著一個人。
明辰辰定睛一看,康許然?
宋亦姍和康許然好像在嘀咕著什麼,到了她前面,就停下來了。
「走吧,該回去了。」宋亦姍拉著她轉身。
「他呢?」明辰看到康許然,自然而然就想到莫易珩也來了,怎麼會這麼湊巧?
「沒來,在房間寫檢討呢。」康許然笑道。
明辰轉過身來,看到前面那個背影越來越模糊,心裡一陣刺痛,情緒突然惡劣到了極點。卻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木然地跟在宋亦姍身後,慢慢地往前走。
到了酒店,天已經黑下來,明辰沒有上樓回房間,讓他們先回去,她四處逛逛。
原本暗黑無邊的夜色,被皚皚白雪驅散,雪光透亮,照得整個被夜色籠罩的小城,一半黑夜,一半白晝。
明辰穿著一身毛線衣,冷得發抖,雙手揉搓著,漫步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沿著街道走了很久,繞來繞去,找不回酒店的路了。準備攔計程車,無意間看到馬路對面,99°音樂吧的招牌。
這個名字,她不陌生,宋亦姍跟她提起過,前兩天晚上,她在這裡遇見康許然,兩個人後來莫名其妙地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