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她沒給他的秘書打電話,秘書的回覆千篇一律,莫總很忙,等他忙完會處理,請她再耐心等等。
當然,秘書也沒撒謊,莫易珩確實很忙。
她在他辦公室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有三撥人進去,出來,都是十萬火急的事需要他拍板定奪。
等這三撥人離開後,她才敲響辦公室的門,唐冰已經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檔案,看樣子也是來找莫易珩簽字的。
她不能再等了,直接推門進去,走到辦公桌前,把辭呈推到正批閱檔案的莫易珩面前。
「莫總,麻煩您幫我籤個字。」
「個人原因,具體是什麼原因?」莫易珩瞄了一眼她的辭呈。
「這是隱私。」
「公司有規定,辭職需要既合理又不是隱私的理由。」莫易珩放下手中的筆。
「……」明辰撇了撇嘴,心想,去年她從鵬遠離職,就是這麼寫的,一天就搞定了,這次怎麼這麼麻煩?
他分明就是故意在找茬。
「我想創業,不想打工了。」明辰只能實話實說。
「翅膀硬了,想飛?」莫易珩用另外一種版本幫她翻譯,「一個人?做什麼?」
「莫總,這是個人隱私……這是商業機密,我不能跟你說那麼多。」明辰想了想,心一橫:
「跟我小學同學,現在是我小嫂子,還有我哥。拜你所賜,他們現在家破人亡。」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一個人?」莫易珩被往後一靠,直視著她。
明辰同樣直視著他,靜默半晌,才笑道:
「莫總,你敢不敢承認,你從來就沒有放棄過收購沈氏製藥,即便盛凱已經贏了?沒有收購成功,你寧願毀掉,也不願意讓它落到別人手裡?」
「不是,明總監,你誤會了……」一直安靜等在門口的唐冰,突然闖進來,剛要解釋,被莫易珩擺手制止住。
明辰以為他要親自解釋,可等了半天,他都沒開口,只是看著她。
她移開視線,繼續解釋辭職的理由:
「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算賬的,事已至此,我跟我哥說了,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我們很微小,但我們不會放棄尋找屬於我們的機會。這是強者的時代,也是微者的時代。」
莫易珩靠著椅背,右手手指在桌上敲輪番敲響,視線從她身上移到桌面的辭呈上,思慮片刻,桌子被敲響的聲音猝然而止。
他拿起筆,在她的辭呈快速簽上他的大名,遞給她。
明辰雙手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迅速離開。
唐冰關上管辦公室的門,快步走進來,把需要簽字的檔案放到莫易珩面前。
「莫總,為什麼不向明總監解釋,曝光沈氏製藥醜聞的不是我們,是盛凱?」
「因為她說的沒錯,盛凱吞掉了沈氏製藥,我現在要讓他吐出來。」莫易珩從來不會在她面前掩飾他在事業上的野心,她很清楚。
而他們之間現在本質的問題,不是沈氏製藥,他心裡也清楚,所以根本就沒有解釋的必要。
唐冰還站在桌前,沒動,一臉擔憂。
「如果這樣做,只怕明總監更會相信,沈氏製藥現在的局面,是我們造成的。」
「怕什麼?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馬上去安排。」
「……好。」
唐冰離開辦公室,著手準備華御和盛凱談判的事。
當天晚上,華御和盛凱兩大巨頭公司的現任掌門人會面。
地點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高檔茶館,裡面的裝修非常講究,一桌一椅、一花一草都頗有中國古典韻味。
地點是薛盛豐挑選的,唐冰把莫易珩送到目的地,薛盛豐已經提前等在茶室,以一副長輩之姿招呼莫易珩入座,一邊煮茶,一邊噓寒問暖。
莫易珩當然不是來與他喝茶的,開門見山。
「薛總,我給過你們機會,現在事情落到這種局面,後果你們自己負責。我廢話不多說,你直接開價。」
「……」薛盛豐也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卻也被眼前這個晚輩強大的氣場所震懾。
他不得不感嘆,基因的力量是強大的。
他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莫宇城的影子,那個人曾經是他肉裡一根刺,好不容易拔掉了,現在閃出一把更銳利的刀來。
薛盛豐不知道莫易珩是怎麼查到,沈氏製藥當年出了不合格的藥,和他們薛家的醫藥公司也有關聯。
莫易珩並沒有直接捅出去,而是把資料影印件寄給了他,明顯就是在給他施壓。
「莫總說的我當然明白。我也很感謝你把東西寄給我,沒有直接撕破臉。只怪我們薛家那個不長進的二世祖,為了討好女人,把沈氏製藥當年的事情也捅出去了。實在抱歉。」
薛盛很客氣地雙手捧著一杯茶遞給他。
莫易珩接過茶,卻沒喝,直接放下。
「你的抱歉對我沒有意義,也改變不了沈氏製藥現在家破人亡的慘痛局面。我只要一個結果。」
「那個,莫總,我們跟沈氏製藥簽過合同,在法律上他們現在屬於我們盛凱。你也知道,我們薛家有自己的製藥廠,我們的產能加上沈氏製藥現有的專利技術,有很大增值空間……」
「前提是,薛家制藥有沒有行賄,有沒有偷稅漏稅。」莫易珩打斷了他的話。
薛盛豐瞬間僵在那裡,手裡端著的茶杯青煙嫋嫋。
他卻自始至終沒有好好享受這一口好茶。
盛凱旗下的製藥公司,連同沈氏製藥廠,原本可以打包賣出肉價,最終只賣了個豆腐價,他還有心情喝茶?
唯此,他卻別無選擇,斷臂求生的道理,他比誰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