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舒沁又在挨批,見到他們過來,立刻有人衝過來,揚手要去打莫易驍,被莫易珩擋住。
舒沁跑過來,抱住她兒子,又哭又笑的,什麼也沒說,推著他讓他快走。
莫易驍人已經快有莫易珩那麼高,力氣也不小,把舒沁扶到旁邊休息椅上坐下,走到小健父母面前,跪下來,低頭認錯。
「叔叔阿姨,對不起。」
「我們不要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我要我兒子的腿……」
「……」
明辰趁他們不注意,悄悄溜進病房。
裡面有兩個老人守在床邊,病床上躺著一個和莫易驍年齡相仿的少年,人已經醒了,眼睛睜開著,空洞無神,任旁邊的人說什麼,他都像沒聽到,無動於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明辰解釋說她是這裡的醫生,讓兩位老人到旁邊休息一下,她有話對小健說。
醫生這個身份果然很有說服力,老人答應了,這是一個獨立病房,條件很好,老人們許是累了,坐到旁邊沙發上去了。
明辰拉了張椅子,在小健床邊坐下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失焦的眼神慢慢聚焦,視線慢慢移到她身上,許久,嘴角艱難抽動,「是你?」
「對啊,我叫明辰,上次春節的時候,我們一起在遊樂場坐旋轉木馬,後來去看電影,你記得吧?曉曉說你想跟我說話,我就來看你啦。」
「……」少年顯然有些害羞,沒有血色的臉上竟然能看到紅色。
「是不是很疼?」明辰柔聲問他。
他點了點頭,兩行眼淚瞬間從眼角滑落,聲音微弱得像遊絲,「姐姐,以後我不能開車,也不能踢球了,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你是病人,你說的話不算數,我是醫生,我說的才算數。」明辰從床頭櫃上抽了兩抽紙巾,擦了擦他眼角,「小健,相信姐姐,我一定讓你再開車,再踢球。只要你想。」
「真的嗎?」小健兩眼瞬間放光。
「如果我騙你,我就是烏龜王八蛋。」明辰話一齣口,少年嘴角一彎,笑得很靦腆。
「以前有個小女孩,她比你更慘,才十歲,眼睛全盲,你有那麼多家人疼愛,她家裡窮,爸爸重男輕女,只有她媽媽對她好。她說想看星星。後來我真的讓她看到星星了。所以,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好……」少年顯然很激動,用力點頭,眼眶很快又溼潤了。外面爭吵聲不斷,他皺了皺眉,「我爸也真是的,又不是曉曉弄的,罵他幹什麼?」
他朝沙發上的兩位老人說了幾句什麼,說的是方言,她聽不懂。
兩位老人站起來,相互攙扶著走到病房門口,朝門外說了兩句,爭吵聲停止了,莫易驍被叫了進來,大人們都留在門外。
兩個少年一見面,什麼話也沒說,抱頭痛哭。
明辰站在旁邊,也哭得稀里嘩啦的。
小健的態度起了關鍵作用,他的家人雖然還是沒有原諒莫易驍一家,但態度沒有最初那麼惡劣了,也沒有再發生見面就打人這種事。
兩家人達成的一致意見是,要讓小健康復起來,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他們都還算堅強,莫易驍沒有逃避,勇敢承擔了一切,當天還在莫易珩和舒沁陪同下,去看望了另一位亡故同學的家人。經歷過這一次挫折以後,他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
小健不久穿上了華御「恆星大腦」為他定製的天使之翼,沒有離開車隊,和莫易驍聯手,把他們設計的驍勇無極無人車,推上了世界。
後來,經過艱苦訓練,他既能開車,也能踢球,甚至,還成了殘疾人登山運動員,登頂很多座山峰。
當然,這些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莫易珩開車把明辰送到小區樓下,已經入夜。明辰意識到,他們昨晚沒睡,今天又馬不停蹄地跑了一整天,處理完莫易驍的事。
她推開了車門,卻沒有立刻下車,猶豫許久,轉頭看向他,「先上去休息一下,吃完飯再回去。」
車廂裡光線幽暗,沒開燈,只有路燈昏黃的微弱光照進來。
他看了她一眼,篤定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