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一首歌,不知道唱了多少遍。
「能不能換首歌?」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明辰聽到這個聲音,微微轉頭,看到車窗外突然出現的那張臉,整個人像被電擊中,大腦停止了運轉,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又哭又笑,想動,卻又不敢。
莫易珩迅速把手中的繩索套在車子後面的兩個車輪上,再把繩子的另一端拉在手裡,回到他自己開過來的車上,啟動車子,往後退。
卡在懸崖邊上的車被拉著往後退,一直退到距離懸崖有一段距離的空地上。
連著繩索的兩輛車,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啟,同一時間,各跳出來一個人。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像是雙雙被雷劈傻了一樣,呆愣在原地不動。
空曠的山林,突然響起蟲鳴鳥叫聲,才把呆愣中的人驚醒,也幾乎是在同時,兩個人跑向對方,到了兩輛車中央偏懸崖一邊的地方。
明辰像只小鳥一樣,衝進了他懷裡,雙腳突然騰空。
莫易珩伸開長臂,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他身上的風衣,和懷裡的女人,幾乎同時飛了起來。
這一刻,兩個人實在太興奮了。
她竟然還能活著看到他,他竟然能重新這樣抱著她。
莫易珩抱著她原地轉了好幾圈,才把她放下來,低頭看著她。
她額頭上全是汗,臉上染滿塵埃,眼睛也有些紅腫,嘴角邊黏著黑黑的東西,像是不乾膠之類的。
他劇烈跳動的心,又像是被什麼人直接用手抓住,狠狠地拉扯。
「叔叔,我……」明辰剛開口,還沒說到關鍵的地方,他已經封住了她的嘴。
這一次,明辰沒有絲毫猶豫,同樣急切地迎上他。
唇瓣迅速密不透風地交織在一起。唇齒間的纏繞碰撞,急切而激烈。
男人冰涼的薄唇,在她唇上廝磨須臾,炙熱的舌,迫不及`待地進入她口中,搶奪她的氧氣。
為什麼她總是讓他在找她?不只找,還得和時間賽跑,拼命地追。
莫易珩想到這一點,吻得很兇,似是要給她最嚴厲的懲罰。
他雙手覆在她脊背上,不停地使力,彷彿在藉著她的身體,把那雙一直在撕扯他的心臟的手擠壓出去。
明辰抱著他腰的手,迅速往上,緊緊地攀住他的脖子,很快又覆在他的臉上。
她想開口說話,可也想這樣繼續吻他,也被他這麼激烈的吻著。
……
這個懸崖前的熱吻,持續了許久。
明辰在幾近窒息之前,不捨地推開了他。她有太多的話想對他說了。
只是,幸福的時間總是稍縱即逝。
明辰仰頭望著男人英俊的臉,清冽冷峻的神色,越來越冷,深邃修長的黑眸,眼神一慣篤定沉靜,不知為何,他眼睛裡突然掠過一絲驚恐。
她聽到身後有聲響,回頭,一輛破舊的桑塔納停在她身後不遠處,駕駛座車窗落下,薛凱年笑望著他們,笑得猙獰而恐怖,隨之後來的,黑色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小心!」
莫易珩拉著她往最近的一個山凹奔跑,最後直接撲倒下去,他抱著她往裡面滾。
「嘭!嘭!嘭!」
一連三聲槍響,明辰感覺到子彈從她耳邊擦過。
世界突然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嘀嘀嘀——」警車鳴笛的聲音,劃破了山中寂靜薄暮。
「操!」
薛凱年大罵一聲,來不及再開槍,調轉車頭,逃命去了。
明辰意識到應該是救援他們的人來了,推了推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叔叔……」
她聲音突然啞了下去,手上黏糊糊的,伸手一看,全是血,沿著他的肩膀往上摸索著,血是從他腦後面往下流出來的。
明辰用手捂住他的傷口,又叫了他一聲,沒有反應,這才發現,他早已暈了過去。
她吃力地把他推到旁邊,掙扎著爬起來,讓他半躺著,靠在她身上,她抱著他的頭。
「叔叔……」明辰張了張嘴,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喊出聲音來,帶著哭腔。
此後,任她再怎麼想叫他,都喊不出來了。
她感覺受傷的不是他的腦袋,而是她的心臟,像被石頭砸碎了,連疼痛都碎裂不堪,遍佈全身每一個細胞。
明辰就這樣坐著,抱著他。
幾輛車子停在他們周圍的空地上,有人開車門,朝他們跑過來。
「明辰,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明澈最新從車裡跳下來,飛速奔向她。
康許然跟在他身後,拽著宋亦姍,同樣疾步如飛跑到他們面前,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樣驚住了。
再後面是唐冰,舒燦,還有莫易驍,最後是警察。
明辰像個遊魂一樣,對周圍的一切毫無知覺。
她是後來聽宋亦姍講述才知道,她死死地抱著莫易珩,旁人怎麼勸她都不放開。
當救護車過來,莫易珩被抬到擔架上,她被宋亦姍扶著站起來,眼前一黑,此後發生的事,她就更不知道了。
明辰第二天上午才醒來,宋亦姍坐在床沿給她削蘋果,看到她醒過來,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醒了一個。我去叫醫生。」
「他呢?他怎麼樣了?」明辰手撐著床,掙扎著坐起來。
「放心,已經度過危險期了,醫生說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還沒醒。」宋亦姍言辭閃爍。
「他在哪?我要去看他。」明辰掀開身上的被子,起身下床,腳是還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