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向他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給他們留了個電話，讓他們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他再過來接他們，他會負責他們這兩天的行程安排，便就離開了。
前臺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跟他們說只有最後一個房間了，是給先生，還是小姐，還是他們兩個將就一下。
「這怎麼能將就？」明辰脫口反問她，「那給這位先生吧，我去別的酒店。」
「這位女士，這附近所有的酒店全滿，這個房間是專門為兩位留的。康總和宋老師特別交代過。我剛說的將就，您別誤會，是這個房間在頂樓，有一半是露天的花園，可以搭帳篷。」
「這麼冷的天，睡露天帳篷，怎麼可能？」明辰大為光火。
「房間給她，我住帳篷。」莫易珩把證件交給前臺，「有沒有不經過房間，直接上天台的路？」
「有的，旁邊有露天樓梯通到天台上。」
明辰聽前臺這麼一說，便沒再說什麼了，也辦理了入住手續，拉著行李箱上樓，進入自己的房間。
莫易珩則走出酒店，從側面靠牆的鐵樓梯上去，到了天台上，上面已經搭好了一個橢圓形的帳篷，像個饅頭一樣扣在地上。
晚上氣溫低，莫易珩睡的帳篷沒有空調，某個女人估計又在矛盾掙扎，但始終沒見房間通往天台的窗簾拉開，玻璃門更是緊緊反鎖著。
莫易珩很早就起來了，去酒店的餐廳，裡面有空調。
明辰和黑皮一同來吃餐廳吃早餐，女人看到他，嘴角抽了抽，許是想問他昨晚冷不冷，但最終還是沒開口，和黑皮說起今天的行程安排。
吃完早餐，黑皮帶他們去了一片蒙古包聚居群，宋亦姍去年大火的一部作品《尋找初雪》曾經的拍攝地，現在贈給了一對老年夫婦住。
四周只有一個蒙古包，孤零零的，像玉盤鋪在大草原上。
「老人家住不慣現代的磚木機構的房屋，所以，一直住在草原上，養著大群的牛羊。」黑皮邊開車，邊向他們解釋，到達的地，停車。
「就他們住蒙古包嗎？我還以為草原上人住的都是這樣的蒙古包。」
「不是的，現在草原上的牧民，主要居住的已經不是蒙古包，住的是磚木結構的現代商品房。哈哈，城市化的列車，已經開進大草原啦。」
許是知道有人來了，從蒙古包裡走出來一對老夫婦，老大爺和老太太手牽著手，古銅色的臉上都已經爬滿了皺紋，看起來年輕應該都有七八十的高齡了。
老夫婦看到他們，立刻就笑了起來，這一笑，更出賣了他們的高齡，兩個人牙齒都不全了。
黑皮恭敬地向他們行禮，說了一句「賽音白努」，蒙古語「你好」的意思，昨天黑皮已經教了他們。
莫易珩和他們握手，餘光瞥見，明辰視線落在老夫婦牽著的手上，眼睛紅紅的。
心不硬啊，還是挺容易感動的。為何獨獨對他那麼狠？
老夫婦很恭敬地請他們進入蒙古包內，包內寬敞舒適，也乾淨整潔。老夫婦竟然讓他們坐在正北的位置上。
莫易珩坐在了西側，明辰坐在了東側。
這一點，黑皮昨天接他們回來的路上，已經給他們科普了蒙古族的一些風俗，只有最尊貴的上賓，主人才會這樣安排座位。
明辰有些疑惑，老夫婦為什麼對莫易珩這麼敬重？甚至，他們好像還是舊相識。
他們坐定以後，老夫婦很快擺上一大桌的當地特色食品，手抓肉，血腸，涮羊肉，炒米，還有很多的奶制食品。最後上了一隻烤全羊。
每上一道菜，黑皮都會在底下跟他們解釋，用的是原料，怎麼做的。
老夫婦也不時地會解釋幾句，當然，他們不會說漢語，只能黑皮給他們做翻譯。
不知道講了什麼，老夫婦突然笑了起來。這麼一笑，又張開了沒有牙齒的嘴。
光是上菜，都折騰了好久。
老夫婦忙完，終於坐下來，招待他們開吃。
老太太手捧一條長長的白色的綢布，應該就是當地人叫的「哈達」，老大爺拖著銀碗，把酒端給他們。老太太把哈達給莫易珩圍上。
莫易珩端起銀碗，一飲而盡。
老夫婦像是中了什麼大獎一樣，樂得又合不攏嘴了。
明辰辰也獲贈了一條哈達，同樣一飲而盡。
老夫婦同樣高興得手舞足蹈。
開始招呼他們吃東西。
「他們沒有孩子嗎？孩子呢？」明辰壓低聲音問黑皮。
「都去內地打工了，留在草原上的人越來越少，多是一些小孩和老人。」黑皮解釋，「草原上生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現在的年輕人更向往外面的世界。不過，這裡教育水平低，工作機會也少，這也難怪。」
莫易珩兀自吃著東西，看了一眼明辰，「他們也是特殊情況。」
「我知道，」明辰撞到他的視線，一如既往地避開，「宋亦姍說，他們是《尋找初雪》的原型。老太太失憶了，不知道自己就是初雪，以為她在陪著老頭子尋找他的妻子，初雪。」
「……」莫易珩沒說話，埋頭吃東西。
老夫婦招待他們的這一段頓，吃了很久，一直到半下午，才撤掉。
黑皮向他們借了兩匹黑色的馬，明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一點酒，看到馬，特別興奮，讓黑皮扶她騎上去。
莫易珩見她臉紅紅的，應該是喝酒所致，送回去一匹馬，只留了一匹。
他再回到蒙古包前的草原上，黑皮不在場，只有明辰騎著馬，在草地上溜達，忽然，馬不知為何奔跑起來。
馬背上的女人嚇得臉色蒼白，脫口叫出一聲：「叔叔！」
莫易珩來不及多想，風馳電掣般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