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傾音抱著一個小箱子出現在客廳的時候,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陸席南無疑是其中最好奇且最不會說話的那個,當下就湊了過來,瞅了一眼箱子:「這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寶貝?」
陸傾音深呼了一口氣,她現在總算有點相信白方冉的話了,陸席南這張嘴巴絕對是開了光的。
小箱子裡的小貓似乎感受到了不同的氣氛,「喵」地叫了一聲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貓?」陸席南知道里面是隻小貓後,表情更是奇怪了,伸手就碰陸傾音,「你不是說一輩子都不願意養貓了嗎?」
陸傾音頭頂飄過一行烏鴉:「不是我養。」
「不是你?」陸席南的視線掃過在場的各位,最終落在了陳桉臉上,拆臺道,「不是我打擊他,你這樣的行為就等同於謀害貓命。」
全家誰不知道最最討厭貓的人就是陳桉,更準確的是陳桉討厭一切長毛的動物。
「某人自從進化成了人類,就再也不和其他動物玩了。」陸席南可謂是一絲機會都不願意放過,找了個空閒的時間就襲擊陳桉。
在陸席南無視掉白方冉的眼神之後,白方冉也不給陸席南面子了,直接上手拍了下陸席南的後腦勺:「我剛學了刺繡,不想我拿你下手就少說兩句。」
一句話就嚇得陸席南驚恐地閉上了嘴巴。
陸傾音和陳桉對視一眼:「我先送它去樓上。」
想起那隻在夜裡遇見的小貓,陳桉表情鬆動:「好。」
晚飯吃得倒是和尋常一般,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白方冉就朝著陸席南使眼色。
可陸席南的眼睛裡只有食物,絲毫沒有注意到白方冉。
整個飯桌上,怕只有陸席南忽略了白方冉幾乎要冒火的眼神。
「咳!」坐在陸席南一旁的陸傾音頭皮發麻,碰了碰陸席南的胳膊,「哥,媽好好像有事給你說。」
「食不言飯不語……」陸席南剛一抬頭就被白方冉恐怖的眼神盯上,嚥下後半句,「媽,您有事?」
白方冉馬上要自燃了。
但凡陸席南沒心沒肺的性子收斂幾分,她都不會光明正大地偏心陸傾音,奈何陸席南除了吃的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
在白方冉的持續黑臉中,陸席南終於想起了白方冉交給他的任務,起身的時候還不忘往嘴裡塞了一個肉丸子:「我這就去辦。」
陸席南端著蛋糕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空出了位置。
「小桉。」白方冉頓了一下,然後四人的聲音一起響起——
「生日快樂。」
陳桉說不感動是假的,只是小時候可能會彆扭,這會兒已經將感謝掛在嘴邊:「謝謝大家。」
「謝什麼,應該的。」白方冉將蠟燭插好點上,期待地望著陳桉,「許願吧。」
陸傾音和陸席南對視一眼,用眼神商量著待會兒被陳桉拒絕後,怎樣安慰受傷的白方冉。
小時候的陳桉過生日時,也總是會吹蠟燭、吃蛋糕。即使不願意,也都會黑著臉配合,但許願這件事可沒有成功的先例。
也許是自小過於優越的條件,使得陳桉的身上也沾染了幾分自負,再加上他的性格,凡是他想要得到的都會悶不吭聲地去爭取,從不會將希望寄託在這些虛無的形式上。
陸傾音眼神暗了暗,不僅在這件小事上,很多事情他們都彷彿站在了兩個對立的極端。
然後陸席南碰了碰她的胳膊,陸傾音抬頭便看見陸席南一臉見了鬼的樣子,順著他的視線,她也是微微一怔。
二十三歲的陳桉閉著眼睛,滿臉都是虔誠,一分鐘之後睜開眼睛,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看著所有的蠟燭瞬間熄滅,陸傾音感覺整個世界全是她的心跳聲。
所以,陳桉也開始有需要許願的夢想了嗎?
那麼,和她有關嗎?
為了將更多的空間留給兩人,白方冉一早就把不停刷存在感的陸席南趕回臥室,然後笑道:「你們也別站著了,快去看看音音買的禮物。」
臥室裡,小貓早已經從關得並不嚴的小箱子裡成功越獄,正在用眼睛打量著新鮮的一切。
陸傾音推開門的時候,小貓似乎被嚇了一跳,看見來人是陸傾音時,明顯地放下心,然後朝著陸傾音走去,蹭了蹭陸傾音的腳踝。
「在幹什麼壞事?」陸傾音眼神變得溫柔,從地上撈起小貓,摸了摸小貓的腦袋,朝著陳桉望了過去,「你的禮物。」
其實到現在為止,陸傾音的心裡都是忐忑,她知道陳桉不喜歡貓,可是曾經沒養好「星星」,她一直滿心遺憾,而這隻貓長得很像「星星」。
可即便如此,陸傾音也不確定陳桉會不會接受,畢竟這只是她一個人的遺憾,陳桉如果不能接受,也情有可原。
在陸傾音的忐忑不安中,陳桉小心翼翼地摸了兩下小貓,心裡柔了幾分,並不掩飾自己的愉悅:「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陸傾音所有的擔憂全數消失,眉眼彎彎,將小貓遞給陳桉,「喏,你抱一下。」
老實說,陳桉的動作有幾分笨拙,但抱著小貓的動作異常輕柔。
「它有沒有名字?」
「沒有。」陸傾音知道陳桉不同於小時候那般古板,連起名字這樣的頭等大事都留給了陳桉,她倒想看看陳桉會取個什麼樣的名字,「你幫忙取個。」
「我想想。」懷中的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他一下,正巧和陳桉的視線對上,「就叫小星星,好不好?」
聞言,陸傾音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她不可避免地就想起曾經那隻也叫星星的貓。她記得當時她起「星星」這個名字的時候,陸席南還嘲諷過她起名的水準,說人家明明是隻貓卻要硬生生地被迫扛起振興猩猩的重擔。
當時,她記得陳桉也是站在她這邊的。
莫名地,陸傾音就對陳桉方才許的願多了幾分好奇心,目光盯著陳桉,將心裡的疑問脫口而出:「你剛才許了什麼願?」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陳桉說著曾經陸傾音說過的話回答,順手捏了捏小星星的耳朵。
陸傾音難免有幾分挫敗感,輕哼一聲:「不說算了。」
「如果你能幫我實現的話。」陳桉的目光裡全是認真,「我就告訴你。」
聽著倒是很公平,陸傾音的心裡卻在打鼓,她好像知道陳桉會許什麼願望,好像又不太知道。
這種感受讓她心裡癢癢的,折磨著她那一刻急需滿足的好奇心。
在陳桉越發熱切的目光下,陸傾音終於敗下陣來。
她,還沒準備好,無論等待她的是什麼答案,她都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哼。」陸傾音避開陳桉的目光,將小星星從陳桉的懷裡抱出來,將尷尬推到無辜的小星星身上,「我看小星星好像並不想聽。」
即使想到陸傾音會逃避,陳桉還是不可避免有些失望,不過幾秒之後便立刻調整過來,順著陸傾音的話接道:「那就等小星星想聽了,我再說。」
陳桉覺得小星星簡直就是上帝派給他的天使。
自從小星星入駐之後,每天叫醒他的從鬧鈴變成了陸傾音的敲門聲。
「陳桉,開門。」陸傾音長大了,也不好和從前一樣叫他哥哥,嘗試著連名帶姓地叫他,沒想到越叫越覺得順口,「小星星又要來找你了……」
陳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便直接下床,靠著直覺摸索著開門,就看見同樣睡眼惺忪的陸傾音。
「找你呢。」陸傾音本來就喜歡睡懶覺,可天只要有些亮了,小星星就一直吵她讓她帶著它去找陳桉。
陳桉接過小星星。
小星星渾身都舒服了,乖巧地窩在陳桉懷裡。
「也不知道是誰慣的壞毛病。」陸傾音眯了眯眼睛,打著哈欠朝著臥室走去,「我再去睡會兒。」
陳桉望著毫無芥蒂的陸傾音,心情大好地揉了揉小星星。
小星星晚上必須跟著陸傾音睡,但是早上一睜開眼睛就要去找陳桉,每天都是如此。
拿著陸傾音給小星星買的玩具,陳桉倒是撿回了喪失許久的童心。拿著逗貓棒和小星星玩鬧了半晌,到了陸傾音清醒的時間,他才抱著小星星敲開了陸傾音的臥室。
因為小星星的緣故,最近兩人的接觸時長呈指數上升,陸傾音一大早被小星星吵起來,連起床氣都磨沒了,哪還有心思去想和陳桉的關係,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你說,它是怎麼回事?」陸傾音的視線從小星星的身上轉移到陳桉身上,滿臉都是幽怨,「說它朝秦暮楚也不過如此吧。」
陳桉難得為小星星開脫:「可能這就是貓的性格,不能怪它。」
陸傾音頓時瞪大了眼睛,朝著陳桉靠近一步,逼問道:「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當然不是。」陳桉毫不遲疑,瞬間又拋棄了小星星,「怪它。」
陸傾音也沒真的幼稚到和小星星計較,頂多就是抱怨兩句,坐到床上:「你說小星星為什麼晚上要睡到我這裡來。」
如果是睡到陳桉那裡的話,豈不是不用麻煩她早起,而且小星星現在是陳桉的所有物,所有的責任歸根結底都是要算到陳桉的頭上。
陳桉的視線落到小星星身上,冥思苦想得出一個可能正確的答案:「大概小星星是個姑娘?」
姑娘?
這可真是個糟糕的答案。陸傾音瞧著小星星舒服地躺在陳桉的懷裡,又想起小星星是個女兒身,瞬間心裡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給我。」陸傾音還是說服不了有個姑娘躺在陳桉的懷裡,就算是一隻貓也不行。
陳桉小心地將小星星遞到陸傾音手上,看著陸傾音一臉凝重:「怎麼了?」
「男女授受不親。」陸傾音倒是較真了,也不管陳桉是什麼反應,對著懷裡的小星星教育,「你是個姑娘,以後要離臭男人遠一點。」
陳桉愣在原地,他什麼時候就成臭男人了?
公司裡的手遊已經到了收尾的工作,配音的事情也忙起來了。
盧浩已經聯絡好了配音公司,不過他有些疑惑,因為這次的配音公司是陳桉親自選的,更值得注意的是陳桉竟然指定一個叫「塵音」的配音演員配「青音」這個角色。
要知道青音在他們的劇本里可是當之無愧的女主角,而從他看到青音的形象時,就猜測這個角色的原型多半是陸傾音。按理說,陳桉肯定格外重視這個角色,而現在竟然會指定配音演員,這背後肯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於是,盧浩便帶著檔案和八卦到達了「塵音」的公司。
一路跟著人來到總監辦公室,盧浩也沒發現疑似「塵音」的人,難道是他猜錯了?他摸了摸下巴,難道老大隻是單純地欣賞塵音的才華?
「林致,我早就說了要青音的角色。」顧盼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尤為刺耳,「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林致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聲音裡盡是疲憊和不耐煩:「我說了是對方公司要求的。」
「少拿這一套說辭哄我。」顧盼早就崩潰,「我這就去看看塵音到底有什麼魅力,讓你步步退讓。」
「顧盼!」
盧浩剛到辦公室就聽見了這齣好戲,正想站出來替林致做證,沒想到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顧盼望了一眼盧浩,也沒在意多出來的這號人物,將門甩得巨響,憤憤離開。
「顧盼!」林致追了上來,看見盧浩有幾分詫異。
「林致先生吧。」盧浩露出職業的微笑,友好地伸出手,「我是速越遊戲公司的盧浩,負責簽署這次的合同。」
「你好。」林致堪堪維持住風度,卻沒有談合同的心思,「您先在裡面等我一下,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說完也不管盧浩是何反應,林致就去追顧盼。
盧浩還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收起伸出的手,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讓他一個甲方孤零零地站在這裡,不太合適吧,他不應該是傳說中的「金主」嗎?
既然暫時幹不了正事,那就去湊個熱鬧,正好他也想看看塵音是什麼人物。
陸傾音錄好音,正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卻被顧盼莫名其妙地推了一下。
手掌擦過桌角,陸傾音感覺到一絲麻木,看著被蹭破皮的手背,皺著眉望著顧盼:「你幹什麼?」
「幹什麼?」顧盼相當失態,精緻妝容都掩蓋不住她猙獰的表情,「你找林致開後門的時候沒想到後果嗎?」
聽見林致的名字,陸傾音倒也冷靜了不少。
顧盼喜歡林致是全公司眾所皆知的事情,兩人青梅竹馬,顧盼一直追在林致的身後,如果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話,沒準也是一對令人驚羨的情侶。
陸傾音穩了穩情緒:「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那麼容易被哄騙嗎?」顧盼被這兩個字刺激,拿起一旁的檔案,朝著陸傾音砸去,「表面上和林致只是上下屬的關係,其實你早就算計好了吧。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麼心切,狐狸尾巴這麼快就露了出來!」
幸好林致出現得及時,快步走上去,將陸傾音護在後面。
「你沒事吧。」林致顧不得和顧盼發火,關切地問著陸傾音的情況。
陸傾音搖搖頭:「沒事。」
顧盼情緒更加失控了:「林致,你讓開!」
「顧盼!」林致從來沒有這樣失禮過,看顧盼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陌生人般冷漠,「你鬧夠了沒有?」
顧盼被這一吼嚇到了。
同樣愣住的還有充當吃瓜群眾的盧浩,他望著陸傾音,好久之後才反應過來。
他就說老大那隻老狐狸怎麼會突然關心配音這件小事,如果塵音就是陸傾音本人的話,那麼他所有的疑惑就都可以解釋清楚了。
傾音配青音的聲音?他老大這算盤打得可夠久的。
顧盼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致,眼睛裡泛著淚花:「還說你們沒關係?」
在林致和陸傾音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時候,盧浩站了出來:「這件事和這兩人沒關係,有疑問可以來找我。」
陸傾音看見盧浩時,完全愣在原地,絲毫不知道盧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嗨……」為了不嚇到陸傾音,盧浩將「嫂子」兩個字硬生生嚥了下去,然後改口為,「陸小姐。」
林致看了眼盧浩,又想起合同上新增的一條,心裡湧上一股不安:「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盧浩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林致的心,這會兒連忙鞏固陳桉的位置,「我們老大和陸小姐很熟。」
林致的眉頭皺了下,顧盼則直接跳腳,惡毒地瞪著陸傾音:「所以你根本不是單身,還和林致搞曖昧,陸傾音你可真是厲害!」
陸傾音的臉馬上就冷了下來:「你放尊重點。」
林致對顧盼的忍受達到極端,望著顧盼,只吐出一個字:「滾。」
顧盼到底也是個女孩子,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掩不住傷心地哭著跑開了。
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盧浩的腦袋都大了,走到陸傾音面前,一臉可憐相:「我好像說錯話了……」
「沒事。」陸傾音搖頭,盧浩顯然沒什麼惡意,只是顧盼對她的成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無論什麼話,顧盼都能找到爆發的理由。
盧浩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不然,我去解釋一下。」
如果解釋對顧盼有用的話,那事情就不會演變成現在的樣子。
還不等陸傾音說話,林致就開口道:「是我的問題,之後我會找顧盼說明情況。」
「那……」盧浩轉了轉眼珠,徵詢著陸傾音的意見,「現在情況好像也不太樂觀,不然你跟著我去老大那裡避一避風頭?」
誰還能像他一樣,為陳桉的愛情這麼推波助瀾費心費力。
在盧浩都快要把自己感動的時候,陸傾音哭笑不得:「不用了。」
盧浩猶豫了一下,也沒再堅持,面向林致的時候又恢復到公事公辦的模式:「林致先生,這次合同恐怕沒辦法現在商量了,具體的情況我會告訴我們老闆,到時候再約好時間來商議。」
林致沒有勉強,點頭道:「麻煩了。」
世界上並沒有空穴來風的事情,陸傾音自然知道,她原本沒察覺到林致的意思,因為她的注意力全然沒有落在林致的身上過。
不過被顧盼鬧成這樣,林致卻從來沒有否認過,那麼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陸傾音站在走廊上,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顧盼說的是真的嗎?」
林致嘴唇張合了幾下,可又想起現在不說出口,也許就永遠沒有說出口的機會了。他鼓足勇氣,承認道:「是。」
陸傾音不知在想什麼,只是疑惑地問:「我們好像也沒有認識多久。」
很多人說過喜歡她,可陸傾音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在陳桉的身後追了數年時光,她好像自然而然地覺得喜歡應該是件很長久的事情,其他人心血來潮說喜歡她,她都可以理解,但林致和顧盼是兩小無猜的關係,她實在不明白林致會喜歡自己。
林致苦笑道:「我以前也覺得日久生情才是現實,可是感情好像就是這麼奇怪,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陸傾音沒有再說話。
林致原本想著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被拒絕,可望著沉默的陸傾音,心裡的慌張被無限地放大了。
陸傾音沉默了半晌,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我的合同還剩多長時間?三個月嗎?」
林致表情徹底變了:「你……」他頓了下又道,「如果是為我的問題感到困擾的話,我可以離開。」
「我一向不會處理感情上的事。」陸傾音沒有任何隱瞞,表情還是尋常的模樣,但是話沒有留一分餘地,「無論你離不離開,我都不會續約了。」
林致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先去工作了。」對於得到林致喜歡這件事,陸傾音表現得像是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件事一般。
在陸傾音路過的時候,林致控制不住情緒,緊緊地抓住了陸傾音的手腕。
陸傾音的表情淡淡,沒有掙扎沒有惱怒,聲音一如平常:「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林致就是在這樣平淡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輕輕鬆開陸傾音,為方才的唐突道歉:「抱歉。」
陸傾音也沒有什麼異常,禮貌地笑道:「沒關係。」
辦公室裡,盧浩繪聲繪色地傳達了所見的一切。在看見陳桉不善的眼神時,他慢慢地停止了自己的表演:「我以性命起誓,陸小姐真的只是手背擦傷了一點,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陳桉表情絲毫不見鬆動:「然後呢?」
看著陳桉不善的臉色,盧浩立即將最大的收穫供了出來:「老大,陸小姐的身邊好像有個你的潛在情敵。」
果然,陳桉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誰?」
「林致。」盧浩片刻沒猶豫,馬屁說來就來絲毫不含糊,「不過沒老大長得帥。」
陳桉抬眼看了盧浩一眼:「誰告訴你的?」
盧浩在心裡懊悔被老大在言語上抓到了把柄,才剛剛逃離一個困境,又再次成為擋槍的靶子。
「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你認為你覺得重要嗎?」陳桉在工作上也是鐵面閻王,可是一觸及感情,隨便一句話就有可能爆炸。
盧浩只覺得心累,默默地閉上嘴巴。
所幸,陳桉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另一件事上——
「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幹什麼了?還贖罪?盧浩也只敢在心裡吐槽,面上表現得像個積極分子:「您說。」
「因為你,現在變成了這個情況。」陳桉說得理直氣壯,「你做錯了事情,當然你來想辦法。」
盧浩平靜地勾出笑容,在心裡吐槽陳桉一萬遍,嘴上卻說:「好。」
吃完晚飯,陳桉照例走到陸傾音的臥室,這次卻沒有走向「天梯」回到自己的臥室,反而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怎麼了?」陸傾音正在逗小星星,看著陳桉異常的反應,將小星星抱在懷裡,「小星星要睡覺了,你還在這裡不合適吧。」
聽見這話,陳桉反而靠得更近了,視線落在陸傾音紅了一塊的手背上:「沒事吧。」
「沒事。」陸傾音倒是開起玩笑,「你要是再晚一些看見,沒準都癒合了。」
陳桉望著陸傾音滿是無奈。
小星星還在她的懷裡爬來爬去。陸傾音幫著小星星順毛,成功讓小星星乖巧了許多,她也問出了好奇的問題:「那個角色一定要是我嗎?」
陳桉點點頭,聲音裡全是堅持:「嗯。」
陸傾音手一頓,接著恢復如常:「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比你更合適。」陳桉倒沒有隱瞞。
陸傾音也笑:「那至少要告訴我角色名吧?」
「青音。」陳桉回答得很坦蕩,眼睛裡沒有絲毫閃躲,像是要望進陸傾音的心裡,「青色的青,音是你名字的音。」
陸傾音整個人慌了起來,像是被陳桉熾熱的目光所灼燒,瞬間避開了陳桉的目光。
如果陸傾音要繼續問的話,那麼他可以將青音的故事如實告訴陸傾音,甚至會告訴她這個角色是他最在乎的遊戲角色,因為這個角色的原型就是她。曾經他讓設計師一連換了好幾版形象,他都不滿意,因為不夠像她。
可惜陸傾音的好奇心卻到此為止,沒有給他繼續講清楚的機會。
「嗯。」陸傾音將所有的情緒如數藏了起來,半開玩笑道,「反正你是老闆,到時候多給我點配音的報酬就好了。」
陳桉心裡湧上幾分失落,但又有些許慶幸:「你開個價,我看看付不付得起?」
「那我要好好想想到底後面加幾個零。」陸傾音的聲音輕了幾分,視線落到懷中已經進入夢鄉的小星星,「不過,現在我們要睡覺了,還請陳總出去。」
看著陸傾音俏皮的模樣,陳桉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那,晚安。」
陳桉帶著盧浩去籤那份沒拿下來的合同,懷抱著小星星去警告不識趣的人類,兩人一貓的團隊就此成立。
而最詫異的就是林致,望著對面的兩人一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對的陣容該怎樣去形容。
「合同可以繼續簽。」陳桉說話期間又繼續安撫著懷裡的小星星,狀似無意地提起一句,「不過你們內部的事情應該可以處理好吧?」
「自然。」林致也在觀察陳桉,可抱著貓來談合同,一瞬間混淆了他的注意力,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對陳桉作何評價。
合同很高效率地籤成了。
「不打擾了。」陳桉起身,又摸了一把小星星的腦袋,「接下來就是要找媽媽了。」
小星星倒是會配合,全程沒發出聲音的它,聽見這句話乖巧地叫了一聲:「喵。」
林致已經猜到是誰了,也沒有立場攔著,沒再跟上去。
陸傾音完全不知道小星星就在附近,此時她正在辦公室安撫著夏悠然,她已經知道了昨天顧盼來陸傾音這裡大鬧一場的事情了。
「我以前還覺得顧盼單相思有點可憐,沒想到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夏悠然昨天碰巧不在,今天聽說顧盼來找碴的事情,氣得肺都要炸了,要不是陸傾音拼命攔著,她肯定去找顧盼同歸於盡了。
陸傾音拍了拍夏悠然的後背:「沒事,不生氣,生氣傷身。」
這邊夏悠然還處於隨時燃的狀態,陳桉就帶著小星星也加入了這個「易燃易爆炸」的隊伍。
夏悠然最先看到陳桉,她滿臉問號地看著陳桉和他懷裡的小星星:「你怎麼也來了?這是演的哪出戲啊?」
「什麼?」陸傾音順著夏悠然的視線,在看見陳桉以及小星星時心裡也是一驚。
一人一貓成功成為焦點,陳桉想要的場景已經準備就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將小星星放在地上,一副慈父的模樣:「小星星還不快去找媽媽。」
小星星歡快地朝著陸傾音跑了過去。
媽媽?陸傾音完全不知道陳桉在說什麼,卻沒有拒絕小星星的靠近,慢慢抱起小星星,疑惑地望向陳桉。
「它想你了。」陳桉就仗著小星星不會說話,任性地解讀小星星的情緒。
一個抱著貓的帥哥出現在辦公室,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無數雙眼睛在陳桉和陸傾音的身上流轉。
已經無聲地宣告了主權,陳桉這才心滿意足,但是為了防止陸傾音當場拆臺,他明智地選擇見好就收:「那小星星就交給你了,我去給它賺奶粉錢。」
陳桉離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陸傾音和她懷裡的貓上。
最為激動的就是夏悠然,她站到陸傾音面前,一雙眼睛湧動著悲傷,一臉遭到背叛的表情:「你竟然瞞著我有貓了!」
「我有錯,我認罪。」陸傾音說得毫無誠意,雖然看著夏悠然,手裡擼貓的動作卻沒停。
夏悠然本來還想著借題發揮,鬧一鬧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手卻忍不住摸著小星星柔軟的毛髮,哼哼道:「有兒子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下不為例。」
「不是兒子。」陸傾音摸兩把小星星,心情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學著陳桉的樣子,「人家是個姑娘。」
夏悠然當場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