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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原來是有備而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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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持人截止報名的前一刻楊清河拉著落伍的趙隊長站上了舞臺。臺上一共六組情侶,他們是最後一組。

少年的面孔都略顯青澀稚嫩,趙烈旭往裡一站特突出,人高馬大不說,身上的氣場一看就是閱歷深厚的人。底下擁著了一群人,有的在拿手機拍照,有的在交頭接耳,趙烈旭雙手插在袋裡,有那麼些不自在,他從沒參加過這種活動。

主持人說:「一共分三個環節,投標定勝負。來來來,把白板拿上來,第一個環節,考驗互相的瞭解程度。」

楊清河暗歎一口氣,「我們不會第一輪就過不去吧。」

但很幸運,他們混到了最後一輪,最後的遊戲是抱著女朋友做深蹲。

主持人說:「兩分鐘計時,按深蹲數量排名。」

趙烈旭平日有做肌肉訓練,力量上是毋庸置疑的。

楊清河顯得有點手忙腳亂:「怎麼抱?」

趙烈旭伸出右臂:「過來。」

剛靠過去,猛然間,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抱了起來,楊清河下意識地摟住了他脖子。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撐在她小腿處,標準的公主抱。

楊清河靠在他胸膛,男人的身軀結實而炙熱,就連心跳聲都是那麼有力。她擱在他脖後的兩手拉攏了些,像是被他的體溫傳染了一樣,那種熱從腳底竄到腦門。

趙烈旭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小小的一隻,像什麼?像貓?像兔?實在太輕了。他手掌貼著她腰側,沒有絲毫贅肉,甚至好像他兩手合在一起就能握住她的腰。

楊清河:「你行嗎?」

趙烈旭:「平時有鍛鍊,可以。」

楊清河戳戳他硬邦邦的胸肌:「真的哎,怎麼好像比以前結實很多。」

他笑:「行了,別亂摸,開始了。」

楊清河摟緊他:「賣點力啊,革命即將成功。」

趙烈旭手一收,她腰被他按得死死的,一上一下浮動著卻似在平地上。

前頭那組男生做了三個就跪在了地上,女朋友撒嬌地打他,哭笑不得說:「我很重嗎?」

男朋友:「不重,是我不行,是我不行,哎喲,別打了。」

楊清河仰頭看他,他的臉偏瘦,但卻稜角分明,眼睛是內雙,好看又深邃,一路往下,

視線定格在他的唇上,薄唇似刀鋒。她笑著,覺得他怎麼看都是好看的。

他微微喘著,動作乾淨利落,一個接一個,輕鬆得不得了。楊清河手搭在他脖頸間,大拇指正好碰到他喉結,她輕輕撫了一下,總覺得男人的喉結特別性感。

趙烈旭眉頭一蹙,聲音有些啞:「別亂動。」他說話時胸腔震著,男人溫熱的氣息將她包裹。

楊清河「噢」了一聲,剛想說加油卻突然想到她不要ipad的啊!

「等等等等,別,你慢點,我要那個熊仔,別做太快。」話音剛落,主持人叫了停。

回去的路上,楊清河捧著ipad。走在旁邊的情侶擁在一起,女生親了男生一下,手裡抱著熊本熊公仔。楊清河嘆口氣。

狹窄的小路兩旁是挺拔的水杉樹,十來米就有一盞路燈,燈光是清淨的白色,月光的皎潔和路燈燈光融為一體。那對情侶走進了岔路後這路上就沒人了。

趙烈旭瞧著她的樣子覺得好笑,大手掌著她腦袋拍了兩下:「有總比沒有好。」

「沒辦法,誰讓我們趙隊長這麼優秀呢。」

趙烈旭嘴角勾著淺笑,收回手抄在褲袋裡,步伐不快不慢。夜色寧靜,踩在路上都能聽到鞋底磨蹭小石子的聲響。

楊清河低頭看著地上兩人的影子,問道:「現在開心點了嗎?」

趙烈旭低眸用餘光看她:「嗯?」

「嗯什麼嗯,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還行吧。」

「嘁,明明一直在笑。」

「是嗎?」低沉的嗓音響起。

工作以後除了隊裡同事的一些聚會和家裡親戚的宴會,他幾乎沒什麼娛樂活動,這種小年輕的遊戲對他來說有點幼稚,平常可能路過都不會看一眼。但如果是和楊清河一起的話,感覺還可以。

楊清河:「你處理過最變態的案子是什麼?」

「現在這個吧。」

「壓力也是最大的一次?」

「算是吧。」

「聽說你破案率很高,快,準,穩。」

趙烈旭:「沒那麼誇張,破案不能靠一個人,也無法沒一個人。」

「我在美國的時候會在谷歌上搜你的名字,和你同名同姓的倒是不少,卻沒一個是你,後來隔了一年,偶然搜你的名字,看到了你的照片,是一則新聞,像是採訪吧,新聞稿裡把你誇得猶如美劇裡的神探。」

淮城有個節目,講的就是關於警方破案,那次他也錄了一回,隨後就有記者找上門了,也都是上頭批准的,說是能弘揚正氣,穩定民心。趙烈旭邁著長腿,步子卻跨得不大:「搜我?」

真會抓關鍵詞,楊清河坦然地「嗯」一聲。

他微抬下巴,凝視前方,不說話了。小路走到盡頭就是學校的主道,穿過主道拐個彎就到寢室了。兩邊的梧桐樹都被綁了彩燈,路上學生手挽手,川流不息。兩人默了會兒,楊清河挑了個話題:「你說,我們這算不算詐騙啊?」

趙烈旭抿了下唇:「從活動規則上來說,算。」

「那你還拿第一,你可是人民警察啊,竟然幹出這種事情。」

「我頂多算從犯,你是主謀。」

「可你可以拒絕啊,你還不是從了。」

趙烈旭喉結滾動,低笑一聲。微風拂面,攜來幾絲花香,楊清河把玩著手中的ipad,覺得這東西冷硬又無趣,瞥瞥邊上的人,即使五官英氣,面容硬朗,但似乎總掛著淺笑,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像鋼板一樣直。

宿舍樓下有個男生擺了愛心蠟燭,彈著吉他在唱歌,是首情歌,楊清河沒聽過,但旋律很入耳。底下一片起鬨的人,三樓的女生從陽臺上探了探頭,沒一會兒就出現在了樓底下。

楊清河和他站在宿舍邊上的梧桐樹下,樹枝上一顆顆小小的彩燈閃爍如星,他的眉眼也變得深邃許多。

趙烈旭側著臉看那男孩子告白,男孩子說我愛你的時候,他嘴角勾了一下。

楊清河仰頭注視著他,男人側臉稜角分明,流暢的線條從下頜骨一路蔓延到鎖骨,顯得格外性感。

熱鬧看完了,趙烈旭轉過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目光炙熱的眼睛,明亮的瞳仁裡倒映著彩燈的晶瑩,仰起的小臉明媚如春。

他怔了一秒,從褲袋裡掏出煙,夾在手指間:「不上去?」

「這不是得和你告個別嗎?」楊清河按住他想點菸的手,「要不,你也少抽點?」

「習慣了。」

楊清河不放手,眼神很執著。

趙烈旭舔了舔上顎:「行。」

「今天你抽了很多了。」她往他胸膛前靠,吸吸鼻子,「身上菸草味挺重的,今晚別再抽了唄。」

趙烈旭低頭看她:「嗯。」

梧桐樹下,昏黃夜晚,一高一矮的身影如老電影的畫面一樣被定格。

楊清河:「這麼聽話?」

趙烈旭眼尾上翹,笑得琢磨不透。

楊清河:「就聽我的?」

「楊清河。」

「怎麼?」

他輕笑一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上去吧。」

楊清河挑眉,點點頭:「行,七夕快樂。」

「啊,對了。」她走了一步又折了回來,手指叩打著平板硬硬的包裝盒,第五下時笑了聲,走到他跟前,鞋子抵上他的皮鞋頭。她踮腳,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其實,我覺得我們今天不是詐騙,但你確實是個從犯。」

趙烈旭垂眼,目光落在她骨感的肩頭,白色的襯衫下,有一根藍色的肩帶。少女耳邊的發被風撫到他臉上,絲絲撩人。

她說完便站直了身體,那一剎那的觸感彷彿是錯覺,她的唇瓣與他臉頰擦過的觸感。

不遠處的女孩子接受了男孩的告白,圍觀的人高呼親一個。

一頭喧囂一頭寧靜,卻是一樣的心如擂鼓。

楊清河揚著嘴角:「晚安,趙隊長。」

趙烈旭眯起眼睛,望著她的背影。細腿細腰,卻比以前多了份味道。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香菸,眼尾上翹,漆黑的瞳仁裡滿是笑意。

原來……是有備而來。

警方在徐玉玉的出租屋內找到其毛髮,將毛髮與發現的眼珠做dna對比,對比結果在中午出來,相似度為99.99%。一辦公室的人正在吃盒飯,拿到這份資料,都吃不下了。

徐玉玉父母以為自己女兒只是失蹤,也許是落入傳銷組織了,也許是被人綁架勒索要錢,再不濟就是被拐賣了,還沒做好自己女兒早已身亡的思想準備,昨天來報案時還帶來了徐玉玉的照片,說要做尋人啟事。照片上的女孩短髮,月牙眼,笑起來很清新。年輕的生命充滿活力和朝氣,明明是彩色的照片,可如今怎麼看都是灰白的了。

下午,趙烈旭帶人又去了一趟徐玉玉所居住的地方。徐玉玉的房間被封了起來,周圍幾個租戶見警察來,便都圍在門口,幾番猜測,都把這個女孩和那眼珠聯絡到了一起,個個都打了寒戰。有人說,得搬家了。

趙烈旭環視了一圈屋子,屋內沒有兩個人住的痕跡,毛巾牙刷拖鞋碗筷都是單人的,排除了受害人有戀人的這個可能。黑色的二十四寸行李箱靜靜地佇立在櫃子邊上,沉且悶。

趙烈旭看著那個行李箱,朝陳冀問道:「女孩子出門除了行李箱應該還會背個其他的包吧?」

「那肯定的啊,像我媳婦兒,什麼帆布包牛皮包,還方的圓的三角的,說是放錢包和零碎的東西,次次回老家都這樣。」

趙烈旭點點頭。

櫃子邊上有個組裝衣架,掛著幾件冬天的大衣,還有幾個小背包,包裡都是空的。整個屋內都沒找到徐玉玉的錢包和車票。

趙烈旭:「等會通知受害人的家屬,問問他們受害人臨走時背的是什麼樣的包。」

陳冀:「行。」

趙烈旭走了幾步來到小廚房,開啟窗戶,窗沿上有個盆栽,外頭火辣辣的陽光烤在防盜窗的管子上,折射的光刺眼。他轉過身倚在琉璃臺邊上,問道:「如果是你,你從老家來到這裡,進屋後不是先整理行李不是先打掃房間,你帶著背包直接出了門,是為什麼?」

陳冀摸摸下巴,「為什麼?我想想啊。」

蔣平:「是不是要見一個重要的人啊?」

趙烈旭:「受害人並沒有戀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自己單獨居住,十九號那天她的同學沒幾個來學校的,重要的人,會是怎麼樣的人?」

「也許是認識的別的朋友呢,也不一定是同學。」

「她獨居,生活自理能力非常好,與此同時又說明她的人際關係可能不那麼理想,據瞭解,這兒的學校一般會合租,就算是這樣的單間,也會合租,特別是在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又沒踏入社會,一般都會尋求團體。例如,隔壁的租戶是一對情侶,對門的是四個男生。所以受害人可能並沒有那麼多朋友。」

蔣平:「對哦,才剛上大二,又沒有社會閱歷,各方面經驗都比較稚嫩,在這人身地不熟的,獨來獨往確實有點奇怪。」

陳冀倒抽一口氣:「我說,會不會就是出去吃個飯啊?誰火車上下來不餓啊。」

蔣平:「這邊的餐館都集中在靠左的街道,一到晚上,又是開學季,那兒可都是人,如果出去買份飯就被人綁了,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趙烈旭雙手環抱在胸前,轉了話鋒:「再問一個問題,為什麼目標是徐玉玉?」

陳冀:「長得漂亮,獨居,好下手。」

蔣平:「贊同。」

趙烈旭擰著眉,默了幾秒道:「受害人也是校籃球拉拉隊的。」

陳冀:「啊?不會吧?我怎麼不知道?」

趙烈旭抬下巴,指向陳冀身後的牆壁。

那上面有一張課程表,週四週五下午空著的表格上寫著「拉拉隊舞蹈排練」。

陳冀扭頭看去,低罵了一聲。

蔣平咽咽口水:「這……這不是和郭婷一個隊裡的嗎?不會真是同一個人吧!這麼邪門!」

熱浪的風從窗戶裡吹進,吹得人腦門上都是汗。勘察完現場,走訪完附近已經是落日黃昏,橙色的夕陽遍佈高樓大廈。

「趙隊,走了。」

趙烈旭接過陳冀的煙,朝那邊幾個離去的警員點頭示意。兩人倚在牆角的陰涼處,一米開外就是餘暉,牆上的爬山虎綠得旺盛。

陳冀掏出打火機,一手按著,一手擋風:「怎麼著,等會一起去?」

趙烈旭吸了一口:「去哪兒?」

「你和我還裝糊塗呢?」

他笑了一聲。

陳冀:「就小嫂子的畫展啊!怎麼,她沒給你?」口氣陰陽怪氣的,還擠眉弄眼。

「給了。」

「喲,啥時候給的,私底下找過你了?」

「嗯。」

「我說啥,人家就對你有意思,你還不信。」

趙烈旭吐了口煙,淡笑著,不否認陳冀的話。

陳冀:「昨兒給的?」

「查戶口?」

「不是,昨天可是七夕啊。」

趙烈旭:「所以?」

「浪漫,浪漫你懂不懂啊!我昨天回去我媳婦做了燭光晚餐,可浪漫了。她來找你,你們沒做點啥?」

趙烈旭抖抖菸灰,看向地上的餘暉:「吃了個蛋糕。」

「她親手做的?」

趙烈旭餘光瞥他,那眼神彷彿是在說你怎麼知道?

陳冀嘿嘿一笑:「我媳婦以前也給我做過,女生嘛,都那樣,可這是心意!對你愛的表現,懂不懂?這姑娘夠主動的啊,我說,她這次從國外回來不會就是為了追你吧,你不是說你們以前就認識。」

「誰知道。」趙烈旭扔下這三個字就邁著長腿走了。

陳冀:「走什麼,吃個飯,一起去唄!」

趙烈旭和陳冀在附近的小餐館點了兩個菜,結賬時接到顧蓉的電話。

她問了幾句那案子的事情,又叮囑了一些話,最後像是無意提起一般說道:「清河在關山街那邊舉辦了畫展,規模挺大的,最近挺不安全的,你要是不忙的話去看看,那孩子可不能再受……哎,晚上肯定得弄到很晚,你送送她,照看著點,我心裡頭踏實。」

趙烈旭接過找錢,和陳冀並排往外走。

「嗯,我會去的。」

顧蓉「咦」了一聲,緊接著道:「她一個人在這裡,無親無故的,你最近不都在這附近轉悠嗎,她如果有事就多幫襯一把。」

趙烈旭無言一笑,明明顧蓉和她一個學校,說要幫襯,是顧蓉更方便才是。

顧蓉:「你說,這接二連三地出了這麼些事,我總是提心吊膽的,那屍體還是在清河預訂的房間裡發現的,她一個女孩子肯定是怕的,你……」

趙烈旭:「我知道,要開車,先掛了,回頭再說。」

「真知道?」

「嗯。」

陳冀拉開車門坐進去,隨口問道:「我怎麼聽到什麼女孩……怕……伯母在給你找物件?」

「不是那事兒。」

「欸,這麼一說突然想起來,之前劉副廳介紹的那姑娘你還有聯絡嗎?」

趙烈旭發動車子:「沒了。」

「據小道訊息稱,那姑娘很中意你,不過也都是緣分,半路被咱小嫂子截胡了。」

「小嫂子叫得還挺順口啊。」

「那可不是!小嫂子小嫂子小嫂子!」

趙烈旭抿唇一笑,踩下油門,車子飛馳而去,路上揚起一片塵埃。路過幾家花店時陳冀猛地拍大腿:「你有沒有準備點什麼禮物送小嫂子啊?」

「嗯?」

「人家邀請你去看畫展,這種帶名帖的都是高階場合,你不整點鮮花啥的?」

趙烈旭:「訂了。」

「啊?什麼?」

「訂了花籃送過去了。」

陳冀:「趙隊長!這波可以啊!」

早些年他跟隨著趙世康參加過一些拍賣會和展覽,這些也算是基本禮儀。如果硬要說點別的含義,他是打心底為她高興。

陳冀和自個兒媳婦發了幾條簡訊忽然膀胱一緊,指著前頭的肯德基說道:「停一停,我去上個廁所,剛才飲料喝多了。」一停車陳冀就不見了。

趙烈旭單手撐在車窗邊上,望著窗外。街邊新開了家玩偶店,有個人形玩偶站在店門前搔首弄姿地發傳單。

他微微皺眉,莫名覺得有點眼熟。黑色的熊,還有兩片高原紅。

那熊見他盯著,扭著小碎步走過去遞給他一張傳單,趙烈旭剛想接,熊又把傳單收了回去。

趙烈旭笑了笑。熊叉了個腰,把傳單往車裡一扔扭著屁股又走了回去。店鋪的櫥窗展示櫃上擺著一排的黑熊。

趙烈旭手指叩著車窗邊沿,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揚了起來,下一秒下車邁向那家店。

陳冀急匆匆地跑回來,繫好安全帶抬頭一看,後視鏡裡反射出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他猛地扭頭看。

後排座位中,一隻黑色的玩偶規規矩矩地坐在正中間,腦袋頂在車頂,幾乎霸佔了後排的所有空間。

陳冀:「這你買的?」

「嗯。」

「買這麼大?」

趙烈旭:「還好,也就一米六。」

「這都比我媳婦高了好嗎!你買這玩意幹什麼啊?噢!你不會是想……」陳冀哈哈大笑,「這操作很騷,會玩會玩。哈哈哈,是不是小嫂子喜歡這個?」

趙烈旭懶得多解釋,只「嗯」了聲。

陳冀吹著口哨:「你完了,你真的完了。」認識這麼些年,他從沒見過趙烈旭搞這種花頭。怎麼形容?就好像是回到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用這樣一些事物打動女孩子,即使很平凡,但充斥著戀愛的青澀與真誠。

競拍會是下午結束的,畫展裡所有的畫都已經被貼上是否已經拍賣的標籤,一共五十七幅畫,拍出四十八幅。畫展分為兩層樓,借用了美術館專門辦藝術展的廳。

展廳門口擺滿了花籃和賀語,花籃也不像普通的那些那麼俗氣,都是新鮮綻放的白玫瑰,純潔莊重,再往邊上的是百合花。

趙烈旭看到這樣的擺法情不自禁地笑了一聲。估摸著是那丫頭知道白玫瑰是他送的,故意擺在最中間。

已是夜晚,展廳里人不像白天那麼多,三三兩兩都有序地欣賞過去。有專門的人員在門口發放作品簡介和目錄的卡片。

趙烈旭和陳冀簽下名字後踏入展廳。整個廳的基調是白色,頂上墜著參差不齊的飛鴿形吊燈,環形的白牆樓梯猶如遊動的鯨魚身體,曲線圓潤優美,和外頭的世界像是兩個模樣。

陳冀由衷的感慨:「這丫頭是真的厲害啊!年輕有為!」

趙烈旭翻弄手裡的卡片,走到第一幅畫跟前:「蔣平他們不來?」

「這畫展不是得辦一個星期嗎,他們週末來。」

「那你怎麼不周末來。」

「嫌我當電燈泡?」陳冀環顧了一圈,「怎麼沒看見小嫂子,她不在這兒?」

「你是來看畫還是看人?」

陳冀:「那你買個玩偶是送給畫還是送給人?」

趙烈旭睨他一眼,不語。

陳冀:「你先看著,我去上個廁所,怕是吃壞了。」

「行。」

每幅作品右下角都標有題目與作者名,還有一句話的簡介。畫作分為五個主題——「關於春天」,「關於夏天」,「關於秋天」,「關於冬天」和「關於你」。她的畫都十分抽象,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紐約的四季,色調偏暗沉。一樓走到盡頭,他剛上樓梯迎面正碰上張蘊。

張蘊遲疑了幾秒,看清人後跟上去,果斷地叫住了人。

「趙隊長。」

趙烈旭一時沒認出來,停頓片刻才想起來眼前的女人是誰。她換了髮型和著裝風格,和之前差異挺大。

張蘊:「怎麼你會在這裡?我還以為門口那花是和你同名同姓的人送的,原來真的是你。你來參觀畫展嗎?」

「嗯。」

張蘊有些不敢相信:「你對油畫感興趣?」

趙烈旭想了想:「也不算是。」

「那……看得懂嗎?」

「挺深奧,藝術家的世界有點難理解。」

「我可以幫你解析一下。」

趙烈旭客氣地點了個頭,張蘊領著他往樓上走,邊走邊說道:「這是我學生的畫展,她最近剛從美國回來,來中際大學做交換生,在美國時便已小有名氣,這次學習贊助籌備幫她在這舉行了第一個畫展,今天下午還舉行了拍賣會,你猜一共拍到多少錢?」

張蘊說話時慢條斯理,聲音知性溫和。

趙烈旭挑挑眉:「多少?」

問是這麼問,但思維還停留在「這是我學生的畫展」上。

他和張蘊沒有太深入的瞭解,當時聊天她也只說自己最近剛入職了一個大學,準備做教師。

張蘊伸手比了個數。

趙烈旭:「八萬?」

張蘊搖搖頭:「八十萬。」

「有這麼多?」

「對啊,對於一個二十左右的學生來說能夠到這個數已經非常棒了,關鍵是競拍所籌到的錢都會捐贈到偏遠地區的學校。我覺得……很有意義。」

趙烈旭:「嗯,是挺有意義的。捐贈這個提議是學校的決定?」

「不是,是那位學生的意思。」

「做善事,挺好的。」

張蘊笑著,隨著他走。

楊清河低下頭時不時整理一下自己的著裝,她今天不比第一次見面那天,那次穿的比較素淨,今天為了競拍會穿的比較隆重,比平時多了幾份嫵媚,但對她來說有點暴露。

二樓中央白色的牆面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大小是其他油畫的四倍,畫前圍了幾個人,他們小聲探討著。

趙烈旭走過去,只見白牆最左邊有一行字:關於你。

張蘊說:「這個主題的畫只有這一幅。」

「就這一個?」

「對啊,我覺得挺特別的。那孩子很有想法。這畫還是昨天運來的,她來到中國後才完成的。我想,對她來說,應該也有特殊含義吧。」

趙烈旭抬頭,畫中橘色紅色交織在一起,構成光構成血構成河,明明充斥著希望卻又隱隱流淌著絕望。女孩只有一個赤裸的背影,是很純真的白色,甚至與畫面有種詭異的脫離感。

是這所有畫中唯一一幅不抽象的。

他垂眼,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小牌子上。

作品名:《sun》(非拍賣作品)

作者:sun

簡介:夕陽漫青山,——

趙烈旭:「簡介後面怎麼空了一句話?」

張蘊:「我也問過她,她說懂的人會知道的。神神秘秘的。」

楊清河從樓梯口上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張蘊一直微笑著,十分得體地和他交談,似在介紹點什麼。當然,今天張蘊都是這麼和一些所謂的重要人物介紹的。她之前沒見過張蘊,今天上午是第一次碰到。女人和男人不一樣,她們更敏銳,更容易記住細節。

那天晚上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就是她,楊清河記得。但張蘊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楊清河雙手抱臂,倚在白色欄杆上,聽著張蘊的剖析。

張蘊說:「在我的理解看來,這可能是關於絕望的一種表達,少女自殘,淹沒在河裡,有光,但卻已是殘陽。」

趙烈旭始終不語。

張蘊微微湊過去:「你覺得呢?」

趙烈旭側過臉,剛想開口就瞥見張蘊斜後方的人。

楊清河穿著一襲黑色吊帶禮服,前短後長,裙襬拖微拖地,頭髮盤起,額角垂了幾絲,微卷,杏眼烏黑明亮,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她朝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聲音清脆。

趙烈旭凝視著她,有點出神,喉嚨忽然有些乾涸。

張蘊順著他的視線扭頭看去,是楊清河。年輕的面孔充滿膠原蛋白,本就姣好的五官稍微塗脂抹粉就能變得十分搶眼,更何況眼前的女孩家境良好,受過高等教育,經歷過大場面,身上那份氣質誰也比不了,那是從骨子裡散發的自信和穩重。

張蘊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驚豔了,她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明明閱歷也夠,可氣場比不上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楊清河走到畫跟前,站在趙烈旭左側,微微彎腰探頭,視線繞過趙烈旭看向張蘊,問道:「張老師今天都是這麼和他們解釋的嗎?」

張蘊輕輕「啊」了聲,看了眼趙烈旭慌忙說道:「這只是我個人的理解,講解前都會和參觀者說明的,因為這幅畫你沒有給我——」

「我覺得張老師說得挺好的,邏輯很對。」

張蘊尷尬一笑。

楊清河瞥著趙烈旭,像是現在才看到他,故作驚訝地道:「這位是老師你的男朋友嗎?」

張蘊臉一紅,「不是……」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趙烈旭垂著眼眸和她對視,小姑娘笑得有點壞。

楊清河:「咦,我怎麼瞧著這位先生有點面熟呢?」

趙烈旭嘴角一勾:「是嗎?」

張蘊介紹道:「他是淮城公安刑偵隊的隊長,趙先生。」

「啊,原來是警察叔叔呀!您好,我叫楊清河。」

她伸出手,十指纖細如佳玉。

「趙烈旭。」趙烈旭配合地握了上去。驀地,掌心一癢。小姑娘正用食指輕刮他的掌心使壞,面上還笑得十分客氣。

趙烈旭居高臨下地看她,低笑一聲,不拆穿她的把戲。

楊清河:「我說怎麼那麼眼熟,似乎之前在報紙上看過。」

張蘊:「趙隊長年輕有為,破過很多大案。」

楊清河雙手背在腰後:「是啊,早有耳聞,確實年輕有為。趙隊長結婚了嗎?」

趙烈旭:「還沒。」

楊清河瞪大眼睛似是驚愕:「那一定有女朋友吧?」

「沒有。」趙烈旭不動聲色地望著她,薄唇微揚。

這兩句話一問張蘊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到底是哪不對她說不上來,但這是女人的直覺。

她以為楊清河還會繼續問下去,剛想開口阻止,沒想到她轉了話鋒。

楊清河:「趙隊長怎麼理解這畫的?」她仰著頭看畫,頸部線條流暢優美,吊帶的裙子在肩頭繫有蝴蝶結,僅僅是一根黑色的帶子,襯得肩頭白嫩圓潤。

趙烈旭挪回目光,重新審視那幅畫,半晌,反問道:「你作畫時是什麼樣的心境?」

「心境?一半回憶一半期待吧。」

趙烈旭:「那這畫看起來充滿了希望。」

張蘊木訥地看向他們。

楊清河抿唇眨眨眼:「看來趙隊長是有緣人啊。」

張蘊目光在他們之間流連,突然想到門口的花。

清晨展覽剛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送花過來,楊清河站在門口似乎在打電話,她有事找楊清河商量,剛挨近就聽見她讓人把白玫瑰往中間排。隨口問了一句,楊清河說她覺得白玫瑰比百合好看。

當時也沒放在心上,可這會怎麼瞧總覺得氣氛有點微妙,真的不認識嗎?

還沒等張蘊多想,手機便響了起來,張蘊微微頷首退到一邊接電話。

楊清河依舊直視前方:「趙隊長沒女朋友的話,我們張老師怎麼樣?」

趙烈旭把玩著手裡的卡片:「還不錯。」

「誒,我怎麼記得趙隊說文縐縐的,不合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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