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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是我的小確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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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河用力點點頭:「想。」

「那等這案子破了,我們就結婚。」

楊清河有一剎那的怔愣。

趙烈旭輕輕吻她的鼻尖:「明天下班了帶你去看看房,三室兩廳,想給你一房間做畫室。」

「你……在求婚嗎?」

「沒有。」

「……」

「你這麼好騙的嗎,戒指都沒有就願意跟我了?」

楊清河勾住他脖子:「怕什麼,老男人除了體力不錯,家裡還很有錢,一個戒指算什麼。」

趙烈旭低低笑著,他和她雖然在一起不久,但和別的情侶不一樣,他們確定了彼此,時間長短都不能作為衡量這份感情的工具。

楊清河抿抿唇:「我想那種鑽很大,就戴出去能閃瞎別人眼睛的那種。」她想了想,繼續說道,「婚紗照要去國外拍,馬爾地夫就不錯,婚禮要在乾淨清新的地方舉行,不要酒店不要教堂,簡簡單單十幾個人那種就行,那個誰在森林裡結婚我就覺得挺好的。度蜜月要去……哦,你很忙,可能沒那麼多時間,那也沒關係。你說房子,要裝修成地中海風格的……」

趙烈旭靜靜聽她說著,嘴角掛著淺笑。

次日清晨楊清河接到了周祁皓的電話,他們已經達到了淮城,正往周坤住的酒店去。發生命案後,周坤去酒店住了。

楊清河睡眼惺忪,伸了個大懶腰,身邊沒人,已經七點多了,早上他起來時有點知覺,但太累就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周祁皓聽得出她剛醒:「姐?姐?你要來見我們嗎?」

楊清河:「明天吧,你們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有事。」

「可我想見你。」

「明天,今天我真有事。」

周祁皓有點失望:「不是都放假了嗎?」

楊清河打了個哈欠從床上麻溜地起來:「你姐夫今天生日。」昨晚訂了餐廳,晚上一起去吃飯,可她總覺得應該再做點什麼。禮物什麼的,他其實都不缺,她想了好幾天也想不出什麼別有心裁的東西,回想起上次情人節的小蛋糕,楊清河有些不甘,雖然味道還不錯,但總不是很成功。

洗漱完,楊清河拎著小包去了蛋糕坊。利用上課的空餘時間,她設計了個蛋糕,第一次畫蛋糕圖紙,雖然生疏,但模樣還可以。

整個警局都在為阮麗芝的案件奔走,趙烈旭帶了另外一組人負責近期的一起走私車案。

中午休息的空餘時間,趙烈旭聯絡了房產中介。

「樓層偏中,朝海,陽光充足,小區治安一定要好……」

陳冀敲了敲門進來,趙烈旭和中介打完電話看向陳冀。

陳冀說:「忙裡偷閒,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

趙烈旭:「有約了。」

「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樣啊,也行。」陳冀說,「你要買房?」

趙烈旭收拾剛吃完的盒飯:「嗯。」

「買哪兒?臨海的?就一年前新建的那個義大利風情小區?」

「差不多就那。」

「哇,四萬多一平方米呢,兄弟,這麼有錢?」

趙烈旭:「恰巧存了點。」

「不是,大家都是公務員,一個月就那點小錢,你哪來的錢啊?」

趙烈旭笑而不語,很早以前跟著趙世康做過一些小型投資,小賺了一筆,當警察後,有固定的工資,雖然不高但他開銷小,十來年下來,老婆本攢得還不錯。

陳冀說:「你這是婚房?」

「大概。」

「你都考慮到要結婚了?會不會太快了?你們才在一起多久?這和閃婚有什麼區別?」

趙烈旭:「清河她在這裡沒有家,結婚的事情先不說,有個穩定的屬於自己的家總是好的,我既然現在有這個能力,儘快落實也不錯,等忙起來的時候就顧不得這些了。我現在住的那邊是舊小區,地有點偏,治安管理也不是很嚴密,上次的事情發生後,我一直都很擔心她,不如現在速戰速決,換一個管理較好的小區。」

「你擔心她會出事?」

趙烈旭沉默了幾秒:「我預判不到兇手下一步的行動,可兇手從一開始就把她劃入這個遊戲了,她現在是我最親近的人。」是,他害怕極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派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她。可生活是生活,除了警惕性高一點外,生活仍需要進行,他沒辦法像籠子鎖鳥一樣把她關在某個地方。過度的刻意保護,那種氣氛會讓人高度恐慌,神經高度緊張,也不適合她。

趙烈旭下班後去接她,一起去了趟臨海的小區,中介推薦了三套房,兩套是毛坯的,其中有一套是別人轉賣。視野樓層地段都是不錯的。

趙烈旭問她喜歡哪套,楊清河站在陽臺上,晚風徐徐,隱隱約約能聽到海浪的聲音。

她說:「第二套比較好,能看得見海。早上起來可以看見大海陽光,多愜意啊,而且樓層視野也好。」

中介一聽,知道這筆買賣能成,笑道:「第二套確實不錯,有很多人都看過,但有些因為房價太高就放棄了。這個小區出去右拐就是大商場,左拐還有個小型遊樂園,又靠海,遇上樓層視野好的,價格會更貴一點。如果確定了的話,我可以幫你們聯絡賣家,這事得儘快定,前兩天有人也看過這房子,說是再考慮考慮,這一考慮房子就可能成別人的了。」

趙烈旭手輕輕搭在楊清河肩膀上,對中介說:「那就那套了,明天我再聯絡你。」

「好好好,很久沒見過這麼爽快的人了。」

出小區,趙烈旭開了導航,去她訂的那家餐廳。

楊清河瞄他幾眼,想了想還是問道:「房價是有點貴,真買嗎?你有那麼多錢嗎?」

趙烈旭挑起半邊眉?「你不是還要個大鑽戒嗎,現在怕我沒錢了?」

「你說實話,真有那麼多錢嗎?」

即使趙家很有錢,他過得也確實挺寬裕的,但她還不知道他嘛,肯定不會找趙世康和顧蓉挪錢的,有什麼他會自己扛。昨晚她就是心血來潮地想象一番,逗逗他,沒真想搞那些。

要說錢,他們是有錢人,可其實都不是他們自己的。他不像她,她臉皮厚,他的自尊,他的能力,都不允許他做個伸手黨。

趙烈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她崇拜他,把他視為一個很高尚的人。

他笑了笑:「你別那麼看我。」

楊清河:「你先回答我。」

「幾百萬,我有。」

「你哪來的?」

「自己攢的,父母給的。」

「你問他們要錢了?」

「如果我說是我十幾歲時做生意賺的,你信嗎?」

楊清河眼睛睜得圓圓的:「你……」

趙烈旭說道:「但做生意的本金是我爸給的,當時還在讀高中,閒著無聊,問他借了點錢,學著玩了玩。他借我的錢後來也沒還他。入警後就不能入股營利性行業,現在的工資養你還是可以的。等以後退休了,可以像我爸一樣去經商,你要是想開什麼店也可以,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然,現在也可以。」

楊清河崇拜的目光又深了一層,清脆地道:「那就真的買大鑽戒了?」

「你喜歡就行。」

「嘁,那你倒是買啊。」

趙烈旭:「這麼急著嫁給我?」

楊清河傲嬌地仰起下巴:「不嫁不嫁,追我的富二代多了去了。」

國慶人流量多,餐廳生意火爆,昨晚訂的時候也算幸運,那是最後一桌。七層靠窗,九點的時候可以從這裡看到國慶煙火表演。

楊清河笑眯眯地看著他:「你生日,你是大王,你點。」

趙烈旭看了看選單,點的都是她愛吃的,不過楊清河不挑食,什麼都吃,很好餵養,就怎麼喂都不長肉。

她也不是不愛吃,床上的薯片渣,垃圾桶裡的辣條袋,茶几上常有的西瓜皮。

他以前一個人生活慣了,不太會在家裡囤食物,可現在每次去菜場或是超市,都會習慣性的買些零食或者可以冰凍存放的食材。

女孩子,沒必要太瘦,又不是當明星,也不能太胖,對身體不好。在他眼裡,楊清河有點偏瘦。

楊清河:「你那是什麼眼神?」

趙烈旭笑了笑,喝了口水:「點了你喜歡的,等會多吃點。」

楊清河雙手託著下巴:「你對我真好。」

「不對你好對誰好。」

「你不是說換了別人也可以對她那麼好的嗎?」

趙烈旭靠在椅子上,雙手合十擱在腿上,好整以暇,他說:「假設因為某件案子我需要照顧一下受害人,我會去照顧。」但愛情和這件事沒有必然的聯絡,完全不能混為一談。

他喜歡她,是在她回來後,而不是六年前。講不清喜歡這丫頭什麼,但既然有感覺了,就沒必要違背自己的心意。

楊清河:「那後來你也照顧過別人?」

「沒有。」

「咦?」

趙烈旭:「沒人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好看?」

「像你一樣厚臉皮。」

服務員端上飲料和湯品,偷偷看了眼楊清河,楊清河眨眨眼示意他們等一會兒。這個小細節都落在趙烈旭眼裡,他不戳破,想看看這丫頭要玩什麼花樣。

楊清河捏著吸管:「對了,我媽和弟弟今天來了淮城。」

「今天?」

「早上到的。雖然是為了周坤的事來的,但……」

「想見我?」

楊清河知道,雖然是周祁皓嘴上說想見,但多半崔萍也有那個意思,她不知道崔萍怎麼想的,也許是真的關心她,也許是覺得找到了一個可以收納她的人。根據這幾年崔萍對她的態度,楊清河想,應該是後者,禮貌性地見一面,以後對她應該就不管不問了。

但讓她驚訝的是,周坤居然會和崔萍提起此事,印象裡,他們之間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幾乎不會說其他的,這也是她覺得周家很冷的原因之一。

楊清河:「你這兩天抽個時間,我覺得順便可以觀察一下週——」

「姐!」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磁性的男聲。

楊清河對這聲熟,立刻反應過來,順著聲音一找,周祁皓就在她的斜前方,他身後還站著崔萍和周坤。

趙烈旭回頭看去,和周坤對上視線。周坤依舊西裝領帶,面容冷漠,嘴角微微勾著笑,墨黑的瞳仁淹沒在格調暗沉的餐廳裡。

趙烈旭眼神淡然,看向中間那個神清氣爽的男孩子。

她似乎是混血,眼窩十分深邃,眼睛是漂亮的淡藍色,穿著薄款的黑色連帽衛衣,下身是米色的休閒中褲,聽楊清河說是十四歲,個頭好像有一米七了,看起來高高瘦瘦,洋溢著青春氣息。

周祁皓興奮地跑過來:「姐,你怎麼也在這兒?」

周坤和崔萍只是看了幾眼,並沒有跟著周祁皓走來,他們隨著服務員去了包廂。

楊清河收回目光,看向周祁皓:「你們怎麼在這?」

「吃飯啊,爸說,可以一起在外面吃頓飯。」

楊清河笑了聲,真是稀奇。

平時在紐約,在周家,一個餐桌上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居然可以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出來吃頓飯。

楊清河想到什麼,笑容漸漸冷了,她猛地看向趙烈旭,眉頭微皺,覺得不可能,但又覺得巧合。

自從那晚趙烈旭把這些案子的疑點和來龍去脈說給她聽以後,她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確實周坤嫌疑很大,他有作案的時間和機會,一切又發生得剛剛好。

楊清河:「餐廳他訂的?」

「嗯,爸昨晚就訂好了。」周祁皓一屁股在楊清河身邊坐下,清澈的眼睛看向趙烈旭,咧嘴笑著,「姐夫你好。」

楊清河還想多問點什麼,趙烈旭示意她別問。

周祁皓朝他伸手,兩個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趙烈旭說:「你好。要一起吃飯嗎?」

周祁皓打量著他,最後滿意一笑,擺擺手:「不,姐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做電燈泡。」

聊了幾分鐘,趙烈旭發現這個男孩不怕生,字裡行間都透著他性格簡單。

周祁皓瞄了幾眼趙烈旭,躊躇道:「姐夫……」

姐夫二字很受用,趙烈旭聽得很愉悅,眉毛微揚:「嗯?」

周祁皓:「這次的命案,和爸爸應該沒關係吧?」

趙烈旭一頓,溫和道:「牽扯到一些別的案子,這樁案子已經不歸我管了,進展到什麼程度我並不知道。沒有犯罪就不必過多擔心,但做了虧心事總會露出馬腳的。」

周祁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最後開朗一笑:「你們吃吧,我走了。」

楊清河回頭望了眼周祁皓離開的背影和包廂的位置,對趙烈旭說道:「那案子的進展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不是我不知道,是目前沒有進展。」趙烈旭喝了口水,「再懷疑周坤,也沒有實質性證據。兇手在殺害阮麗芝的時候做足了完全的準備,怎樣一個人才能把車上屬於他所有的痕跡抹去,在阮麗芝身上也沒發現任何其他的纖維物殘留,背部的字型,能檢查出鋼筆的型號和出售點,但這很小眾,並不能很精確地去排查,甚至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買到。」

「那南山別墅的監控呢?」

「很巧,那邊沒有攝像頭,那所別墅是徐家新建的,除了周坤沒人住過,靠近南山,地偏僻,別墅和附近的道路,都沒有安裝監控。」

「可興奮劑呢?你不是說應該是宴會的時候阮麗芝被下藥的。宴會,周坤去了,南山別墅,阮麗芝去過,她死亡的時間和去別墅的時間相近。上個案子也是,剛結束不久,他就回來了。包括今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我覺得太巧了。」如果他不和她說,她永遠都不會懷疑到周坤身上,可偏偏把這些一對,幾乎所有都能吻合。

楊清河眉頭擰得越發緊:「如果他真的是二十二年前的,殺你……如果真的是的話,他現在是來找你的嗎?那我呢?他計劃裡的一部分?」

可她和趙烈旭相識相愛只是偶然,哪有這種剛剛好的事情?這些都是假如,倒不叫人害怕,楊清河害怕的是以後,下一步,兇手會做什麼。

就算兇手不是周坤,那這一切也足夠讓人擔憂,從一開始他們就踩進了這個陷阱裡,曾國發綁架她的時候,如果是受了兇手的意思,兇手沒有殺她的想法,更像是借用她戲弄警方,阮麗芝的案子他光明正大地宣戰,卻不留一絲痕跡,他仍在戲弄警方,就像趙烈旭說的,兇手在玩遊戲。正因為是遊戲,所以猜不到他下一步的舉動。

這些天楊清河都有些緊張,雖然對他笑嘻嘻的,但有時候一個人靜下來了,她能思忖著不動很久,眉眼都是冷的。

趙烈旭伸手,大手握住她的:「不要被表象迷惑,也許我們懷疑的是對的,但也許也是錯的。菜都冷了,快吃吧,今晚不想這些。」

楊清河深吸了口氣:「這種感覺真不好受。」

趙烈旭笑著:「是不是就像踩地雷,很大機率會中招,但不知道何時中招。」

「你還笑……」

「該來的總會來,生活也還是生活。」

他的眼睛總是那麼黑,有些震懾人心的力量。

楊清河點點頭,趙烈旭把牛排切好端給她。

嘭嘭嘭——外頭突然一陣流光,煙花在黑夜裡盛開著,璀璨的顏色倒映在他們身上,倒映在餐桌上。

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來,上面的蛋糕吸引了人的眼球,藍白色的,仔細一看,白色一層上面站立著個穿藍色警服的q版男孩,做著敬禮的模樣,蠟燭插在男孩面前,是數字31。

趙烈旭低低笑著:「今天去做蛋糕了?」

服務員把蛋糕端上桌。

楊清河收拾收拾情緒,笑得甜甜的:「祝我親愛的趙隊長三十一歲生日快樂!」邊上幾桌都投來目光。

趙烈旭有些不自然,這是頭一次,在公共場合搞這種。

楊清河:「許願吹蠟燭呀。」

趙烈旭笑笑,直接吹滅了蠟燭,把刀遞給楊清河:「你切吧,想吃哪塊切哪塊。」

「你怎麼都不許願?」

他咳了聲:「許了許了。」

楊清河好笑地看著他:「你害羞啊?」

趙烈旭扯開話題:「這小人你捏的?」

「嗯,對啊,這個可難了,還是我自己畫的,照著做的。」

「我生日只有一個蛋糕?」

楊清河剛要開口,周祁皓又跑了過來,先是驚訝了下蛋糕,然後說:「姐,姐夫,爸媽想讓你們一塊吃。」

楊清河和趙烈旭對視了眼,趙烈旭說:「好,我們一會兒就來。」

包廂是六人桌,趙烈旭和崔萍正對面坐著,剛剛沒仔細打量過,現在一看,崔萍沒楊清河說得那麼冷,她的眉眼很嫵媚,但嫵媚得恰到好處,保養得也很好,清河的五官和神韻很像她。

崔萍神色自若,言語間透著點疏離和女強人的氣勢,但她對趙烈旭的語氣還算尊重。

她說:「刑警?我聽說過你。」

周坤儼然一副好父親的樣子,既不說話也做任何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自己妻子和未來女婿的聊天。

崔萍說:「六年前是你負責的楊守城的那個案子吧?」

趙烈旭微微頷首。

崔萍:「算算日子,他也快出獄了。」

楊清河目光一顫。

崔萍說:「等這件事查完了,我們就會回美國,清河麻煩你多照顧一下。」

趙烈旭:「當然。」

崔萍:「聽說你父親是康林集團的董事長?我們正好有個專案,有意和康林合作,不如趁著有工夫,一起吃頓飯?順便,正式談一談你和清河的事情。我和我先生對孩子婚姻的事情不參與,但必要的禮節還是應該要有的。」崔萍看了他們兩眼,「畢竟,你們現在看起來感情很好。」她說話十分公式化,是職場的後遺症。

此話一齣,楊清河明白了,崔萍是來談生意,順便看一下週坤。

趙烈旭:「我會抽空安排個時間。」

周坤捏著玻璃杯,說:「上回宴會,我看得出,你父母很喜歡清河。很高興,你的家庭很美滿,很適合清河。我想清河應該和你提過吧,我和崔萍過於忙碌事業,對家庭這一塊鮮少關心,這兩個孩子也都是可憐的孩子,小時候過的並不好……」周坤停頓,似有些不知怎麼說好,他緩了緩道,「他們倆看起來很快樂,但我知道他們不是,被拋棄過的人永遠都那麼缺乏安全感。」

崔萍喝了口水,面上不為所動。

這頓晚餐,拘謹,客套,還有點虛偽。

趙烈旭和楊清河先行一步,周祁皓有些不捨楊清河,卻還是跟著崔萍上了車。

周坤開車,隻字不語,崔萍看了他幾眼,到底也沒說什麼,坐在後頭的周祁皓趴在窗邊好奇地看著這個城市。

周坤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他為崔萍和周祁皓訂了兩間房。

該說的,上午崔萍都和他說過了,她沒空再在他身上多花時間,崔萍踩著高跟鞋進了自己的房間。

周坤刷卡,說道:「祁皓,你進來一下。」

周祁皓不明所以,跟著周坤進房。房間是套房,寬闊豪華。

周坤鬆了鬆領帶扣,倒了杯水,周祁皓站在客廳看著他。

周坤:「你很喜歡那個刑警?」

周祁皓點點頭。

周坤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還真是不一樣呢。」

周祁皓困惑地皺眉:「爸,你在說什麼?」

周坤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茶几上的鋼筆把玩。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零星的燈光襯得夜更黑更冷,他冷漠道:「我們很久不見了吧?」

國慶第三天,趙烈旭要出個任務,離開淮城幾天,他不放心她,但也不能把她裝在口袋裡帶走,臨走前趙烈旭把楊清河送去了顧蓉那裡。

阮麗芝的案子,顧蓉趙世康早有耳聞,也許他們能聯想到其中一些關聯,所以閉口不問趙烈旭關於這事,看似是逃避,其實不然,應該更多的是不忍,不忍再聽到那些。

顧蓉報了個舞蹈班,國慶假期每天都會去跳一跳,趙世康住了一晚又匆匆走了。見楊清河要畫畫,顧蓉特意把書房收拾了下挪給她用。

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到了顧蓉這兒就是婆婆看兒媳越看越中意,顧蓉不懂繪畫,但知道清河的天賦,逢人就誇她,說自個兒兒媳畫得一手好畫,拿過很多獎。

楊清河和顧蓉一起出門的話會親耳聽到這些話,她第一次有股自豪之感,真心被別人認可,被長輩驕傲,被親人喜歡。住了兩三天,她偶爾會收到一條趙烈旭的簡訊,但沒有過多聯絡。

顧蓉看得出她的些許失落,安撫道:「這行就是這樣,我們不知道他在外面執行怎樣的任務,但事情需要他一個刑偵隊隊長出面解決,肯定是挺嚴重的了,作為他的家人要做好一些思想準備,也需要足夠的耐心和包容心。」

顧蓉笑了笑說:「是不是想他了?」

一向厚臉皮的楊清河耳朵有點紅,她眼睛彎彎的:「有點兒。」

顧蓉笑得和藹,不知想到什麼笑個不停,又嘆氣,過了會兒說道:「這緣分啊,真是妙不可言,現在想想,他光棍三十年都是有道理的,命裡註定的,要栽你手裡。」也是命裡註定,清河要成為她的女兒。

笑著笑著,顧蓉眼眶紅了。如果趙莉萱這會還活著,都要三十多歲了,孩子也要七八歲了吧。

黃昏漸來,落了一室的夕陽。

楊清河沒提阮麗芝的事情,只問道:「姐姐是不是和他長得很像?」

顧蓉回憶道:「她眼睛更大一點,長得很漂亮。那時候啊,姐弟里老是吵架打鬧,誰也不讓誰,莉萱鬧不過就哭,烈旭呢,就是倔脾氣,自己想要的怎麼都不會讓,你別看他現在很大度很紳士,小時候就是個自私鬼。女孩子都比較敏感一點,生了烈旭後,莉萱總說我們不愛她了,一邊對弟弟好一邊害怕,長大了點,烈旭又說我們都偏心姐姐,這兩個孩子啊,沒一天不吵的。吵歸吵,鬧歸鬧,始終是一家人,其實他們感情可好了。」顧蓉抹了抹眼角,「記得那會,莉萱剛上初一,換了個學校,被班裡的男同學欺負了,回家也沒和我們說,就和烈旭說了,他才多大,不過是六七歲的小朋友,騎著腳踏車晃悠到他們學校,拿了棍子要打人。」

楊清河跟著笑了笑。原來,他小時候是個小惡霸。

顧蓉說:「那孩子後來性格變化很大,現在也能看出來,就是出了那事情以後,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說起過往,顧蓉有說不完的趣事,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起這些。

天完全黑下來時顧蓉才意識到自己嘮叨了很長時間,她吸吸鼻子,笑道:「你下次可以拿他六歲還尿床的事情嘲笑他。」

顧蓉起身:「晚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楊清河坐在沙發上動了動脖子。

話音剛落楊清河的手機響了,是周祁皓。說來奇怪,周祁皓之前一直吵著要來中國和她過年,和她玩,可是那天在餐廳見過一面後他就再也沒聯絡過她。

楊清河接了電話,那頭的周祁皓聲音很低,隱約還有一些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是我。」聲音不像從前那樣清爽,難以言說的感覺。

楊清河:「我知道是你啊。」

那頭默了會兒,似乎低笑了聲:「我把酒吧砸了,姐,怎麼辦?」

楊清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酒吧?你還是未成年,你平常……」

「我沒騙你,文盛路三百七十四號,同威酒吧。」

這下輪到楊清河沉默了,片刻後,她問道:「你去酒吧做什麼?」

周祁皓平常除了上課就是做做運動,或者和同學出去玩,他從不去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

周祁皓聲音放軟了點:「姐,我回頭和你說,你能不能來一下?我不敢找爸媽。」

那是一家規模不算小的酒吧,舞池上依舊在勁歌熱舞,往裡走一點一眼就能看見包廂門口稀稀落落的幾個人。

周祁戴著鴨舌帽,雙手插袋倚在包廂外的牆上,隨意,散漫。幾個肌肉健碩,戴著大金鍊子的男人圍在他身邊,表情兇悍。

周祁皓眼前出現一雙帆布鞋,他抬頭,微微一笑:「姐,你來了。」他的臉上有傷,嘴角還有血跡,看樣子和人動過手了。

幾個男人一聽是他親人,神情更猙獰了,道:「這小子砸了兩桌,這牆,這花瓶酒水椅子,你看看,我們這兒都有監控,不賠償就送他去警察局。」確實,滿地狼藉。

楊清河:「誰負責收賬?」

他們打量了一遍楊清河,又相互瞧了眼,說:「跟我過來。

楊清河望著周祁皓的眼睛,淡藍色的瞳仁在幽暗的光下,那麼晦暗不明,她說:「你在這兒等我。」

「好。」

周祁皓的笑容漸漸淹沒在黑暗裡。

楊清河賠償完回來,周祁皓還是那個姿勢。

楊清河不解地看著他:「你來這裡幹什麼?你才幾歲?你還和他們動手了?」

周祁皓不語,低著頭,像是無所謂,臉上僅有那點自責更像是極力裝出來的。

楊清河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就像個叛逆少年,難不成真是到了叛逆期?

「你是他女朋友?」後頭突然出現個男聲。

楊清河回頭一看,一個黃毛少年摟著個姑娘,眼神不善。

黃毛說:「姑娘,我看你趁早和他斷了吧,我就沒見過這樣的人,知道別的女孩有男人還敢泡?」

楊清河智商幾乎要短路,泡妞?周祁皓泡妞?這彷彿是天方夜譚。

見楊清河一臉不信,黃毛鬆開女朋友,拽著楊清河的手就往包廂里拉:「你自己看,把我朋友打成什麼樣?」坐在沙發上的男生聞聲,抬起眼皮,眼眸微醺。

楊清河一怔,怎麼會是徐睿杭?

徐睿杭眯了眯眼,認出了她。

黃毛說:「老子就去上個廁所,你男朋友抱著我女朋友想揩油,我兄弟和他明說,完了還動手,酒吧老闆是放過他了,可我沒打算放過他。」

徐睿杭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只是看起來有些凌亂。他仰頭喝了一杯酒,沉聲道:「算了,讓他們走吧。」

「睿杭,這事不能……」

「我說算了吧。」

黃毛:「行。」

楊清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點熱,肚子裡有火燒,頭頂應該快冒煙了。她沒和徐睿杭多說,拉著周祁皓走到酒吧外。

「到底怎麼回事?周祁皓。」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聲音雖然冷靜但隱隱帶著怒火,或是百思不得其解。

周祁皓穿了一身黑,少年雖然纖瘦但有力,他摘下鴨舌帽,捋了把頭髮。

「就是剛剛他們說的那樣。」

「理由呢?你來酒吧的理由,你去泡別人女朋友的理由,你還知道你自己幾歲嗎?」

「幾歲?」周祁皓皮笑肉不笑,彎腰盯著她看,「你就當作是十四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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