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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你的時光,餘生有可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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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坤的表現太明顯,他們可以從中分析他的邏輯和想法,但徐睿杭不同,他就像個迷路的人,可正可負。

「那你呢?」楊清河有預感,周坤絕對計劃了什麼在等著他。

趙烈旭看上去很平靜,他漆黑的眸子凝著她,說:「該來的總會來,等了很久了。」雖然他不能負責這個案件,但兇手給了他親手逮捕他的機會。

楊清河能理解他想抓捕周坤的心情,他曾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殺,性情大變,他一心進入公安,為的就是這天,為的就是親手抓捕他,但她無法冷靜。

周坤的城府有目共睹,這個局從她準備回國開始,他就已經在佈置,一點點的將他們引入圈套,除了目前知道的死者外,就像他曾說的,肯定還有其他死者,在中國也好,在美國也好,就說趙莉萱的案子,時隔二十二年,他一個殺人犯竟然可以自由自在地活了二十二年,並且成了一名成功的企業家。

這樣的一個人,心思縝密,做事慎重,考慮長遠,怎麼會讓他輕易抓到,只怕到時候又是個陷阱,跳下去就再也爬不出來了。

周坤對他很失望,心理變態的思想她猜不著,失望,這不是什麼好的資訊。換做生活中的普通人,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沒有用處後,誰還會管你?

周坤對殺人已經非常熟練,在他眼裡生命並不值錢,他在社會伸張正義,他在拯救他們這些可憐的人,對待他滿懷期待又卻無比失望的人,他會手下留情嗎?但楊清河同時也明白,他是個警察,他的職責就是擋在危險的最前頭。

趙烈旭笑著:「很擔心?」

楊清河瞳仁晶亮,清秀的面孔凝著朝氣,她望著他。

「你不是神,你只是個普通人,手上的刀傷還沒好。」

縱使他經歷過刀槍彈雨,抓捕過兇惡的匪徒,破獲過疑難的案件,出入過絕對的險境,但他同時傷痕累累,險些喪失性命。他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是她崇拜的男人,但不代表他無所不能。況且,她怎麼會不擔心,崔萍和趙世康知道了也一樣會擔心,對他們來說,他是唯一的親人,對她來說,是這一生唯一的愛人。

趙烈旭將她摟入懷裡,大手掌著她後腦勺:「現在,我最擔心的是你,他會找我,也會找你,還記得他給你發的郵件嗎?對他來說,你和徐睿杭,都是他想培養的人,而我則是個失敗品。」

楊清河閉上眼睛,她窩在他胸口,鼻息間都是他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輕輕道:「那我們真是對苦命鴛鴦啊,如果我死了,你會愛別人嗎?」

他能聽得出她的苦中作樂。

趙烈旭:「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你會嗎?」

「會啊,找個又高又帥又年輕的,日子可美了。」

趙烈旭拍了拍她後腦勺,低聲道:「那恐怕沒機會了,再過不久你就要進我戶口本了,哪怕我死了,你也永遠都做過的我的妻子。」

楊清河苦笑,結婚,對他們來說似乎是勇往直前的獎品,也是這段日子裡唯一的一點甜頭兒,如果能順利抓到周坤,她真想在結婚證上蓋一個苦盡甘來的印章。

趙烈旭說:「我剛來的時候聯絡了局裡,安排了警員看護這裡,我還要回警局,如果要出行,記得讓警務人員送你,電話隨時保持暢通。對了,祁皓怎麼樣了?」

「醫生說很快就會醒來,沒事的。」楊清河想起今晚的驚心動魄,總覺得腦子還處於混沌的狀態,她略顯疲憊道:「他才十四歲,如果真的受害了,或者被重度燒傷……」她想不出很好的措辭去形容後續,無論怎麼說都是殘忍的。

趙烈旭雖然只見過周祁皓一次,但小孩子心性單純,性格開朗,如果真有什麼萬一,就像二十二年前的悲劇一樣。

說曹操曹操就到,局裡來的四個警察筆直的走來,敬禮嚴肅道:「趙隊!」身後還跟著醫院裡的幾個保安。

趙烈旭攬著楊清河,說道:「這層樓病患多,人多,要時刻注意,時刻保持警惕,病房除了醫院護士不允許任何人探視,但注意休息,輪班看守。」

「是,趙隊!」都是新來的警察,個個人高馬大,中氣十足。

楊清河打算在醫院值夜,等周祁皓醒了再做安排。

兩名警察跟著入病房,嘴巴抿得緊,保持絕對的安靜。

趙烈旭說:「醒了給我打電話,需要什麼告訴他們就可以,我先——」話音未落,他手機響了,是串陌生號碼,但趙烈旭隱約覺得有點熟悉。

點開接聽見,那邊一道微弱的女聲傳來:「救我……趙……救救我……」

趙烈旭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張蘊?你在哪?」

「家……我在家,有火,他……他要燒死我,求求你……救我……」

聽張蘊氣若游絲的聲音便知道肯定被服用了什麼藥物,趙烈旭眉頭越發皺緊,張蘊也許不知,但十有八九可能是氰化鉀。

楊清河看著他的神情心又開始不安:「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趙烈旭按斷電話,首先撥通了120,簡單說明後又撥通了陳冀的電話,從對話內容中楊清河大約瞭解了事情。

趙烈旭邊和陳冀打電話邊快步離開醫院趕去張蘊的住所。

醫院距離張蘊的小區過於遙遠,他來不及,同樣,就算救護車趕去恐怕也來不及。

張蘊和整件事關聯不大,她只不過是個恰巧被利用的人,周坤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挖了張蘊的眼睛或者對其進行凌辱,他留給她喘氣的機會,火,他用火去結束一個人的生命,為什麼是火?

如果他做好了殺死張蘊的準備,那麼一場大火燃燒起來很快,張蘊被服用了藥物,是很難做到電話求救的。

這是他的手下留情嗎?趙烈旭神色沉重,他不信周坤會給張蘊活下去的機會,生命對於他而言只是遊戲,如果不是以死亡為終點,遊戲的意義何在?

十字路口紅燈,趙烈旭接到消防隊隊長的電話。

「趙隊長,張女士已經被確為死亡。我們與救護車趕到時火勢已經不能控制。」

「好,我知道了。」

綠燈,趙烈旭發動車子,他開得不快。

周坤沒有張蘊活下來的機會,他對每個人都心狠手辣,同樣是火,為什麼周祁皓活了下來?

短短的幾個小時,周坤能做到這樣,說明他對事態的走向十分有自信心,他為什麼會放過周祁皓,故意給警方救他的機會。

周祁皓……趙烈旭瞳仁忽然一縮,電光火石間想起那天楊清河和他說的事情。

他踩緊油門,飛速往前,在前方的路口掉頭回醫院。

在楊清河眼中周祁皓是個單純開朗的男孩,即使是青春期,也不至於忽然變了個人,去酒吧鬧事,當初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誰會去懷疑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周家的環境那麼壓抑反常,這樣的氛圍下長大的孩子真的心理健康嗎?

就拿徐睿杭做例子,無論表面多正常,他的內心世界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周坤殺楊守城,警方都守著,未發現任何異常,有人在幫他做事情,如果是周祁皓,的確,很不惹眼。

對周坤來說,清河是個很好的選擇,她符合一切條件,他不會就這樣放棄她,他會選擇以今晚作為分割點,一定計劃好了後面的一切。

最便捷的帶走清河的方法,就是周祁皓。清河不會對他有戒備,警方對他不會有戒備,利用周祁皓,可以很輕易地做到這一點。

只是假如周祁皓真的是這樣的一個人,清河和他生活了六年怎麼可能一點都沒察覺呢?

趙烈旭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撥楊清河的電話。

周祁皓是周祁皓,周祁皓他也不是周祁皓。

病房裡站著兩個警察,紋絲不動地守在門口,病房外還有警察和醫院的保安。楊清河坐在病床邊,一切安靜得可怕,她幾乎能聽見滴管裡水一滴滴落下的聲音。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事情,周坤殺了崔萍,在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崔萍的命案上時,他在城市裡的某處與張蘊相處,在警方開始著手考慮下一步的時候他又對張蘊下手,完完全全牽著警方走,讓人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應。

「姐……姐……姐!」周祁皓呢喃著,忽然大叫,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呼吸著。

楊清河目光一亮:「祁皓?」

周祁皓眼神渙散,隔了好一會才變得清明,他看向楊清河,眼中有道不明的情愫,就像個無助的流浪人找到了棲息之地。

「姐……」他弱弱地喚著。

「沒事了,嗯?」楊清河安撫著他,按了鈴叫醫生。

周祁皓:「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在醫院?」他環顧一圈,瞥見了警察。

楊清河默了會兒,反問道:「還記得昏迷前做了什麼嗎?」

「我……我想出去吃飯,喝了一杯水,之後……」

周坤給他服用了安眠藥,不是氰化鉀,他沒真想要周祁皓的性命,楊清河以為是周坤對周祁皓的一點兒仁慈之心,畢竟,周祁皓是他的孩子,周祁皓也只是個孩子,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別人,傷害他的事情。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警察的眼睛牢牢盯著包圍病床的人群。

醫生給周祁皓做檢查,距離醫院幾百米處的高樓大鐘忽然響了三下,每個準點都會響起,楊清河看了眼手機,夜晚九點整。

周祁皓忽然一顫,右手突然抓到醫生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變得有神暗沉,淡藍色的瞳仁冷冷地盯著醫生。

醫生說:「放鬆,只是檢查身體,小朋友,別緊張。」

周祁皓嘴角抿直,眼眸下垂,漸漸鬆開了手。

檢查完,醫生說:「醒了就沒什麼了,過兩天就可以回去了,但孩子年齡小,可能在心理上會有陰影,好好溝通疏導一下。」

楊清河道了聲好。

醫生走後,房間又恢復了寧靜,楊清河問道:「餓嗎?想吃些什麼?」

周祁皓看向她身後的警察,說道:「隨便什麼都可以。」帶頭的警察不讓楊清河出病房,吩咐了門外的一個警察去食堂買飯。

周祁皓說:「能不能再麻煩你們去買點水果,我想吃梨。」

楊清河有點不好意思麻煩他們,可那個警察爽氣得很,說道:「嫂子放心,趙隊吩咐過,要保證你們絕對的安全,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做就好。」

楊清河點頭道謝,周祁皓神情漠然,微微地勾了勾嘴角。門外的兩個警察一個去買飯一個去買水果,房間裡的一個被支去在外面站崗。

過了會兒,周祁皓說道:「我想上廁所。」

病房是四人房,不帶衛浴,只不過由於周祁皓特殊,所以這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房裡的警察扶周祁皓去上廁所,楊清河站在房間的窗邊望著外面,這裡是二樓,視野不寬,底下是幾棵高聳的梧桐樹,夕陽色的落葉落了一地。

見周祁皓去了好一會兒還沒回來,楊清河不禁有點擔心,走到走廊尋望,不見他們的人影。

醫院的保安在走廊裡來回地巡邏。

走廊盡頭周祁皓略顯慌張地小跑過來,抓住保安說了什麼,保安齊齊朝廁所趕去。楊清河快步走去,周祁皓握住楊清河的手,神情慌張的拉她進病房。

「怎麼了?那個警察呢?」

「他不知道怎麼了,倒在了廁所門口,我好害怕。」

唯一剩著的警察立刻讓保安過來守門,自己趕了過去檢視情況,他撥打趙烈旭電話,可怎麼都打不通。

楊清河和周祁皓坐在床上,她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你手別動,還在掛水,亂動會腫,來,趟好。」

周祁皓抱著她,一個勁地說害怕。

「祁皓?你怎麼了?」

周祁皓抬眸看向門的方向,感知著外頭髮生的一切。

楊清河想推開他,可怎麼也推不開。

「祁皓……」

她後脖頸突然一麻,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暈眩,最後漆黑一片。周祁皓扶住她,拔了手背上的針頭。

床頭櫃上楊清河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趙烈旭撥了幾次電話,始終沒人接,他握著方向盤,幾乎能將其碾碎。他立刻轉撥了警察的電話,幾下無法接通後終於通了。

「趙隊!有情況!」

趙烈旭眉頭緊皺:「清河呢!?」

「應該在病房,阿志突然暈了過去,我——」

「立刻回病房!」趙烈旭沉著氣,語氣隱隱透出怒氣。

那頭的警察一哆嗦,頭一回見趙隊發脾氣。

警察推開房門一看,裡頭空空如也,那扇窗戶開著,窗簾微微擺動。他的心臟快要停止,撲過去朝下一看,什麼人影兒也沒有。

趙烈旭趕到醫院後衝進病房,空無一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人不見了。

他再一次讓她陷入了險境。回想起上一次,他以為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以為自己能夠做到這樣。

他咬著牙,腮幫子緊緊繃著,冷風拂來,他站在那,高大的身影就像遠處隱沒在黑暗裡的高樓。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那麼無能。那麼短的工夫,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應該鐵石心腸地拒絕她,再喜歡也應該剋制住,所有過往留下的罪孽都應該由他揹負。

「趙隊……」警察嚥了口口水。

趙烈旭雙手漸漸握拳,上下牙抵著,薄唇冷如刀鋒,他的目光環過病房的每個角落,最後落在地上的一枚小針筒上。針筒似乎有麻藥的味道,但應該不單單是麻藥。

周祁皓換了病服,怎麼可能會有藥物,周坤來過嗎?不會,他不會親自做這些事情。他綁架了清河,因為他知道有她做籌碼,他一定會過去。

他會把清河帶去哪裡?一個什麼樣的地方讓他安心,一個什麼樣的地方能他懲罰他,或者一個什麼樣的地方能讓他更有效的去完成自己的實驗。

趙烈旭冷著臉,快步走出醫院。夜色侵襲而來,他的每一個步伐都那麼沉,而整個人像被挖空了一樣。

趙烈旭開著車飛馳在去警局的路上,他開著窗戶,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撐在窗邊上。他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前方,所有燈光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趙烈旭發現自己無法冷靜下來去思考,他狠狠拍到了下方向盤,踩了油門,飛速超越前面的車。

醫院大門。

一個穿黑風衣的少年帶著黑色鴨舌帽,緩緩從裡頭走出。風吹起他衣襬的一角,俊朗的臉龐滿是冰冷。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止,瞳仁中有不知名的東西閃過,那是他的一點惻隱之心。但很快,有什麼更加犀利更加肆意的東西覆蓋了他的猶豫。

淮城邊市的別墅裡蘇妗躺在床上手腳麻木不得動彈。

別墅裡散發著木頭的清香,透過白紗能看見外面漆黑的夜色,好像處於一個荒島一般,這裡周圍總是靜悄悄的,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發覺。

蘇妗望著天花板忍不住流淚,即使眼睛腫痛不堪,可她壓根抑制不住自己的難過。

那天接到徐睿杭電話後她就跑去找了他,短短的日子,那個雖然冷漠但是溫暖的少年變得不再溫暖,他的眉眼冷到人發寒,就連看她的眼神也是那麼陌生。

她以為是家裡的事情讓他到現在都無法緩和,也許在這樣的情況下人是會比較敏感。她還來不及開口徐睿杭就抱住了他,海風,皎月,還有他沙啞的聲音。

他就像個遊走在孩子與大人之間的雙面人,無助又滄桑地說他好累。她試著安慰他,雖然很笨拙,可沒說幾句忽然吵了起來。

蘇妗不知道是那句話觸到了他的點,徐睿杭盯著她,雙手抓著她的雙臂,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你不信任我?」也許是他自己覺得太過了,嚇到了她,漸漸鬆開她。

徐睿杭低下頭,黑色的風衣,黑色的帽子,黑色的身影,他就像這無邊的夜色。

他說:「我殺人了。」

那一刻蘇妗什麼表情也沒有,怔怔地看著他。

他重複了一遍:「我殺人了。」

蘇妗不信,她第一次吼一個人:「你瞎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小小的人竭盡全力地對著他怒吼否定,她的眼眶迅速紅了。

徐睿杭說:「如果早知道我是這樣一個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蘇妗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在她心裡,徐睿杭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也不該成為這樣的人。

徐睿杭忽然笑了幾聲:「你和她們都一樣,什麼是喜歡?你也終究會拋棄我。」再後來,醒來時就在這裡了。

他沒有傷害她,只是把她囚禁在這裡,和她在昏黃的光線裡看電影,為她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和她一起看書,看雨,說幾句話。晚上,擁著她一起入睡,蹭著她,抱著她,偶爾會從噩夢中驚醒,無助又迷茫。好似他已經給自己定好了死期,在死期將至前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蘇妗閉了閉眼,鼻尖酸澀。房間外傳來徐睿杭的腳步聲,他回來了。

蘇妗不知道他出去幹什麼,這些天他都未出去過,晚上看了封郵件或者簡訊整個人又變得陰沉沉的,許久不說話,然後不聲不響地就走了。

門把轉動,徐睿杭摘了帽子,脫下風衣,緩緩走到她身邊,冰涼的手指骨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龐。

他給她注射了少許的麻藥,蘇妗逐漸恢復知覺,她動了動唇,聲音顫抖著:「你去哪兒了?」

徐睿杭垂著眼眸,薄唇輕啟:「蘇妗,我回不了頭了,如果錯誤的選擇能讓我得到暫時的爽快,那麼我願意走這條路。」

蘇妗心中一涼,眼角淚水滲出:「睿杭,你沒有殺人,你沒有,那個人真的是被你打死的嗎?給你發資訊的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聽他的話?他在利用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好不好?以後的路我都會陪你走的。」

「你陪我走?我去地獄你也跟著去嗎?你喜歡我什麼?你這麼信誓旦旦地說喜歡我,可你喜歡我什麼?皮囊?金錢?」他聲音是溫柔的。

她喜歡他什麼?蘇妗自己也不是沒想過,可喜歡一個人哪有這麼多理由?

徐睿杭吻上她的額頭:「怎麼會來得及,錯了就錯了吧,你說喜歡我,那就是喜歡吧,蘇妗,只要我真的喜歡你就夠了。」

蘇妗搖頭,苦笑著。原來他們都在懷疑彼此的真心程度,又十分確定自己的真心。

「睿杭,你也是同樣不信任我。」

淮城公安聯絡了紐約的警局,對周坤進行全面通緝。

在會議進行到一半時紐約那邊傳來資訊,在周坤的住所發現八對人眼睛,根據法醫的初步驗定,全為女性的眼球。

在周家的住宅裡有個地下室,而地下室裡另有玄機,裡頭還有一個暗格,藏著他收集的人眼球與各種作案工具和管制藥品。

這個房間異常乾淨,眼睛被泡在福爾馬林裡,一對一個瓶子,眼球正對著前方,逐一整齊的擺放在黑色的櫃子上,他甚至在邊上放了幾本書籍做裝飾。房間裡還擺有一張單人床,玻璃茶几上有一套陶瓷咖啡杯。

警察在投影儀下的小櫃子裡發現了一些包裝完整的光碟,光碟上寫了人名,十張是有名字的,其餘的都為空白未燒錄的光碟。光碟裡記錄了他與死者的對話,和取其雙眼以及凌辱的過程。受害者在痛苦的呻吟,他不為所動,動作熟稔有條不紊。

十張光碟,只有一張寫了人名卻沒有內容,受害人的名字叫林純,看名字,是中國人。

周坤原名季呈毅,垣州人,父親在其幼時出意外死亡,跟著母親生活,在他十歲左右時家裡發生大火,母親被燒死,隨後被當地的孤兒院收養,時隔一年被紐約的一對華裔夫婦收養改名。

而林純是當年和他在一家孤兒院的一個小女孩,當年孤兒院發生過一起大火,火滅時林純的屍體已經被燒焦,只剩下一副骨架。

陳冀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驚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說,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殺人了。」

趙烈旭破例被允許參加此次會議,共同分析案件提供線索,作為下一個目標,他有權知曉兇手的背景和事態的發展,但他依舊不能過多插手。

開會前局長找他談過一次話,最危險的事情發生自己或者家人身上時往往會亂了分寸,也會有失公正,這次情況特殊,是受害人的家屬,也是兇手的目標,但同時他是警察,是淮城公安的刑偵大隊長,選擇了這個行業,就要以其為主。無論做什麼,首先,你是個警察。

在光碟中,大夥還瞥見了趙莉萱這個名字,心照不宣地看了幾眼趙烈旭。

大夥兒都知道現在的情況,兇手綁走了小嫂子,生死未卜,就像逗著趙隊長玩一樣,而這起案件又涉及到二十二年前的案子,是趙隊的心結,這都撞一塊,一般人真承受不了。

趙隊長這人吧,平時對待同事朋友都很隨和,眉眼笑意淡淡的,查案開會時當然會一本正經,思慮時會眉頭緊鎖,但沒一回是現在這樣的,他沉默不語,又全神貫注地聽著,努力在集中自己的思想,但看得出來他還是有點兒分心。

趙烈旭自然也看見了趙莉萱的名字,他依舊冷著臉沒多大情緒變化,他說:「他有收藏癖,女人的眼睛對他有特殊含義,三十多年前的技術不像現在這麼發達,而他當時也只是個孩子,他沒辦法做到儲存林純的眼睛,他之所以留了張刻有她名字的光碟,是因為這個人對他有特殊的意義,也許也是他收集女性眼球的開始。而林純,絕對不是他殺的第一個人。兇手母親的死亡是一場大火,林純也是火,在美國他殺的人中有幾起也是與火災有關,就在今晚發生的事故中,張蘊和周祁皓,也與火有關。所以,他的母親應該是他殺的第一個人。」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沒猜錯,兇手在幼年時應該經常遭遇到來自母親的侵犯和侮辱,這點導致他性無能,所以在凌辱女性時他沒辦法進行正常的性侵。兇手選擇的女性目標多數具有背叛,不負責任,水性楊花這樣的特點,在他幼時應該還遭遇到母親的拋棄,在孤兒院也許也遭遇過類似的事情,這些特點強烈的小事一步步深化了他的內心,他逐漸懂得怎麼去把控,怎麼去報復。」

「可殺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應該徘徊過,也猶豫過,但最後抵不住殺人帶來的快感而淪陷,當他宣洩完自己的情感後,他會覺得孤獨,因為他是不被這世界所理解所認可的,他需要一些人和他有共鳴,去理解他的想法,他也會覺得自己在拯救那些人。」趙烈旭默了兩秒,繼續道,「趙莉萱就是他的一個嘗試。出於某些原因,他選擇了趙莉萱與我,但可能他的初次嘗試並不是那麼成熟。到現在,也許是一個巧合,他想起了二十二年他第一次嘗試去尋找同伴所埋下的種子,他覺得可以玩一場遊戲,因為,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就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遊戲一樣。」

局長也問道:「那兇手綁架楊清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吸引你前去,然後呢,兇手想得到什麼?」

趙烈旭雙手微微合十擱在會議桌上,他直視前方,說道:「殺了我,與此同時得到一個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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