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張琪琪也不能冒險把這串翡翠借給梁淑華戴。
她眼波流轉間已經想出了主意,巧笑嫣然道:「我剛到手,還沒戴過呢,等我戴過了再說借你!」
梁淑華的視線還牢牢釘在那串翡翠項鍊上,眼神露骨到張琪琪都有些害怕了。
張琪琪忙把項鍊拿了回來,仔細地裝進了盒子裡,然後故意笑道:「你怎麼了?不是b貨就是c貨,也就你還當真了!」
見張琪琪把盒子都收起來了,梁淑華還依依不捨:「琪琪姐,看看有沒有翡翠證書嘛!」
「我要回去給我媽做飯,得趕緊走了。」張琪琪拿著包往外走,「盒子裡我早看過了,沒有什麼證書。」
琪琪爸和琪琪媽昨晚住在琪琪大伯家,今天根本就沒回來。張琪琪洗完手就從包裡掏出那個首飾盒,翻過底襯,找出了珠寶玉石鑑定證書。
匆匆看過證書之後,張琪琪做夢一般把項鍊戴在脖子上,去洗手間對著大鏡子照了又照。
張琪琪肌膚白皙,脖子頎長,翡翠項鍊很襯她。
做夢一般戴著項鍊在家裡晃了十五分鐘之後,張琪琪終於清醒了過來,取了一件碧色修身裙換上,又在外面穿了件淡綠風衣,換了個顏色比較陪襯的包,穿上絲襪和靴子匆匆上班去了。
梁淑華依舊很羨慕她的項鍊,還拉了老闆、導購過來看,最後大家得出了一致的結論——成色這麼好,這麼通透,除了玻璃,翡翠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效果!
張琪琪也笑了:「我問過我表叔了,他說是在工藝品攤子上買的,鏈子是鍍銀的,連盒子一共花了二百六!」
眾人都笑了起來。
張琪琪不由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脖子裡掛一套大房子,壓力真心大啊——動作進行到中間,變成了撩頭髮的動作,順理成章拂了下來,看著很是嫵媚。
梁淑華不由有些豔羨地看著她。
張琪琪裝作沒看到,洗了手換了制服便去後面忙去了。
中間休息的時候,張琪琪給蘇可發了條簡訊——「今天用不用去做晚飯?」
蘇可很快就回過來一個字——「用」。
張琪琪:「……」
蘇可筆直地站在辦公室窗前,俊俏的臉看著窗外露臺上種的花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動。因為極度渴望今晚的到來,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蘇可回到老闆桌後面坐了下來,身子靠在椅背上繼續發呆。
其實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可是他還是有些緊張,心臟怦怦直跳,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脫繭而出,有些慌亂,又有些期待。對於一向冷靜的蘇可來說,這是相當罕見的。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寂靜。
蘇可當即坐直,等待著張冰冰和方正陽進來。
投資公司的規模越來越大,而他還得顧礦上以及別的生意,有些忙不過來,所以蘇可覺得有必要請專門的經理人來管理公司,便打算先和另外兩個股東張冰冰和方正陽通通氣。
張冰冰和方正陽被蘇可的助理林磊請進了蘇可的辦公室,坐穩之後,三個人開始開會。
會議結束之後,方正陽笑嘻嘻邀請張冰冰晚上去他家開的一個私人會所玩——蘇可從來不去這些地方,說也白說,還不如不說。
張冰冰欣然應允。
蘇可原本一直沒說話,可是方正陽剛走到門口,就被他叫住了:「正陽,我有件事要請教你。」
方正陽和張冰冰同時停了下來,都眼睜睜看著蘇可,簡直不敢相信蘇可居然也會說「請教」這兩個字。
見張冰冰也停了下來,蘇可不由覺得有些尷尬,便揮了揮手:「算了,走吧!」方正陽起碼還隔三差五談談戀愛,還算有些戀愛經驗;張冰冰卻只談錢,不談愛,沒什麼能教他的。
方正陽:「……」
他最是鬼靈精了,見蘇可欲言又止,便猜到蘇可要和他聊的事情不能讓張冰冰參與。
方正陽在張冰冰肩上拍了拍,含笑道:「冰冰哥,你先回去,我和蘇可聊一會兒!」
張冰冰不知蘇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中雖然有些狐疑,臉上卻帶著體貼的笑,點了點頭先走了。
孫承宗沏好茶就關上房門出去了,辦公室裡只剩下了蘇可和方正陽。
方正陽看了看對面的蘇可,見他雖然面無表情,可是眼睛發亮,面色微紅,正是懷春少年的標準模樣,便笑著道:「蘇可,冬天就要來了,你卻春心萌動了?」
說著話,他端起冒著熱氣的茶盞吹了吹。
蘇可的臉似乎更紅了,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波,略加思索之後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愈加肅穆,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他抿了抿嫣紅的唇,終於下定了決心,抬頭看著方正陽:「你平常都是怎麼哄女孩子的……」
方正陽正在試試探探喝茶,聞言一下子控制不住喝了一口進去,滾燙的茶水頓時如一股火線自上而下,把他燙得「嗷」了一聲。
蘇可正有求於他,還是比較殷勤的,起身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
方正陽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涼水進去,這才好受了一點,盤問蘇可道:「從我上初中開始,大大小小談了有幾十回戀愛了,我的戀愛經驗簡直可以寫一本書了……不過你和我的情況不同,你是個活著的貞節牌坊……你真的有什麼想法?」他還是不肯相信蘇可居然開竅了。
蘇可忍不住又點了根菸吸了一口,這才艱難道:「……她……她不是那麼……那麼熱情……我……」雖然困難,可是蘇可還是成功把自己的想法表達了出來。
方正陽覺得自己的三觀被蘇可給重新整理了,他眉飛色舞指手畫腳:「蘇可,你犯得著這樣糾結嗎?你有什麼?你有錢,你長得好!我告訴你,你先用你的錢砸她,實在不行的話,再用你的美色誘惑她,我就不信了,這世上還有財色都打動不了的女人——」
似乎想到了什麼,方正陽馬上畫風一變:「你不會是看上男人了吧?」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蘇可靜靜看了他一眼,用看神經病的眼神。
方正陽頓時不敢再說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心,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便換了一個方向:「蘇可,你到底看上誰了?」
蘇可自然是不肯說。
方正陽就開始胡亂猜測:「煤機集團老總的女兒的胡佳杏?大欣珠寶李寶慶的女兒的李錦羽?難道是溫洲清的女兒?」溫洲清是蘇可爸的朋友,也是新縣的煤礦主。方正陽說的這幾個都是鄭城他們這個圈子裡適婚的女孩子。
蘇可煩他說話輕浮,把人家女孩子的名字掛在嘴上,還有就是嫌他話多還沒有實際內容,便開啟門把他推了出去。
方正陽橫眉豎目在他辦公室外虛敲了好幾下門,最後還是不敢惹怒蘇可,只得悻悻離去了。
看著時間快到了,蘇可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拿起內線電話:「林磊,你進來一趟。」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張琪琪一邊擠著奶油,一邊想著怎麼把翡翠項鍊還給蘇可,突然接到了林磊的電話。
寒暄一番後,林磊道:「琪琪姐,蘇總說他今晚有重要客人,想讓您提前半個小時去家裡準備燭光晚餐。」
張琪琪聞言,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接著就恢復了平靜。蘇可比她大一歲,今年二十四歲了,和女人約會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張琪琪心裡悶悶的,好像有人在惡意地擠捏她的心臟一般,很難受。
林磊道:「我正去給您送蘇家的鑰匙,五分鐘後我就到了!」
接到林磊送來的鑰匙之後,張琪琪找個藉口向老闆請過假,提前一個小時下班了。
走在人行道上,張琪琪心裡盤算著等一下路過鄭城銀行去取點錢,從蘇可家回來正好順路去她家附近的化妝品店買一些面膜。
進了鄭城銀行的atm室,張琪琪站在自動取款機前,一邊想著晚上要為蘇可準備的燭光晚餐,一邊從包裡掏出了幾張銀行卡,抽出回鄭城後新辦的那張卡,插’入了插卡口。
輸入密碼後她又點了查詢。
看著數字6後面的那五個零,張琪琪有些眩暈: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卡里只有蘇家打給她的報酬,頂多兩萬塊錢,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零?
張琪琪湊近取款機的螢幕,用手指點著數數:「個,十,百,千,萬,十萬?」
她當即點了取卡鍵,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方才只顧著想事情,拿錯卡了,拿成了李淮給她的那張卡。
可還是很奇怪啊,李淮給的卡里不是隻有三十萬嗎?怎麼會變成了六十萬?
張琪琪想不出原因,也不打算繼續去想。
也許是轉賬轉錯了,也許是李淮想讓她主動給他打電話。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張琪琪都不準備去關注。
斷了就斷了,何必再聯絡。
出了atm室,張琪琪腳步輕快地向前走去。這六十萬不屬於她,不過一想到有這六十萬做後盾,張琪琪心中就覺得輕鬆無比,有一種後顧無憂的幸福感輕鬆感。
張琪琪剛開啟家裡的門,便發現爸爸和媽媽正在客廳裡疊床單,便叫爸爸:「爸,來幫我把靴子脫了!」
琪琪爸笑著走了過來:「還沒下雪呢,你就穿長筒靴了,也不嫌熱?」
張琪琪也不和爹爹多解釋,先抬起左腳讓爹爹把靴子脫去了,又抬起右腳讓爹爹脫。
琪琪媽見女兒急急忙忙衝進洗手間洗手去了,便埋怨琪琪爸道:「都是你慣的她,你得幫她脫靴子,還得幫她擺鞋子,你都不看琪琪多大了?她都二十三了!」
琪琪爸也不反駁,樂呵呵地拿了鞋油刷把張琪琪的長筒靴打了一遍油,又拿了絨布細細擦了起來。琪琪一個人做兩份工,那麼辛苦,作為爸爸幫她脫鞋算什麼!
琪琪媽在丈夫這邊碰了軟釘子,便去埋怨進了臥室換衣服的張琪琪:「又要換衣服了,你看你天天換衣服,都不嫌麻煩?」
張琪琪正在把那串翡翠項鍊裝起來,見媽媽進來,怕她看見,忙飛快地把項鍊塞到了枕頭下面,自己推媽媽出去:「媽,我換衣服,你不要在一邊看!」
琪琪媽的眉毛頓時挑了起來。
張琪琪見她又生氣,忙撒嬌道:「媽,我嗓子好乾!」
琪琪媽一聽,忙道:「我去給你接杯水!」
見媽媽出去了,張琪琪忙飛快地把翡翠項鍊裝進盒子裡,又找出原先那個紙袋,把盒子裝了進去,又把紙袋塞進了自己的包裡。
她剛忙完這些,琪琪媽正好端著一杯水過來。
張琪琪不由笑了。
五點五十,張琪琪準時出了家門。
到了蘇家大門外,張琪琪摁了一下遙控鑰匙,大門便開了。
她進了大門,穿過庭院上了二樓,開了玄關的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二樓的客廳裡空無一人。
張琪琪穿過客廳和餐廳,去了廚房。
開啟蘇家的超大冰箱看了一番之後,張琪琪就去換衣間換衣服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張琪琪在做一些比較機械的事情,譬如換衣服洗衣服打掃衛生的時候,她的思維就特別的敏捷,完全可以一心兩用,所以等她換好衣服帶好帽子出來,她已經決定晚餐做奶油蘑菇湯、義大利麵包棒和蛤蜊義大利麵,甜品就準備芒果奶凍和蘋果派。
對張琪琪來說,做菜的過程就是雕琢藝術品的過程,是一種緊張而有意思的享受。她安排好先後順序,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在蘋果派捧出來的同時,義大利麵的醬汁也煮好了,而麵包棒已經擺到了餐桌上。
待一切準備妥當,張琪琪又去了一樓車庫隔壁的儲藏室,在成排的酒櫃中她發現了一排巴羅洛,便選了一瓶拿了上去。
倒了兩杯葡萄酒之後,張琪琪點著了白銀燭臺上的蠟燭,這才去熄了廚房燈、餐廳的燈和客廳的燈。
在搖曳的燭光中,張琪琪滿意地拍了拍手。她覺得除了沒有音樂稍微有些遺憾以外,其它都是完美的。
張琪琪先給蘇可發了個簡訊——「晚餐準備好了」,提醒蘇可帶客人回來,然後她便去換衣間換衣服去了,換好衣服她還要去逛街買化妝品呢!
取下帽子之後,張琪琪撈起一縷長髮聞了聞,發現頭髮裡有一股油煙味,洗髮水的水果清香夾雜著油煙的味道,很是難聞,便拿著衣服進二樓的衛生間沖澡去了。
蘇家二樓衛生間裡的淋浴平時只有她和小惠會去用,張琪琪做過飯以後如果不直接回家,總是在這裡衝過澡才回去。
張琪琪把門關好,這才脫了衣服開始沖澡。
她剛沖掉身上的沐浴露,卻隱隱聽到浴室門方向傳來一聲「咔嗒」,忙轉過身去看。
蘇可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似乎帶著羞意,白皙的臉也泛著紅暈。
浴室裡的燈光不是很亮,柔和的燈光為蘇可俊俏的臉罩上了一層光暈,令他的五官比白日看上去更加好看。
他身材高挑,可是修身的白色短袖棉體恤和深藍的長褲下肌肉隱隱約約,令他看著特別的彪悍,特別的man。
張琪琪瞬間有些迷惑。
蘇可緊張地看著她。
他沒想到會美得像……像藝術品,他已經想不起別的形容詞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可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是要去吻張琪琪的。
蘇可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張琪琪纖細的腰肢,低頭凝視著張琪琪。
花灑繼續在噴著水。
事發突然,再加上美色當前,張琪琪原本被一動不動,只是看著蘇可,卻在蘇可觸在她的唇那一瞬間清醒了一點兒,推開了蘇可,吞吞吐吐道:「蘇可,你……你流鼻血了……」
蘇可頓時定在了那裡,尷尬和羞惱交織再一起,令他很想去死。
因為鼻血的飈出,蘇可男色誘惑失敗,張琪琪當即清醒。
她背過身,先關了花灑,然後拿過浴巾裹了一下,這才從毛巾架子上抽了一條毛巾,踮著腳尖一手固定著浴巾一手拿著毛巾擦去了蘇可流出來那一線鼻血。
蘇可白皙的臉早已紅透了,清水眼也變得水汪汪的,抿著嫣紅的唇站在那裡,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張琪琪見他這個樣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心中有些憐惜,又有些歡喜,還有些茫然。
她看了蘇可一眼,越過蘇可拿了衣服便開啟了浴室門。
張琪琪剛要出去,一陣門鈴聲傳了過來,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蘇可本來羞憤欲死的,這時候倒是反應很快,拉著張琪琪便往樓上走:「你先藏我房間!」
他的手因為被水淋溼了,涼涼的溼溼的,緊緊拉著張琪琪上了四樓。
開啟房間的門後,蘇可把張琪琪推到了他的臥室裡,湊到張琪琪耳畔低聲交代道:「關好門不要出來。」
張琪琪有些迷茫地點了點頭。
蘇可轉身下了樓。
張琪琪走到窗前,向下面看去。
庭院裡花木扶疏燈火通明,她清楚地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士和一輛紅色的豐田轎跑停在大門外面,蘇怡和小惠正立在大門前按門鈴,而蘇可爸和蘇可媽也下了車。
張琪琪這下子算是明白了,除非蘇家人早早睡了,她今天是別想走了。
她這才開始想她究竟是怎麼陷入這類似被捉姦的境地裡的,她明明只是在坦坦蕩蕩地衝澡啊!
背對著張琪琪的時候,蘇可抑制不住將要滿溢位來的歡喜,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嘴唇。
方才和張琪琪接觸的那一下,雖然只是一觸即分,可他還是感受到張琪琪的唇的溫暖和柔軟,還有那令人迷醉的體香……
機會是常在的,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蘇可很佩服能抓住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的自己——當時若是他反應慢一步,就被張琪琪趕出去,而張琪琪繼續洗澡,他就沒有這個和張琪琪繼續獨處的機會了。
到了二樓,走過換衣間的時候,蘇可先進去把張琪琪的包藏了起來,又把餐桌上兩杯葡萄酒中的一杯一飲而盡,吹滅了蠟燭,把杯子和多餘的一套刀叉拿起來扔進了儲物箱裡,又開了餐廳的燈和客廳的燈,這才大步走到玄關,摁了大門遙控。
蘇家人注意隱私,所以司機把行李送上來後就下去了。
蘇可的爸、媽、姐姐和姐夫進了客廳之後,全都癱軟在了沙發上。
蘇怡看著平靜的弟弟:「蘇可,我快要累死了,快來給我做按摩!」
蘇可沒有搭理她。
小惠已經把張琪琪榨好的柳橙汁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用托盤端了過來,然後便按照蘇可媽的吩咐上樓去為蘇可爸媽以及蘇怡兩口換床罩被罩枕套去了。
蘇可知道她不經允許不會進自己的房間,就沒有開口。
見蘇可衣服上有水痕,蘇怡忙問道:「蘇可,你衣服怎麼溼了?」
見爸媽和姐夫韓向前都看了過來,蘇可若無其事道:「我正在放水打算洗澡,你們就回來了。」言下之意是一著急身上就被淋溼了。
韓向前去了洗手間回來,經過餐廳時見餐桌上有還沒動的西餐,便笑著道:「蘇可,燭光晚餐得兩個人才有意思啊,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吃燭光晚餐呢?」
蘇怡一聽大感興趣,便跳起來要去看。
蘇可垂下眼簾道:「張琪琪做的。她做好就離開了,我還沒來及吃。」
蘇怡舀了一口湯嚐了,連連讚歎:「真好喝!韓向前咱倆來燭光晚餐!」
張琪琪先把蘇可臥室的門從裡面鎖上,然後用浴巾擦乾身上的水,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做完這一切,張琪琪便在沙發上躺了下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方才蘇可是真的吻了過來,她只記得蘇可的唇軟軟的,帶著好聞的氣息,別的就不記得了。
蘇可的房間很大,卻沒擺什麼傢俱,因此顯得空蕩蕩的,空蕩蕩的大床,空蕩蕩的地板,空蕩蕩的露臺……
這麼大的房間,張琪琪卻覺得自己好像是在一個極靜的密閉小房間裡,因為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噗通……」
她把手放在了自己心臟部位,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搏動。
張琪琪早上起得太早,她很快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琪琪醒了。
睜開眼睛之後,她發現自己側身躺在一個柔軟的床上,枕著柔軟的枕頭,蓋著溫暖的薄被。
而蘇可也側著身睡著,和她面對面,蓋著同一條被子,而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放著,隔著她的衣服。
張琪琪在發現自己身上整整齊齊穿著的衣服的時候,高懸的心一下子放了下去,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她悄悄拿開了蘇可的手,滾到了大床邊,開始思考自己該怎樣從這尷尬的處境裡脫身。
張琪琪一醒,蘇可就也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背對著自己的張琪琪,心中舉棋不定:是讓家人發現他和張琪琪在一張床上,還是先悄悄把張琪琪送走?
如果爸媽發現張琪琪和他在同一張床上,好處是雙方家人會一起逼婚,缺點是他的家人會因此看不起張琪琪。
如果先把張琪琪送走,張琪琪以後會防著他,這樣的機會很難再遇。
一分鐘之後,蘇可做出了選擇。
這時候,張琪琪變成了平躺的狀態,似乎還在煩惱。
蘇可翻身壓了上去,與此同時,他吻住了張琪琪。
大約激動了一分鐘,蘇可驀地靜了下來,靜靜地壓著張琪琪。
他的臉貼在張琪琪臉上,張琪琪覺得蘇可的臉有些涼,這個觸覺令她有些擔心,所以沒有立即推開蘇可。
蘇可的臥室裡有獨立衛生間,他起身去了衛生間,大約五分鐘後就出來了,背對著張琪琪開始穿衣服。
張琪琪看著他。蘇可的身材很好,寬肩細腰長腿,動作間隱隱的肌肉……
蘇可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大衣幫張琪琪穿上,又幫張琪琪豎起立領遮住臉,然後把張琪琪的長髮往前拉了拉,以使把她的臉遮住一部分。
做完這些,他又抬起張琪琪的下巴端詳了一番,這才低聲道:「走吧!」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張琪琪,彷彿有一股電流從他的指尖傳到張琪琪的雙肩,長髮,耳朵,下巴,麻酥酥的,特別的舒服,所以張琪琪一動不動任他擺弄著。
蘇可拉著張琪琪輕輕下了樓,找出張琪琪的包遞給了她。
出了蘇家的別墅,蘇可和張琪琪一起放鬆下來。
此時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候,沁涼的夜風緩緩吹拂著,小區裡空曠的路燈下一個人都沒有,天地之間彷彿只有他們兩個,有一種令人很是心曠神怡的孤獨。
到了錦繡園門口,蘇可刷了一下卡,等門一開就擁著張琪琪出去了。
走到路邊,蘇可低聲道:「我們去酒店開個房間吧!」
張琪琪聞言嚇了一大跳,看剛才蘇可的反應,她要是敢跟著蘇可去酒店,貞操絕對保不住了!
她忙道:「不用不用!我有小區大門的鑰匙!」為了上夜班凌晨回家時能夠開門,琪琪爸找門衛把大門鑰匙另配了兩把,一個自己用,另一個卻被張琪琪給要走了。
蘇可看了她一眼,心中不是沒有遺憾的。
路過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白鶴超市的時候,蘇可帶張琪琪進去買了一盒熱牛奶,出來後插上管子後遞給了張琪琪。
他明明不缺錢,卻只買了一盒牛奶,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張琪琪卻沒考慮那麼多,她吸了一大口,把奶遞給蘇可,示意他也喝一口。
她記得蘇可晚上也沒吃飯。
蘇可眯著眼笑了,看上去熱別的稚氣。他含住管子用力吸了一口,又把奶遞給了張琪琪。
兩人邊走邊輪流喝奶,一盒奶很快喝完了。
捏著空盒子,張琪琪這才想起來蘇可是有潔癖的,她不由自主看向蘇可,簡直不敢相信蘇可居然戰勝了心理障礙,和她進行了口水交換……
夜風拂在蘇可的臉上,令他滾燙的臉好受了一點。
他握著張琪琪的手緩緩走著,心裡無限的熨帖,覺得心花怒放人生圓滿,覺得他一聲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
這時候已經到了張琪琪家小區的門口。
蘇可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張琪琪從他手裡接過自己的包,拉開拉鏈後找出了裝翡翠項鍊的那個紙袋子,微笑了一下遞給了蘇可:「蘇可,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蘇可:「……」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張琪琪微微仰首看著蘇可,沉聲道:「蘇可,今天的事我們都忘了吧,就當是一場夢。」
蘇可:「……」
他覺得身上有些涼,心臟一抽一抽的,鼻子也酸酸的。
可蘇可畢竟是蘇可。他很快便壓抑住了情緒,面無表情地把紙袋塞到了張琪琪身上穿的大衣的口袋裡,然後一瞬不瞬看著張琪琪。
張琪琪心裡亂糟糟的,她看了蘇可一眼,低頭從包裡找出她爸配的大門鑰匙,開啟了門鎖。
蘇可等到張琪琪進了家門,這才下了樓。
他爸既然已經提前回來了,那他就得趕緊去礦上再佈置一下,要把所有的環節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上。
至於張琪琪,既然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端,接下來他會繼續耐心地按照既定計劃一步步把張琪琪給網住的。
行在空曠的大街上,蘇可想起了一句網路流行語——「我要給你生‘猴子’」。
他想張琪琪給他生孩子,做他的妻子,陪他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