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麼你們醫館的大股東變成了衛澤?」熊瀟瀟抱著手機,一臉震驚。
「你是怎麼知道的?」方月連忙放下手裡的衣服湊到熊瀟瀟身邊。
今天難得有個閒散的下午,方月跑到熊瀟瀟成立的工作室,看看她新的工作環境。比起之前擁擠雜亂的出租屋,這間工作間寬敞明亮,還有專門的模特休息區和拍攝區,看來之前半年多的辛苦沒白費。
「工商網上隨便一查就能查到。天天聽你嘀咕什麼醫館落難,我就查檢視囉。」熊瀟瀟晃了晃手機,「平時接觸的老闆多了,就有這個習慣了,查查各公司的持股資訊,可以做個參考嘛。」
「嗯,只是沒想到,衛澤這麼快就變成了聖韻的大股東……」不知為何,方月心中有些不安。幾個月前她與衛澤相遇的時候,他還是隻是銷售總監。但新格破產之後,他就一下升職為佰秀ceo,然後又變成了聖韻的大股東,似乎有哪裡有些不對勁。
「這個衛澤在追求你,對不對?」熊瀟瀟問。
「算……是吧。」方月努努嘴,「我也不清楚。」
「哎呀,知道啦,你心裡只有你的‘小謝謝’!」熊瀟瀟大笑,「話說,小月,你們孤男寡女同居一室這麼久了,一點兒進展都沒有,你們都是屬佛系的嗎?」
方月連忙說:「拜託,我塵心湧動好久了好嗎,人家是有未婚妻的。」說著,眼神也暗淡下來。
「未婚妻,未婚哎!」熊瀟瀟咬字,「未,就是沒有,沒有結婚呢,一切皆有可能啊。」
「我不要曖昧關係,也不要做插足者。我想要的,就是他知道自己喜歡我,心無旁騖,一心一意,全身心的。」方月一字一句地認真地說,「我會等的。」
在方月心裡,愛情就像熬煮藥湯,每一味藥材都要地道真實,採摘在最好的時機,用足夠的時間用心去做,容不得半點急功近利,所以,她願意等。
驀地,她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是謝崇軒。
「方月,我要去市一院,你去嗎?」電話那頭謝崇軒的聲音很平淡。
「哦,我……」方月本計劃和熊瀟瀟一起吃火鍋,正要拒絕,卻被熊瀟瀟搶過手機。
熊瀟瀟清了清嗓子:「喂,謝老闆,你在哪兒?哎呀,方月跟我念叨了一天崇軒啊軒軒啊,我快瘋了,你趕緊把方月帶走吧!你在哪兒,我把她送過去……哦,好,馬上就到哈!好,就這樣!待會兒見哦!」
「熊大!」方月急得掐住熊瀟瀟的胳膊,「你怎麼可以……」
「拜託,小月,人家都說女孩子在愛情面前會很勇敢的,你為什麼這麼啊?」熊瀟瀟反過來掐住方月的肩膀,用力搖了幾下,「哎,你這穿的是什麼呀?趕緊趕緊,姐姐給你挑個性感點的衣服。」
今天就穿了一身土灰色的棉襖,頭髮隨意一紮就出門了,方月沒好氣地說:「難不成我來見你,還需要打扮一番才行?」
「但是和小謝謝一起,就得光彩奪目!不過……嗯……你這小身板,還真是考驗姐姐的技術呀,哈哈……」熊瀟瀟一邊說著,一邊從庫房給方月挑了一個毛線連衣裙、一件藕粉色毛呢大衣,「嗯,這一身暖和,又比較軟萌。」最後,還給方月梳了一個公主頭。
的確,被熊瀟瀟一收拾,方月整個人看起來都洋氣許多。
方月急匆匆趕到市一院停車場,謝崇軒已在等了。
「不好意思,我出發時候換……哦不,路上堵車耽誤了會兒。」方月連忙改口,這都是熊大同志千叮嚀萬囑咐的。
「嗯。」謝崇軒的目光在方月身上落定幾秒,眼神里帶著疑惑,「你下午去約會了?」
「沒……沒有啊……」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難道是因為熊瀟瀟把自己打扮得太過頭了?方月連忙問,「怎麼……」
「四點半了,我們上樓,去住院部。」謝崇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了一眼腕錶,「今天很漂亮。」
方月的臉騰地紅了,跟著謝崇軒走進電梯,來到住院部。
謝崇軒找到一個普通的垃圾桶,環顧了一下四周,趁沒人留意這裡,快速地從裡面拿出一個什麼東西,然後立刻帶著方月從樓梯間下樓了。
「這些是當時那些去世患者的住院資訊和病歷。」謝崇軒邊走邊看,「很不對勁。」
「你真的太厲害了,這都能搞得到!」方月抻長脖子,也想看一下。
砰!
忽然,樓上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保安出現在樓梯間。
看到謝崇軒和方月,他們心生疑惑,特別看到方月一副很緊張的樣子,不由得問道:「你們兩個,幹什麼的?」
「快跑!」為防意外,謝崇軒拉起方月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就往樓下跑。
「啊!」方月感覺謝崇軒跑得飛快,自己趔趔趄趄地往樓下跑,說是跑,不如說是飛,腳尖幾乎沒有著地,跟著謝崇軒的節奏往下跳。
啪嗒!
方月的手機在跳動的過程中不小心被甩出去,順著樓梯掉了下去:「我的手機!」
謝崇軒連忙鬆手,跑下去把手機撿起來。
眼看那兩個保安就要追上來,謝崇軒又拉起方月轉進醫院大廳,混進掛號人群,假裝在排隊,這才躲了過去。
「我……我的天哪……」直到坐上計程車,方月的手心依舊在冒汗,「太驚險了,不過,我們為什麼要跑啊?」
「你還好嗎,臉色煞白。」謝崇軒拿資料給方月扇了扇,「coco提醒過我,我們去醫院的時候,最好不要被發現,不然後果很難預料。剛剛跑得太猛了,抱歉。」
「沒……沒事,資料保住就好。」方月做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快速平靜下來。
「看來,我們還有很多功課需要做。」謝崇軒看完資料,遞給方月。
方月翻開一看,那幾個患者開始都是在市一院住院,後臨時被轉移到市六院,在市六院宣告死亡。雖然他們的主治醫生各不相同,但護工卻都是同樣的名字,同一個人。
「我明白了,就是說,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把這個醫院裡治不好的人,轉移到另一個醫院,做成剛到醫院就迅速死亡的假象,來栽贓給聖韻?」
「不全對,差不多可以這麼說。」
「太厲害了,我們都能組成福爾摩斯團隊啦。」方月拿起手機想要告訴熊瀟瀟剛才的遭遇,卻發現手機螢幕都碎了,殼子也被摔得變形,「可惜了我的手機……」
回到家,謝崇軒說要出去買飯便急匆匆出了門。方月找到之前衛澤送她的手機。果然,新手機要比之前她用了三四年都沒捨得換的低配智慧手機好用多了。
「我回來了。」
聽到謝崇軒的聲音,方月連忙跑出去:「啊,我的晚餐回來了!」
「你的手機怎麼樣了?」謝崇軒把手裡的餛飩遞給方月。
「哦!」方月晃了晃手裡的新手機,「衛總給過我一個工作手機,之前一直沒用,現在剛好可以拿來用了。」
「那挺好的……嗯。我先回房了。」
謝崇軒眼裡閃過一絲不悅,回到房間,把袋子裡剛剛新買的手機拿出來。望著手裡未開封的手機,謝崇軒若有所思。今天被醫院的人發現,還是因為自己太冒失了。原本和醫院那邊的人約好是明天接頭,可中午方月沒吱聲就跑了出去。他一下午見不到她,哪怕是有一堆事務在身,也心煩意亂沒有心思做,便把事情臨時提前到了今天。
為什麼,當自己聽到方月在熊瀟瀟那裡,懸著的心就一下子落了下來?為什麼她的手機壞了,自己會著急,想著趕緊給她買個新的?為什麼看到衛澤送她的手機,自己竟有些生氣?
謝崇軒揉了揉眉頭,思索不出個答案,乾脆把手機鎖進抽屜。這個小姑娘,真是麻煩。
轉眼便是除夕。
阿婆已去世,方月回家也是徒增傷感,而她親生父母的家庭,她依舊不敢去觸碰。
熊瀟瀟回了老家,謝崇軒也回了家鄉拜訪家中長輩,無人陪伴的方月已無處可去,只好待在自己的小窩裡百無聊賴。
「我回來了。」突然,玄關處響起謝崇軒的聲音。
方月從床上躍起來,跑出臥室衝到謝崇軒面前,就差緊緊抱住:「你終於回來了,我一個人好無聊哇!」
「是啊,我回來了。」謝崇軒忍俊不禁。她像只小貓一樣喵喵喵地跑過來,在身邊蹭來蹭去地撒嬌,嬌嬌地埋怨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
謝崇軒輕輕點了點方月的腦門:「今天大年初二,我才走了兩天而已……」
「啊,對了。你收拾一下,帶你去趟雲南,我要拜訪供應商和少數民族的中醫學者。」謝崇軒一邊往房間走一邊說。
「真的!你沒有騙我吧!」方月喜不自勝。
「嗯,當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話……」
「去!當然去!」方月飛快打斷了謝崇軒的話,飛速閃進房間收拾東西,生怕他反悔似的。
謝崇軒看著她在房間忙碌的身影,無聲地勾了勾唇。
麗江的高原草藥,昭通的彝藥,香格里拉的藏藥,大理的白藥……一路走下來,拜訪了各地著名的老中醫。少數民族的藥品很多為藥酒,比如彝族,他們常把藥泡在酒裡,如果哪天在山上勞作時受了腰傷,回去抹一點兒,第二天立刻就好了。各種各樣新奇好玩的事物讓方月興奮極了,全然把身體的疲憊拋之腦後。
「行程差不多了,想在大理玩一玩嗎?」謝崇軒放下行李,長鬆了一口氣,「難得來一趟。」
「好哇,好哇!」方月興奮極了,「我要好好體驗一把風花雪月!上關花,下關風,下關風吹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蒼山雪。」
為了滿足方月的小願望,逛完了大理古城,謝崇軒找了一家洱海邊的旅館住下。
洱海附近便是蝴蝶泉,看天色尚早,方月鬧嚷著要去看蝴蝶,兩人便散步過去。蝴蝶泉不大,靜謐幽深。一進入景區,便是一大片竹林,鬱鬱蔥蔥,像把人包裹在一片清新綠色之中。石板路狹長地延伸,風過,竹葉沙沙作響。
方月和謝崇軒步履一致地輕輕踩著腳下的石板。方月望了一眼謝崇軒,歲月靜好,或許就是如此吧。
「這裡有過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雙雙跳入湖底的戀人,最後化成蝴蝶,所以叫蝴蝶泉。」謝崇軒似乎已經察覺到方月的目光,淡淡地說。
「好像很多美麗的景點,都和愛情相關。」方月踮了踮腳,「愛情,真的很奇妙。」
「或許。」謝崇軒沒有抬眼,聲音低低地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嗯?」方月心跳掉了半拍,他……
「沒……什麼。走吧,前面就是蝴蝶泉了。」謝崇軒手指碰了碰鼻尖,似是有什麼話要說卻未能說出。
第一眼看到蝴蝶泉,方月就被吸引了。藍綠色的水,清澈透明,美得像幻覺,一棵樹正好橫臥在水面上,如油畫般映在面前。
「大理三月好風光,蝴蝶泉邊好梳妝。」
三四月份,會有成千上萬的蝴蝶從四面八方飛來,在泉邊漫天飛舞。現在是二月底,但已經有一些蝴蝶在泉邊了。
方月輕輕舉起手,一隻藍色的蝴蝶落在指尖,她連忙激動而小聲地喚:「哇……崇軒,快看快看!」
崇軒?
謝崇軒不由得一怔。眼前的姑娘,頭髮輕輕散落在肩上,在這風中微微飄起,不施粉黛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明媚乾淨,和身後的蝴蝶泉融於一體,在他眼中,竟是美極了。
怎麼,之前都沒留意到,她笑起來這麼可愛……
謝崇軒,你這是怎麼了?
「哎呀,飛走了……」方月留戀地望著飛走的蝴蝶,「真美,要是這一切都能定格就好了!」
是的,如果,可以定格就好了。
謝崇軒也這樣想著。
晚上,兩人回到旅館,在旅館裡點了當地特色菜,大理的梅子酒喝起來也甚是可口。
回到房中。兩人住的是觀景房,面朝蒼山洱海,站在陽臺上,腳下便是洱海水在拍打,遠處蒼山巍峨沉穩地佇立著,抬頭是漫天的星星,而房間的天花板竟是玻璃材質,哪怕是躺在床上也能看星星。
「好美好美……」這梅子酒喝起來雖然帶些果味,但酒精度數完全可以和白酒抗衡,後勁極大。方月的臉蛋紅撲撲的,興奮地在房間裡跑來跑去,「比家裡還要美!」
估計是老闆看他們一男一女,就給安排了個這麼個房間。謝崇軒轉眼看到方月醉醺醺的,又打消了換房的念頭。
他跟著方月走到陽臺,望著星空:「新年快要結束了,沒想到,今年是和你一同度過。」
「你的爸爸媽媽……」方月接著酒勁,勇氣也多了幾分,直白地問。
「一場事故。」潮溼的空氣鋪在臉上,謝崇軒平靜地說,「類似於車禍。」
「類似?」
「嗯。最後找到的肇事者,說是欠了我們家的錢,還不起,就殺人滅口。」
聽起來平靜緩和的語氣,不知背後經歷過多少不甘和煎熬,才造就了他這樣冷冰冰的性格,或許,是為了自我保護吧。方月輕輕把手搭在謝崇軒的手背上:「以後你就不會孤單了,我陪你。」
「……」方月手心的溫度,讓謝崇軒一時不知所措。父母去世之後,這是第一次有人給了他這樣的感覺,像是家人一樣自然而溫暖。如果,真的信任了這眼前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心袒露給她……
想到這裡,謝崇軒咳了一聲,把手抽出來:「你這麼笨,還是算了。」
「嘁,你再聰明,不也和我一樣,活到七八十歲就行將就木咯……」方月嚷嚷,「更何況,是你要我幫你創業的,我是專家,專家好嘛。」
「你呢,為什麼除夕都沒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