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做好的檔案發到你郵箱了。」方月對衛澤說。
「我的手機怎麼關機了?」忙完之後,方月拿起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關機了。「開機……啊,都到凌晨了……」她摁了一下開機鍵,發現手機還有電。重啟手機之後,手機振個不停,是鋪天蓋地的資訊和未接來電,其中有八十多通謝崇軒的未接來電,二十多通熊瀟瀟的未接來電。
方月忙翻看簡訊。
熊瀟瀟:小月,謝崇軒知道是你了!
熊瀟瀟:你死哪兒去了?電話都打不通,我怎麼解釋啊!
熊瀟瀟:完蛋了,我心裡怕怕的,都告訴你家謝崇軒了,快開機接電話啊……
腦袋嗡的一聲,方月感覺自己的血壓血糖都飆升了。她小心地撥回謝崇軒的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又撥回幾通,依舊是關機。
「怎麼了?」衛澤端著紅酒過來,瞄了一眼方月的手機,立刻又看往別處,「送你的新手機……壞了嗎?」
「沒事……」方月的心神飄了,已經不在這個房間、這座城市,它早已飛回s市。她想要立刻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忙了一晚上了,來休息一下吧。」衛澤笑了笑,「小丫頭都沒精神了。」
「嗯……」方月把手機放下,又想著萬一謝崇軒一會兒打過來了,就又連忙握在手裡。
「關於未來,你有什麼想法嗎?」衛澤啜了一口紅酒,溫柔地望著方月。
「和你有關嗎?」從上次護工的事之後,方月心中便產生了隔閡。這次臨時的出差,怕也是衛澤特意安排的。
「有關。」衛澤委屈地說,「黎氏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
「我沒有你那麼大的野心,只希望自己把中醫館的專案做好。」
「你一定可以的。」衛澤微微一笑,比平時裡的二流子模樣多了些認真,「丫頭,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流鼻血嗎?」方月終究是心軟,她自己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說明這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是衛澤一手造成,語氣稍稍溫和了一些,「我還把我的頭繩借給了你。」
「哈哈,意料之外啊,就那麼遇見你了……還真別說,那天,你真可愛……」衛澤伸手輕輕撥開方月的劉海,「不施粉黛的樣子,特別可愛。」
「哦……」方月勉強地往後退了半步,「衛總,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更何況,您對新格的手段……」
「我知道你一直不認可我。可是,我一個一窮二白沒有背景的小子,我靠什麼年紀輕輕就當上ceo?」衛澤眼裡閃過一絲不悅,「不要把我和謝崇軒比較,他有臉靠黎臻,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
「他已經和黎臻分開了……」方月認真地說,「而且,新格除了啟動資金是靠黎氏之外,其餘的基本都是崇軒一分一毫掙來的。」
「崇軒?」衛澤努了努嘴,「現在都叫上崇軒了……」
方月想要辯解,卻忽然被衛澤擁進懷裡:「丫頭,我還沒有說完。從第一天見到你,你就落進我衛澤的心裡。本以為,我對你就是圖個新鮮,玩一玩就過了,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上了心……」衛澤語無倫次著,還帶著點結巴,「我知道,你對謝崇軒有些動心,但……你可不可以也給我一次機會,試一試,會不會愛上我……」
「衛澤……」已是後半夜,身在外地,一男一女處在這賓館房間裡,方月莫名有些害怕,彆扭地想要推開衛澤,「對不起……」
忽然,房門嘀的一聲,開了。
「崇軒!」方月用力地把衛澤推開。
她看到謝崇軒站在門外,襯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胸膛起伏著,大口喘著氣,手裡拿著一本書,就是那本在無數個夜晚陪伴她度過孤獨和悲傷的書。
他……果然都已經知道了嗎?
謝崇軒的頭髮已被汗水浸溼,他見到房內的兩人,氣不打一處來,拳頭緊握,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對著衛澤就是重重一拳。
「謝崇軒,你怎麼……」沒等衛澤反應過來,謝崇軒又給了衛澤一拳,衛澤連著退後了幾步,被打得眼冒金星。
「衛澤,你最好給我識相一點。」謝崇軒小心翼翼地把書放到桌上,揉了揉拳頭,「方月,是我的人。」
「憑什麼?」衛澤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清醒,用力朝著謝崇軒的下頜打去,「你有認真喜歡過她嗎?你給過她什麼?」
「就憑先來後到!」謝崇軒扯起衛澤的衣領就往外拖,一把關在門外,「給我離方月遠一點兒!」
「丫頭……」衛澤一邊拍門,一邊喊叫,「謝崇軒,你現在一無所有,憑什麼和我爭和我搶!」
門裡門外,一個是她心之所向的冷傲天才,一個是為自己開闢天地的狡猾精英。方月望了望謝崇軒,他立在房間裡,頭深深埋著,看不清表情。
是時候做個決斷了。
方月輕輕開啟門,見到一臉擔心的衛澤,無端生出一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決心。
她低下頭,小聲說:「衛澤,我想……我需要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這個選擇和謝崇軒無關……是你與我之間,我們的觀念差別太大,是我……」
衛澤的表情慢慢變得暗淡、落寞,隨即又桀驁不馴地笑了:「丫頭,你看,我剛剛就是看你害羞兮兮的,逗你玩呢呀……我就是擔心謝崇軒那樣子會傷到你,不過想了想,既然他真的有在乎你,又怎麼會傷害你呢,呵呵……」
「對不起……」方月小聲說,「如果會傷害到你……」
「怎麼可能?我衛澤怎麼會被你這麼個傻姑娘給傷心了呢?好了,你們聊吧,早點休息。明天……明天我就先回去了。」方月還沒來得及捕捉他的情緒,他就已匆匆把門關上。
「解決好了?」謝崇軒的聲音已貼到身後。
方月連忙轉身,謝崇軒的下頜紅腫著,他的襯衫被解開,手裡又拿著一本書,定定地望著她。
「怎麼,還有些不開心?捨不得?」
沒等方月說話,謝崇軒用力把方月扣在門上,他俯身,雙眼裡湧動著方月從未過的神色:「方月,我問你,這書你從哪裡來的?」
「我,我……」
「你的十一年,到底是誰?」
「是,是……」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嗎?」
「那個,我……」
「為什麼不與我相認?」
「是,因為……」
「方月,瞞著我這麼久,你就打算這麼支支吾吾、含糊其詞嗎?」
方月抬眼,這樣咫尺的距離,一切如此不真實。
是他啊,劍眉星目的謝崇軒,冷峻冰山的謝崇軒,廚藝高超的謝崇軒,高度潔癖又極其冷傲的謝崇軒,記得她的口味卻忘記十一年前相遇的謝崇軒,別人眼中是天之驕子卻會在她哭泣時徹夜守候的謝崇軒,會給她發奇奇怪怪的符號密碼卻從不解釋其中含義的謝崇軒。
他就在眼前了,焦灼而期盼。
他已知曉一切。
她想告訴他,從見他第一面起,他就在無意中就改變了她的命運……
方月默默垂下眼,小聲嚅囁:「也沒什麼。都是些小事,對你而言,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的事,對我而言,從來不是小事。」謝崇軒的手指輕輕拂過方月的眉眼,「知道嗎?我時常夢到你,只怪我當時發燒得厲害,只記得你這雙眼睛。」
「那……」
你有喜歡過我嗎?
方月在心裡想著,卻不敢開口。
謝崇軒的雙眼閃動著什麼,直直地鑽進她的心窩,讓方月突然生出從未有過的膽怯,她剛剛要直接告白的衝動,全都在這一瞬間消耗殆盡。
「那早點休息吧。」方月羞赧地從謝崇軒臂膀中鑽出來,鬼使神差地跑到桌子前,裝作整理資料的樣子,佯裝鎮定,「今天一直在趕資料,好……好睏了……」
「嗯。」謝崇軒遲疑了一下,許久應了一聲。
一路趕來,謝崇軒抱著那本書,翻閱每一頁紙張中夾的小字條,那些記錄了她這些年喜怒哀樂的小字條,那些隔著時空與他對話的句子,讓他恨不得立刻跑到她面前,把她緊緊擁在懷裡,沒想到開門卻撞見衛澤與她……
人常說,愛情讓女孩兒變得勇敢,讓男孩兒變得膽怯。謝崇軒時常在暗地裡討伐自己那些奇怪的自尊心,見到方月卻又不知所措。
他輕輕把書放到床邊:「那,早點休息。」
咔嗒!門關上了。
方月連忙轉身跑去門口,透過貓眼,卻已見不到謝崇軒的身影。
「就這麼走了?謝崇軒你這個傻帽!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可是我不敢說出口。你永遠那麼受歡迎,聰明又討人喜歡,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農村傻姑……可是,我也是人啊,也不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啊!」
方月又責備自己,怎麼一緊張就犯傻,為什麼要把謝崇軒推開,她使勁敲了敲的腦門:「不行,不管了!」
想著,方月開門正要衝出去,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你要去追誰?」
「嗷嗷……」方月嚇得跳了起來,轉身一看,竟然是謝崇軒。
嗯?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謝崇軒倚在洗手間門口,笑得合不攏嘴:「傻帽還沒走。」原來他只是裝作走了的樣子,其實是躲在了洗手間裡。
「你,你……」方月又欣喜又生氣,伸手要打謝崇軒,卻被他一把拽住,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
快速又有力的心跳,他是在緊張嗎?
方月不敢抬頭。
「本來想走的。」謝崇軒抓著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可是我擔心,擔心你一個人會害怕。」
「那你也不能藏起來嚇我啊!」方月尷尬地辯解,她忽而想起方才趴在門口自顧自說的那些話,「剛我胡言亂語的,你……」
「方月。」謝崇軒另一隻手輕輕托起方月的下巴,「對不起,我一直不夠勇敢,讓你等了太久……有句話,應當讓我來說。」
「什麼啦……」
「做我女朋友。」謝崇軒說著,還未等方月緩過神來,潮溼的吻便貼了下來。
「唔……好……」原來吻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在謝崇軒的吻中,方月竟然還抽空咬字不清地認真回應。
謝崇軒寵溺地笑著,卻不願把唇挪開:「我們……以後……就這麼……講話……好不好……」
「嗯……」
謝崇軒輕咬方月的唇,他緊緊擁住她,彷彿要把這十一年來的思念和等待都一絲一毫揉進方月的身體裡。
她的手貼在謝崇軒的胸口,這是她第一次離一個人的心臟如此之近。謝崇軒的唇起初是涼涼的,q彈得像果凍,讓方月忍不住嘗掉一口還想再吃第二口;很快又變得滾燙炙熱,帶著急促的呼吸,像是要把她吃掉一般。
難怪熊大徜徉情海,不可自拔。
原來愛情,真的好美味。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有了愛情的日子更是像是加速了一般,很快,謝崇軒的生日到了。
「我發現,你竟然是金牛座。」方月拆開蛋糕,插上了28歲的蠟燭,「待會兒要許願哦,可以說出兩個願望,第三個願望要藏在心裡。」
「還有這麼多講究?」謝崇軒捏了捏方月的臉蛋,「都從哪兒學來的?」
「當然是熊大咯。那傢伙,你給她一碗拍黃瓜,她都能給你編出一個童話故事來。」方月點好蠟燭,關上燈,給謝崇軒戴上醜兮兮的生日帽,「許願啦!」
謝崇軒按照方月比畫的動作,雙手合十虔誠地許了願望。
吹熄蠟燭,方月切了一塊蛋糕,遞給謝崇軒:「剛剛你許的是什麼願望啊?有沒有我可以參與的……嘻嘻……」
謝崇軒用指尖挑了一點兒奶油放進嘴裡,點了點頭:「有。我的願望只有一個,就是剛剛你說的第三個字。」
「第三個字……」方月掰著手指頭,「的……剛……許……」
「你。」謝崇軒又挑了一抹奶油,塗在方月嘴邊,一點一點吃光,小聲說,「我什麼都不缺,只缺你……」
「我……」方月正要說什麼,謝崇軒的吻就已壓上來。
他的舌頭夾帶著奶油蛋糕的香氣,直接送進方月的嘴裡。
纏綿繾綣……之前方月在書上讀到這個詞彙時,一直不能體會,為什麼兩個人這樣親密的狀態,要用這四個字堆在一起。現在,被謝崇軒緊緊壓倒在床上的她,忽然明白,那一刻想要緊緊地和他交纏在一起,緊緊地綁在一起融在一起的感覺,用著四個詞,準確無誤了。
謝崇軒的手伸到了方月的衣服裡,觸碰到了她那經常被熊瀟瀟取笑的「盈盈一握」,方月忽而有些緊張,畢竟自己不是那樣前凸後翹的身材,會不會……
「我……可以解開嗎?」謝崇軒察覺到方月的表情,停下來溫柔地問。
「嗯……可是……解開……可能就找不到了……」方月咬了咬嘴唇,「熊大說,有了男友,就會二次發育,所以……」
「所以,我是帶著使命而來了……」謝崇軒一邊輕咬著方月的脖子,一邊試圖解開那一小件。
只是那一小件感覺是好複雜的結構,怎麼解開……謝崇軒一時卡殼,又不好意思吐露自己也是第一次觸碰女士貼身物品。
方月看謝崇軒笨拙的樣子,笑著坐起來。她背對謝崇軒,輕輕褪去外衣,只留下最貼身的衣物,輕輕把釦子解開。
「這樣,好了。」
「原來是這樣……」謝崇軒的手,一上一下,從背後把方月包圍,碎碎的吻從脖頸吻到後背。方月整個人彷彿觸電一般,心裡嚮往又害怕。身後的他身體灼熱,將她包裹住,那她曾見過的什麼,也霸道地抵在身後:「想要你……」
某個午後,方月忍不住給熊瀟瀟打了電話。
「喂!你是說……你們……哎呀!哎呀!」熊瀟瀟在電話裡聽方月講了那晚的事,大呼小叫。
「你可不可以冷靜一下?」方月趴在床上捂著臉,「和想象中不大一樣呢。」
「怎麼樣,謝老闆體力如何,是不是超持久?然後你超幸福超幸福的?」聽熊瀟瀟的語調,就知道現在的她一臉色眯眯相,「姐姐告訴你,很快,你的皮膚就會有變好哦……」
「嗯……好像……不到一分鐘……」方月咬嘴唇,「只是沒有你說的那麼……」
「一分鐘?我的天,這都快三十年了,他還保持著冰清玉潔之身?」
方月被電話那頭的尖叫嚇壞,把電話拿開老遠:「所以?」
「所以,謝崇軒就是一個大禮包哦。因為呀,你不知道哪一天哪一次,就拆到驚喜啦,會好舒爽好舒爽的哦,哈哈哈!」
「喂,熊瀟瀟,你好汙哎。」方月嗔怪,「你這老司機……」
「你們在聊什麼?」謝崇軒端著切好的水果,放了一片到方月嘴裡,「聽起來,像是在說我的壞話。」
「呃……沒有……」方月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哎呀,我趕緊掛了,不打擾你們小夫妻親熱了哈!」電話那頭熊瀟瀟啪地掛了電話。
謝崇軒俯身親了一口方月:「我先去洗澡了。」
「嗯嗯!」方月抓起床邊的書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自己剛換下的內衣內褲還在衛生間裡放著!
「啊,好髒的,被他看到怎麼辦……」方月拍拍自己的腦袋,「哎呀,方月,都這麼久了,這個習慣怎麼還是沒改回來……」
方月想,如果謝崇軒有把浴簾拉起來,那自己偷偷進去把衣服拿出來就好。
她小心開啟衛生間的門,不出所料,浴簾剛好把空間隔開,而水流聲恰好可以掩蓋她的腳步聲。她偷偷拿起自己換下的貼身衣物,正要離開,卻聽到謝崇軒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我……」方月扭臉,卻看到……
謝崇軒指了指鏡子:「上水霧還沒蒙起來,它出賣了你。」
「哎呀……」方月低頭,看到她連忙把臉捂起來,「我就是來拿衣服,先出去了!」
「別走……」謝崇軒拽住方月的手腕,把她拉到花灑下,溫熱的水很快就把方月的裙子打溼,溼嗒嗒地貼在身上。
「再陪我洗一次,好不好?」謝崇軒說著,拿開方月手裡緊握的衣物,一隻手直接撩起方月的裙子,眨眼工夫,便「坦誠相對」了。
「你那神奇的扣子,我已經學會怎麼解了。」
謝崇軒小聲說著,雙手在方月身體上游走……
「以後叫你小月餅好不好?」謝崇軒給方月吹好了頭髮,拿起梳子幫她梳理頭髮。
「小月餅?」方月噘嘴,「是因為我的臉太圓了嗎?」
「就覺得這個名字可愛,像你。」謝崇軒束著方月的頭髮,「知道嗎?霍金的《時間簡史》中說,我們看到的從很遠星系來的光是在幾百萬年之前發出的,這樣當我們看宇宙時,我們是在看它的過去。我們看到的月光,也不是此刻的月光。」
方月看著鏡中溫柔地幫自己吹乾了頭髮又仔細梳理的男子,心軟得不行。古有男子為夫人畫眉被傳為佳話,方月這才懂得,其中微妙而深刻的柔情蜜意。
她說:「那,現在我看到的你,是不久之前的你,現在的我,你在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看到……」
「對……小月餅,我愛你。從過去的過去就開始愛,一直愛到將來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