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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塵埃落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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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你跟謝崇軒……吵架了嗎?」熊瀟瀟躍到方月的床上,「怎麼說搬就搬了呢?」

「我一直不知道,他那麼在乎衛澤。」方月抱著枕頭,「但他也不知道,我拒絕過衛澤好多次。」

「只是萬萬沒想到,衛澤會利用你,來複制謝崇軒的產品。」熊瀟瀟一臉愁容,「小月,這件事的確是百口莫辯了。」

「你知道嗎熊大,被衛澤利用我的確很生氣,但是比起這個,我更生氣的是崇軒他竟然不相信我!」方月委屈地抱住熊瀟瀟,「難道真的要我去找他道歉嗎?」

「小月,我覺得你們倆之間的誤會太深太深啦,你看,你倆這一冷戰,又多久了?都什麼年代啦,還冷戰呀……」熊瀟瀟掰了掰手指,「都快兩週了吧,他給你發訊息了嗎?」

「發了。」

「你沒理?」

「嗯。」

「哎喲,大小姐,知道你冤屈,可你至少給他的臺階下,至少把問題說明白嘛。」熊瀟瀟使勁搖方月,「我陪你,給你壯膽!」

「好吧。」方月懶洋洋地點點頭,「對了……我爸媽說,看我這麼喜歡中醫藥,打算送我去新加坡深造。」

「哇!好棒的機會呀,去啊!」熊瀟瀟一邊幫方月挑衣服,一邊雀躍,「小月,你從大山走到這裡,現在又要走出國門了呀!」

「可是……我還不確定要不要去。」方月支支吾吾,「還要再看看。」

「不會是為了謝崇軒吧?」熊瀟瀟立刻跺腳,「為了男人放棄理想,可不是咱們倆姐妹的作風啊!」

「嗯……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原則問題!」熊瀟瀟把衣服遞給方月,「先解決眼下的感情問題,然後姐姐要督促你好好學英語,出國深造!」

從小助理那裡問到謝崇軒在醫院,熊瀟瀟便風風火火帶著方月趕到醫院,不料,卻看到黎臻臉色蒼白著,夏天裡戴著厚重的帽子,臉上還掛著淚痕,弱不禁風地靠在謝崇軒肩頭。而謝崇軒也並未有閃躲和避嫌的意思。

「謝崇軒,你在做什麼?」熊瀟瀟頓時怒不可遏,衝上去指著謝崇軒的鼻子,「虧我們小月還要來找你和解,你這個樣子,別告訴我你在玩什麼舊情復燃的戲碼!」

面對熊瀟瀟的指責,謝崇軒選擇了沉默。他看向站在熊瀟瀟身後的方月,眼神里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哀傷。他沒有急著為自己辯解,就那麼站著,靜靜地看向方月。

而方月在看到謝崇軒和黎臻的那一刻整個人也是完全不知所措的,她也很想像熊大那樣衝上去問他,為什麼。可是,面對這個她愛了整整十一年的男人,她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和勇氣。她也看向謝崇軒,卻在眼淚即將洶湧而來的時候選擇了轉身落荒而逃。

熊瀟瀟往回望,看見方月正頭也不回地走了,便轉頭對謝崇軒嚷嚷:「抱緊你的前女友,走了!」

看著方月遠去的背影,謝崇軒生生止住了想要追出去的衝動,兀自捏緊了拳頭。

「對不起……」黎臻望著氣沖沖離開的姐妹倆,「我干擾了你們的感情。」

「沒事,你的手術要緊。」謝崇軒扶好黎臻,「走吧,先把你送回家。」

衛澤的山寨app也開始尋求投資了,再等等吧,謝崇軒想,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再找時間和方月化解之前的誤會。

又一次沒有硝煙的戰爭開始了。

在一個月沒日沒夜的忙碌中,謝崇軒集合了曾經合作過的友人和被衛澤影響過的公司,造了一個局,讓衛澤入網。

不出所料,本以為還是會速戰速決的套路,衛澤卻在這一次翻了跟頭,不得不轉出在一些公司的股份,才能保住佰秀的正常運營。

某酒吧裡。

「衛澤。」謝崇軒把酒推給衛澤,「喝一杯,今天這事,算是你欠我的,以後,希望我們還能有良好的合作。」

「你也欠我的。」衛澤喝下那杯威士忌。這酒雖然烈口,卻是真的能清爽地化解一部分心中的鬱悶。

「嗯?」

「方月。」衛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謝崇軒,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方月。自始至終,都是她在努力靠近你。而你,只是憑心情愛上了她而已。」

「你懂她?」謝崇軒挑眉,「那你成功了嗎?」

「呵呵,謝崇軒,到現在你都不願放下你的驕傲。可你是否知道,你對於她的意義?她曾經生活在一個看不到光的盒子裡,而你,就是那個開啟盒子的人,讓她一心想要自己捅破盒子、走出盒子,十一年來,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有告訴過你嗎?」

「所以,她都告訴你了?」謝崇軒不悅地握緊手中的杯子。的確,他是驕傲的,但這份驕傲只來於事業。在事業上,他野心勃勃,有條不紊,步步為營,哪怕摔了跟頭,也能咬著牙立刻爬起來再去戰鬥。在這裡,他是一個驍勇善戰的將軍。而面對感情,他不僅像只把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還變得遲鈍愚蠢,面對問題完全變成了一塊榆木疙瘩,糟糕透頂。

「你作為一個當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會讓她哭泣,讓她猶豫懷疑!我承認,我用她的手機複製你的軟體,但這一切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條件下,是我暗中操作的!她從頭到尾都只愛你,我承認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可是我知道她想要什麼,理解她性子裡的黑白分明!我滿足了她事業上的願望,在她任性著要查案子的時候,我保護她周全!你呢,你為她付出過什麼?」衛澤似乎有些醉意,把心中鬱結一吐為快,「如果她對我有一分動心,我定會好好珍惜,呵護她周全。公司的事,是我敗了,但對於方月的愛,我衛澤就算輸了,也瞧不起你!」

「衛澤,崇軒……」正在謝崇軒被衛澤「討伐」得啞口無言之時,黎臻不施粉黛地也出現在酒吧裡。

「黎臻,好些了嗎?」謝崇軒望了一眼還在給自己添酒的衛澤,怕他帶著酒氣又要「攻擊」黎臻。黎臻身體剛恢復,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謝崇軒把衛澤的酒杯搶過來,為黎臻和衛澤都要了一杯檸檬水。

「嗯,化療的時候,都成尼姑了,好在現在頭髮也慢慢地長出來。」黎臻啜了一口檸檬手,「你和方月……還好嗎?」

謝崇軒沉默不語。

「呵呵,我們剛討論完這個問題。這倒是又來了一個。」衛澤從謝崇軒手中奪回酒杯,悶了一口,「謝崇軒,我沒醉!從頭到尾,只有我們這些外人,才知道你錯過了些什麼!」

黎臻看到兩人微妙的表情,便猜到自己來之前兩人的話題所在。她輕輕靠在吧檯,拍拍謝崇軒的肩膀:「崇軒,在生病之前,我一直很想把你拴在身邊,不論用什麼方法,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是開心的。但是我忽視了你內心的感受,你的眼神里沒有光,你的目光,一直游離在我之外……直到方月出現,我本以為你也是為了報恩,可我看到了你曾有過光,現在又暗淡下來,因為……現在你的心是空的。」黎臻淡淡地笑了笑,「如果你像我一樣從鬼門關走過一回,就會知道,用力珍惜,是多麼難能可貴的真理。如果,你還愛著她,就去找她吧。」

「如果你還愛著她,就去找她吧。」幾人的小聚會散去許久,黎臻的話還在謝崇軒腦海中翻來覆去地迴響。

或許衛澤和黎臻說得對,自己真錯了,隔天,謝崇軒準備了花和禮物,奔回方月的住處,用舊鑰匙開啟房門,卻發現房間裡都已空了。

他連忙給方月打電話,卻發現始終處於通話中。

發簡訊,卻也一直沒有回覆。

看來,自己的通訊都已被遮蔽。

「熊瀟瀟!」

「謝崇軒!你還有臉打電話!」

「方月去哪兒了?」

「哼,我憑什麼告訴你!」

「她……有新男友了?」

「謝崇軒,哎,我發現你這個人腦袋有問題哈,人家小月從來對你超專一的,這麼多年來,就沒斜眼看過別人,沒想到最後掛在了你這棵歪脖樹上!你這麼說話,良心過得去嗎?幸虧她聽我的,去新加坡深造去了,不然要被你霍霍到什麼時候都不知道!」

「新加坡?」

「對!我們剛送她進了安檢,你就抱著你那前女友後悔吧!」熊瀟瀟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謝崇軒立刻打車去機場。他責怪自己,生活和工作上的起起伏伏,帶給他安全感的缺乏,而他不應當在感情中也如此患得患失,斤斤計較,像小孩子一樣慪氣,讓方月與自己漸行漸遠。

心急如焚地趕到機場,終究還是晚了。

終究,是要錯過。

兩年後。

「啊,一不小心就十點多了。」方月伸了伸懶腰,對陳深說,「希望下週的presentation一切順利。」

「哎呀,要都要斷了。」陳深舉了舉胳膊,「我要先回了,家裡有人等著,哈哈哈……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哦,明天我們繼續。」

陳深是方月在新加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在課程的小組作業中,兩人都是十分用功努力,遇到任何問題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來來回回倒成了好友,之後但凡有課程任務,兩人必定要一起研習。

看到方月電腦桌面,陳深揶揄:「哎,你這百年不變的桌面喲……」

方月笑:「嘖嘖,某人不也還是百年不變的手機鈴聲。」

在感情這件事上,方月和陳深也是像極了。

陳深迫於家中對自己感情取向的不理解,本科時候便出國學習,希望能在更為寬鬆自由的環境下,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他和男友在新加坡相識,一見鍾情,那時他的耳機正放著célinedion的becauseyoulovedme,浪漫而深情。從此,就成了「萬年不變」的鈴聲。

方月望了望自己的電腦桌面,那是謝崇軒忙著做菜的背影。來到新加坡之後,她時常回想起那段「煙火氣」滿滿的時光,他忙前忙後著,她窩在身後等著望著。

這兩年,方月手機上一直留著謝崇軒製作的app。版本更新很快,越來越完善,繫結了商城之後,方月隨便翻一翻便知這份事業已經備受使用者的關注和歡迎。其中有一個版塊叫「方婆婆的方子」,新增了專家點評和認證,裡面有很多食療方法,備受年輕人喜愛。看來,他的確有認真把阿婆的方子研究、考證。能把阿婆一生的心血傳遞下去,相信阿婆能在另一個世界知道的話,也會很開心吧。

曾經的方月從來不相信所謂「歲月靜好」,她深信人生苦短,生活就應該忙忙碌碌的才是真正過活。但越往前走,她就越愛回頭看,才漸漸明白,所謂歲月靜好,似乎不是一個人的孤獨體驗,而是另一個人給你帶來的充滿靈魂的平和感與安全感,彷彿那一刻時間停滯,就那麼靜靜地躺在記憶中,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刻跳出來,不斷迴圈播放。

就這麼走走停停的,方月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累了就回頭望望,對著空氣和阿婆說說話,睡前想一想謝崇軒,沒想到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兩年竟已過去。

正想著,手機叮得響了。

stone:最近怎麼樣,課題還順利嗎?

mooncake:還好,剛和同學一起過完課件和明天的演講。

stone: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mooncake:謝謝!

stone:對了,這個週末我會在新加坡,你會在嗎?

mooncake:在。

stone:可以約你見一面嗎?

這位「石頭」先生,是她在網上論壇裡認識的網友。由於對方有出國經歷,同時也熱愛中醫藥問題,隔三岔五切磋幾番,也還算是給生活帶來一些樂趣。

面對網友的邀約,方月有些遲疑。這兩年,與她走得近的異性就只有陳深,對「石頭」先生的約見,方月並不抗拒,卻也不期待。

她的心門,早早地封起,有人叩門,不答便是,這樣雖然畫地為牢,卻也免去了徒增的煩擾。

方月選擇了暫不回覆「石頭」先生的邀約。她回到家裡,疲憊地放下材料和電腦放下,把自己拋到床上,不想動彈。

說是「家」,其實只是三十多平方米的簡易單身公寓,迷你的一廚一衛一廳一臥,一個人生活,剛剛好。

方月望著天花板,忽然想起,白天的時候熊瀟瀟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自己。她真是忙得暈頭轉向,連忙撥影片過去。一接通便聽到熊瀟瀟噼裡啪啦的聲音:「小月小月,哎呀,我等了你一天了,可算是想起姐們兒了你!」

「熊大,有什麼好事?」方月看到熊瀟瀟在影片裡神采奕奕、滿面紅光的樣子,方才的疲憊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嗯……你先捂好小心臟,準備好了我再告訴你。」熊瀟瀟故作神秘,挑了挑眉毛,把鏡頭閃到王嘉陽面前,王嘉陽也是一臉幸福狀,「喏,提示你一下咯。」

「什麼啦,這麼神神秘秘的……還硬塞狗糧給我吃……」她一齣國,便收到熊瀟瀟的資訊轟炸。

熊瀟瀟和王嘉陽在一起了,生活雖然樸素,但很幸福。現在熊瀟瀟把鏡頭轉向王嘉陽,方月倒是想不出來是什麼好訊息。

「小月……木哈哈哈!姐姐我今天領證了!噹噹噹當!」熊瀟瀟手裡揮舞著兩個小本本,「看,我還是挺上相的吧!」

「哇!不是吧!」方月一下從床上跳起來,「天哪,當年發誓要談一輩子戀愛的女俠,竟然被警察叔叔收了!」

「哈哈,方月,這還得謝謝你。」王嘉陽湊到鏡頭前,「要不是那次你拿錯公文包,我也不會遇到瀟瀟。」

「最關鍵的是,王警官個人魅力勢不可擋嘛!」方月說著。

見王嘉陽突然變得欲言又止,一旁傳來熊瀟瀟的聲音:「說啊,快說快說!」

「怎麼……」方月好奇,只是王嘉陽突然轉換成這樣的表情,她心中已料想到,八九不離十是關於謝崇軒了。

「方月……那個,我說了你別生氣啊……」王嘉陽還正在預熱氣氛,被熊瀟瀟著急地把電話搶過去——「小月,謝崇軒去新加坡了!」

方月一怔,又連忙調整表情:「哦,他到新加坡,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寄放在我這裡的那本書,他要回去了。我尋思著,就是去找你的呀!」熊瀟瀟抱怨,「自從你倆開始鬧騰,每次謝崇軒來找我都跟打劫似的,可老孃也不是吃素的主兒!結果,最後他竟然動用嘉陽來要書,太過分了!哼!」

「好了好了,你也不放心方月一個人在國外的不是?有人去找她鬧騰鬧騰,不定有什麼好事的不是,彆氣了,彆氣了,氣壞身子了,寶寶怎麼辦?」那邊王嘉陽勸著。

「寶寶?」方月敏銳地抓住關鍵詞,「怎麼,你們這一步到位呀!」

「哎呀,我還想著再過兩個月告訴你呢,這就暴露了……」熊瀟瀟羞澀地說,「不知道謝崇軒會不會找你,有什麼情況,我們保持聯絡。對了,不要讓自己受委屈。」

方月看時間不早了,知道熊瀟瀟已是準媽媽後,連忙催著她早些休息,掛掉影片。

這麼說,他已經在新加坡了……

方月連忙跑到鏡子前:半年多沒修理過的頭髮,頗有變成雞窩的趨勢;最近趕課業缺乏睡眠,黑眼圈已猶如水墨畫一般暈染到臉頰;這春夏之交的季節,運動t恤、牛仔褲外加運動鞋,把自己並不美妙的身材弱點暴露無遺。

「真是太久沒和異性接觸了啊,整個人都乾癟癟的。啊啊啊啊……謝崇軒,你到新加坡是要做什麼嘛!」方月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一臉苦惱。如果謝崇軒來了,見到她一副這樣邋遢的模樣,會是什麼反應?

越想越糟糕,越想越精神,煩擾得方月幾夜沒能睡好。

捱到週末,方月破天荒地抽出半天時間,去做了一個新發型,又買了幾大盒面膜,每天按時敷著。

「咦,我發現,你最近有些不一樣哦!新發型、長裙、高跟鞋,嗯……還有最近有注意護膚和睡眠吧?」陳深的目光在方月全身梭巡,「憑我的直覺,我們的月亮小姐戀愛了?」

「啊?」方月尷尬地捋了捋頭髮,「沒有啊,我只是最近突然發現自己真是太專注於學習,都忘記自己是個女人了!適當調整一下,調整……」

「嗚哦……」陳深一臉看穿的笑容,附和地用力點頭,「嗯,調整一下好……咦,你頭上那個是什麼?」

「什麼?」方月用手摸不著,「你幫我弄一下嘛。」

「好像是樹葉什麼的。」陳深靠近,近得方月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鼻息,但他們並不會感到尷尬,因為他們清楚,彼此就是兩條直直的平行線,是絕對不可能擦出任何火花的。

不一會兒,陳深在她髮間挑出一片葉子:「你看……」

真的是一片葉子。

方月正要伸手,不料陳深竟被什麼人給用力撞開。

「哎!」陳深被撞得一個趔趄,轉眼正要叫住那個不禮貌的人,那人早已大步走開,「月亮,這人好不禮貌!」回頭卻看到方月怔怔地望向那個人的方向,「怎麼了?」

那人的背影,耿直的樣子,好像謝崇軒,生氣時的謝崇軒。

可是,印象裡,謝崇軒從不戴帽子。

啊,我真是魔怔了,看到誰都覺得是謝崇軒……

「沒事。」方月收回目光,對陳深笑了笑,「我看錯了,還以為是以前的朋友。」

自從知道了謝崇軒在新加坡,方月渾身不自在,生怕謝崇軒會以什麼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現,殺她個措手不及。最近這幾天,她還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要神經質了。

不過,這倒給了方月不少動力,平日裡隨便扯個皮筋扎扎頭髮就出門的她,哪怕只出門半分鐘扔個垃圾,也都要衣裝、髮型、粉底腮紅樣樣不落。

熊瀟瀟在電話裡說,方月在愛情裡太不自信,才會這樣神經質。作為愛情老專家,熊瀟瀟建議方月,如果有別的可能,至少嘗試開啟一點點心門,去感受更多的愛,嘗試讓自己更自信一些,從容一些,大膽一些。

stone:hi!

mooncake:早。

stone:月餅小姐睡飽了?

一早,便收到「石頭」先生的資訊,方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謝崇軒哪謝崇軒,你看,還是有人會關心我的哪……」

mooncake:嗯,你回國了嗎?

stone:沒有,其實……我一直在等你。

方月一怔,面對這樣曖昧的訊號,她一時不知如何回覆是好。正為難,「石頭」先生的資訊又發來。

stone:呵呵,嚇到了嗎?新加坡是個好地方,有更多的機遇,我打算在這裡試試看。

看到訊息,方月想起上次自己婉拒「石頭」先生的邀約,沒想到他竟也要在此落戶,如此一來,如果他再次約見,就不太好拒絕了。

mooncake:歡迎成為獅城一員!

stone:那,我還可以再約你一次嗎?

嗯……或許我應該聽熊大的建議,不放開一個門縫,讓自己的生活中有更多可能性呢?

方月想著,輕快地打字回覆。

mooncake:週六下午三點,市中心大廈四樓的書店,怎樣?

stone:求之不得。

mooncake:不見不散。

如約來到書店,方月畫了淡妝,一邊翻閱著新上市的書,一邊等「石頭」先生。

「咦,巧了,你怎麼也在逛書店?」

是陳深的聲音。

「啊,這麼巧……」方月看到陳深,竟莫名地有些心虛,平日裡方月總吐槽現在的小年輕總是網戀,其實是愛上虛擬的計算機罷了,這次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約見男網友,可是要被陳深同學笑話好久的。她慌張地朝門口張望了一下,「你也來看書啊?」

「方月同學,你最近很反常哎!」陳深細嫩纖長的手在方月面前晃了晃,「你的微表情已經都被我發現了,你在這裡偷偷約漢子,對不對?」

「啊?」方月一向覺得男生都比較神經大條,自從遇到男閨蜜陳深,她的這一理論體系徹底崩塌——男生也可以像女生一樣細膩,甚至會心細如塵到你任何一個慌張的眼神都會被捕捉到。

「嘖嘖……看來是了。」陳深似乎察覺了什麼,眼珠子一轉,一把摟住方月的腰,親暱地把她摟在懷裡,「這男人不靠譜啊,竟然讓我們家月月在這兒傻等,還不如陪我去嚐嚐樓下新開的牛排呢。」

「呃……陳深啊,你這樣會斷我的桃花運哎。」方月翻了個白眼,「要不要把您老人家的纖纖玉手拿開啊?」

「別動!目標就在我們的十點鐘方向!」陳深叫方月不要動,像只小獵豹一般盯著斜前方。「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陳深仔細琢磨著,忽然想起什麼:「哦,是那天撞我的那個人!」

「十點鐘方向?」方月隨著目光望去。好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全副武裝,鴨舌帽被壓得低低的,還戴著口罩,讓人辨別不出是誰。

那人的目光與方月撞到一起,方月整個身體猶如過電一般。

是他?

那人慢慢踱步過來,摘掉帽子,那冷峻的眼神,是她曾最熟悉的,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走近了,輕輕摘掉臉上的口罩。

是他,那高挺的鼻樑,很少上揚的嘴角,是他。

方月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

「怎麼了,你這是?」陳深撿起地上的書,看到方月一臉怔怔地站著,狐疑地問。

是他,謝崇軒。

與以往西裝革履的樣子不同,今天的他,竟著方月平時喜歡穿的休閒運動衣,和往常的樣子大不一樣。反倒是方月把自己打扮得像個職業精英,變成了以前他經常的模樣。

謝崇軒冷冷地瞥了一眼陳深還攬著方月腰部的手,脖子梗著,胳膊上的肌肉也繃著。可以看得出來,他現在很不開心,這點倒是沒變。

「mooncake?」他似乎第一次見到方月的樣子,問。

「是的,您是stone?」方月反問。

「天啊,這都是什麼土得掉渣的網名啊……」陳深小聲嘟囔著,推了謝崇軒一把,與其說是推,不如說是用手軟綿綿地摁了一下,「喂,上次你為什麼撞我?」

「哼!」謝崇軒悶哼一聲,冷笑。

「月月,他笑我哎!」陳深大叫,引得書店裡的人的目光都看向這裡。

「好了,好了……」方月連忙安撫,「哦,對了,剛剛你不是說你還有事要先走嗎?」

陳深聽到方月的發問,心領神會地咧嘴,拉長音調說:「哦,對,有事,可是呢……」他壞笑,「我不想走!」

看到方月一臉無奈的表情,陳深連忙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作為你在新加坡唯一的好朋友,我要有義務幫你檢驗一下這個男人,要知道,男人最瞭解男人,你不要怕,包在哥哥身上……」

然後,他仰起臉對謝崇軒說:「嗯!鑑於上次你撞了人家,現在你又是月月的網友,你應當請我們吃頓飯道個歉吧!」說著,又緊緊挎住方月的胳膊,對方月使了個得意揚揚的眼色。

我的老天……

陳深啊陳深,雖然你我親密無間,情同姐妹,雖然我知道你的內心住著一個粉嫩的小公主……但是……但是你在別人眼中,你還是個大老爺們啊!我們這樣抱在一起,是會被誤會的啊!

方月已經不敢直視謝崇軒,不過剛好,如果他誤解陳深是自己男友的話,也可以瞭解,他是否還在意自己。

「好。」謝崇軒還是那麼言簡意賅。

「所以,你們是在一起了嗎?」牛排店裡,謝崇軒啜了一口黑咖啡,開門見山地問。

「我們……」方月正要辯解,卻被陳深搶了話:「不,我從月月剛到新加坡的時候,就對她一見鍾情,現在在追求月月。」

「追了兩年?」謝崇軒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那你怕是要失敗了。」

「怎麼,月月的飲食起居、興趣愛好、學業課題,我比誰都瞭解!追不追得到手,無所謂,只要能守護在她身邊就好咯!」陳深不甘示弱,像機關槍似的嗆回去。

「可以。」謝崇軒放下咖啡,「剛好,我也要追方月。」

什麼?

方月瞪大眼睛,剛要張口,卻又被陳深搶話。

「喲!可以啊,那你個初來乍到的,憑什麼?」陳深感覺自己就要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小戰場上成功了,如果這個人和和氣氣還好,偏偏他曾狠狠撞過他,還冷冰冰地不道歉,這讓陳深忍不住要給他個「下馬威」。

「就憑她是我的女人。」謝崇軒掏出一把現金放在桌上,「飯錢,還有你陪我女朋友吃飯的小費。麻煩你,早點送她回家,別讓我等久了。」

陳深看到桌上一沓錢,眼神驟變,那所謂小費,都頂上自己一個月生活費了!他心虛地把錢往前一推:「現在都手機支付了,誰還現金!」

「打車回家。拜託你在步行送她回家的時候,考慮一下自己是否應該多賺些錢。」說罷,謝崇軒起身,望了一眼方月,語氣溫柔許多,「晚上見。」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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