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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屋藏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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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謹刷完牙,傅紹白已經替她放好水:「水是二十四小時恆溫,有需要喊一聲,我就在門外。」

「嗯。」程知謹靠著盥洗臺咬一咬唇,欲言又止,她的行李還在西雅圖的機場,等會兒洗完澡她穿什麼?

傅紹白轉身出去,走到門邊時,他扭頭問她:「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我……洗完澡光著身子出去嗎?」她都不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傅紹白腦中全是香豔的畫面,剛在廚房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血氣直線升高,身體本能地先於思想,已經碾壓過去。程知謹幾乎要被他折彎在盥洗臺上,他口腔裡醇香的紅酒和著她嘴裡的薄荷味,很奇妙,像在嘗加了薄荷的紅酒。

傅紹白抱她去床上,兩人極盡纏綿,似乎也未解相思之苦。

傅紹白苦笑著親了一口在自己的臂彎裡睡得香甜的程知謹。

傅紹白直到凌晨才強迫自己睡著。熱烈的陽光從眼前晃過,他突然驚醒——臂彎是空的,身側的床榻已經涼透,她走了很久了。他下床揀起地上的襯衫套上就要去追人,抬頭看見門板上貼著便籤:借了你兩千美金、風衣一件,回國後,如數奉還,還有,謝謝昨晚的款待——程知謹。

這個「款待」用得極妙,傅紹白哭笑不得,咬牙,這個女人!

換上新衣服登機的程知謹估摸著傅紹白已經看見自己留的便籤,也不擔心他會追上來,曼哈頓的事——他還得留下來善後。她喝一口咖啡,窗外明媚無限,心似乎也跟著開朗起來。她尊重自己的心,承認愛他,可兩個人不是相愛就能在一起。釘進板子裡的釘子被拔出來,板子上總會留下裂痕,不管如何修補都不可能恢復如初,所以,無法預料的事,隨緣就好。

這趟美國之行後,程知謹整個人都變了,想問題不再那麼極端,對所有事都心存希望。父母的事依舊沒有太大進展,她每天接完電話都告訴自己,下一次一定有好訊息,要永遠相信美好的事情會在下一刻發生。

程知謹回來將近一個月,他們之間沒有通過一次電話,沒有發過一條簡訊。她的房子裝修好了,腿傷也早就好利索了,已經回學校上課了,一切都漸漸回到正軌。

傅紹白看上去比以前更忙,跟在身邊的女伴也比以前換得更頻繁,新晉「網紅」當然要360度無死角跟拍。

「程老師還不去吃飯?」喬老師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看見程知謹一個人還在備課。

「嗯,不太想吃。」程知謹沒抬頭。

喬老師:「不舒服嗎?」

「有點兒,可能天氣熱起來了,總覺得胃不太舒服。」

「你這小身板都快趕上林黛玉了,三災八難的。」喬老師打趣。

程知謹笑:「我可沒林黛玉那麼好命。」

喬老師:「是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程知謹捏鋼筆的手緊了一下,笑笑,不說話。

喬老師嘆口氣,實在是心中有話不吐不快:「最近鋪天蓋地都是傅紹白的訊息,今天談成了哪樁生意,明天帶哪個明星當女伴。你們離婚也不過兩個月吧,他就一點兒都不顧及你的感受?」

程知謹寫完一頁文案,動動脖子:「即使離婚一天,我都無權干涉他的生活,你也說都兩個月了。」

「可是,這也太過分了。好歹他再等等或是不要搞得這樣人盡皆知,他這樣做,你的面子往哪兒放?」喬老師為她抱不平。

程知謹笑答:「我的面子可不值錢。」

喬老師索性拉了把椅子到她身邊坐下:「程老師,這兒就我們兩個人,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到底是為什麼離婚?」

程知謹:「感情破裂,這不是判離婚的唯一標準嗎?」

喬老師:「為什麼感情破裂?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實在無法挽回的情況,你當時就不應該放手。也許你會覺得我勢利,可是想想就覺得虧得慌,你種的樹,讓別人乘涼了。」

程知謹哭笑不得,這都什麼邏輯:「我可沒本事種他那麼大一棵樹。」

「唉……」喬老師長長嘆一口氣,拍拍她,「沒事,他大張旗鼓地換女伴,你就去相親,憑什麼女人就得忍氣吞聲。」

「真不用。」程知謹覺得腦袋疼。

喬老師:「放心,我馬上發動我身邊的朋友進行廣撒網,替你物色人選。程老師,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還能輸給前夫?」

程知謹用鋼筆帽抵著額角:「謝謝喬老師,教案下午就要用,我還有一半沒寫完呢。」

陸續有吃完飯的老師回辦公室,不知是誰買了榴蓮,程知謹一聞到那味兒,胃裡猛地一陣翻湧,擱下筆,捂著嘴就往洗手間跑。

「程老師,你聞不得榴蓮味啊?」買榴蓮的那個老師特別不好意思

程知謹就乾嘔了幾下,接水漱口:「不是,可能最近腸胃不舒服,所以聞不了刺激性的味道。」

「你要不是說腸胃不好,我們還以為你懷孕了呢。」眾人調笑。喬老師趕緊給她們使眼色,大家這才想起來說錯話,都回自己的位子看書備課。

程知謹的心咯噔一下,那晚……她覺得不會有事,所以自然也沒有做事後措施,那種情況懷孕比中六合彩的機率還低。不會不會,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雖然這樣勸慰自己,出去吃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去了趟藥店。剛付完錢,她的電話響了,螢幕上出現「傅紹白」三個字,嚇得她手裡的驗孕棒都差點掉在地上。她趕緊將驗孕棒揣兜裡,接起電話:「喂。」

「在哪裡?」傅紹白的聲音沙沙的,聽上去很疲憊。

「學校。」程知謹趕緊出藥店。

傅紹白:「我就在你們學校門口。」

程知謹皺眉:「幹什麼?」

傅紹白:「想約你。」

「我要上課,一整天都有課。」程知謹拒絕,放在兜裡的手緊緊捏著驗孕棒。

傅紹白:「不要緊,我等你。」

程知謹:「你……」

傅紹白打斷她:「你是不是不舒服!聽聲音有點不對。」

「沒有,我還要趕著回去備課,先掛了。」她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不敢從正門回去,繞到側門,隨便買了個麵包當午餐——她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吃飯。

一回辦公室,她就把驗孕棒放進包包的夾層,鎖進她的私人櫃子,心還慌亂著。

上課就好了,專注做一件事,沒時間胡思亂想。兩節課一下子就上完了,她今晚沒晚自習。

程知謹一齣校門就看見傅紹白的車,太陽穴突突地疼。他也看見她了,趕緊開門下車。程知謹這會兒不想引人注目,咬咬牙,什麼也不說,上了他的車。

傅紹白傾身過來,她慌亂地往後躲,他的手從她的頸側拉下安全帶,咔的一聲扣好:「躲什麼?」他望著她笑,「感覺我倆像偷情似的。」

「偷情」兩個字真是刺耳,坐著前面的司機目不斜視地開著車。

「傅先生,請注意你的用詞好嗎?」程知謹的心還慌亂著。

傅紹白笑笑:「好,不是偷情,我是來要債的。」

程知謹:「我身上沒那麼多現金,等會兒去銀行取錢給你,衣服洗好了,放在家裡了,下次帶給你。」

傅紹白等著她說完,問:「沒了?」

程知謹睜大眼睛:「還有什麼?」

「利息。」

程知謹瞪他:「就兩千美金還要利息,吸血鬼、奸商。」

傅紹白愉悅地笑出聲,他覺得他這輩子算是完了,乘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帶著一身疲憊,只看她一眼、聽見她的聲音,就覺得通身舒暢。

「我還沒說利息是什麼,你就斷定我是奸商,太武斷了。」

程知謹:「什麼?」

「陪我吃頓飯。」傅紹白說得理直氣壯。

程知謹都已經在他車上了,能拒絕嗎?她不理他,臉轉向窗外。

傅紹白突然身子一傾,頭已經枕在她的腿上,臉剛好貼著她的小腹。程知謹反手撐著椅子,整個背都繃直,身子往後躲。他的手臂環上她的腰肢,不許她動。

「傅紹白!」她低吼,滿心緊張。

「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好累。」他閉著眼睛,沙啞的喃喃聲觸動她最柔軟的地方。程知謹慢慢放鬆下來,忽略他噴灑在自己小腹上的灼熱氣息,看著窗外的街景,念廣告牌的字來分散慌亂,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

「肚子裡……有聲音。」他突然收緊手臂,將自己的臉更加貼緊她的小腹。

程知謹剛放鬆下來的身子又繃緊了:「什麼?」尾音都有一絲髮顫。

傅紹白:「咕嚕咕嚕……餓了。」

程知謹哭笑不得:「傅紹白,你能再無聊點嗎?」

傅紹白笑了,呼吸漸漸均勻綿長,真的累了。

窗外的天已經昏暗,不過還未全黑,路燈已經亮起來,淡白的光映進車窗落在他的側臉,柔和溫潤。他睡著了,卻一點兒也沒放鬆,好似號角一響,他立馬就要去戰鬥。她不知道他有過怎樣的經歷、有過怎樣的孤獨,熟睡的樣子竟這樣讓人心疼。心軟是女人的缺點,也是優點。心腸硬的人涼薄。

車到了許久,傅紹白轉醒。司機早已不在車上,程知謹支著下巴靜靜地看窗外,呼吸都很輕,霓虹閃爍,映得她面若桃花。想吻她,大腦一發出指令,傅紹白的大手就已經捧住她的後腦,拉下。

「誒……」她還未回過神來,唇已經被攫取。

過了一會兒,傅紹白松開她:「抱歉,本能。」他直起身子,笑得痞裡痞氣。

程知謹皮笑肉不笑:「下一次,我的手掌可能也會本能地貼上你的臉,那時你也不用太驚訝。」

傅紹白用拇指撫過自己的嘴唇,似在回味:「果然是牙尖嘴利的味道。」

程知謹不理他,開門下車了。

日式休閒會所,穿和服的侍應小碎步上前迎接,看樣子,傅紹白是常客,居然有指定的包間。拉開榻榻米邊的竹簾,滴水清幽,月光剛好照進來。

「想吃什麼?」傅紹白問她。

程知謹已被這小情調俘獲,吃飯都成了俗事:「你看著辦吧。」

傅紹白讓老闆做主。日本料理出了名的色自然、味鮮美、器精良,且材料和調理都非常重視季節感,所以交給店主安排就好。

「這一個月,你還好嗎?」傅紹白睡了一覺,這會兒精神好了許多。

「好。」程知謹還在欣賞窗外的美景。

「不問問我好不好?」

「天天換女伴有什麼不好的。」她這話一齣,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傅紹白很認真地看著她:「那些完全是工作需要,僅限挽手臂。」

程知謹覺得彆扭,他們這算什麼,吃醋的妻子和坦白的丈夫?

她急急地轉換話題:「曼哈頓的意外處理完了嗎?」

「嗯。」傅紹白輕哼一聲,臉上立即覆上一層陰霾,「不是意外,是人為。」

程知謹驚愕:「人為?!」

傅紹白:「想在一方站住腳,最快的方法是建功立業,有人不想我有立足之地。」

程知謹:「紀澤鵬?」

傅紹白點點頭,笑了:「他刺向別人,但是,匕首最終會傷了自己,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程知謹覺得他的眼神很可怕,傅紹白從來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否則身處波詭雲譎的商場早就屍骨無存了。

侍應上菜,每一樣都精緻如藝術品,程知謹都不忍心下筷。有一道「刺身」上來時,程知謹只看一眼,胃裡就開始翻騰。

傅紹白替她蘸好料,遞到她的嘴邊:「這裡的‘刺身’出了名的鮮美,嚐嚐。」

程知謹緊緊咬住牙齒,胃裡已翻江倒海。電話來得不早不晚,程知謹抓過包就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她跑到院子裡,撫順胸口,深呼吸了一會兒,胃裡漸漸平復。電話一直在響,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喬老師。

「喂。」

「程老師,你明天有空嗎?」喬老師的聲音聽上去很興奮。

「明天我一天都有課,有事?」程知謹問。

「我今天白天才說要給你介紹物件,可巧了,我表姐的小姨的大姑家的大兒子單身,高材生,各方面都很優秀,我介紹給你認識。」

程知謹皺眉,這喬老師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喬老師,謝謝你,我現在還不想……」

「想不想是一回事,先見一面嘛,多個朋友也好啊。」喬老師一個勁兒地勸,「我問清楚了,那男人各方面條件都非常好,不見挺可惜的。」

「我現在真沒心思想這事兒。」程知謹直接拒絕。

「你別急著拒絕,先見一面。我明天約他來學校?」喬老師擅自做了決定,熱情得讓人有點兒受不了啊。

「要不這樣吧,明天中午你讓他去學校旁邊的小公園,我中午抽時間去見一面。」

「行。明天見面了再說啊。」

結束通話電話,程知謹撫一撫額頭,她這失婚婦女都不著急,各方面都很優秀的單身高材生著急什麼?

她回去,傅紹白停筷等她:「出什麼事了?」見她微微皺眉。

程知謹搖搖頭:「沒什麼。」

「不能讓我知道的事?」傅紹白一定要問。

程知謹挑一挑眉:「同事給我介紹男朋友,明天去相親。」

傅紹白的嘴角沉了一下:「你答應了?」

程知謹喝口水:「答應了。」

傅紹白松了松領帶:「那男人怎麼樣?」

「不知道,明天見了,告訴你。」程知謹吃口甜點,滑而不膩。

傅紹白一口喝完手邊的清酒,咬牙:「好!」

送她回去的路上,傅紹白一句話也沒說,車廂裡的氣溫都低了好幾度。程知謹真不是故意的,相親不是她願意去的,說去相親,也不是她自願說的,他生氣什麼?

車停在巷子口,程知謹開門下車,卻被傅紹白拉回來:「明天不用我陪你去?」

程知謹好笑:「帶著前夫去相親?」

「你不說前夫,就說是……大哥,男人看男人最準。」

「謝謝,不用了。說不定這是我最後一次姻緣,錯過就沒有了。」程知謹故意氣他,說完就下車了。

傅紹白咬牙切齒,盯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知謹笑靨如花,朝他揮揮手,扭頭就隱身於深巷中。傅紹白揉了揉揪起的眉心,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公園的蜿蜒小徑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踩在上面沙沙作響。西裝革履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面試似的,側身站著等她,側臉的皮膚很白。

程知謹暗自無奈地嘆口氣,上前:「你好,我是程知謹。」

男人回身,很拘謹地道:「程小姐,你好。」聲音略顯陰柔,他看上去比程知謹的社交恐懼症還嚴重,只聽他開始自我介紹,「我叫楊樹,三十歲,長子,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學的金融管理,畢業後,就職於世界五百強的……」

「你不用這麼緊張,又不是面試。」程知謹忍住笑。

男人的臉竟然紅起來:「對不起,我是不是很悶?」

程知謹搖頭:「沒有。其實,我並不想來相親的,只是盛情難卻。」她直接挑明,可能會有點傷人,但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男人很失落:「謝謝你這麼坦白。我相親不下百次,不是我看不上別人,就是別人看不上我。」

程知謹覺得抱歉,安慰他:「這個是要講緣分的,緣分到了就好了。」

男人點點頭:「我這麼早回去一定會被媽媽抓著問長問短,程小姐能陪我再待會兒嗎?」

程知謹看一眼手錶:「可以,不過,我兩點半有課。」

「不會耽誤你太久。我們……去荷花池邊走走吧。」

「好。」

不遠處,傅紹白一把抓住遮在身前的植物:「她還對他笑,她居然對著那個小白臉笑!」

蕭巖在旁邊抽了口冷氣:「大哥,你的手不疼嗎?」

「手疼?」傅紹白還沒意識到他抓在手裡的是刺桂,遲鈍的疼痛感終於傳來,他趕緊鬆手,「好痛!」

蕭巖搖頭,他今天特地戴了墨鏡和帽子,千萬不要讓人認出他來,他可不想讓人撞見他陪傅紹白來做這樣無聊的事情。

公園裡有熊孩子玩無人機,咻的一聲,無人機從程知謹身邊飛過,嚇她一跳。楊樹出於男人的紳士風度,伸手攬了程知謹一下。傅紹白差點衝出去。

蕭巖趕緊拉住他:「大哥,你這樣衝出去怎麼行?」

「我要把那小白臉的胳膊卸了,看他以後還敢隨便碰別人的老婆。」傅紹白咬牙切齒。

蕭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誰是你的老婆,人家現在是單身,人家是在合法相親。

剛剛從程知謹身邊飛過的無人機突然失控似的直往傅紹白這邊衝。千鈞一髮之際,傅紹白伸手精準地抓住了無人機,蕭巖都歎為觀止。

熊孩子找過來:「叔叔,那是我的。」孩子仰著頭,指指傅紹白手裡的無人機。

傅紹白揉揉熊孩子的發頂,唇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蕭巖知道他又有計謀湧上心頭了。

「小朋友,一個人玩無人機很危險的,叔叔教你玩,好不好?」

熊孩子堅定地搖頭:「不好,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傅紹白說著拿出手機,微信搜尋附近的人。大多媽媽都會用與孩子的合照做頭像,傅紹白很快地鎖定孩子媽媽的微信,然後點進相簿,果然,最新的照片是熊孩子玩無人機的,他迅速地找到一張熊孩子和媽媽的合影,「你看,我都有你的照片。」

熊孩子睜大圓溜溜的眼睛:「真的,你真的認識我啊。」孩子一放鬆警惕,就和傅紹白熟絡起來,「叔叔,你真的會玩無人機嗎?」

蕭巖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千萬別讓人認出我和他是一夥的!

傅紹白就這麼輕易地從熊孩子手裡騙到了無人機。無人機起飛、加速,然後直往荷花池那邊衝,緊接著一個環繞、翻轉,就將程知謹和她並肩的男人分開了。男人被無人機逼得連連後退,一腳踩進荷花池:「救命啊!救命啊——」荷花池本來就不深,男人被嚇到了,在淺水裡撲騰,狼狽得不像樣。

無人機完美撤退,始作俑者早就撤離現場,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車上,傅紹白心情大好,一路上唇角都掛著笑。冷眼旁觀的蕭巖忍不住開口問他:「你這麼做,就不怕程知謹心裡留下陰影?」

「什麼陰影?」

「再也不敢相親了。」

傅紹白挑眉:「最好是這樣。」

蕭巖很惡劣地笑了:「她真要嫁給別人,你攔得住?」

傅紹白一下子變了臉色,這真的是好兄弟?簡直是專注添堵三十年。(蕭巖內心獨白:讓你拉我來做這樣無聊的事,我還要去追我娃他媽呢!)[敘述手法不對]

程知謹的第一次相親就這樣泡湯了。

喬老師見她溼著半截褲子回來,大驚:「你、你不是去相親了嗎?這……怎麼弄的?」

程知謹嘆口氣:「大概今天沒看皇曆,倒霉透了。」

「什麼情況?」喬老師好奇得不行。

程知謹抖抖溼透的褲腿:「那男人掉進淺水池裡爬不起來,我下去拉他,然後就成這樣了。」這讓她怎麼去上課啊,頭好痛。

「好好的,怎麼會掉水裡?」喬老師簡直是十萬個為什麼。

「一言難盡。」程知謹一句話結束了喬老師的追問。

「你對楊樹的印象怎麼樣?」這才是喬老師最關心的問題。

「沒怎麼樣。」程知謹開啟櫃子,找備用長裙。

「他可能是太緊張了,你們再多見幾面就好了。」

程知謹終於找到長裙:「還是不要了,我看我跟他八字不太合,一定多災多難。」然後,去洗手間換衣服。

喬老師也不好再勉強。

一整天的課上得程知謹頭昏腦漲,一天都沒什麼胃口。她下意識地用手掌貼上小腹,昨晚被傅紹白和喬老師那樣一攪和都忘了測孕了。大姨媽推遲和提前都很正常,算日子測孕還早了點,而且她心裡就認定絕對不可能,所以沒太放在心上。

沒什麼胃口,想喝咖啡,她便去了咖啡廳。

「美女,約嗎?」蔣晴輕佻地坐在她的對面。

程知謹捧著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一口:「你再這樣,我叫家長了。」

蔣晴笑彎了眼:「我最近跟我家長的關係可好了,不怕你叫。」

程知謹挑一挑眉:「小姑娘,最近心情不錯啊。」

「那是,我爸同意我出國了。」蔣晴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她。

程知謹有一點兒驚訝:「你爸真同意了?」

蔣晴起身從背後環住程知謹的脖子:「我親愛的程老師,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怎麼你說什麼,我爸都聽啊?」

這話聽得程知謹怪彆扭的,她拍開蔣晴的手:「那是你爸爸疼你。」

「這週六我想在家裡搞個告別派對,我這一走就得好幾年了。」蔣晴傷感起來,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是有感情的,所以一個女人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一切,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程知謹握一握她的手:「你真的決定了?前面的路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走。」

「人的一生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記自己,不求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他愛我,只求在最美的年華里遇到他。」蔣晴說這句話時,眼裡都是堅定和美好。

程知謹感嘆,徐志摩這句話坑了多少少男少女。

蔣晴撐著下巴看她:「其實你心裡還有我哥,為什麼不勇敢一點呢?」

程知謹笑:「年紀大了,勇敢不起來。」

蔣晴:「噗,你才比我大幾歲!」

程知謹接受了蔣晴的邀請,其實她不太想去蔣家,上次和蔣錦業共進晚餐的畫面,想一想就覺得尷尬。

天越來越熱,傍晚六七點,地表的熱氣全都蒸發出來,程知謹一回家就蹬掉鞋,開了空調。這房子打通之後,視線一下開闊了許多,黑白的裝修風格有點兒單調,客廳長長短短懸掛在半空的玻璃瓶微觀植物是亮點,她簡直愛得不行。她以前的房間做主臥,傅紹白那間改成了……嬰兒房,當時也只是房東太太開玩笑地那麼一說,她也不過是為了騙他一紙離婚協議,他竟當真了。桌布貼的是海底世界,玩具娃娃整齊地排列,堆成了小山,程知謹第一次看見的時候都心驚肉跳。以前,她覺得和心愛的人生兒育女,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事,現在,她不確定了。所有不確定的事情都會讓她感到不安,她不想讓自己處於不安中,所以,她把那間房鎖了起來。

她開啟冰箱,好久沒去超市了,冰箱幾乎是空的,她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很想吃的東西,最後揀了一盒泡麵。

外頭的天漸漸黑沉下來,泡麵聞著很香,吃一口,她就捂著嘴往浴室跑去。再沒心情吃飯了,她趕緊翻出包裡擱了兩天的驗孕棒,忐忑地去了浴室。

紅色液體很快移行至觀察視窗,她睜大眼睛看是一條線還是兩條線,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響起的電話聲嚇了她一跳,驗孕棒都掉到了地上,她太緊張了。手忙腳亂地揀起來,看到是一條很淡的線,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額角都冒出了汗。隨後,她把它連包裝盒一起扔進垃圾桶。她從買了到現在都沒看一眼包裝盒上的生產日期,大概沒有「過期」這個概念。

心情輕鬆,胃口似乎也好了,她決定出去吃頓好的。手機一直在響,她接通:「喂。」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傅紹白漫不經心的聲音傳過來。

「我說過要給你打電話嗎?」程知謹將手機夾在肩上,一邊穿鞋。

「你說過今天見過那個相親男後告訴我。」

程知謹翻了個白眼:「傅先生,你是不是太閒了?」

傅紹白:「對別人不一定,對你,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程知謹:「無聊。」

傅紹白:「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男人怎麼樣。」

程知謹:「很好。」

傅紹白:「很好是怎麼樣?」

程知謹鎖門下樓:「長得好,身材好,學歷好,人好。」

傅紹白忍住笑:「聽上去一切順利?」

「非常順利,順利到傅先生想象不到。」

傅紹白非常不厚道地笑了:「我確實是……想象不到。」

「我現在肚子很餓,要出去吃飯。」程知謹狠狠地結束通話電話,下到一樓,一抬頭,路燈下的傅紹白斜靠著車身,西裝挽在臂彎,修長的手指從耳邊移開手機,昏黃的光投下清淺的暗影落在他的側臉。他望著她,微微彎唇,月光下灼灼其華。

「不是說要去吃飯?」他朝她走過來。

程知謹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想你,就來了。」他這樣啞著嗓子說情話的時候,真的沒幾個女人能抵擋。

「你每天是沒地兒去,還是真的很閒?」

傅紹白再走近一些:「沒地兒去,求包養。」

程知謹捂著肚子彎腰,傅紹白一伸手就摟住她:「怎麼了,不舒服?」

程知謹瞪他:「我要是胃病犯了,就是你害的。」

傅紹白抱她上樓:「我負責,終身責任制。」

「喂,我很餓,要去吃飯,你抱我上樓幹什麼?」程知謹這會兒沒力氣推他。

傅紹白低頭抵著她的耳廓:「我也很餓……你說我要幹什麼?」他故意說得又柔又輕,逗得程知謹要發作的時候,補上一句,「當然是上樓做飯,你以為是做什麼?」

程知謹憋著氣開門,傅紹白瞧見桌上來不及收拾的泡麵,皺了皺眉:「還有多少泡麵?」

「不知道。」程知謹沒好氣地道。

傅紹白將泡麵全部扔到垃圾桶:「以後不準吃這個。」

程知謹這會兒只看著泡麵盒子就不舒服,扔了好,她也不跟他犟嘴。

傅紹白從冰箱理拿出雞蛋和青菜,然後洗米煮飯。

程知謹見他要做中餐,想起他以前做的黑暗料理,趕緊去了廚房:「我自己來弄。」

傅紹白不讓她動手:「很快就好,出去坐著。」他勾一勾唇,「看你一臉疲憊,一定是相親累著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程知謹心底的火苗直竄:「傅紹白,我再婚,一定會給你發請柬的。」

傅紹白一點兒都不為所動:「我等著。」看哪個不怕死的敢娶。

程知謹憋氣,他從來就是這樣一副我吃定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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