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感謝。雞腿吃嗎?」唐霜晃了晃手裡香噴噴的雞腿,「可是看樣子古醫生不大想吃哦。」
唐霜,本公子就不應該救你!
古槿捂住胸口,心中滿腔悲憤,臉上卻毫無波瀾地吐出一句話:「麻煩你少吃點,不然下次沒人救得動你的‘千金’之軀。」
「嘖,不要這樣冷漠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救了我,你的意外收入可不一般啊!」
唐霜使了使眼色,叫古槿往身後看。古槿一回頭,是馨馨,她正一臉擔心地望著他。
「古醫生,當時情況十分緊急,我們去院子裡找到你們的時候,你的狀況很差,搞不好小命嗚呼就要駕鶴西遊!幸虧,有義工馨馨及時趕到,說時遲,那時快,她立刻給你做了適當的人工搶救,才保住您老人家的身家性命哪!」朱曉蕾搖頭晃腦地回憶,就差一個快板了。
「哦,這樣啊,」古槿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對這姑娘還有些抗拒,沒想到人家救了自己,他連忙客氣道謝,「原來如此,謝謝你。」
「注意我的措辭,是適當的人工搶救哦。」
朱曉蕾強調了「適當」二字,遊淳也笑了。
「適當?」古槿疑惑地望向馨馨,只見馨馨害羞地輕輕捂住嘴巴。
難道是人工呼吸?
他指了指嘴巴,又望向朱曉蕾,朱曉蕾連忙會意地點點頭。
一旁的唐霜也對著雞腿親了一口,壞笑:「嗯哼,如此嫩滑……」
「哎呀,姐姐,沒什麼事我就先去古醫生病床那邊收拾了。」馨馨一臉羞澀地走開,剩下幾個人對古槿投以關切的眼神。
雖然對醫生而言,這人工呼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馨馨畢竟是義工,看起來也才二十出頭,正是憧憬愛情的時候,這讓古槿很為難。雖然自己已是醫學博士,愛情對他而言,卻彷彿是另一個次元的事。
夜裡的醫院,依舊燈火通明著。
古槿似乎是睡多了,怎麼也睡不著,便起身去樓下花園。
夜裡的風少了白日里的燥熱,走在風裡覺得整個人都溫柔許多。
「小淼淼,多吃點……」
淼淼?
前面模模糊糊有個人影,女鬼似的披頭散髮地蹲在路邊:「你們四川的貓咪還挺能吃哦!嘻嘻,多吃點,多吃點。」
「唐霜?」
「嗯?」「女鬼」抬頭,撩起頭髮定睛看清來人,連忙擺手不讓古槿聲張,「噓!」
古槿走近蹲下身,仔細一看,一隻灰撲撲的小貓正狼吞虎嚥地啃著雞腿。
「喲,這小貓的待遇可真好。」
「說話酸不溜秋的,知不知道人家都快餓扁了!」
「唐霜,你這麼一下子就拔高了小貓咪幸福感的閾值,小小流浪貓,以後再也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古槿,你看看我們在哪兒?」唐霜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透過頭髮望過來,陰森森的,像極了鬼片裡的白衣女主角,瘮得讓古槿一個激靈。
「醫院,怎麼了?」
「醫院,這麼小小的一個院子裡,生老病死,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唐霜指了指腳下大口大口嚥下意外而來的食物的小貓,「就連你我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明天是福是禍,和此刻我們是否選擇享受又有何關呢?」
一句話,噎得古槿竟答不上來。
「我呢,要把握每一個當下,贏得漂亮,輸得慘烈,都是活法。你這樣超然世外的自我隱忍剋制,就為了維持一種儘量平和的心態,過得很驕傲又怎麼樣,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唐霜說著,又給小貓撕下一塊雞肉。
「也……可以。」古槿咳了兩聲,「各有各的活法,那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話說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有什麼表示嗎?」
嘴上計較著,其實當古槿看到唐霜在病床上拿著雞腿揮斥方遒的那一刻,他便覺得自己病上這麼一遭,也值了。
作為一個醫生,能這般捨身救人,也算是積德行善,靈魂昇華……
只是,為何自己最近的生活總是和這個女人糾纏不清呢?
麻煩,真是麻煩。
「喏!」唐霜把狗啃了似的雞腿遞到古槿面前,「白天給你你不要,本姑娘剛剛製造出來的藝術品,世間獨一件,送你。」
「少來。」古槿往前一推。
唐霜蹲久了,雙腿麻得用不上力,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古槿一秒前還在嫌棄唐霜那吊兒郎當的樣子,這一秒見到唐霜摔在地上連忙伸手去拉,沒想到自己一個不穩,也是一個屁股開花。
「嘻嘻,救命恩人,您老人家怎麼也站不穩了呢?」
本醫生真是要被這個女人氣死了!
他正要拍拍屁股走人,卻又被唐霜拉了下來:「救命恩人,送你。」
「什麼?」古槿被這麼一拽,屁股硌在地上,生疼得很。
唐霜神秘一笑:「星星。」
「星星?」
「看!」唐霜從病號服的胸前口袋裡拿出一顆紙折的星星,「這不是一顆簡單的星星。」
「哦?」古槿好奇,他倒是想聽聽,這唐霜又冒出了什麼新奇的想法。
「這可是用醫院的藥方做的星星,有憑有據,往後你拿著這顆星星,可以折現一個願望。」唐霜舉著星星,一板一眼地說道。
「呵,」古槿接過紙星星,一臉冷漠,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一套,「偶像劇看多了?」
「嘁,本姑娘把用到男主角身上的橋段用到你身上,不覺得榮幸嗎?」唐霜一本正經,「男主角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
「男主角的待遇我可無福消受,與你這樣的‘女豬腳’相比,本人覺得雞腿的價值更高。」
「好呀!」唐霜從地上撿起雞腿就往古槿嘴邊塞。
患有潔癖的古槿被唐霜的玩笑惹急了,一把抓住唐霜的手腕,使勁一拉:「唐霜,你的腦子是被煙燻入味兒了吧!」
「那你要吃什麼?」唐霜整個人被古槿帶了過去,抬頭差點快要貼到古槿的臉側,近得讓唐霜心跳倏爾停拍,「吃……吃什麼?」
「你!」古槿側臉,沒想到直接望到了唐霜的眸子,在紛亂的髮絲後盈盈亮著,遠處住院部的燈光照進她圓圓的眼睛,像一泓清涼,把他剛才的氣勢瞬間湮滅,只覺臂彎處,一團軟軟的東西貼著,古槿耳根一紅,「我……它……它……」
唐霜連忙往後一縮:「呃,你……」
「誰在那兒!」
一聲喊叫從身後傳來,兩個保安走近,隨之而來的是手電筒的強光照射過來。
「안녕하세요(你好)!」古槿張嘴就是一句韓語。
唐霜還沒反應過來古槿又在故技重施的時候,古槿又冒出了一句:「안녕하세요(你好)……」
冒充外國人還挺像。
「韓國人?」保安問。
好在現在韓劇普及得很,只要家裡有女人,大多都能喊出幾聲「歐巴」,兩個保安大哥正醞釀著語句,只見唐霜在古槿身後擺手,使勁兒指著腦殼:「這個人腦殼有問題,有問題!」
「唐霜!」古槿扯了唐霜一把,小聲喝住。
唐霜立刻跳起來:「啊哈,看,他叫我名字了!」
「瘋了你!真是的!趕緊跑了!」
「哈哈,誰讓你又戲精!」
「這兩個精神病患者,跑得還挺快!老李,趕緊追,可別讓他們躥到別處了!」
這次民宿火災之後,古槿和唐霜都很快康復出院,並無大礙。旅行社登門致歉,付了相應的賠償金,又加了兩天的行程,作為補償。
一聽又加了新行程,唐霜和朱曉蕾便歡欣雀躍地應下了,團裡其他人表示要回去,最後加上游淳和古槿,竟成了四人之旅。
「哇哦,又要出發了!」
小巴按時停在門口,唐霜振臂一呼。
看到古槿在一旁蔫蔫的,唐霜正要過去給他打打氣,卻聽到身後一聲甜沁人心的呼喚:「古醫生!」
「馨馨?」唐霜一臉驚訝,抬頭望著古槿,他也同樣的一臉疑惑。
「古醫生!」馨馨無視唐霜,擠到古槿身邊,「聽說你們會多留兩天,我就報了這兩日遊,古醫生,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
古槿並沒有說話。
對此情況,沉默就是婉拒了吧,古槿心想。
「古醫生,您不吭聲,就是答應咯!」馨馨雀躍著,拉起古槿的衣袖開心地跳了起來。
呃,這……
眼看古槿為難,遊淳走來友好地化解尷尬的氣氛:「小姑娘,當然可以,大家一起玩才開心。」
「謝謝淳哥哥!」
「淳哥哥?嘁!」朱曉蕾一聽這肉麻的叫法,一個白眼翻過去。
唐霜哈哈大笑,只是一旁的馨馨膩在古槿身邊,讓她莫名地覺得渾身不自在。職場上,女性優勢沒這麼明顯,專案是否能到手,90%還是考實力和腦力,剩下的那10%更多算是華麗的點綴。
唐霜早已適應了職場法則,只是眼前這年輕女孩的嬌嗔,讓她侷促了一下,彷彿自己在職場之外的生存規則中,一下敗下陣來。
「霜姐姐,你喜歡槿哥哥嗎?」途中,大家都在看風景,馨馨追到唐霜身旁,小聲問。
「喜歡他?我幹嗎喜歡他?」
唐霜一路上見馨馨巴不得要拉上古槿的手,一起海枯石爛天崩地裂,這驀地跑來問自己這個問題,叫她摸不著頭腦。
「哦……」馨馨低頭,若有所思。
唐霜喝了一大口礦泉水,瞥了一眼後方安安靜靜看風景的古槿:「怎麼,馨馨小美女,你想說什麼?」
馨馨望了身後一眼,臉紅地小聲說:「我感覺,從見到槿哥哥第一眼我就……」
「第一眼?他翻白眼昏迷那會兒?」
唐霜差點被嗆到,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都能被一見鍾情?
古槿,豔福不淺哪。
「對啊,可是,我覺得槿哥哥一直很擔心你的樣子……所以我想問問霜姐姐你的意思,我總覺得,你和槿哥哥會互相喜歡呢。如果可以……」
馨馨額前毛茸茸的碎髮貼在腦門,整個人看起來人畜無害,軟萌甜美,這樣的女孩子,怕是任何男生都無力抗拒吧。
唐霜無奈地搖搖頭:「去吧去吧,我和古槿沒有關係的。」
「霜姐姐,要記得你說的哦!嘻嘻!」
看著馨馨蹦蹦跳跳又圍到古槿身邊,唐霜收起嘴角的笑容。方才馨馨提到自己和古槿似乎彼此關心的時候,她彷彿一個偷偷躲在電子遊戲廳的孩子被抓了包,第一反應就是忙不迭地否認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為何會突然緊張?
或許只是最近過得不如意,而古槿恰恰一直都在身邊,所以讓自己產生這種錯覺吧。唐霜警告自己,不要再輕易去涉足愛情,因為愛情,真的是一件危險的事。
每次出行,唐霜都胃口大開,幾人尋了一處農家樂,點了些家常小菜,爽口美味。
酸筍雞湯勾起唐霜胃裡的饞蟲,她盛了一碗,卻一不小心沒端穩,滾燙的雞湯竟灑了一手。
唐霜連忙低頭檢查衣服,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白色長裙,這被湯燙著沒關係,可別把心愛的裙子弄髒了。
看白裙子依舊乾乾淨淨的,唐霜鬆了一口氣。
「怎麼這麼不小心,總是給大家帶來麻煩!」在唐霜以及唐霜的好閨蜜朱曉蕾反應過來之前,古槿的訓斥便已落入耳中。
「服務員,麻煩您,拿包紙巾。」
隨後便是一包紙巾從天而降。
「服務員,麻煩您,天太熱了,我們需要冰塊。還有,這冷盤缺味,麻煩給我們一些香油。」
一樣又一樣的燙傷處理物件,轉眼之間便緊湊地齊全了。
唐霜被燙傷的手痛得厲害,只顧悶頭處理,也沒管那麼多,卻聽馨馨在一旁:「哎呀!」
「怎麼了?」
循聲看去,馨馨不小心把茶水潑了自己一身,她的第一反應卻是可憐兮兮地抬眼望著古槿。
古槿悶頭吃飯,全然沒留意到馨馨的驚呼。
「馨馨,沒燙著吧?」朱曉蕾好心地問一句,「快,擦擦。」
「我……我沒事。」馨馨眼神忽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高興,一頓午飯的後半段異常安靜地結束了。
下午去的是黃龍景區,又稱「人間瑤池」,五顏六色的溝隨著周圍景色的變化和陽光照射角度的變化變幻出絢麗的顏色,讓人如置身在仙境。
「槿哥哥,這兒風景真好。」馨馨跟在古槿一旁。
古槿正忙著拍照:「嗯,經典的喀斯特地形地貌。」
「尬四特地貌?槿哥哥,你好厲害呀!」
古槿頓了頓:「嗯。」
一旁的唐霜聽著都感覺尷尬,接話:「喀斯特地形地貌,是富含鈣離子的緩慢水流,經過長年的沉積,於水中漸漸生成不同形狀的沉積。這些豔麗的藍綠色池水,短波長的散射遠大於長波長……」
「瑞利散射效應。」古槿直接回答。
「喲,可以哦!」唐霜點點頭,她輕輕撩起長裙,把鞋子脫了腳尖在池邊輕觸。
「小心啊,某人的腳氣,汙染了這人間瑤池。」古槿扛著相機走遠,轉頭卻把山水間踮腳的白裙女孩框入畫中。
「霜姐姐,這兒風景真好。」唐霜正在穿鞋,馨馨不知何時已在身旁。
「嗯,不錯。」
「霜姐姐,這水涼嗎?」
「不知道啊,我先去前面看看,你小心點……」
「啊!」
唐霜剛走出兩步,就聽到「撲通」一聲,馨馨落水裡了!
那池子看起來淺,但整個人摔進去,還是要喝上好幾口水。
一群遊客手忙腳亂地把馨馨從水裡撈出來,只聽馨馨帶著哭腔說:「霜姐姐,我知道方才是你不注意時擠到我的,沒事,沒事……」
「啥?霜霜擠你,怎麼可能!」朱曉蕾「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
唐霜同樣一臉晴天霹靂:「我碰你了嗎,馨馨?」
「怎麼了?」古槿從前面折回來。
私下與唐霜在一起時的古槿,總是帶著些孩子氣,人前的古醫生,卻是冷峻理性的代言人。
馨馨一見到古槿,便連忙輕輕撲了過去:「槿哥哥,剛剛我不小心……不小心掉水裡了。」
呵,苦肉計?
唐霜一眼看過去,這不就是宮鬥劇戲碼嘛。古槿有如那萬千妃嬪求之不得的帥氣君王,這馨馨就是那心機爭寵的貴妃,而自己則是即將被打入冷宮的老妃子?
呵,誰是他的妃子!
只是這馨馨的表演痕跡也太重了,現實生活中這樣也可以?
「霜姐姐,我知道,我老纏著你們,惹你們煩了,但你也不能這樣欺負我一個小姑娘……」馨馨一身溼答答的,還嚶嚶地小聲哭訴著。
楚楚可憐,任是任何一個路過的陌生人怕是都要怪罪唐霜。
「遇到這種情況,剋制點。」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唐霜馬上就要原地爆炸,古槿悶聲輕輕丟來一句。
「我剋制?我好好地站著,是她自己忽地跳進水裡!」唐霜氣不打一處來,把馨馨的包往地上一扔。
「唐霜姐姐,你不要生氣了,我錯了。」馨馨頭髮上的水滴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一臉狼狽地縮在古槿懷裡,「槿哥哥,我沒事。」
古槿原本就對這馨馨無感,甚至有時她的熱情會讓他無所適從。
可眼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再這麼僵持下去,怕是唐霜這潑辣架勢就要上新聞了。他只能說:「唐霜,麻煩你,包容點。」
「好好好,古槿,你竟然相信一個剛認識幾天的人,不問緣由地怪罪我!馨馨,自己演哈,回頭給你評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古槿,我恭喜你,抱得美人歸!」
遊淳連忙拉架:「這人多,這小姑娘或許是嚇到了,也說不清是誰。」
「我只追求事實,不需要偽善的道德包容。你們玩,我先回去歇了。」
說罷,唐霜便先回了賓館。
之後的行程,唐霜和古槿全程視對方為空氣。
回到家中,唐霜開啟行李包,便看到古槿不知何時把自己的浮誇眼罩塞到她包裡。
「咦,這不是古醫生的眼罩嗎?」朱曉蕾看到唐霜正冷眼對著那眼罩,連忙湊過來。
「對啊。」唐霜使勁拽了幾把,「看到就生氣!」
「你倆啊,動不動就鬥氣,真是奇怪。」朱曉蕾掐指,「回頭我要把你倆的生辰八字對一對,九成是八字相沖!不過,古醫生人看起來還不錯,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啊。」
「鬼!遇到個撒嬌的女人,他就變成了不分黑白是非的偽高智商!你把這東西交給他,我可不想見他。」唐霜把包裡零零散散的東西都丟給朱曉蕾。
她拿起手機,微信裡靜靜躺著陳嵩的問候:
從四川歸來,心情可好?
唐霜:不好,心情被某個壞人鬧得很糟糕。
陳嵩:我知道最近市裡開了一家很精緻的書店,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唐霜:不了,謝謝學長。
陳嵩:不見我可以,可是淼淼想媽媽了。
老天,只顧和古槿慪氣,卻把淼淼給忘了……
唐霜拍拍腦袋,幸虧淼淼是隻小貓咪,若是它能張嘴說話,肯定是要哭天喊地說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的。
話都說到這兒了,唐霜便應邀前去。
帶淼淼回家時,陳嵩說送她。
坐在陳嵩的車上,唐霜發現他後視鏡上掛著一隻毛絨小兔子。
「你的車裡竟然掛了一隻毛絨玩具,這麼可愛。」唐霜用指尖碰了碰。
陳嵩一愣,旋即淡淡笑了笑:「是以前帶的一個學生送的。」
「應該很年輕吧。」
「對,二十出頭。」
粉紫色,曖昧色,又是小女孩送的,又掛在車裡。
唐霜的腦細胞高速運轉推理,這個送毛絨掛件的小姑娘,和學長的關係怕不是一般的朋友了。
「年輕姑娘,不錯。」
「呵呵,怎麼,多想了?」陳嵩輕聲溫柔地問。
「沒有啊。」
誰知陳嵩又是一句:「沒有多想,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唐霜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好,不論承認與否,似乎都袒露了些什麼。
車穩穩停下,陳嵩輕輕為唐霜解開安全帶,帶著鼻音說:「我希望你見到每一個物件都多想,你想得越多,我心裡,越歡喜。」
說罷,陳嵩輕輕湊近唐霜。
他直直地望著她的眼睛,似是要說什麼。
學長這……是在表白嗎?
唐霜正無所適從時,卻見陳嵩輕輕從她的劉海上捋下什麼,他輕笑一聲:「淼淼的毛都掛到頭上了。」
「學長,謝謝學長,我先回去了。」唐霜突然覺得侷促得很,連忙匆匆道別,趕緊下了車,衝回家中。
唐霜背靠著門,覺得心跳得厲害。
不一會兒,她便看到陳嵩又發了一條朋友圈:「水中月是天上月,今晚是失眠夜。」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唐霜握著手機,心上人……是我嗎?
只是,人心易變,一旦把心交了出去,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是可以給自己溫暖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