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季佳安趴在池子上嘔個不停,臉憋得通紅,卻吐不出絲毫東西。
林思安忽然起了疑心,「你這段時間月經正常嗎?」
誰知季佳安立刻驚恐地直起身,抖著手拉住她的胳膊,「思安姐,我沒事的,就是最近腸胃不太好,真的,你千萬別跟之然說。」
林思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從鏡子里望著自己身邊的女孩,目光漸冷,「你懷孕了?」
季佳安突然哭了出來,衝碎了精緻的眼妝,「我,我不知道怎麼會……就是有一次……我推不開他,他力氣好大……我好害怕,思安姐,我求求你,你別告訴之然……等我想好了我會自己說的……我求求你。」
竟然還幹起了強姦的勾當,陸之然你好本事!
林思安覺得心臟有陣突如其來的鈍痛,帶著一種舊傷復發的尷尬,她咬牙嚥下湧到嘴邊的哽咽,還有某些不甘的怨恨。
看看,這就是我曾經愛過的男人,在我願意為他捨生忘死地和所有人對抗的時候,他可以抱著另一個女人苟且纏綿。
本來已是心如死灰,如今又被風吹過,當真連半點兒曾經相愛的痕跡都不剩。
反而淡定下來,林思安抽出張紙巾,想為季佳安擦一擦淚水,頓了下,又塞進她手裡,那張美麗卻骯髒的臉忽然讓林思安如此厭惡,「我不會說的,以後連面都不會見,哪來的閒工夫關心你們的事。」
她知道自己對這個無辜的女孩態度不好,心底卻有些惡狠狠的快意。
陸之然看到哭得一塌糊塗的季佳安,立刻迎了上去,並沒有第一時間發問,看向林思安的目光卻不可避免地帶了些疑惑和責問。
林思安的心臟又是一陣抽搐,她真想衝過去一邊一個狠狠地抽他兩個大嘴巴,再罵他們活生生就是一對姦夫淫婦狗男女,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這個笑話。
當個潑婦又如何,起碼還能快樂地瀟灑一把。
可她最終只是避開了陸之然的目光,淡漠又蒼涼,「她身體不好,注意飲食。」
猶豫了下,她打量他一番,真想再加一句「切忌房事」。
還是頗有些不歡而散的意味。
道了別,林思安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輕聲道:「陸之然。」他回過頭,眉眼間仍是初遇那年的清澈,一望見底。
林思安一字一頓,「再見。」
像是石投古井,陸之然眼裡的水光瀲灩不休,朦朧間刻著傷痕。那場對視只有釋然,沒有動盪。
如今,是真的再見。
林思安上了顧少的車,又是一路無話。
開了一段,林思安道:「我請你喝酒。」
隨便挑了間酒吧,林思安連酒水單都沒看就直接說:「來瓶度數最高的。」
酒瓶端上來時,顧少才擋住她的手。
林思安不耐煩,「顧嘉臣,你這可是第三次不讓我喝酒了,今天我可沒開車,身體也沒病沒災,你還有什麼理由?」
總不能說我怕你調戲我。顧嘉臣只好鬆開手。
林思安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快,跟我講講你的那些大道理。」
「比如呢?」
「嗯……就是當你看到你討厭的人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紅紅火火的時候!」
「那肯定是要比他們過得快樂百倍,人比人,一定會氣死人的。」
「那什麼才是快樂啊?」
「起碼不會借酒消愁。」
林思安的反應已然有些遲鈍,點點頭,隔了兩秒又瞪起眼,「你是不是又拐著彎罵我呢?」
顧嘉臣拂開她擋在眉前的頭髮,輕聲說:「思安,你今天做得很好,你已經走出來了。」
林思安看著他,一雙眸子像滴進了天藍色的憂傷,「我覺得……我覺得我可以做到不再想他不再愛他了……可是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季佳安竟然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他們都沒跟我說一聲就整了個野種出來!我……」
顧少只是說:「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們有我們的,總不可能因為你和陸之然曾經在一起過,他就有義務跟你彙報一切吧?今兒是兒子滿月,明兒是兒子上小學,再過幾天兒子又要娶媳婦。思安,分手之後即使做朋友也不是這樣做的。」
林思安悲涼一笑,「不可能了……我和他不會成朋友的。男女之間本來就沒有純粹的友誼,何況是豁出命去愛過之後。」
顧嘉臣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我是怕你有時會忍不住想他。」
林思安咬著唇,「即使想,也是怨和恨多一點兒吧,我老暗示自己忘記他的好,結果現在就真的有些記不清了。」
顧嘉臣把她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那姿勢像在保護一個受傷的孩子。
林思安醉得醺醺然,眼盈媚意,面暈桃花。她回過身,雙臂勾住顧嘉臣的脖子,笑道:「你會送我最大顆的鑽石嗎?」
顧少輕笑,「要多大?」
「恐龍蛋那麼大!」
「那你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林思安醉了之後倒是精明了些,「不行不行,我要先驗貨!」
「你要那麼大顆幹什麼?」
「要乾的事那可多了去了,我可以拿去砸死那些我討厭的人!還可以給我媽,讓她去砸死那些她討厭的人!前段時間,她還跟我說,誰誰誰家的太太嫌她的鑽石小來著。」
「哇,林小姐連孝順都這麼別有新意。」
「嘿嘿,被你發現了。我以後也好好孝順你啊,大叔。」
顧嘉臣的耐心真是無底洞,跟個小醉貓還能聊得這麼有聲有色,「你要怎麼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