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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第十九章(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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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豪門口與眾人別過,邵雲便對孔令宜偏了偏頭道:「走吧,先送你回去。」話剛說完,他就往停車場的方向去了。

下著雨,孔令宜便站在大門外的遮簷下等候,沒多會兒,邵雲的車就開了過來,她微笑著上車。

難得應酬象今天這樣容易打發,席間的和風細雨還盪漾在心田,她不覺笑道:「原來瞿行長的兒子也是j大畢業的,說起來,跟我也算校友。」

邵雲心裡不覺哼笑了一聲,她總是這麼沉得住氣,剛才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神遊物外的模樣,原來什麼都聽在耳朵裡呢。

窗玻璃上被水糊成了一片,雨下得大起來。

平常遇到這樣的日子,她多少會有些感傷,然而此刻,卻只覺得溫暖。

也許是頂上投射下來的橙色燈光,也許是狹小空間裡身旁坐著的這個人,也許是其他……

突然間的緊急煞車使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一衝,腳撞上了什麼,隱隱吃痛。

她嚇了一跳,以為發生意外,本能的探身朝外張望,前窗的刮水一遍遍的划動,透過溼滑的玻璃看出去,街燈象暈開的水彩一樣模糊不清。

藉著亮光,她依然能辨識出來,前面的路上,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她惶惶然的扭頭問邵雲,卻見他一動不動的頓在原位,面色深不可測。

她的心莫名的往下沉去。

「其實你什麼都知道,就是不告訴我。」他極慢的說道。

孔令宜怔了一怔,緩緩的明白過來,原來她的擔心不是多餘,他還是發現了。

是誰說過,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是很準的,尤其對於感情。

她沉默著,一如他的沉默,耳邊唯有雨水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的沙沙聲,窗外的天地已是溼漉漉的一片。

良久,她才開口,「告訴你有用嗎?告訴了你,蘇曼芝就會回頭?」

邵雲頹然的閉起眼睛,他沒有要責問她的意思,這事說到底跟她無關,只是傍晚時他離開公司前她說的那些話寓意太明顯了,事後想到,還是忍不住生氣,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他都厭惡被人欺騙或者隱瞞的感覺。

見他不說話,孔令宜深吸了口氣,低聲道:「你總是勸我,凡事要向前看,可是你自己呢,你眼裡除了她還能看得見誰?」

他不睜眼,語氣聽起來有一絲疲憊,「我……是不是真的應該放手了?」

她靜靜的想了想,回答:「這種事沒有應不應該,完全因人而異。」她瞥了他一眼,輕聲道:「如果是我……我會。」

他沉默了一陣,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掛在他鐵青的臉上,顯得有些怪異。

「你說得很對,沒有對錯,因人而異。」他轉過頭,眸中的深邃竟令她不寒而慄,「可是令宜,我不會。」

孔令宜的表情明顯僵滯了一下,她不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錯過他,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她並不懦弱,保持著鎮定,展開笑顏,卻極其尖銳,「但是她已經不愛你了,你即使不放手又有什麼意義?」

邵雲雙手環抱住頭,向後仰去,卻不再有說話的慾望。

有意義麼?沒意義麼?「意義」二字對他來說實在太空泛了,他從來都只講求實在。

也許,他放了手,熬過那最難受的一陣,也會沒事,就像生一場大病,只要不死,總有病癒的一天。

可他終是不甘心。

一想到有朝一日,他和曼芝將徹底成為陌路,即使對面遇見,也可以坦然的擦肩而過,他就有種心裡涼透的感覺。

人的確怎麼著都能過,一輩子,短短幾十年,呼啦一下就過去了,可他不想就這樣懷揣著一股子涼意走到終點。

他要的,不過是幾分熱度而已,是曼芝給過他的熱度,記憶猶新,且深深貪戀。即使是自己在強求,只要他樂意,又有何不可?

不是不能放手,或者放不了手,而是――他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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