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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終於等到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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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似有花開的聲音,原本黑白如墨的口子從中間慢慢擴大,湧出來的那一縷光漸漸溢滿整個心房,顧郗顏聽得見自己的聲音,輕而顫抖:「你為什麼會有我這張照片?」

徐止從沒懷疑過自己的猜想,不是沒看見李嘉恆在提起這張照片後的驚慌表情,現在再看顧郗顏的反應,如果說前一秒鐘還有十分之一的不確定,現在可以說是百分之百肯定了。

「這個問題恐怕得你自己去問李嘉恆,為什麼你的照片會在他的皮夾裡藏了那麼多年,還有,他不能喝酒,卻在回a市之後屢屢喝醉,上一次是他命大,這一次躲不過,不如你幫我問他一句這樣不死不活要到什麼時候。」

與徐止見面不過兩次,他說話這般直,換作是平時,顧郗顏或許會覺得很尷尬,但現在她覺得頭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直響,明明話裡帶著針對性,可她偏偏悟不出來,唯一清清楚楚聽到的訊息就是李嘉恆因為喝酒進了醫院。

顧郗顏將照片隨手放到衣袋裡,開啟車門匆匆下車,從醫院大門口到病房,一路上覺得心跳得太快,都能夠感覺到臉頰發熱了。徐止簡單地把李嘉恆的身體情況對她說了一遍。

「他胃不好,忌酒。」

話音剛落,停在了病房門口,推開門的時候,顧郗顏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床邊觀察著點滴速度的趙歆藝。

放在口袋裡的手緩緩摩挲著那張照片,被溫熱包裹著的心在看見趙歆藝的一剎那如被一盆冷水傾盆灌下,她怎麼忘記了,他還有一個未婚妻。

聽見聲音,趙歆藝轉過身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顧郗顏,臉上浮起溫婉的笑容,輕輕將手放回白大褂的口袋裡。

徐止越過顧郗顏,走近趙歆藝問了情況後,兩人同時走出病房。

擦身而過的時候,顧郗顏拉住了趙歆藝的手,沒有扭頭,聲音微冷:「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嗎?」

這已經是趙歆藝第二次近距離打量顧郗顏了,以前不知道李嘉恆喜歡的是什麼型別的女孩子,後來見到了顧郗顏,跟想象中的差不多,柔柔暖暖的。

「可我不是他心裡的那個人啊。」

不動聲色地將顧郗顏的手拉開,莞爾點頭,大步離開了病房。

一時間,這裡只剩下她跟他。

蹣跚地往病床邊走去,眼前的光影逐漸由四周匯聚到某一處,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彷彿又回到了他喝醉酒後自己徹夜照顧他的那一晚。

窗臺上放著一盆好看的綠色盆栽,顧郗顏拉把椅子坐在床頭,時不時看一眼點滴,再看一眼李嘉恆。

那令她喜歡和牽動了十多年的容顏,輕易就將她的思緒勾到了過去。小時候她身體不好,動不動就生病,每每這時,李嘉恆就會在放學時跟顧郗若一塊兒回來,到她床邊去,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額頭,一邊探著溫度一邊說:「快點兒好起來,我彈琴給你聽。」

我彈琴給你聽。

六個字,在耳邊經過,長此留在了她心裡。

李嘉恆醒來的時候,麻藥散去,疼痛襲來,皺著眉頭睜開眼看見顧郗顏的時候還以為是在夢中。

顧郗顏明明是看著自己,但表情告訴李嘉恆,她又走神了。

小時候她也愛這樣,特別是在學習的時候,動不動就開小差,作業經常要熬夜才能做完。那時候他們家住在對面,他的臥室正好跟她的相對,每每都會等到她的燈關了,他才合上書本。

回憶才是老天爺給他最厚重的恩寵。

「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郗顏游離的思緒被李嘉恆沙啞的嗓音拉了回來,回過神才發現,他早已經醒了,清澈的眼眸正緊凝著自己。

顧郗顏一下子就慌了,眨了眨眼,眼神還有些躲閃:「我……嗯……你又喝酒了?」

莫名其妙就擠出這句話,連個承前啟後都沒有,問完了,顧郗顏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耳邊傳來他低低的笑聲,還有些無力。

顧郗顏抬起頭來,在病房的燈光下,被李嘉恆臉上那些許溫情惹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就失了言語。

「我沒什麼事,你還有課吧?我讓徐止早點兒送你回去。」

額頭還沁著細汗,臉色也是蒼白的,胃出血本不是小事情,疼痛讓李嘉恆沒有多少力氣來編出一大堆違心的狠話逼走顧郗顏。

他不過是想不清楚一些事,多喝了一點兒酒,沒想到就胃出血躺在了醫院,這一點,還不如顧郗顏。

「趕我走之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顧郗顏的聲音很軟很輕,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沒有注意到李嘉恆的表情在那一剎那發生的變化,而是眨了眨眼,自顧開口:「徐止說,這是你錢夾裡的照片——為什麼是我?」

從前,藏不住秘密的人是她顧郗顏,總把喜歡兩個字寫在臉上,總會在週末第一時間把功課做完後穿著最漂亮的公主裙蹦躂著跑去少年宮看李嘉恆彈琴,然後跟在他和姐姐身後慢悠悠走回家。

就連小區周圍的大人都會忍不住打趣,顧老師家的顏顏是不是喜歡嘉恆啊,那時候她很著急,為了掩飾還特意揚高了聲音——

「才不是呢,我是喜歡音樂,喜歡鋼琴。」

後來,他們看到她在音樂方面的成就,也會點頭肯定:「小丫頭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夢想’兩個字了。」

殊不知,她十幾年的成長裡,夢想跟信仰皆因為一個李嘉恆。

眼窩有些酸澀,顧郗顏低下頭:「我和姐姐長得很像,但這張照片我不會認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鋼琴比賽,那一天我非常緊張,我上臺前,甚至連譜子都忘光了。」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害怕、第一次驚慌、第一次無措的時候,那一天她甚至連站上臺的勇氣都沒有,雙手冰涼,閉上眼連旋律都回想不起來。可就是在那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人的一生,如果有一百步可以走,那麼前面九十九步走錯了沒關係,只要最後一步走對了就可以。如果有一百雙眼睛在注視著你,那麼前面九十九雙是陌生的也沒關係,只要最後一雙是你最熟悉的眼眸就可以。

她走到了舞臺的中央,彎腰鞠躬,眼光隨意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一片觀眾,安慰自己,別怕,他說不定就在下面看著呢。

就因為這樣,原本緊張的心情慢慢就放鬆了,坐在椅子上,面對黑白琴鍵,指尖如行雲流水。

房間裡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對於顧郗顏的疑問,李嘉恆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回應,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安靜地看著她。

跟多年前那個小女孩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依舊那麼隨心隨性。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沉默了許久,他最終只說出這句話來,顧郗顏的臉上閃過失望,但也只是一剎那,又被微笑取代。

在確定了某件事情之後,多年等待都熬過來的她最不畏懼的,就是時間。

徐止拎著一袋夜宵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看見顧郗顏出來,他有些意外。

「我給你買了晚餐,順便給他買點兒清粥,這就要走了?」

「嗯,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他。」

徐止注意到顧郗顏的表情,明顯比來時好了許多。

「我送你。」

顧郗顏搖了搖頭連連拒絕:「不用了不用了,我走回去就好,正好可以散散步。」

直到看著顧郗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徐止才回過頭,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抬頭就看見李嘉恆正費力地用枕頭墊在身後,試圖坐起身來。

「喂喂喂,你能不能消停一下?要知道你現在這情況最好就是平躺著別動,坐起來幹什麼!」

徐止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將東西放在櫃子上就扶住李嘉恆,李嘉恆揮開徐止的手,瞪了他一眼。

徐止愣了一下,忽而搖搖頭,拉過椅子坐在床邊,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嘉恆:「生氣了?」

「沒有經過我同意,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他指的自然是錢包裡的那張照片,徐止扯了扯唇角:「我不過是去驗證一下,那到底是不是顧郗顏,上一次她非說是我認錯人了。」

「多事。」

清明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徐止嘆了一口氣,身子往後一靠,姿勢慵懶:「我不這麼做還就真找不到你最近忽然開始借酒澆愁的原因。雖說你不是當紅明星,但畢竟也是踏進娛樂圈的人了,保不齊明兒就紅了你還這麼糟蹋自己。還有,不跟我說一說顧郗顏的事情?明明人家就是喜歡你,一片丹心的你懷疑什麼,猶豫什麼?」

徐止說話連個停頓都沒有,李嘉恆聽著都覺得累:「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以後你不要多管閒事。」

「不可能在一起的話,你為什麼把人家的照片放在錢包裡一藏就是幾年?而且人家小姑娘也喜歡你,你以為演電視劇嗎?你還要來個百轉千回才肯談戀愛?」

徐止挑著眉一副十分看不起的樣子,隨手將放在床頭櫃上的塑膠袋拎起來,取出裡面的小米粥。

「本來還給她買了晚餐,結果那麼快就走了,你肚子餓了沒有,吃點兒粥?」

時光綿長細密,記憶中,上一次這麼悠閒地在街上走著,感受a市華燈升起後的靡靡之夜還是在很久以前,剛上大學的時候。

風從耳邊吹過,輕輕將髮絲撩起,裙襬跟著往後微微飄揚。

顧郗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走得極慢,雙手就放在衣兜裡,分秒都捨不得拿出來,無非是要攥緊那張照片。

她沒有還給李嘉恆,那是她猜透他心意的證據,倘若他反駁了,她也不至於被逼得節節敗退。

從醫院走到a大,顧郗顏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路上買了一杯咖啡,捧在手心裡暖暖的,當她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已經做出了決定。

人的一生沒有太多時光能夠用來等待,從前的她是默默,如今她若不努力一次,怎能對得起自己的青春?

第二天一大早,顧郗顏起床洗漱之後就站在衣櫃前發呆,她要去見李嘉恆,卻在為穿什麼衣服而苦惱。

林婧妍拎著書包打算去泡圖書館,經過的時候看見顧郗顏靠在衣櫃旁邊愁眉苦臉的。

「怎麼了?一大清早就準備整理衣櫃?」

「才不是呢,我只是發現我真沒有什麼特別好看的衣服,不知道穿什麼好。」

林婧妍特別意外地看著顧郗顏:「原來有生之年也能看見你為穿什麼衣服而發愁啊,我還以為你在這方面從來就不在意呢。」

論誰的衣櫃裡衣服最多,那恐怕非林婧妍莫屬了,一個季節下來,她就沒有穿過重複的衣服,當然,這跟家庭背景還是有很大關係的。相比之下,顧郗顏只會在突然想要穿哪種型別的衣服而衣櫃裡沒有的情況下才購物。

前者呢,是有錢任性,後者是理性至上。

「你快過來幫我挑一挑,我穿哪條裙子好看。」

被顧郗顏挽著手拉過去,林婧妍挑著眉頭看她:「那你也得告訴我,你穿得花枝招展的是要去見誰呀?」

顧郗顏紅著臉,微咬唇的動作一出來,林婧妍就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不問了,你也別跟我說了,就穿這條白裙子吧,多有氣質,他肯定會喜歡的。」

「謝謝。」

顧郗顏取出了裙子之後風一樣地跑進浴室去換,林婧妍笑得眉眼彎彎,她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顧郗顏這麼小女生的模樣呢。

路上經過花店,選了一束特別好看的鮮花,陽光下,花朵上的露珠發出耀眼的光。顧郗顏揹著小書包,懷裡抱著鮮花,時不時低下頭去聞聞香味,散落在肩上的黑髮滑下來,從側面看過去,美得像是一幅畫。

秦沫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剛好碰見顧郗顏。

走廊的光像是匯聚成一束,落在她身上,與那種柔和跟甜美融到一起,氣質好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因為不認識,顧郗顏只是微笑著點了頭算是打招呼,經過秦沫身邊徑直拉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秦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送你的花,你看漂不漂亮?」

剛跟秦沫談完工作安排的李嘉恆本打算躺下休息,被顧郗顏嚇了一跳,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她自顧自地把包包放在一邊,然後拿起床頭的花瓶就準備開始插花。

「你怎麼來了?」

顧郗顏捧著鮮花跟瓶子走到休息區擺弄,一邊用剪刀剪枝葉一邊回答李嘉恆的問題:「我早上沒課啊,就過來陪你,本來想買早餐的,可我也不知道你現在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對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門口站著一位美女,是你的粉絲嗎?」

「她是我的經紀人,秦沫。」

顧郗顏低著頭淡淡「哦」了一聲後也沒有再說什麼,很專注地在那裡插花,病房裡一瞬間變得很安靜,偶爾有剪刀剪斷枝葉咔嚓咔嚓的聲音。

李嘉恆的手指撐著床面,靠著軟墊想要移動一下身子,這個細微的動作卻不小心碰掉了剛才秦沫放在床邊的行程安排表。

聽到聲音,顧郗顏抬起頭就看見李嘉恆正費力地彎著腰伸手撿地上的那張紙。

「你別動,我來吧。」

丟掉手中的鮮花跟剪刀就跑過去把紙撿起來,扶著李嘉恆躺好:「你有什麼事情直接跟我說就好了,不要動,手術的傷口都還沒好全呢。」

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張行程安排表,上面排好的時間最近的演出居然就在兩天後,顧郗顏睜大了眼睛:「你大後天安排了演出?」

李嘉恆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將紙張摺疊了幾下放到枕頭下面後才沉聲啟唇:「這是我的事情,早上沒有課就應該去琴房練習才對,跑到醫院來幹什麼?」

倘若沒有那張照片,他話裡透出的疏離,顧郗顏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我就是怕你一個人待著太悶,所以才來找你。胃出血不是小事情,怎麼說也得休息半個月以上,你怎麼可以那麼快就答應演出呢?」

「我是彈鋼琴又不是跳舞,沒你想象中那麼誇張,倒是你,最近練琴練得怎麼樣了?」

顧郗顏看了李嘉恆一眼:「什麼怎麼樣?」

「我的演奏會上需要一個嘉賓,我想把這個機會給你。」

這件事情本該在一個更合適的場合提出來才算浪漫,但李嘉恆也沒想過自己的計劃會被打亂,以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此時他提出來甚至還覺得有些彆扭,明明她的到來讓自己覺得一切都是那麼溫情脈脈,可只能用冰冷的語言去逼退她的靠近。

人,總是喜歡做一些口是心非的事情。

太過驚喜,顧郗顏眼底的眸光都是明亮的:「真的嗎?嘉恆,你真的邀請我去做嘉賓?」

李嘉恆有些彆扭地拉了一下被子,避開顧郗顏熾熱的眸光:「嗯。」

顧郗顏抱著手臂,費勁地思考著:「我這幾天練的都是考試的曲子,如果是參加你的演奏會,我想選一首特別好聽的,你應該早點兒跟我說,然後我把心儀的曲子說給你聽,你幫我挑啊,你現在突然告訴我,我腦子裡什麼印象都沒有。」

這一次,李嘉恆總算是注意到了顧郗顏對自己的稱呼。

自從他回來以後,哪一次不是聽她「李嘉恆」「李嘉恆」這麼直呼名字,好不容易不再是連名帶姓了,原來只是少了一個字,心中就如同一股暖流慢慢流淌而過,嘴角不自覺輕輕上揚。

眼前浮現起熟悉的畫面,彷彿一切還在從前,她跟在自己身後梳著兩條長長的羊角辮,穿著校服笑著跑著喊嘉恆哥哥。

久別經年之後,他發現,有些東西並不是你想忘就能忘記的,譬如思念。

顧郗顏把問題重複問了好幾遍都得不到回答,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李嘉恆在出神:「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我跟你說半天話你聽進去沒有啊?」

一邊問一邊還很著急地把手放在李嘉恆額頭上。

李嘉恆沒能及時避開。

趙歆藝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這麼溫馨的畫面,她清了清嗓子來掩飾尷尬。

「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趙歆藝穿著白大褂走進來,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手裡拿著病歷表,一進門就直奔床邊檢視輸液情況。

「今天輸完這一瓶就不用了,換成吃藥,如果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你再跟我說。」

趙歆藝一邊囑咐一邊在病歷本上記錄,寫完後把筆隨手放在胸前口袋裡,抬起頭來看了顧郗顏一眼。

她所站的位置剛好背對窗戶,透過玻璃照進來的日光落在她身上,令她的幾縷碎髮如染了金色一樣。這是第三次見面,卻是第一次看顧郗顏把長髮放下來散落在肩膀上,碎髮鬆鬆綰在耳後,樣子甜美可人。

趙歆藝莞爾一笑:「你不喜歡我。」

顧郗顏愣了一下,怎麼都沒想到對方會忽然來這麼一句,下意識看向李嘉恆,發現他也正蹙眉看著自己,那個表情彷彿就是在指責她不懂事一樣,霎時覺得莫名其妙,不由得下意識反駁:「趙小姐太敏感了,我只是覺得,咱們並沒那麼熟。」

「如果沒有的話,你為什麼不跟我打招呼呢?是不是因為我是李嘉恆的未婚妻,所以對我有敵意?」

明明嘴角盈著笑意,但說出口的話卻句句帶刺,顧郗顏越聽越覺得難受,剛想開口,手就被李嘉恆給握住,緊接著,在她還發呆的時候,他靜靜看著對方,什麼都沒說,只淡淡道:「趙歆藝。」

趙歆藝斂回笑意,認真地看著李嘉恆:「你要是心疼了,就跟人家說實話,別總是拉我下水,多可愛的小姑娘,我還想著跟她做朋友呢。」

李嘉恆乾脆默不作聲。

被別人的話帶進圈子裡繞了大半天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顧郗顏有些著急,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趙歆藝的意思是李嘉恆跟自己說了謊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趙歆藝低低笑出聲來,搖了搖頭,把病房的空間留給李嘉恆跟顧郗顏,有些誤會總要解釋清楚。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明白嗎?回去抓緊時間練琴,不要有事沒事就跑到這裡來。」

試圖用這樣的話轉移話題堵住顧郗顏的嘴,只可惜李嘉恆小看了她,十多年過去了,容顏會變聲音會變,性格里的執拗總是不會變。

顧郗顏俯下身子,伸手戳著李嘉恆的臉:「她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妻,對嗎?」

李嘉恆啞然。

他這個反應簡直就是坐實了顧郗顏的猜想,一想到所謂的未婚妻都是假的,樂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顏顏,」輕柔的語調裡含著嘆息,李嘉恆看了她一眼,「我們不合適。」

眼角的笑意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住了,顧郗顏的聲音很微弱,蹙眉頭的小動作看起來楚楚可憐,卻讓看的人覺得心頭一緊。

「為什麼?」

時間像是靜止了好幾分鐘,顧郗顏覺得呼吸都有些疼了:「是因為我姐姐顧郗若嗎?」

「顧郗若」這三個字就像是重重的一錘,砸在了李嘉恆的心口上,每個人心裡總有一些不願意去提起的人和事。

有時候不是因為你對他們寄予了太多的感情,只是因為你曾跟他們共處過長久的歲月。

對於李嘉恆來說,顧郗若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們年少在一起讀書練琴,他們無話不談,他們曾經有共同的夢想,他們曾經把彼此看作是可以藏在靈魂深處的人,但他們最終沒能在一起。

去國外後的李嘉恆想過,他對顧郗若的感情到底算愛情還是友情,可每每想起,卻總是會連帶著記起另一個身影。

他把照片藏在皮夾裡,去看顧郗顏的演奏會,卻從不承認心事,無非是怕自己把對顧郗若的感情過多地加在了顧郗顏身上。

時間像是靜止了,沒有得到李嘉恆的答案卻見到他放空的眼神,知道他定是想起自己的姐姐顧郗若,顧郗顏的心比任何時候都難受。

胸口悶得厲害,突然間什麼都不想追究了,顧郗顏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一笑:「算我什麼都沒說,你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他竟真的沉默起來。

那一刻要說顧郗顏一點兒都不失望,實在是連她自己也不信。

接下來的時間裡,在演奏會開始之前,顧郗顏都沒有跟李嘉恆聯絡,再沒去過醫院,也沒有打過電話,她把所有的時間跟心思都花在了練琴上。

她心裡面想的是,起碼不能給李嘉恆丟臉。

兩天的時間其實過得很快,到了演奏會當天早上,李嘉恆給顧郗顏打了電話,告訴她會有專人去學校接她去演奏會現場,但令顧郗顏沒想到的是,來接她的人會是秦沫。

秦沫的名聲之大,顧郗顏是後來才知道的,關於她的訊息,網路上隨便一搜也能出來一籮筐。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站在自己面前,波浪卷長髮攏成一束散在右肩上,精緻的妝容帶著盈盈一笑,若說是某個明星,顧郗顏也是信的。

因為真的很美。

無獨有偶,自己今天也穿著一條白色裙子,是生日那天李嘉恆送的,雖化了淡妝,卻比不上秦沫的美。

「顧小姐,請上車吧。」

從學校到藝術中心,一路上秦沫都沒有說話,顧郗顏也只是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手裡還捧著琴譜。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卻不知怎麼還是很緊張,腦海裡把旋律哼了好幾遍還是不放心。

「阿恆回國後第一場演出也是這樣的,緊張得不說話,把嘴唇抿得緊緊的,抱著一本琴譜,上臺之前都捨不得放下。」

悅耳的嗓音打破了車廂裡原本靜謐的氣氛,顧郗顏扭過頭來,對上秦沫溫柔的眸光。

「你不是第一次參加鋼琴演奏會,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因為……」顧郗顏低下頭,聲音輕不可聞,「我不想給他丟臉。」

說得很小聲,但秦沫還是聽見了,她多看了顧郗顏一眼,把原本想說的話留在了嘴邊。

到了藝術中心,秦沫叫來一個小助理領著顧郗顏到後臺休息室做準備,而她自然是去找李嘉恆。

演奏會開始的時候,顧郗顏根本沒有機會跑去看,也聽不到琴聲,休息室特別安靜,隔音牆壁效果之好令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小助理敲了敲門後,帶著一臉曖昧的笑容走到顧郗顏面前:「顧小姐,準備好了嗎?輪到您上臺表演了。」

「哦,好的。」

顧郗顏站起身來,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裙子跟頭髮,回過身對小助理微笑示意的時候就聽見她說了一句——

「真是天生一對呢。」

蒲扇似的眼睫毛微微一顫,沒有回應。

從休息室走到後臺需要幾分鐘的時間,上臺之前顧郗顏終於見到了李嘉恆,此時的他西裝革履,貼身設計將他頎長的身姿展露無遺。舞臺的光線用簡單幾筆將他的英氣勾勒出來,他唇角微微一勾,顧郗顏好似聽見了遠處花開的聲音。

「不用緊張。」

顧郗顏伸出手來,李嘉恆看了她一眼,彷彿是讀懂了她的眼神,將自己的掌心覆在她的掌心上,感覺到的是冰涼的一片,不由得眉頭一蹙。

「你的手怎麼那麼冷?」

「大概冷氣開得太足了吧。」

顧郗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兒,可就在她想把手抽回的時候,反被李嘉恆緊緊握住。

似乎能夠感覺到有能量一點點傳遞到自己的身體裡,慢慢撫平那種緊張和焦躁,慢慢覆蓋住那些不安,心放下來的時候,手卻不捨得放開了。

秦沫走上前來,顯然看見了這一幕,但她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打斷兩個人的對話,公事公辦地告訴顧郗顏時間到了,必須上臺。

「我就在這裡等你。」

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這句話來得安心,空氣中有什麼在撩動著這不為人知的情緒,李嘉恆鬆開手,顧郗顏看了他一眼後離開了後臺。

蕭邦的《離別曲》,一首旋律裡帶著故事,能把人的情感帶動起來的曲子。

琴聲從黑白琴鍵之間穿梭出來的時候,李嘉恆步伐一頓,回過身看向舞臺。蕭邦的曲子是很典型的,每一首曲子裡都會有一個故事,而這首《離別曲》,是他在遠離祖國的時候,與傾慕的女孩子分別前所作的,充滿著纏綿幽怨的情感。

愛慕與悲慼交織在一起,讓你感覺到那種情感的掙扎,愛與不捨,是世界上所有天平上都無法保持平衡的兩樣東西。

而顧郗顏,把它們的纏綿悱惻與不捨悲慼演奏得淋漓盡致。

「蕭邦的曲子啊,我沒想到她居然可以演奏得這麼好。那麼接下來問題來了——為什麼你從來不彈蕭邦?」

彷彿讀懂了李嘉恆的情緒,站在旁邊的秦沫輕聲開口,她低下頭,唇角微微一勾:「因為你喜歡她?」

「蕭邦作這首曲子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像這樣優美的旋律,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李嘉恆開口時語氣很淡,彷彿當真只是在聊一段創作故事。

秦沫心中一片訝然。

像顧郗顏那樣的女孩,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所以,需要放在心上去珍惜的,又何嘗只有這一首曲子?

一首曲子結束後,顧郗顏站起身來,走到臺中央彎腰答謝,眼眶忽而就紅了,抬起頭來的時候,輕輕一笑。

不知是在哪裡聽到過這樣的一句話——唯有愛情,始於如此的興奮與渴望,又終於如此的挫敗與荒涼。

多年前,蕭邦為愛而不能得譜了一首曲子;經年後,張小嫻為愛的榮美與痛楚寫了一本書;再後來,顧郗顏終於親身經歷,什麼叫作深愛卻不能在一起。

從舞臺旁側的樓梯下來,顧郗顏遇見了秦沫,秦沫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就匆匆離開,顧郗顏的眸光有些急促,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怎麼都沒有看見。

心頭一陣失落,或許他是為了下一首曲子在做準備。

而她,演奏完,就像是被這個世界拋下的孩子,沒有誰在意她,沒有誰注意她,所有人都在她身邊匆匆而過,卻沒有一個人為了她駐足,哪怕是說一句:「顧小姐,辛苦了。」

走到休息室,穿上外套後,像來時一樣安靜地離開。

夜色深沉,顧郗顏雙手放在衣袋裡,在藝術中心門口那張碩大的海報前駐足了幾分鐘才離開。

風很涼,環抱著肩膀走在街道上,旁邊陸陸續續有人經過,他們時而步履匆匆,時而攜伴嘻嘻哈哈,只有顧郗顏一個人,走得慢且孤獨。

「小姐,一個人嗎?」

有些喝醉了酒的地痞流氓開著車子經過,就在路邊繞來繞去地纏著顧郗顏,時不時摁一下喇叭,大聲問她要不要一塊兒喝酒。

顧郗顏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加快了步伐,夜風微涼,吹著她的頭髮往後飄散。穿了高跟鞋的緣故,走得太快腳後跟就磨得很疼,等到她實在忍不住停下來的時候,腳板已經疼得麻木了。

她扶著花圃旁邊的大理石磚慢慢坐下,茫然地看著腳上的傷口,伸手一碰,疼得咬緊了嘴唇,眼眶都紅了。

另一邊,在藝術中心結束了第一場獨奏演出後的李嘉恆在謝幕前得知顧郗顏已經走了,眸中有一抹失落的神情閃過。

「或許是有什麼急事吧,我光顧著忙也沒有照顧到她,不然就派人送她回學校了。」

秦沫站在旁邊解釋,表情中也有點兒自責。

「沒事,結束之後我再給她打電話。」

「不參加慶功宴了嗎?你今天的演奏很成功,大家想給你慶祝一下。」

李嘉恆斂了斂眉,笑著搖頭:「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剛從醫院出來還忌大吃大喝。」

助理走過來提醒李嘉恆可以上臺謝幕了,順便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結。當李嘉恆出現在舞臺上的時候,掌聲雷動,他那澄澈的眸光,落在大門口那個位置,有些微不可見的遺憾。

他是想過,跟她站在同一個舞臺上,牽著她的手一同彎腰謝幕的。

從藝術中心出來,李嘉恆一邊聽秦沫講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一邊拿出手機來給顧郗顏打電話,確認她到底到學校了沒有,畢竟是晚上,他還是不放心。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聽,呼呼的風聲讓李嘉恆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顏顏?你回學校了沒有?」

晚風把她的腦袋吹得昏昏沉沉的,不僅沒有把纏繞在腦海裡經久不散的煩悶吹掉,反而盤得越來越緊。腳後跟磨破了皮的地方,血也已經凝固了,稍微動一動就疼得厲害,索性坐在這裡動也不動。

接電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看來電顯示,卻在聽見李嘉恆聲音的那一瞬間,一股酸澀湧上了鼻頭,眼眶霎時就紅了。

「郗顏,你在聽嗎?」

站在旁邊的秦沫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將原本攤開來的筆記本合上放回包包裡,摸出衣袋裡的車鑰匙,遞給李嘉恆,無聲地張了張嘴巴——去找找看。

李嘉恆抓過鑰匙,連說聲「謝謝」都沒有就跑向停車場,錯身而過的時候也沒有扭頭看一眼秦沫,自然不知道她眼裡藏滿了落寞。

小助理從後面氣喘吁吁地跑上來:「秦姐,不是說開慶功會嗎?你勸好嘉恆哥了沒?」

秦沫笑著搖搖頭:「他剛出院,身體也不太舒服,能順利完成演出已經很棒了,慶功宴我們自己去就好,走,去一醉方休!」

夜晚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李嘉恆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修長的手指攥緊了,骨節泛白。

剛才在電話裡,他問顧郗顏到底在哪兒,對方好半天才帶著一副哭腔說迷路了。

a市哪一個地方不是顧郗顏熟悉的,要說會迷路的也該是他這個在國外待了很多年的人,可現在她說迷路了,李嘉恆也是深信不疑。

瞭解周圍的建築後,找了很久才在噴泉廣場找到了顧郗顏,彼時的她披著一件外套蜷縮著坐在花圃邊緣的大理石臺面上,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外套落在身上,帶著溫暖襲來,那熟悉的薄荷香味也鑽入了鼻尖,入目是那雙鋥亮的手工定製皮鞋,緩緩抬起頭,筆直的長腿,頎長的身形,直到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顧郗顏眼底有不加隱藏的委屈:「啊,你終於來啦。」

聲音裡帶著鼻音倒像是在撒嬌。

就像有一根羽毛在心間掃過一樣,說不出的滋味,微妙得令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為什麼一個人走出來,你應該在那裡等著我的。」

半蹲下來,視線與顧郗顏相對,李嘉恆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送你回學校。」

顧郗顏沉默了幾秒鐘,將雙手張開來,沒有喝酒卻一副醉酒的樣子:「我腳痛,走不了了。」

顧郗顏一說,李嘉恆立馬低下頭去檢查她腳上的傷口,當看到腳後跟那血肉模糊的樣子後,眉頭都蹙緊了。

「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高跟鞋不合腳為什麼還要一個人走出來?」

就像是被責怪了一樣,顧郗顏噘著嘴巴,看著李嘉恆,眼睛裡還真蒙著一層霧氣:「我就是覺得你和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很忙,我一個外人,不好麻煩別人。」

李嘉恆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郗顏,好半天只說了一句:「你不是外人。」

顧郗顏不說話,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李嘉恆背對著她蹲下身來:「上來吧,我揹你。」

就這樣,揹著顧郗顏,手裡還拎著她的包包和高跟鞋,走回學校的路明明不長,李嘉恆卻走了很久。

過去的記憶清晰得像是在眼前,如同電影一樣重新放映了一遍。

彼時的她還是個小孩子,剛上小學一年級,幼兒園裡活潑愛鬧的性格帶到了學校,每天放學總要跟小夥伴們玩上好一會兒才肯回家。

那時候顧郗顏的父母很忙,每天都是滿課,因為有長女顧郗若在同一所學校,就讓她們一塊兒回家。

當然,還有李嘉恆。

有一天,她因為調皮貪玩,跟著小夥伴到學校後山,結果迷路了,顧郗若去上課外興趣班,就剩下李嘉恆一個人,足足找了好幾個小時,最終,滿頭大汗的他在溪邊的小石堆上發現了哭泣的顧郗顏。

走過去才知道原來她迷路了,還不小心扭傷了腳。

「嘉恆哥哥,我把腳扭了。」

同樣的哭腔,同樣是張開手來,一副很受傷的表情。

他的心頓時就軟了,轉了個身在她面前蹲下,將她背起來。不過是比她大了幾歲,也一樣是個小學生,換作是別的孩子,估計沒走幾步路就喘著氣喊不幹了。但李嘉恆咬著牙堅持走到了校門口,一路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就是怕腳一軟不小心摔了她。

顧郗顏趴在李嘉恆的背上,也不哭了,抹著眼淚,小手摟著他的脖子,湊得很近,軟聲軟氣地道歉:「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貪玩了。」

李嘉恆咬著牙,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顏顏,你要減肥了。」

小姑娘終究是小姑娘,一被人說胖,臉色立馬就變了,小腿蹬蹬蹬,噘著嘴巴,腮幫都鼓起來了:「你胡說!我不胖!」

一段路,他把過去回憶了一遍,時隔多年,他再揹著顧郗顏走的時候,卻不捨得說她胖了。

「今天為什麼選了那首曲子?」

偏偏是《離別曲》,那麼哀傷的調子,讓整個人的情緒都跟著下沉,李嘉恆並不喜歡顧郗顏彈那樣的曲子。

「因為這首最熟悉。」顧郗顏摟著李嘉恆的肩膀,說話的時候熱氣呼在他的脖子上,如一片羽毛掃過。

「一直覺得這樣的曲子,彈得好了,有直抵人心的魅力。」

顧郗顏緊了緊手臂,她覺得人生其實就是被命運安排好的。她在那麼美好的年紀遇見了李嘉恆,卻不能夠跟他在一起,讓她在無數的歲月裡,守著微小的秘密過著跟他最相似的生活。

對於顧郗顏來說,李嘉恆就是她的信仰,像是她生命裡一場恢宏的盛宴,有過最美好的記憶,從此迷失了自己。選擇音樂,一方面是因為靈魂的交流,另一方面就是——

她在見不到他的時候,能夠做相同的事情,用最簡單的方式去思念他。

「蕭邦的曲子在我看來是最有靈性的,我很喜歡,我想把我最喜歡的曲子彈給你聽。」

李嘉恆的步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頓住了,顧郗顏低下頭,在他微側的臉頰上印上一枚輕吻。

「李嘉恆,你知道的,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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