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點了,以海鮮為主,大家有沒有忌口的?」
「沒有。」
「沒。」
不得不說,秦沫真的是社交高手,如果說一開始僅僅是因為校友身份才融入這個場合,那麼五分鐘不到就把聊天話題擴散到各自的事業上,並且方方面面都有所涉及,一副聊什麼懂什麼的樣子。
在她的襯托下,顧郗顏全程沉默,偶爾抬起頭來看一眼,接著便專注著面前的飯菜。
「郗顏你呢,對未來有什麼打算?不少大學生現在就開始規劃自己的人生了,是出國留學呢還是考研究生,還是跟阿恆一樣進娛樂圈,你對自己的未來就沒有一點兒計劃嗎?」
秦沫這麼突然地把問題拋過來,顧郗顏有些措手不及,抬眸對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卻覺得非常礙眼。
「我覺得吧,顏顏不用做什麼就挺好的,性格呢,溫婉單純,沒有那麼多心機也沒有那麼深的城府,假若有一天嘉恆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我覺得身後就得有這樣安靜的女孩子為他操持家庭,李嘉恆,你說我說得對嗎?」
趙歆藝幫顧郗顏接下了話還順道諷刺了秦沫一把,真是得意得都懶得掩飾。李嘉恆沒有說什麼,而是幫顧郗顏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用實際行動來證明這句話不假。
秦沫臉色有些難看,但她怎麼說也算是在業內混過一段時間,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那都是基本功。
顧郗顏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當是潤潤唇,微笑著說道:「多謝秦小姐的關心,我對我的未來已經有了打算。」
「這樣,那挺好的。」
如果說一開始還沒感覺到什麼異樣的話,接下來幾乎所有人都是屏住呼吸在吃飯了。秦沫幾乎是每個問題都在針對顧郗顏,李嘉恆沒有說話更是助長了她的氣焰,一句「你真的覺得你和李嘉恆合適嗎?」讓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歆藝聽不得那些難堪的字眼,當即站起身把餐巾一甩大步離開,徐止追了出去,就連宋城驍都忍不住站出來解圍。
顧郗顏握著筷子的手有些顫抖,很快手指就被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抬起頭來對上李嘉恆溫潤的眸子。李嘉恆卻看也沒看秦沫一眼,只伸手摸了摸顧郗顏的頭,笑得一如往日溫柔:「愛情冷暖自知,如果顏顏都不是最適合我的,那我這輩子恐怕只能孤獨終老了。」
「好了好了,別把話題帶跑了,今天我們難得聚在一起,來,喝一杯喝一杯!」
宋城驍幾乎是鉚足了力氣在挽回氣氛,秦沫也很給面子地舉杯,慶幸的是,之後她再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否則顧郗顏都該懷疑她是不是喝了酒才來的了。
這頓飯吃得顧郗顏感覺很不舒服。
沒有人注意到,桌子底下,他很自然地牽著她的手,每一次秦沫用詞稍微難聽一點兒,李嘉恆就動動指尖,似乎是在告訴她不要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也就是那指尖的溫柔帶給顧郗顏莫名的心安,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十指相扣已經是給了自己一個很好的回應。
手機響起的時候,李嘉恆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接電話,鬆開了牽著顧郗顏的手,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秦沫收入眼底,她拿著筷子的手攥緊了。
電話是趙歆藝打來的,嚷嚷著讓李嘉恆帶顧郗顏離開那個飯局回房間來打牌,這還是第一次李嘉恆感覺到趙歆藝對秦沫的反感不是一點點。
幸好大家也都吃完飯了,下午沒有什麼安排,各自散去,儘管秦沫是李嘉恆的經紀人,但今天是以宋城驍朋友的名義來的,所以李嘉恆並沒有多看她一眼,多說一句話,摟著顧郗顏的腰回房間了。
瞬間只剩下兩個人,宋城驍嘴邊的笑意慢慢收斂,雙手抄著褲袋,側眸看向秦沫:「你喜歡阿恆?」
要是還看不出來的話,大概就是瞎了眼了吧。
只是秦沫沒有承認,從容地開啟包包,取出唇膏跟小鏡子來補妝,說話的聲音不冷不淡的:「我只是站在工作的角度表示一下我對她的不滿,我覺得李嘉恆的未來能更好,在這個時候要出現一塊絆腳石讓我很不爽,僅此而已。」
「今天的事情我會代你向顧郗顏道歉,下不為例。」
秦沫看了一眼宋城驍,不言語。
另一邊,顧郗顏回到房間後就把小外套脫掉,摸著肚子,皺著眉頭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看上去很不舒服。
「吃撐了?」
李嘉恆倒了一杯溫開水走上前遞給顧郗顏:「我可是注意到你今晚吃了不少蟹,一邊剝蟹殼還一邊摸鼻子,你是不是輕微過敏?」
「我吃海鮮鼻子會癢,但過後就好了,今晚實在有點兒不消化,你帶胃藥過來了嗎?」
「我沒胃病怎麼可能帶那種東西。」
顧郗顏苦著臉坐在床邊,一副很難受的樣子,李嘉恆看不下去了,決定去隔壁房間找趙歆藝問問看有沒有帶什麼藥來。
很快,李嘉恆就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趙歆藝,一進門就一口一個寶貝兒地叫顧郗顏,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我帶了點兒山楂來,先幫你揉一揉肚子,然後你吃點兒山楂,等會兒應該就沒事了。」
趙歆藝坐在床邊一邊幫顧郗顏揉肚子一邊看向李嘉恆:「本來說好晚上還有活動的,可我沒什麼心情,你呢?要不要去我們房間打牌,讓他們把酒帶上就好。」
李嘉恆搖了搖頭,指著顧郗顏:「我要幫這傢伙補英語。」
趙歆藝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莫名其妙地扭過頭來看著顧郗顏,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大喊了一句:「我的天!」
顧郗顏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因為要考試了,我怕自己過不了。」
趙歆藝真不知道該笑呢還是該同情顧郗顏,她看了李嘉恆一眼:「你是嚴師?這種事情你都抓啊,出來玩還讓她把壓力帶在身上,這效率能高嗎?」
李嘉恆聳了聳肩膀沒有說什麼。
等到趙歆藝離開,顧郗顏捂著臉躺在床上:「糟糕了,糟糕了,我肯定會被嘲笑的。」
「這有什麼好嘲笑的,我先去換身衣服,你呢,打算穿成這樣讓我給你補習?」
「哈哈哈哈哈……」顧郗顏乾笑了幾聲,「當然不是,我現在就去換衣服。」
十分鐘後,顧郗顏洗完臉換好衣服走出來時,李嘉恆已經坐在桌子前翻看英文雜誌了,昨天走得太匆忙以至於沒有回宿舍拿課本,早上要離開的時候隨手抓了幾本英文書。
顧郗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搬了張凳子坐在李嘉恆旁邊。
「我讓你拿的是英文書,指的就是字典什麼的,你拿這幾本雜誌想讓我教你什麼?」李嘉恆將雙手交叉擱在後腦勺上,悠閒地往椅背上一靠。
面前平攤著幾本時尚雜誌,顧郗顏頭都大了,她哪裡知道李嘉恆的書房裡還有這種東西,拿起來翻了幾下,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
李嘉恆聞聲瞥了一眼,迅速伸手想要奪過雜誌,但動作沒有顧郗顏靈敏,她往後藏著,眉眼彎彎地笑著:「我還納悶你書房裡怎麼會有時尚雜誌呢,原來是送的樣刊啊,你什麼時候轉行當模特拍畫報了?」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我的採訪,只是配合攝影師拍幾張照片罷了。」
「欸?真的?」
顧郗顏拿過來一看,還真的是採訪,剛才也就只看到大版面的照片,壓根沒注意裡面的內容。滿頁的英文字母,她有些吃力地讀了一遍,口語算標準,但就是英文從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並沒能立馬反應過來說的是什麼。
想再讀一遍的時候雜誌已經被李嘉恆給奪走了。
「你哪方面比較薄弱,單詞記憶、語法,還是作文?」
「我單詞記不住。」
顧郗顏苦笑,一篇閱讀下來她光是抱著字典在那裡查單詞就已經耗費了好長時間,等到一篇文章裡密密麻麻注滿中文意思的時候,換作是不知情的人肯定以為,哇,好努力好認真。但實際上,顧郗顏就光是把時間花在翻譯上了。
她有一個毛病,做試卷真題的時候,從來不去規定時間,總是寫一半然後就開小差,很難堅持寫完一張卷子。
所以,第一,單詞背不好無法做好閱讀理解;第二,速度不夠,雖然做完整張卷子了,但實際上幾篇閱讀題的答案都是蒙的。
「你有什麼記單詞的秘訣嗎?你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肯定積累了很多經驗吧?」顧郗顏眼底閃著光,像看英雄一樣看著李嘉恆。
「哪來那麼多秘訣,你自己不勤奮一點兒,不多練習背單詞,找捷徑有什麼用!」
李嘉恆拿出平板電腦來,開啟一款背單詞的軟體,顧郗顏這才發現他的電腦桌面包括軟體都是英文版的,這就是學霸跟學渣的區別嗎?
顧郗顏欲哭無淚。
李嘉恆採用單詞連貫記憶法來幫助顧郗顏背單詞,一個句子裡有幾個陌生的詞彙讓她反覆唸了好幾遍,然後找出其中的重點語法再造句。
一開始顧郗顏還戰戰兢兢的,繃緊了神經,生怕一不留神答不上問題來丟人,可還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已經開始溜號了。
這一切都怪李嘉恆。
也許是在國外待過很多年的緣故,他的發音醇厚自然,一連串英語下來像是在聽美劇裡的對話一樣。
聽過紅酒倒入酒杯,與杯壁互相碰撞而發出的聲音嗎?
是一樣的,輕靈澄澈。
顧郗顏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李嘉恆英俊的容顏上,分秒都移不開。也許是察覺到了顧郗顏的不專心,李嘉恆回過頭來,瞬間對上了她的眸光。
見她有一瞬間驚慌失措。
「我給你講單詞,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
「我,我沒有啊,我哪有想什麼,嗯,我在想例句,嗯,例句。」
顧郗顏說話支支吾吾的,李嘉恆都不願意去拆穿她,把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進行單詞測試。
「你自己測試兩三個小時,我估計比我給你輔導的效果好。」
顧郗顏瞪大了眼睛,似乎很不服氣李嘉恆這樣的安排:「說好了你要幫我補習,這才多久……」
「顧郗顏,你簡直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笨……」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李嘉恆站起身去開門都不忘指著螢幕讓顧郗顏自己練習。
「嘿!喝酒嗎?聽說你們晚上要開輔導班,那不如下午先喝點兒。」
是徐止張揚的聲音,顧郗顏探出頭來就看見他舉著一瓶紅酒,而李嘉恆就擋在門邊,沒讓他進來。
「這個時間不適合喝酒。」
「喂喂喂,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掃興,偶爾放鬆一下嘛。你說我們哥兒幾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喝一杯聊會兒天,結果你不參加,躲在屋裡給小青梅補功課,我想說你們在家裡不能補嗎?非要別人出來度假散心的時候你們補功課。」
徐止那大嗓門,生怕屋裡的顧郗顏聽不見,還強硬地擠進來半個身子嚷嚷:「我說小青梅!又不是考不過六級就不是好漢了,這一次考不過還有下次啊,再說了,距離十二月底的考試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嘛,你放鬆一天怎麼了?」
「我說你能不能把你這張嘴給堵住?」
李嘉恆不耐煩地往徐止腦門上推:「走走走,在你房間是吧,我待會兒過去。」
聽到李嘉恆這回答,徐止滿意地點頭離開,走幾步路還不忘回過頭來叮囑一句他帶的可是從酒吧拿來的上等好酒,不喝就可惜了。
房門關上。
李嘉恆雙手抄在褲袋裡朝顧郗顏走了過去,站在她面前也沒說話,身形修長高挑,容顏優雅冷峻,由於光線很好,顧郗顏清晰地看著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呆呆的,像是被吸住了。
「你在這裡背單詞,我過去陪他們。」
「可是你不是不能喝酒嗎?」顧郗顏沒忘李嘉恆這一忌諱,上次徐止就說過,這次怎麼反倒叫他去喝酒。
「我不一定要喝酒。」
「哦哦,那你去吧,別人就算是灌你,你也別多喝。」
李嘉恆揉了揉顧郗顏的頭髮,囑咐她把單詞背一背就去睡覺,如果肚子餓了就給他打電話。
像是大人囑咐小孩子一樣再三嘮叨,顧郗顏推著李嘉恆往門口走:「你記得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
就這樣,顧郗顏以為李嘉恆會在飯點時間回來,結果等來的是趙歆藝。
「他抽不開身,我先帶你去吃飯,晚上我來監督你複習英文,嘉恆估計會晚一點兒才回房間。」
見顧郗顏呆住了,趙歆藝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怎麼,失落啦?」
「沒有,沒有。」
這兩個字顧郗顏說得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趙歆藝立馬就笑了:「我來的時候李嘉恆還跟我打賭呢,說你一定會很失落,非要以你為藉口然後脫身,不過他那幫朋友也不是好對付的,不放他走,我就只能過來啦。」
顧郗顏心頭髮暖,臉頰微微染紅的樣子特別好看。
趙歆藝陪著顧郗顏的時候,名義上是說要幫忙複習英語,但最後兩個人聊起了天,趙歆藝講了很長的一段故事,但一開始顧郗顏沒想到主人公竟是秦沫。趙歆藝對秦沫的反感超出了顧郗顏的想象,她原本以為一個精緻女人的背後肯定有很多讓人仰望的閃光點,想不到,那都是別人在背後唾棄不屑的。
她把愛情畫地為牢,把自己困在裡面,不能進也不能出,陡然讓嫉妒的火焰將她整個人燒為灰燼。
李嘉恆回來的時候,顧郗顏已經洗完澡靠在床頭玩平板電腦了,房卡「滴滴」兩聲,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門推開,小姑娘嚇得抖了抖。
「阿恆?」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郁的酒氣,顧郗顏迅速掀開被子下床,跑到外面的時候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對不起,喝多了。」
壓低的嗓音裡透著醉意,李嘉恆單手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走進來,顧郗顏衝上去扶住他,順帶把門關上。
那滿身的酒氣令她忍不住擔心起來。
「不是不讓你喝那麼多酒嗎,怎麼不聽呢?」
或許是看到顧郗顏眼裡的憂慮,李嘉恆有些無奈地笑了:「乖,我已經算好的了,你去走廊站一會兒,或許還能聽見趙歆藝罵阿止的聲音。」
李嘉恆起碼還能很流利地說出話來,其他人,不省人事的不省人事,撒酒瘋的撒酒瘋,趙歆藝的房間裡簡直就是一團糟,最後叫來了服務生才把他們各自弄回了房間。
顧郗顏噘了噘嘴看向李嘉恆:「你還覺得值得炫耀啊!」
李嘉恆擺了擺手不再說話,看樣子是真的很難受,顧郗顏也不忍心,幫他脫掉外套跟襪子之後,調了一下屋裡空調的溫度。從浴室裡出來,手裡拿了一塊溼毛巾,她第一次幫人擦身子,動作特別不熟練,紐扣才解了幾顆,耳根就紅得特別厲害。
「你去幫我倒杯水,我自己來。」
李嘉恆咬牙坐起身來,摁著額頭,看樣子難受得很,嗓音沙啞還含著鼻音。解開紐扣後拿過顧郗顏擰乾放在一邊的毛巾隨意擦了幾把就丟在床頭櫃上。
「不行不行,你不能這樣就睡了。」
顧郗顏倒了杯溫水遞給李嘉恆,把毛巾拿起來往浴室裡跑,洗了一遍之後重新擰乾走出來:「你有力氣洗澡嗎?沒力氣洗澡的話總要再擦擦的,不然不舒服。」
李嘉恆坐起身來,仰頭大口大口喝光水,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挑眉看向顧郗顏,似乎有些意外:「你想要幫我擦身體?」
顧郗顏聞言後愣了一下,很快又明白了過來:「我是怕你不舒服,本來喝多酒就容易胸悶難受。」
「把毛巾給我吧,我自己來,你幫我去行李箱裡拿一套乾淨的睡衣,我去洗個熱水澡。」
雖然很難受,但李嘉恆還是撐著下床,他看得出顧郗顏眼裡的關切,但不可能讓她做什麼幫自己擦身體之類的事情。
李嘉恆頎長偉岸的身軀因為喝醉了酒有點兒搖晃,顧郗顏站在浴室門口遞上睡衣,有些不安地看著李嘉恆:「你小心一點兒,別洗著洗著睡著了或者腳跟站不穩摔倒了。」
「你這麼擔心我,要不要一塊兒洗?」
莫名其妙被調侃了一句,顧郗顏恨不得手中有一塊肥皂用力砸過去,她紅著臉回到床上,坐著發了好一會兒呆,又站起身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她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解酒方法,回過頭卻想起正身處度假村,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唯有睡一覺自然醒能緩解一下。
無奈嘆了口氣癱倒在床上,等李嘉恆出來。
很快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顧郗顏翻身下床給李嘉恆倒杯水,在他走出浴室的時候遞上去。
「這裡是度假村沒有蜂蜜也沒有綠豆,你就將就著喝點兒白開水,然後休息吧。」
說完顧郗顏就繞過李嘉恆迅速跑到床上,直接縮到最裡面的位置,蒙上被子之後一動也不動了。
「你確定你那樣蒙著不會太熱,難以呼吸?」
李嘉恆微微挑眉。
「不會!」
過了幾秒鐘,李嘉恆才反應過來,勾了勾唇走到門邊把燈關上,憑藉著床頭一盞微弱的壁燈順利走到床邊。
把被子掀開一邊躺下的時候,很明顯感覺到旁邊的人僵住了。
「我說你怕什麼,不用躺得跟木乃伊一樣,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你這樣大半夜的反倒容易嚇到我。」
顧郗顏也是憋得很難受,要控制自己的心跳還有呼吸,估計睜眼到天亮都是有可能的事情。眼看著被李嘉恆拆穿,欲哭無淚地轉過身,關了燈的緣故,她就是偷偷側目也只能看見黑暗裡對方大致的臉廓。
「我是不是太沒有魅力了,躺在你身邊睡,你都沒有半點兒心跳加速的感覺。」
話裡多了點兒小不滿,這種小情緒李嘉恆不說出來,其實卻很喜歡。
他伸出手來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才攥住顧郗顏的手。
心撲通撲通狂跳,顧郗顏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手被李嘉恆握著,卻連身子都不敢動一下,僵硬地躺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是腦子被門擠了才蹦出那句話的吧,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縮在一個殼裡不出來了。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證明你有魅力?」
李嘉恆的嗓音很是沙啞,在深夜裡變得尤為清晰,鑽入耳膜中惹得她的心不停跳動,氣溫慢慢攀升,空氣中像是多了什麼氣味跟紅酒的香氣混雜在一起,令人迷醉。
手指被放到唇邊,觸及那冰涼的唇瓣時,顧郗顏緊緊閉上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顏顏,女孩就像一朵花,必須在最合適的季節跟時間綻放才最美,我只是在等那個時間而已。」
顧郗顏羞紅了臉,趕忙用力收回自己的手,翻身往裡藏了藏。
「我又沒說什麼,你千萬別誤會,時間不早了,早點兒休息。」
身後似乎傳來輕輕的低笑聲,慶幸的是李嘉恆沒有再說什麼,房間裡又陷入了安靜,一度耳邊只剩下呼吸聲。
背對著李嘉恆,顧郗顏閉上眼睛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雙耳出奇敏銳,哪怕有一點兒細微的小動作她都立馬進入戒備狀態。但事實上,李嘉恆什麼都沒做,只是幫她掖了掖被子,微微撐起身子藉著床頭的燈光調整了一下房間裡的空調溫度。
再度躺下之後就沒有其他動作了。
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顧郗顏也不知道,只是等到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天亮,明媚的陽光從窗戶傾斜進房間灑落在大床上。
顧郗顏掀開被子跳下床,站在窗邊閉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沐浴,伸了一個懶腰,把手舉得高高的,踮著腳尖一下一下地做運動。
陽光越過薄薄的空氣撲灑在臉上,輕柔溫暖,像極了戀人的觸碰。
簡單做了幾個伸展運動後,顧郗顏去浴室梳洗,起床後就沒看見李嘉恆,明明昨天是宿醉,今天還能起得那麼早,果然是生活很有規律的人。
換身衣服推開房門走出去,空氣中多了一股香味。
「起床了?」
「你出去買早餐了?」
茶几上放滿了幾樣做工精緻的點心,還有外賣袋子,不像是從酒店樓下餐廳打包上來的。李嘉恆身穿一套休閒運動服,額頭上還有涔涔汗水,顧郗顏歪著頭問了一句該不會一大早去晨練了吧,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這才幾點啊,你昨天喝了那麼多酒,為什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出點兒汗也是好的,難得人數湊齊,打了一場籃球也算盡興了,今天毅然有事要先回去,我們跟阿止他們坐一趟山頂纜車吃午餐之後再走。」
山頂纜車?
顧郗顏默默點頭,實際上心裡有些發麻,雖然說她沒有恐高症,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害怕。
「對了,秦小姐後來有跟你聯絡嗎?昨天鬧了點兒不愉快之後,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
顧郗顏本不打算提起秦沫來破壞氣氛,但昨天的事情她始終放不下,不是覺得委屈,而是擔心自己態度那麼差,秦沫會反過頭來為難李嘉恆。
「沒什麼,不用放在心上,我這幾天沒有工作安排,接下來就會去拍真人秀節目,直到年末工作都排滿了,她不會為難我什麼。」
李嘉恆伸手托住顧郗顏的臉頰,眸中帶笑地看著她:「我很欣賞昨天你在宴席上的態度,顏顏,以後不管我們會不會在一起,你永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顧郗顏剛伸手環抱住李嘉恆的腰,指尖就因為這句話而瞬間酸澀無力,低著頭的緣故,李嘉恆並未注意到她紅了的眼睛。
「你看大街上人來人往,可你聽不見他人的心事,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最懂你自己,所以不要輕易把他人當作你的信仰,永遠明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李嘉恆輕輕一擁,撫著顧郗顏的頭髮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沁人的香氣微微勾唇:「不過,你也不需要想太多,一個腦子裡裝不下多少英語單詞的人我不指望你還能裝進多少大道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夠了。」
顧郗顏頓時大窘,好好的氣氛就這樣被李嘉恆給破壞了,支起手肘推了一把他的腹部:「你簡直太不會聊天了!」
等到李嘉恆撒手,顧郗顏抬起頭來瞪著他:「我發現你最近嘴特別壞,誰跟你說可以隨隨便便就嫌棄我的?久而久之,會養成壞習慣的。」
李嘉恆「哼」了一聲,在顧郗顏的額間彈了一下。
「我已經覺悟了,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的話,光讚美你是沒有用的。」
顧郗顏愣了一下,彷彿聽錯了,伸手攀住李嘉恆的脖子,踮起腳尖逼近:「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光是讚美你沒有用。」
「不是這句,不是這句,前面一句。」顧郗顏有些著急,像是非要確認什麼一樣,「一輩子的那句話,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李嘉恆挑眉,拉下顧郗顏的手,帶著點兒壞壞的笑意道:「怎麼辦,我不太喜歡重複說過的話。」
「李嘉恆!」
顧郗顏急得直跳腳,李嘉恆卻像故意要跟她作對一樣,死活都不重說,鬧到最後顧郗顏都沒力氣了,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板上望著桌子上已經涼了的早餐發呆。
趙歆藝跟徐止收拾好東西過來敲門,一進屋就看見顧郗顏坐在地板上發呆的樣子,桌上還擺著好幾樣點心。
「你們還沒吃早餐啊?毅然要走了,我們下樓去送送,你們抓緊時間,好吧?因為我晚上有一臺手術,所以可能得提前回去了。」
醫生有手術的話,隨時都得回醫院。顧郗顏抓緊時間塞了幾口小點心喝了一杯豆漿後,就準備跟李嘉恆一塊兒下樓。
「確定吃飽了?還剩很多呢。」
「你自己呢,吃過了嗎?」
李嘉恆繫好襯衫紐扣,施施然走到茶几前拿起幾樣顧郗顏吃剩的點心放到嘴裡,這種情況下還吃得那麼優雅。
「他們都在樓下等我們,你確定你吃這麼慢,下去不會被人說嗎?」
「歆藝是個急性子,所以肯定會提前下去,早上打球的時候毅然說了離開的時間,距離現在還有三十分鐘,你覺得來得及嗎?」
聽到李嘉恆這句話,顧郗顏瞬間無話可說。
果然,到了樓下大廳的時候,宋城驍都還沒有出現,許毅然喝著早茶很清閒地跟徐止他們聊天,顧郗顏扯了扯李嘉恆的衣袖,向他豎起了大拇指,稱讚他簡直料事如神。
過了一會兒,宋城驍拎著一個袋子走過來,裡面裝著幾罐上好的單叢茶,準備送給許毅然,這麼多人裡面,也就只有他對茶有特別的偏愛,無茶不歡。
「顏顏,陪我去一趟洗手間,好嗎?」
「哦哦,好。」
顧郗顏站起身走到趙歆藝身旁,被她挽住手朝洗手間走去。
「我帶你去看一齣戲。」
「嗯?」
顧郗顏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被趙歆藝帶到了洗手間旁邊的一個露天陽臺上,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女的似乎在掙扎著說什麼。
隱約聽得見幾個熟悉的字眼,李嘉恆,音樂,萱萱。
茫然地扭頭看著趙歆藝,卻見她眉頭蹙得很緊,也不知道是聽清了多少,但顧郗顏本身卻沒有興趣再繼續偷聽牆角。
「歆藝姐,我們走吧。」
「你沒聽到他們在聊關於李嘉恆的事情嗎?你不想聽聽?男的是誰,他們又在談什麼,你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聲音漫不經心,表情似乎很隨意,實際上趙歆藝已經認出那個男人是誰,之所以帶顧郗顏過來就是想讓她聽聽對方是怎樣的有心機。
昨天在宴席上,顧郗顏雖然說得落落大方,但說實話還是太過單純,對付秦沫這種人,趙歆藝覺得連自己都未必是對手。
「我相信阿恆,而且感情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覺得她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顧郗顏彎起唇角,精緻的五官在充足的光線下愈發豔麗。
後來的很長時間裡,她無數次質問自己,那時候的自信是哪裡來的,原來人都要活過一段歲月經歷過好些事情才能明白,永遠不要斬釘截鐵地去認定某件事情。
包括人跟感情。
趙歆藝揮了揮手:「那走吧,我去洗把臉順便補一下妝,你在門口等我可以吧?」
「嗯。」
顧郗顏就站在洗手間門口等著,她怎麼都沒想到秦沫會那麼快就上來,而且步履匆匆走得很著急,擦身而過的時候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猛地推開洗手間的門衝進去,顯然是沒注意到顧郗顏的存在。
即使是黑超遮面,顧郗顏都能看見她慘白的臉色。
洗手檯前,正在補妝的趙歆藝被開門的大動靜吸引起住,轉過頭一看,是秦沫。
空氣中有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趙歆藝皺著眉頭剛想說什麼,就被秦沫一推,整個人忍不住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徑直撞在了牆壁上。後背碰到了牆上的全自動熱風吹乾機,疼得眼前發黑,直咬牙。
「秦沫!你不要太過分了!」
趙歆藝忍不住喊了一句,門口的顧郗顏連忙奔進來,一看,秦沫正俯在洗手檯前嘔吐,身子顫抖得很厲害,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臭味。另一邊趙歆藝扶著自己的腰靠著牆壁緩緩下滑,疼得臉都白了。
「歆藝姐,你沒事吧?」
顧郗顏扶起趙歆藝,察看了一下她的後背,長裙剛好是裸後背設計,所以一大片青紫還是令人覺得觸目驚心。
「顧郗顏……」
秦沫喊了一句,開啟水龍頭衝乾淨汙穢物之後,全身無力地癱倒在洗手檯邊,滿眼疲憊地看著顧郗顏,低頭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能不能麻煩你,讓阿恆送我去醫院?」
趙歆藝驀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沫,雙手下意識收緊成拳,用力得指甲都要摳進肉裡了。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有毛病!你演戲能不能別拉上無辜的人當配角!顏顏,我們走,不要管她。」
強忍著後背的疼痛,趙歆藝推著顧郗顏往門口走,看都不多看秦沫一眼,像生怕髒了自己的眼睛一樣。
「我可能懷孕了!」
秦沫喊了一句,顧郗顏茫然地回過頭來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從她眼裡看到了一絲得意,瞬間閃過,抓都抓不住。
秦沫的唇色是蒼白的,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而後面的內容是什麼,顧郗顏覺得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耳邊嗡嗡嗡的,只能感受到趙歆藝抓著她的手。
「你懷孕還是沒有懷孕跟我們都沒有關係,至於李嘉恆,他一不是你的親人,二不是你的男朋友,請問他有什麼義務要送你去醫院?」趙歆藝的視線往下,落在了秦沫護著的小腹上,「不舒服就趕緊去醫院,別和跟屁蟲一樣在度假村裡賴著,顏顏我們走。」
趙歆藝面無表情地說完這些話,帶著顧郗顏離開,後背上的疼痛已經讓她忍無可忍,哪裡還有心情陪秦沫在這裡演戲。
「歆藝姐……她……」
「別管太多,出去之後也別跟李嘉恆提起這件事情,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懂不懂?」
顧郗顏點了點頭,看了看趙歆藝後背上的青紫,咬住了嘴唇。
「你們兩個去洗手間怎麼那麼久?毅然趕時間就先離開了。」徐止抄著褲袋走上前來,趙歆藝看了他一眼後伸出手。
「徐止,我們恐怕也要走了,我後背撞傷了,要回去處理一下。」
徐止這才注意到趙歆藝的臉色,後退一步看了一眼後臉色微變:「怎麼弄成這樣?」
顧郗顏站在李嘉恆旁邊,剛準備開口,趙歆藝搶先一步回答了,李嘉恆輕輕拉著她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了一句:「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人?發生了爭執?」
再三思量,耳邊都還是趙歆藝的警告,顧郗顏抿著唇最終搖了搖頭:「沒有。」
李嘉恆沒有再問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顧郗顏。
最終還是提前回了市內,什麼山頂纜車統統取消,趙歆藝的後背應該是很疼,額頭都沁滿了汗水,徐止也特別著急。李嘉恆跟顧郗顏是隨後開車回去的,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距離公寓還有五分鐘車程的時候,李嘉恆的手機響了。
顧郗顏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兩個字特別像「秦沫」。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顏顏,你先上樓,我有點兒事情去公司一趟。」
「晚餐呢?」
李嘉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如果不回來吃飯的話,我會提前打電話給你的。」
顧郗顏點了點頭,木木地下車,後退好幾步站在花壇旁眼看著車子開走了,連尾氣都消散在空氣中,她都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回到公寓,顧郗顏把東西放在玄關處,連鞋子都沒來得及脫就癱倒在沙發上,擁緊了懷裡的抱枕,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望了多久。
回過神來的時候,右半邊身子已經僵硬,整個人往沙發下一栽,頭差一點兒就撞上了茶几角。
「顧郗顏,你真是蠢翻了。」
她撐著地板站起身來,抓了抓頭髮深呼吸,走回到玄關處脫掉鞋子,光著腳走到廚房,拿出一個乾淨的杯子來,倒了一杯冷水回到沙發上坐下。大門開啟的時候,顧郗顏幾乎是下意識轉過頭,看見李嘉恆的時候,驚得站起身來,動作太大以至於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子邊緣的杯子。
滿滿一杯水悉數潑到她身上,她尖叫了一聲。
「怎麼了?」
李嘉恆快步走進來,正巧將顧郗顏驚慌狼狽的模樣收入眼底。
衣服都溼了,幸好不是熱水,要不然這麼一整杯倒下來還不把自己給燙傷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李嘉恆快速把紙巾拿過來遞給顧郗顏。
「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顧郗顏顧不得擦身上的水珠,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這才過去不到三十分鐘,李嘉恆怎麼就回來了。
「因為事情處理好了,所以就回來了。」
秦沫出了點兒事情跟公司請假,連帶著李嘉恆接下來幾天的工作安排都有所推遲,本是要到公司開會商量著是不是臨時讓其他經紀人來帶,但還沒到路口就接到了電話,說是先給他放幾天假,好好整理狀態,等秦沫回來直接投入到新的綜藝節目錄制中。
「哦……」
「哦什麼,我接下來幾天都沒有工作安排,你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多帶幾套練習回來,有我在,過六級還不是和玩一樣。」
李嘉恆說這話的時候一本正經的,根本看不出半點兒跟顧郗顏開玩笑的樣子,而接下來的幾天裡也真的印證了他的決心。
顧郗顏問他,當初他考英語六級的時候是不是都沒這麼拼命過,那時候李嘉恆的回答讓她分分鐘當真了。
我在國外,不用考什麼四六級,考託福就可以了。
從前不知道在哪個網上看到過這樣一個帖子,說是看韓劇日劇的一定是低收入低智商群體,看美劇英劇的多數都是商業精英高科技人才,那時候顧郗顏還搬出一大堆理由來反駁,甚至跟喜歡看美劇的蘇小白都起了爭執。
現在好了,她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在蘇小白的慫恿下一頭扎進美劇的懷抱。
彷彿回到高考時期,一下課不是往琴房跑而是往圖書館奔,上學期已經考過六級的蘇小白對顧郗顏現在的狀態很是幸災樂禍。
「都不知道是誰說自己是藝術生,沒有必要把英語學得那麼厲害,後悔了吧?攤上一個學霸男朋友,你不用知識武裝自己都不行。」
每每這個時候,顧郗顏除了咬牙翻白眼之外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從前跟李嘉恆在一起,想過一切浪漫的事情,風花雪月、花前月下。
情侶把每分鐘空閒時間都當成寶,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甚至把想做的事情都記下來一件件去實現,到了顧郗顏這裡,最浪漫的事情恐怕就是跟李嘉恆一塊兒頭碰頭地做題了。
「二十四分鐘,你把這三篇閱讀做完了叫我。」
剛列印好的題目,連紙張都是熱乎乎的,放在顧郗顏面前後,李嘉恆起身到床上躺下,閉目養神。
秒針嗒嗒嗒走著,讓人覺得神經都緊繃起來,顧郗顏抿著唇很專注地做著題,思考單詞意思的時候眉頭都蹙起來了。
半個小時剛到,顧郗顏就往後仰躺在地板上,把筆丟在一邊:「阿恆……這回你快看看有沒有少錯兩個?」
每每這時候,李嘉恆總會第一時間走到她身邊,俯身揉揉她的頭髮哄上一兩句,一開始她還很受用,到了後來,李嘉恆剛伸出手就被她拍掉。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直到李嘉恆結束休假準備參加真人秀節目錄制,顧郗顏都還抱著英語書在他身邊團團轉。
「你要去多久啊,手機要不要提前找個地方放好?我聽說真人秀節目都是不能帶手機的。」
「你要小心一點兒啊,不要受傷也不要太拼,不要做危險性遊戲,尤其注意保護你的手,你不像他們靠臉吃飯,你還要彈琴的。」
李嘉恆收拾著行李,很是忙碌,旁邊還有一個人像蜜蜂一樣不停地嗡嗡嗡,冷不丁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手指抵住顧郗顏的額頭。
「你能不能先關心關心你自己,距離六級考試還有多少天時間,估計等到我回來的時候你都考完了,到時候要是考不過,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顧郗顏噘著嘴巴看向李嘉恆,晃了晃手裡的英語書:「高強度地練習了這麼多天,我就不信我過不了。」
「嗯,有信心就好。」
聽李嘉恆這麼一說,顧郗顏眯了眯眼睛:「那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要知道你參加真人秀節目萬一真的不讓帶手機,我們可就有好一段時間聯絡不上了。」
顧郗顏嘟著嘴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李嘉恆略微沉吟,伸手托住顧郗顏的臉頰,指腹微微摩挲:「放心吧,只要條件允許,我會時常和你聯絡的。」
顧郗顏都沒來得及反應,李嘉恆的薄唇已經毫無偏差地吻上了她的唇,然後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睫毛,輕輕顫抖。
淺嘗輒止的親吻在難捨難分中變得纏綿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