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沒想著她會同意,杜珍也一直說自己不喜歡狗。
可還是在季謠生日的時候給她抱了回來,還說是別人送的,養兩天就丟了。
結果杜珍倒是沒把狗丟出去,但在季謠養了不到半年的時候,保姆開門的時候沒注意,狗跑丟了。
季謠還難過了很久。
後來季謠去了江城,在季家養了一隻。
段如月非鬧著說她不喜歡狗,軟硬兼施,逼著季謠送走了。
劉厚仁雖然說起杜珍就滔滔不絕,但是打心眼裡對兩兄妹客氣。
除了一直在「阿珍啊」之外,季謠對他印象倒還不錯。
三人愉快地聊了半個小時,季遊看了看時間,說:「劉叔叔,時間不早了,我和妹妹要先離開了。」
劉厚仁看了看手腕的勞力士,說道:「這不還早嗎?留著吃了晚飯再走吧,晚上就住我家吧,這房子我一直一個人住著,挺空曠的。」
季謠:「您一個人住呢?」
她看了一眼背後那一長排傭人。
劉厚仁:「對啊,他們都住在隔壁那棟,這一排的房子除了阿珍那棟我都買下來了,你們喜歡叔叔送兩棟給你們?」
季謠連連擺手:「不了不了謝謝叔叔。」
一見面就送房子,這誰敢收啊。
劉厚仁見兩人執意要離開,也不好多留。
他把兄妹兩人送到門口,拿了一張名片遞給季遊。
季遊禮貌地和他交換了名片。
兩人上了車,劉厚仁還像個老父親一樣,攔都攔不住非要送兩人上車,還一直在車窗外說著:「有事找叔叔就給叔叔打電話啊,記得幫我在阿珍面前說說好話哦。」
季謠和季遊今天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謝謝劉先生」、「不用了劉先生」。
直到後視鏡再也看不見劉厚仁站在路邊,揮手送別的身影,季謠才鬆了口氣。
太客氣了,客氣到讓人招架不住。
「我的天……今天沒有搞定媽媽是意料之中,但是沒想到……」季謠後半句話沒說出口,季遊也懂了個大概。
季遊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說:「我倒是有聽說過劉先生。」
季謠有些好奇,問道:「哥,你給我講講唄。」
季遊:「劉先生白手起家,九幾年的時候在沿海一帶做小貿易,趕上了好時候加上有生意頭腦。他的國際物流公司,在大陸甚至港澳地區都是數一數二的。」
季謠聽完,認真地說:「就是有點戀愛腦。」
季遊笑了笑,說:「我覺得倒是還不錯,他知道媽喜歡喝羊肉湯,能親自下廚給媽煲上這麼久的湯,送湯的時候媽不領情還潑了一身水,這都還不生氣。剛才談話中,他能記下媽很多小習慣,看樣子應該是真的挺喜歡媽的吧。」
季謠點了點頭,這點她是認同的。
媽不吃蔥,不吃蘋果……很多小細節他都爛熟於心,信手拈來。
「這麼一說,我倒覺得還不錯……」季謠小聲說。
季遊:「我也是。」
除了「阿珍啊」聽著實在讓人有些頭疼之外,都挺好的。
晚上季遊不忙,和季謠去以前學校看了看老師。
第二天在視察完工廠後,下午又去了南湖別墅。
敲了半天門,沒人開。
倒是劉厚仁不知道哪聽見了,走出來站在隔壁院子裡,笑嘻嘻地說:「阿珍待著趴趴自駕游去了。」
趴趴就是那隻小法鬥,這名字還是劉厚仁告訴季謠他們的。
趴趴吃的狗糧也是他親自讓人從國外帶回的,這也是杜珍唯一接受的劉厚仁送出的禮物。
劉厚仁留著兩人吃晚飯,兩人也不好推脫。
席間除了劉厚仁時不時來一句「阿珍啊」之外,三天聊天倒挺愉快。
劉厚仁見多識廣,涉獵廣泛,不管是現在的樓市還是季謠所在的設計行業,他都有了解。
他上一句還是「南城的供需關係註定房價還有上漲空間」,下一句就是「中國設計行業發展迅猛,這幾年紅點和if獎都有花落中國,中國設計行業未來前途無量。」
散席後,劉厚仁惦記著:「要不就坐我的飛機吧?」
季謠和季遊謝絕了他的美意,劉厚仁也不再為難。
只是唸叨著讓他們常過來看看,阿珍一個人在家寂寞。
兩人答應了下來。
***
沈肆行在第二天的時候終於坐不住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給沈承行發了個訊息,拜託他幫忙查一下季謠最近有沒有航班資訊。
他昨天下班的時候去工作室敲了門,小土豆也不在。
沈肆行硬憋著一口氣,還生氣著季謠不辭而別,明知道她肯定開機了,就是不打電話過去。
下午下班的時候,沈承行踩著點給他打來了電話。
「喂,哥。」
沈承行:「查到了。」
沈肆行開門見山地問:「她在哪?」
沈承行反問:「弟妹去哪你都不知道?」
沈肆行:「……嗯,我們吵架了,她沒告訴我去哪了,我要去找她。」
沈承行笑了笑,「倒也不用了,她明天就回來了。」
沈肆行聽到季謠是和季遊一起外出的,放心了不少。
問了明天航班到達的時間,道謝之後就掛了電話。
第三天傍晚,七點的時候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
董叔在機場接了兩人,季遊讓季謠跟著一起去家裡吃頓飯,豆豆剛才在電話裡一直唸叨著她。
季謠想著回了家也是冷冰冰的,倒不如去季家來的開心。
就同意了下來。
機場和觀海公館在兩個方向,進了公館大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天已經是漆黑一片。
季謠看著點點星光點綴的夜空,又想起了沈肆行。
只要回到江城,她就會難過起來。
車駛上坡,就在快要開到門口的時候,季遊看見家門外停著一輛路虎,沈家二公子正靠著車門抽菸。
「謠謠,沈家二公子。」季遊這話是故意說給季謠聽的,那天晚宴,雖然他不知道兩人的關係。
但是也因為沈肆行放筷子的聲音太大,猜出了幾分。
再加上他隱約對那天牽著季謠的人影有印象,今天這麼遠遠一看,就更確定了。
季謠:「啊……」
她回過神來,才看到不遠處靠著車門,高大的身影在黑夜顯得有些寂寥的沈肆行。
他穿這麼少,就一件大衣,不冷嗎?
也不知道把自己上次給他買的羽絨服穿上。
她的心揪著疼了一下。
「哥……把我停在門口吧,我等等自己進去,你先吃飯吧。」
季遊點了點頭,說:「好。」
然後讓董叔停了車。
季謠慢慢走向沈肆行。
沈肆行把抽了一半的煙直接往地上一丟,火光點點綻開,又被沈肆行狠狠一踩滅了。
季謠站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低頭不語。
兩人陷入了沉默。
周圍安靜,住宅離大路還隔著一個大院子。
季謠連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終於,沈肆行忍不住了——
「季謠,你有脾氣走,那你還回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