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狼人殺進行到晚上十二點才結束。
季謠玩了幾局就上道了,等到散場的時候才發現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因為第二天安排了蒼山之行,季謠洗漱之後就睡下了。
早晨,季謠醒來的時候看見窗外還是那樣的好天氣,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穿著一件厚外套,裡面還穿著一件薄外套。
推開門的時候,隔壁住著的小情侶剛好也準備出門。
「你今天去哪玩啊?」
季謠:「我去蒼山呢。」
「我聽說今天上面風大,蒼山只開半截索道,你坐小索道吧,小索道能坐得更高。」
昨晚一起玩了狼人殺,大家都混了個熟臉,小情侶熱情地給季謠介紹今天山上的情況。
季謠仔細聽了他們的意見,道謝之後在古城外坐景區的瀏覽車到了遊客集散中心。
然後坐車上山。
季謠買了小索道的票,過了安檢之後就開始頭暈。
上了纜車,到了山頂,不適的症狀就更明顯了。
走兩步都覺得眼前的景象在飛速旋轉,站都站不穩了。
季謠不敢再繼續爬山,又坐了回程的纜車。
她匆匆回到民宿。
一到房間,季謠就去廁所吐了。
吐完之後,症狀還是沒有緩解。
季謠心一緊,擔心自己懷孕了。
雖然這幾天就要來大姨媽了,但是這一直吐的症狀實在是讓她害怕。
她忍著頭暈,點開外賣軟體送藥上門,買了兩個驗孕棒。
兩個都是一道槓。
季謠又開始想吐了。
肚子裡已經沒有東西了,季謠趴在馬桶吐了半天,胃酸都吐出來了。
在症狀稍微好些了的時候,她邁著虛弱無力的雙腿走到古城外,打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
沈肆行第二次上門找季謠那天,就開始了兩週的休假。
主任特批,還帶了科室全體同事前來慰問。
季謠去大理的那天,沈肆行也入院了。
他成年之後就在中華骨髓庫申請入庫,成為了一個志願造血幹細胞捐獻者。
早在一個月之前,沈肆行接到了骨髓庫工作人員打來的動員電話。
他和江城省醫院的一個孩子hla初配相和。
那時候小滿才走不久。
僅是初配成功,他怕季謠擔心,當時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一週之前做的高分辨配型,沈肆行和那個孩子十點全合。
他作為一個醫生,一個兒童血液腫瘤專科的醫生,捐贈造血幹細胞對他來說,更加像一件本該做的事情。
這就是他的使命。
救人救命,也是全體醫生一直奉為信念、牢牢堅定的責任。
甚至不需要動員,也不需要做太多說明。
沈肆行很清楚需要注意什麼,自己要做些什麼。
省醫院的孩子入倉那天,沈肆行入院。
入院之後的第二天,開始皮下注射動員劑。
季謠不在,沈肆行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告訴了沈承行和父母。
通知他們的時候沈肆行已經結束了第一天注射。
沈承行到了醫院,到沈肆行病房的時候,還喘著氣。
看樣子就知道,他是很著急地跑來的。
嚴莉莉跟在他身後,表情也沒好到哪去。
沈承行走到病床前,盯著沈肆行看了許久。
沈肆行取下了眼鏡,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哥,沒事的。」
沈承行難得一見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對他說:「我知道,但是你在做這種事情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至少讓我們有時間給你做個晚飯帶來。」
沈承行冷靜了一下情緒,拉了根凳子坐在病床旁:「你知不知道,媽都急壞了。吃晚飯了嗎?」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吃了。」
程修宇今晚上來看了他,給他帶的自己家裡做的晚飯。
嚴莉莉站在門口,沉默了許久,轉身離開了病房。
兩人都沒說話,病房裡一時安靜到連沈肆行動了動腿,被子擦到床單的聲音都能聽見。
「季謠在大理……很好。」
沈承行找了人在大理遠處看著季謠,確保她的安全。
季謠今天一直吐,吐到醫院去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告訴沈肆行。
「那就好。」沈肆行說。
沈承行在病房坐了一個小時,護士進來提醒他該睡覺了,沈承行才離開。
打動員針的後續反應開始慢慢明顯。
沈肆行全身有些無力,雙手特別酸。
人安靜的時候,總是會胡思亂想很多。
沈肆行以前一個人習慣了倒不覺得,現在只感覺孤單到可怕。
如果季謠在的話,會不會已經急哭了?
想到這,沈肆行覺得季謠不知道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不想季謠再為他掉一滴眼淚。
病房裡靜悄悄的,他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謠謠,你多久回家?」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