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唇角的瞬間,整個人被他擁進懷裡。男人緊實的臂膀緊緊環繞著她,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貝盈盈鼻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壓抑了這麼久的,那些不為人知的質疑、痛苦、失落、心酸、傷害……不知為何,就在被他擁緊的時刻,瞬間爆發。
耳朵出事的那段時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黑暗了,再也沒有光進來。
在黑暗中,她不敢去尋找光,因為害怕跌倒。
直到有個人,伸手拉住了她。
俞寒說,他也在黑暗中。
可是隻要兩個人牽著手一起走,哪怕跌倒,也知道有個人扶起她,陪她一起走。
她那樣缺乏安全感的人,她把自己關在黑匣子裡,一直很害怕改變,但是當她邁出第一步,她發現——
世界依舊有美好為她存留。
他輕輕鬆開他的懷抱,垂眸就看到女孩紅彤彤的眼眶,他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淚,「好了,贏了不許掉眼淚了。」
「嗯……俞寒我好開心。」她咧嘴。
他漸漸笑了,「看出來了。而且我不是說過,會陪你一起贏嗎?」
王樹澤和袁家和走過來,「寒哥你自己怎麼還偷抱上了,我們也要抱……」
他們作勢要擁抱貝盈盈,俞寒一個冰冷的眼神掃射過去,兩人立馬識相地收手,「寒哥,你這就沒意思了啊,盈盈也是我們的隊友,憑啥就你能抱?」
俞寒:「她跟你們熟嗎?」
王樹澤:「???我們一個隊伍的你說不熟?!」
「對啊寒哥,你怎麼睜眼說瞎話,今天我三辯,我坐在盈盈旁邊的。」
貝盈盈被他們起鬨得臉色發紅,nr這邊歡聲笑語的,而麋鹿隊那邊就是十個字——「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
貝疏顏看著對面四人,指尖掐進掌心,就連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竟然輸給了貝盈盈?!
她那一事無成的妹妹?!
莫大的羞辱湧上心頭。
麋鹿隊的女生,有一個坐在位子上抹眼淚,「我們怎麼可能會輸給nr啊,好丟人啊!」
「其實我們發揮的都挺好的,就是……顏顏,你質詢那個環節……」
「對啊,顏顏你平時怎麼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受到指責的貝疏顏,原本就生氣窩火,此刻轉臉看向她們,語氣拔高:「你們以為我想輸的嗎?!你們就講得很好?」
有個脾氣爆的女生站起來,「貝疏顏,麻煩你看到你自己的失誤成嗎,我們什麼時候把責任全部歸咎都你頭上了!」
眼看著這兩個女生要吵起來,旁邊的人連忙把兩人分開,貝疏顏氣得掉眼淚,四人心裡無一不崩潰。
nr這邊,曾棟和洛凡,還有鄭希、紀妙等人,都過來找他們。
「盈盈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看你比賽,你完全重新整理了我對你的認知,你現在就是我心裡的女神!獨一無二的!」紀妙開心地抱住她。
曾棟也用胖手給貝盈盈豎起大拇指:「盈盈,我一直都以為你不愛說話,沒想到你的話都句句都說在刀刃上啊!」
貝盈盈都被他們誇得不好意思了,俞寒淡笑,難道來了句:「她本來就這麼優秀。」
「哇哦……」這樣一句寵溺的話說出來,王樹澤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壞笑,「寒哥,我們也很優秀,你怎麼不誇誇我們?」
俞寒晲他,調侃:「我瞎了?」
王樹澤:「…………寒哥你也太過分了吧!」
大家都笑了,貝盈盈轉眼瞥到袁曼荷和貝洪竟然走了過來。
她走到他們倆面前,母親看著她,就露出欣慰的笑容,擁抱她:「我的女兒真棒,媽媽是第一次看到盈盈比賽,盈盈給我的驚喜太大了。」
貝盈盈心裡湧起一陣暖流,回抱住她:「謝謝媽媽。」
其實這麼多年來,袁曼荷對她的愛,真的沒有因為她性格的自閉就減少分毫。
袁曼荷鬆開懷抱,笑著看向貝洪,後者不知想到什麼,感慨地嘆息一聲,而後伸出懷抱來:
「來,爸爸也抱一個。」
貝盈盈一時間愣住。
這是從小到大以來,貝洪為數不多提出要主動擁抱她。小的時候,她總是看著爸爸抱著姐姐走在前頭,姐姐總是和爸爸更親近。
她以為貝洪不喜歡她……甚至以她這個女兒為恥。
當被貝洪攬入懷中的時候,她聽到父親在她耳邊說道——「其實盈盈也是爸爸的驕傲。」
貝洪開始反思,這麼多年在兩個女兒身上,偏心了太多。
那一刻,她眼眶再次溼潤。
貝洪看到女兒揩著眼淚,心疼地摸摸她的腦袋,「怎麼好端端還哭起來了呢。」
袁曼荷笑了,握住女兒的手,開起了玩笑:「盈盈和我像,真的特別像,我以前年輕的時候就容易喜極而泣,特別感性。」
一家人在這邊團聚,貝疏顏遠遠看著,嫉妒又抓狂,卻不敢上前。
因為她和身邊的朋友都說,她是獨生子女,不認識貝盈盈,如果現在過去……
她拎著包,直接和朋友從後門溜走。
直到貝洪打來電話:「你在哪裡?」
聽著父親的聲音有點沉,她心裡顫了下,找了個藉口胡謅道:「爸爸,我有個朋友有點不舒服,我先陪她走了……」
「忙完了去停車場,我們都在車上,接你和盈盈一起去吃飯。」
「……嗯。」
而王樹澤袁家他們,本來說今晚贏了要聚餐的,但是因為貝盈盈要和家裡人吃飯,所以聚餐只好改到其他時間。
貝洪和袁曼荷見一群孩子還想多聊幾句,就說先離開,到車裡等著。貝盈盈他們慢悠悠走下樓,到了樓下,幾人分道揚鑣,只剩下俞寒和貝盈盈兩人單獨走去停車場。
穿過一棟棟教學樓,貝盈盈看著天邊快要暗下的那抹光亮,微微一笑:
「俞寒,我做到了。」
男生側首對上她的水眸,就聽到她道:「所以特別感謝你。」
「為什麼。」
「因為是你鼓勵我做了這麼多呀,要不是你的鼓勵,我甚至不敢參加辯論賽呢。」
是他告訴她,只要改變,就不會比原來的更差。
男生聞言,捏住她的書包帶,不讓她繼續往前走,微微俯身,和她平視——
「那你要怎麼感謝我?」
他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加上唇邊微勾的笑意,讓人臉紅心跳。
她傻乎乎地看著他,語氣軟軟的:「那、那你想要什麼感謝呀?」
「你能給我什麼?」他繼續挑逗。
貝盈盈想了想。她讀書讀不過人家,也沒他聰明也沒他厲害,她能給什麼……
「我不知道……」她聲音越來越小。
他漸笑,「等我想到了告訴你?」
她乖乖點頭。
俞寒心想。
真特麼好欺負。
兩人走到停車場就分道揚鑣,貝盈盈看到自家小車的車牌號,立刻走了過來。
拉開車門上車,發現貝疏顏也在後座。
要是平日裡,這個時候車內一定充滿了貝疏顏和父母的歡聲笑語。
然而今天,出奇地安靜。
她和貝疏顏一對視,後者心裡五味陳雜,嘴角提起尷尬又心虛的笑容:「今天還沒恭喜盈盈拿了冠軍呢,姐姐都自嘆不如。」
貝盈盈咧開嘴角:「沒有啦,就是運氣好。」
貝疏顏:……
前排的袁曼荷轉過來,對盈盈笑道:「想吃什麼?今晚盈盈來定。」
此刻還不知道瀉藥事情已暴露的貝疏顏一臉震驚:就因為她輸了比賽,母親就突然偏了心?!
貝盈盈說完餐廳後,貝洪就啟動了車子。
一路上,袁曼荷都在和貝盈盈搭話,幾乎全然把貝疏顏當成透明人,就連平時總愛和她講話的貝洪,今天全程也不搭理她。
「盈盈,你說你們今天隊伍那第一個發言的是誰啊?」
「王樹澤。」
「那個孩子挺可愛的,看他講話很好玩。」
貝盈盈笑了,「王樹澤剛才還和我說,媽媽你好年輕。」
「喲這小嘴這麼甜啊?哈哈哈,改天讓他們幾個都到家裡來吃飯。」
「嗯嗯。」
貝疏顏在旁邊,全程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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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餐廳,四人走進去,服務員就領他們去到獨立的包廂,這裡是當地一家最出名的海鮮酒樓,裝修的非常富麗堂皇,先點完鍋底後,袁曼荷就帶著兩個女兒去挑海鮮,現點現做。
「盈盈,你想不想吃這個石斑魚?」
「嗯……」
「石斑魚拿一條,然後這個波士頓龍蝦,麻煩你們幫我挑只大一點的。」
貝疏顏主動走過來,黏上母親,「媽,我想吃海參。」
袁曼荷沒看她,聲音很淡:「想吃就自己讓服務員稱吧。」
貝疏顏:「……」
這是她第一次換位思考體會到平時被忽略的貝盈盈的感受。
點完海鮮,回到包廂,貝疏顏耷垂臉,眼眶已經發紅了,見另外三人又聊了起來,她終於忍不住,開聲含著哭腔質問:「爸爸媽媽,難道就因為我今天沒拿冠軍,你們就只對貝盈盈好,對嗎?」
原本其樂融融的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發現父母的視線移了過來,她抹抹眼淚,委屈道:「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怎麼可以這麼偏心?」
貝洪看著她,臉色沉下,壓抑著憤怒:「你還委屈起來了?」
「我……」
「你給我站起來。」
貝疏顏震驚地瞪大眼睛,就聽到父親再次道:「和你講話,聽到了嗎?」
女孩站起來,依舊不明所以,只見貝洪轉頭對袁曼荷說:「東西拿出來。」
而後貝洪接過妻子遞過來的一張紙,起身走到貝疏顏旁邊,而後把那張紙狠狠甩到她面前——
「貝疏顏,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做的好事!反了天了膽子這麼大,竟然給你妹妹喂瀉藥,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你媽媽也去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