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車,顧溫柔就撥通了徐斌的號碼。
「喂,徐斌,你到了嗎?你先去準備起飛,準備工作全部都做好,我儘快趕到。」
她在電話裡面交代了一大堆,江知行趁著她心思在機場那邊的時候,加快了油門。
車子開得飛快,顧溫柔一點都沒有察覺。
十分鐘後,當車子停在了祿山海上救助機場的時候,顧溫柔才發現到了。
這就到了?
「你開了幾邁?」顧溫柔轉過頭去看了江知行一眼,她剛才一直拿著手機在跟同事聯絡,都沒有注意江知行到底開了多少邁。
「下車。」江知行沒有回答她,讓她下車。
顧溫柔也沒有糾結,匆忙下車,跑向了機場。
江知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要不是那晚親眼看她飛的樣子,真的難以想象她一個人能夠駕駛這麼大的飛機。
他聯絡了蕭瀚,在確定蕭瀚已經趕到酒店了後,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顧溫柔的手機落在了副駕駛座的真皮座椅上。
她飛行的時候也用不到手機,蕭瀚也去了小耳朵那裡,他也不用著急趕回去,那就等她吧。
江知行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等顧溫柔,他明明可以回去睡覺,甚至連送她過來都不需要。但是鬼使神差地,看到她晚上慌亂的樣子,他就想送她過來。
江知行開啟窗,點了一根菸開始解乏。他有些困了,但是擔心自己睡過去後,顧溫柔以為他已經走了就自己離開。
三個小時後,天已經微微亮了。一整個晚上都有淅淅瀝瀝的小雨,上城的夏季多雨,空氣中到處都是悶熱的味道。
這個時候顧溫柔的手機突然響了,江知行已經抽掉了四根菸,他的煙癮不算太重,只是今晚有些心思煩悶。
他看了一眼,顯示屏上顯示著「徐斌」兩個字。
徐斌?救援那天晚上,他記得好像在直升機上聽到過顧溫柔叫身邊的飛行員叫徐斌。剛才在來的路上,顧溫柔好像也是在跟他通話。
江知行覺得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於是就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送到了耳邊。
那頭的徐斌先開口:「溫柔,你人呢?怎麼剛換掉飛行服人就不見了?我還想著讓你捎我回家呢,我昨晚車壞了是打車來的。」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江知行開口:「你好,顧溫柔的手機落在了車上,如果你願意的話,出機場,c停車場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牌照是上ad8888,我們順路送你回去。」
「……」徐斌蒙了一下,這人誰啊?
對面這段話資訊量太大了,徐斌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顧溫柔的手機落在車上了?莫非是這男的送顧溫柔過來的?還有,我們順路送你回去?他們?他跟顧溫柔?
難不成……
「你是……顧溫柔的男朋友吧?」
還沒等江知行回答,那頭的徐斌就笑著開口:「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去c停車場。」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也不給江知行解釋的機會,而江知行也並沒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江知行退出對話方塊,正準備關掉螢幕的時候,突然看到手機的主螢幕背景,是一張他的照片。
他有一瞬的失神。
這張照片是他大學時代跟蕭瀚去瑞士玩的時候,蕭瀚隨手拍下的。
當時微信朋友圈都還不流行,像他們這樣的人也不習慣玩qq,所以江知行不知道顧溫柔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她把他的照片設定為手機的螢幕是他意想不到的。在他眼中,她永遠冷冰冰的,不會做出這種小女生的事情。
他關掉螢幕,但是因為力道太重沒有控制好,螢幕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鎖定螢幕上的照片。
嗯,這次是小耳朵的。
是她跟小耳朵的合照,沒有他。
江知行的嘴角略微彎了彎,他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
鎖定螢幕人人都可以看到,包括他。照片上只有小耳朵和她的合照,而不是一家三口的照片,說明她既不想讓外人知道她已經結婚有小孩了,也想讓他覺得她並不在乎他。
而主螢幕需要密碼進入,只有她一個人看得到。在只有她一人可以看到的地方,是他的照片。
江知行的心莫名陷了一塊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跑來了一道纖細的身影,在細密的雨珠裡,女人小跑了過來。
顧溫柔原本是想自己打車回去了,因為她覺得江知行肯定不會等她這麼久,應該早就走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來這邊看了一眼,沒想到江知行竟然還在這兒。
她跑到車子旁邊,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江知行輪廓分明的臉出現在她眼底,帶著一點熬夜的疲憊。
「你怎麼還沒走?」顧溫柔皺著眉,「你不用睡覺嗎?」
「上車。」江知行不解釋,命令一樣的口吻。
顧溫柔繞過車頭走到了副駕駛座旁邊,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她身上都是細密的雨珠,現在已經立秋了,深夜雖然很悶,但是淋了雨還是會覺得有一絲絲冷。
江知行將冷氣調高了一些,俯過身從後座拿過一塊毛毯放到了顧溫柔的腿上。
他不說一句話,顧溫柔兀自看了毛毯一眼,又抬起頭看他:「這塊毛毯不會是宋若禕蓋過的吧?」
「沒有。」回答得乾脆果斷。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顧溫柔就放心地蓋了。
正當她想問為什麼還不發車的時候,就看見不遠處跑來了一道身影。
等等,怎麼是徐斌?
徐斌笑著跑到了後座,開啟車門坐了進來:「溫柔,你男朋友剛才接了你的手機,好心要帶我一程。」
顧溫柔聽到男朋友這個詞眼,別過頭去看了江知行一眼。
江知行薄唇緊抿不發一言,發動了車子,將車開出了祿山海上救助機場。
「他不是我男朋友。」顧溫柔又變成了那副冷淡的模樣,她沒有打算在外人面前給江知行面子。
因為她知道,如果遇到江知行的朋友或者同事,他肯定也不會承認她是他的太太,女朋友都不可能。
徐斌被搞糊塗了,看向了江知行。
不對,這個人的側臉怎麼有點眼熟啊?
徐斌看不到江知行的正臉,所以就乖乖坐在後座,心想著這個人應該只是顧溫柔的普通朋友吧?又或者是追求者。
「溫柔,今天真的是有驚無險啊,沒想到飛過去時間耗費了這麼久,差點沒油了我們都回不來了。多虧了你在,要是隻有我一個人操控飛機,肯定完蛋。」徐斌到現在還在心有餘悸。
剛才經歷的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也就是你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是機長的原因。」顧溫柔的回答很直接,讓徐斌有一種無話可說的感覺。
顧溫柔的驕傲來自於她的本事,所以徐斌無法反駁。
「真的,我們機場就該給你頒個獎。」徐斌話很多,笑嘻嘻的。
「嗯,機場該給你頒個話癆獎。」顧溫柔懟了徐斌一句。
徐斌笑著沒有再說話了。
半個小時後,徐斌家的小區到了。他下車,跟顧溫柔、江知行說再見。
江知行搖下了車窗,這一搖將徐斌嚇了一跳。
難怪他覺得這個男人的側臉眼熟!這不是前幾天他們救的遊輪上那個男的嗎?
徐斌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江知行長著一張與眾不同的臉,周身的氣質也跟那群紈絝子弟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