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緊張已經全部都寫在臉上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閃躲,知道她腦中在胡亂想什麼。
他開口,嗓音比剛才稍微清醒了一些:「陸雲琛生意做得不賴,但是人品不怎麼樣,人妻都敢動。」
聽江知行的口氣,他應該是去調查過陸雲琛了……而之前陸雲琛也調查過他了。
這些男人無聊不無聊?
她覺得被他捏著的手臂有些燙,他靠她近了一些,夾著酒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熾熱滾燙。
「他又不知道我是你的太太。」
「替他說話?」
「沒有。」
「陸雲琛不是什麼好人,私生活不算乾淨,以後離他遠一點。」江知行像是在叮囑。
顧溫柔嗤了一聲:「你的私生活很乾淨嗎?宋若禕。」
最後這個名字,她是在提醒他。
江知行聽著她帶著吃醋的口吻說著這句話,心情反倒變好了一些,並沒有因為她的冷嘲熱諷沉了臉色。
顧溫柔只要想到宋若禕就覺得煩躁:「今晚你跟她為什麼一起去了那家酒吧?」
「我跟蕭瀚在裡面坐了一個多小時了,你在門口遇到的她。如果這都可以理解為一起去的,有點顛倒黑白了。」江知行能說,她也不是第一天瞭解。
她自知說不過他,就改口:「如果想要試試,可以。但是我不希望在跟我嘗試的過程中,你還在跟宋若禕聯絡。以前的事情……我可以選擇性忽略。」
只是選擇性忽略,關於宋若禕的事情,她做不到完全忘記。
「嗯。」他答應得乾脆。
「保證?」
「保證。」他很少見到她孩子氣的樣子。
江宅,深夜。
顧溫柔半夜被手機鈴聲吵醒,她的睡眠本來就淺,這是在機場值機養成的習慣,只要稍微有一點聲響就會被驚醒。
她手機照例沒有調成靜音,擔心機場隨時會有突發的狀況來聯絡她。
她伸手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三點多。
是顧家的管家打過來的。
顧溫柔連忙按下了接聽鍵,深更半夜的,顧家那邊打過來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她沒有開燈,但是剛才的鈴聲將江知行也吵醒了。他起身,聽她打電話,沒有立刻打擾她。
「喂,陳叔。」
「喂,小姐,老爺出事了,剛才我睡著覺聽到廚房裡面有撲通一聲聲音,出去一看是老爺暈倒了,應該是半夜起來喝水暈倒的。今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老爺就說胃不舒服,肯定是胃病復發了。」陳叔的聲音聽上去很緊張,「救護車已經過來將老爺接走了,我們在去上城第一附屬醫院的路上。」
「好,明白了,我馬上過來。」她立刻結束通話,在電話裡面沒有多說。
她掀開被子起身,匆匆換衣服。
江知行也起床,剛才房間裡面很安靜,他大致聽到了電話裡陳叔說的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我爸出事了,我現在要去醫院。」
「一起。」
「不用了,這麼晚了,你休息吧,救護車已經把我爸接過去了,我不用特別快地過去。」因為之前在迪士尼的時候江知行大半夜地送她去過機場,所以她覺得不好意思。那一次是時間緊迫,一分一秒都關乎人命,而今晚不一樣,她不是醫生,自己開車過去也是來得及的。
江知行卻已經換好了衣服,他拿過了一件自己的厚外套,走到她面前讓她穿上:「我們是夫妻。」
一句話,讓顧溫柔閉上了嘴巴。
她裹著他寬大的衣服跟他一起離開了江宅。
上城第一附屬醫院。
搶救室外,醫生出來。
「溫柔。」醫生是顧儒安這麼多年以來認準的主治醫生,是認識顧溫柔的。
「劉醫生。」
劉醫生一邊摘掉口罩一邊看了一眼江知行,好奇他是誰卻沒有多問。因為劉醫生給顧儒安看病已經很多年了,跟顧儒安也是朋友了,之前卻沒有見過這個男人,難道是溫柔新交的男朋友?
劉醫生沒多問:「顧先生的病情很不好,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肺部了。三年前我們給他做胃癌手術的時候,預測恢復得好不擴散的話能夠多活幾年,現在已經三年了,已經很不容易了。」
劉醫生知道顧溫柔的職業,知道她是一個能夠接受打擊的人。所以沒有婉轉地跟她說,有時候直接地敘述病情,能夠更加清楚明瞭。
一瞬間,顧溫柔只覺得泣意襲來,她鼻尖酸澀難擋,眼眶漸漸地被染紅……
她感覺到身後有手臂輕搭在她肩膀上。江知行稍微站在了她前面,這個細微的舉動,像是將她護在了身後一般。